凡煙小說

第19章 簽合同

關燈
第19章 簽合同

霍思成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但那笑意卻像冬日的湖面,結著一層薄冰,沒有半點溫度。

“你可以說不。”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然後,你走出這棟大樓。明天一早,那些追債的人,手機裏就會收到你的‘藝術照’。”

霍思成頓了頓,給了林沅一個喘息的空隙,隨即又用更冷酷的言語,將他打入深淵。

“也許,他們還會把你賣到黑市。一個漂亮的、沒什麽反抗能力的劣等Omega,你知道能賣多少錢嗎?”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窗外的萬家燈火,仿佛都成了嘲諷的背景板。

霍思成的話,不是恐嚇。

這是一個他完全有能力,並且看起來會毫不猶豫去實現的,冰冷的“未來預測”。

林沅閉上了眼睛,他不是沒想過反抗。

逃跑?整個A市都是霍思成的地盤,他能跑到哪裏去?不出半天就會被抓回來,下場只會更慘。

報警?高利貸本就是灰色地帶,至於霍思成,更是手眼通天。

沒有證據,只會惹來更瘋狂的報覆。

魚死網破?

林沅在心裏自嘲地笑了。

他現在就是砧板上一條等著被宰的鹹魚,而霍思成是那把刀,網是資本編織的,他拿什麽去破?

接受,似乎是唯一的選擇了。

失去自由,成為某個人的所有物,聽起來很憋屈。

但至少能活下去。

至少能擺脫那些像瘋狗一樣的高利貸,能救院長媽媽的命。

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幹脆躺平。

並且,要在躺平的過程中,盡可能地讓自己舒服一點。

林沅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清亮的眸子裏已經恢覆了慣有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來都來了”的隨遇而安。

他身體往後一靠,讓自己更深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換上了一種近乎商業談判的語氣:“好,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有我的條件。”

霍思成眉梢微挑,似乎對他的反應產生了興趣。

他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

林沅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工作內容我來選。拍戲也好,唱歌也罷,我不喜歡做的事,你不能強迫我。”

這是為了他能繼續心安理得地摸魚。

他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工作之外的時間,是我的私人時間,你不能幹涉。我去哪裏,見了誰,在幹什麽,你都無權過問。”

這是為了保留他睡覺和發呆的自由。

說完,他看著霍思成,鄭重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替我還債,我給你打工還債。

我們是純潔的雇傭關系,你出錢,我出力。

等我還清了你墊付的所有錢,包括本金和合理的利息,我們就兩清,從此一拍兩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故意在“合理的”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其實,他對眼前這個男人該死的有興趣。

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精準地踩在他的審美點上。

但現在,可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保命要緊。

把關系定義清楚,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

霍思成聽完他的三個條件,沈默了片刻。

他沒想到,在這種被完全壓制的境地下,這只看似走投無路的小貓,居然還能冷靜地豎起爪子,試圖和他討價還價。

不但沒生氣,他反而覺得更有意思了。

他欣賞這種韌性。

霍思成站起身,寬大的辦公桌被他輕易繞過。

他一步步走到林沅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林沅完全籠罩。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辦公室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陷在沙發裏的林沅,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帶著一絲玩味。

他緩緩地勾起嘴角:“可以。”

就在林沅心裏稍微松了口氣的時候,霍思成俯下身,靠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補上了後半句:“但是,還清的標準,由我來定。”

給他看似平等的協議,加上了一個永恒的由對方掌控的期限。

“我不過問你的私人生活,但是你是我的人,必須隨叫隨到。”霍思成輕笑一聲,“除了我有需要之外,別的時間,我不會過問。”

霍思成溫熱的氣息拂過林沅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

林沅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又放松下來。

他擡起頭,迎上霍思成近在咫尺的目光,臉上甚至還掛著那副懶洋洋的,有點欠揍的微笑。

“行啊。”他答得幹脆利落,“老板您說了算。”

反正橫豎都是賣身,賣給誰不是賣。

賣給眼前這個賞心悅目的頂級Alpha,總比被高利貸那幫人賣到不知名的黑市強。

而且,包吃包住,還給解決天大的麻煩。

這麽一想,好像也不虧。

林沅這種光速接受現實,甚至開始自我安慰的“鹹魚”心態,顯然又一次取悅了霍思成。

筆尖在合同末尾的簽名處,劃下最後一筆。

一式兩份,一份屬於霍思成,一份屬於林沅。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塵埃落定。

男人直起身,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回到辦公桌後,拿起一個嶄新的手機盒子,扔在桌上。

“你的新手機,號碼已經存進去了。以後,用這個聯系。”

他言簡意賅地補充道:“你的舊手機,存在安全隱患。”

林沅挑了挑眉,懂了。

這哪是安全隱患,這分明是貼身監控。

他沒反駁,走過去拿起手機,當著霍思成的面拆開,開機。

流暢的系統,簡潔的界面,除了一個孤零零的聯系人“霍思成”之外,幹凈得像張白紙。

“還有,”霍思成的聲音再次響起,“從今天起,你必須隨叫隨到。我不管你在做什麽,二十四小時,只要我找你,你就必須出現。”

這是要徹底剝奪他的人生了。

林沅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點點頭:“知道了,老板。”

霍思成對他的順從很滿意,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走吧。”

“去哪兒?”林沅下意識地問。

“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回那個垃圾堆?”霍思成瞥了他一眼,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給你安排了新的住處,現在過去。”

立刻,馬上,今晚就得搬。

這控制欲,真是強得令人發指。

林沅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又想了想出租屋裏那把破吉他和幾件換洗的舊衣服。

好像……確實也沒什麽值得留戀和收拾的。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林沅就不是那種會後悔和拖泥帶水的人。

他把新手機揣進口袋,然後擡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霍思成,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狡黠的弧度。

“行,說走就走。”他攤了攤手,語氣自然得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

“我那破房子裏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目光在霍思成剪裁得體的昂貴西裝上掃過。

“換洗的衣服,總得有吧?我想,霍先生這麽體貼,應該會給我準備好的,對不對?”

他說“霍先生”三個字時,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鉤子,像小貓的爪子,不疼,卻撓得人心頭發癢。

空氣安靜了一秒。

前一刻還充斥著冰冷交易和絕對壓迫的辦公室,因為他這一句話,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討價還價,而是一種大膽的試探,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近乎調情的挑釁。

他在用這種方式,宣告自己並非一個任人擺布的玩偶。

霍思成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終於不再是純粹的掌控和審視。

一抹真實的,帶著興味的笑意,從他眼底深處浮現。

他發現,自己好像撿回來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當然。”霍思成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沈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避諱地在林沅身上打量,從清瘦的肩膀,到勁瘦的腰身,再到筆直修長的雙腿。

那眼神像一把精準的尺子,將他的尺寸寸寸丈量。

“你的尺碼……我想,我心裏有數。”

這句話,比任何露骨的言語都更具侵略性。

林沅感覺自己的耳根莫名有點發燙。

高手過招,點到為止。

他知道自己這次試探,算是成功了。

霍思成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徑直朝著電梯口走去,扔下一句:“跟上。”

那背影挺拔而冷硬,步伐沈穩,出場就像是自帶BGM的男人。

林沅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從今天起,他這條鹹魚,就要住進別人的魚缸裏了。

就是不知道這魚缸,是黃金的,還是鉆石的。

邁巴赫再次無聲地滑入夜色。

車子沒有開往任何知名的富人區,而是駛入了一片位於市中心,卻異常安靜的區域。

這裏綠樹成蔭,一棟棟設計現代的公寓樓掩映其間,彼此間距極大,保證了絕對的私密。

最終,車子在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處處透著低調奢華的公寓樓下停穩。

霍思成率先下車,林沅跟在後面。

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打開,是一條獨立的玄關走廊。

霍思成用指紋打開了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門,側身讓林沅進去。

“進去吧。”

林沅踏入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整面墻的落地窗,窗外是比剛才在霍氏集團頂樓看到的,更加震撼的城市夜景。

整個公寓是打通的大平層,裝修是極簡的黑白灰風格,冰冷,空曠,沒有人氣,像一個精美的樣板間。

“這裏是你的新家。”霍思成跟了進來,將一張黑色的門禁卡扔在玄關的櫃子上。

“衣帽間裏有衣服,冰箱裏有食物。缺什麽,跟陳默說。”

他交代完,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林沅叫住了他。

霍思成回頭,眼神帶著詢問。

林沅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債主”和“老板”的男人,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霍先生,”他歪了歪頭,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你今天……在音樂節現場,聽我唱歌了?”

霍思成動作一頓。

“所以,你早就看上我了,對不對?”

霍思成看著林沅似笑非笑,“你以為,誰都能和我簽合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