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薪三千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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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薪三千的“屍體”
一夜無夢。
第二天林沅是被餓醒的，胃裏空得像個無底洞，燒得他陣陣發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入賬短信。
四十萬，一分不少。
林沅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眼神裏沒什麽波瀾。
他起身，先是給昨天那個催債頭子轉了錢，然後給自己點了一份豪華版的全家桶外賣。
等外賣的時候，王浩的電話又來了。
“錢收到了吧？我跟你說，為了你這四十萬，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林沅撕開一個雞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還有個事。”王浩清了清嗓子，“戀綜過幾日才進組，你今天有個活兒，幹不幹？”
林沅咽下嘴裏的肉，言簡意賅：“說。”
“城西影視城，《盛世長歌》劇組，缺個龍套。日薪三千，管一頓盒飯。”
日薪三千？林沅有些意外。
以他現在的名聲，別說三千，三百塊的活兒都未必有人要。
果然，王浩接下來的話，解答了他的疑惑。
“演一具屍體，沒臺詞，躺一天就行。怎麽樣，簡單吧？”電話那頭，王浩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幸災樂禍，“怎麽，拉不下這個臉？你林大少爺現在什麽身份？有活兒幹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地址。”林沅平靜地打斷他。
王浩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幹脆。
他很快發來一個定位，又囑咐道：“下午一點開拍，你提前過去。我讓助理把合同帶過去給你簽，你可別遲到！”
林沅沒回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整個全家桶，連薯條的鹽粒都沒剩下。
然後，換上了一身最便宜的地攤貨，坐上了去往城西影視城的公交車。
好在他以前不是沒吃過苦的，雖然很久沒再吃過這樣的苦。
城西影視城門口，林沅剛下公交，就被一股熱浪和喧囂包圍。
他繞開一輛幾乎堵住大門的保姆車，按照王浩給的定位，徑直走向《盛世長歌》的B組場地。
一個染著黃毛的助理早已等得不耐煩，看到他一身地攤貨，鄙夷地撇了撇嘴：“你就是林沅？”
林沅點了下頭。
小助理叫周樂，是王浩新招的。
他上下打量著林沅，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麽垃圾。
“浩哥讓我把合同給你。簽了吧。”他遞過來一個文件夾，態度十分敷衍。
林沅接過合同，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片酬：叁仟元/日。
分成：甲方（公司）70%，乙方（藝人）30%。
林沅的瞳孔縮了一下，三千塊，他到手只有九百。
真是周扒皮都要佩服。
周樂見他盯著合同不動，不屑地哼了一聲：“怎麽？嫌少啊？浩哥說了，你現在這個情況，公司肯給你派活兒，都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別不識好歹。”
“日結嗎？”林沅擡起頭，平靜地問。
周樂又是一楞，準備好的一大套嘲諷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裏。
他沒想到，林沅關心的重點居然是這個。
“……啊？哦，對，日結。拍完就結賬。”他下意識地回答。
“筆。”
周樂機械地遞過一支筆。
林沅接過筆，在乙方簽名處，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清雋，和他此刻落魄的模樣截然不同。
簽完字，他把合同遞了回去，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周樂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裏說不出的憋悶。
他拿著合同，沒好氣地指了指不遠處的化妝棚：“服裝和化妝在那邊，你自己過去吧！”
林沅沒理他，徑直走向化妝棚。
這筆賬他記下了。
今天那些人從他身上剝走的每一分，來日他會讓那些人十倍、百倍地吐出來。
化妝棚裏人來人往，化妝師們都忙著給主演和重要配角化妝，沒人有空搭理他這個“屍體”。
林沅也不在意，找了個角落安靜地坐著。
過了許久，一個場務才匆匆跑過來，丟給他一套沾滿血汙的士兵盔甲。
“快，換上！就差你了！”
盔甲又重又硬，邊緣還磨得皮膚生疼。
林沅默不作聲地換好，跟著場務來到拍攝現場。
場務將林沅領到一個角落，指了指地上的一個馬紮：“你就先在這兒待著，等會兒導演喊人。”
說完，那人就跟躲瘟神似的快步走開了。
周圍都是和他一樣等待開拍的群演，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混雜著鄙夷、好奇，還有毫不掩掩飾的幸災樂禍。
“快看，就是他。”
“誰啊？”
“林沅！就那個碰瓷頂流李哲，想靠黑紅上位的Omega！”
“我的天，他怎麽還有臉來啊？這可是李哲的劇組。”
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能清晰地鉆進林沅的耳朵裏。他像是沒聽見，安穩地坐下，從兜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A4紙，開始研究自己的“角色”。
上面只有一行字：【屍體（男），被亂刀砍死，死狀淒慘。】
林沅看得津津有味。
死狀淒慘，這個表演空間可就大了。
是該瞪大雙眼死不瞑目，還是嘴角含血，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他正琢磨著，周圍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議論聲瞬間變成了興奮的低呼。
“哲哥來了！”
“天吶，李哲本人比電視上還帥！”
林沅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一個劇組，主演到了就跟皇帝出巡一樣，前呼後擁，這種排場他上輩子見得多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輛黑色的頂級保姆車緩緩駛入片場。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兩個黑衣保鏢，將周圍試圖拍照的群演隔開。
隨後，一只踩著白色雲紋皂靴的腳踏了出來。
來人一襲白衣，墨發用玉冠高高束起，明明是戲服，卻穿出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矜貴。
他甚至沒往周圍看一眼，助理已經撐開了遮陽傘。
僅僅一個側臉，就引得旁邊幾個小姑娘發出了壓抑的尖叫。
正是如今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頂流李哲。
也是他過去碰瓷的對象，更是他這次身敗名裂的源頭。
李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目光不經意地朝這邊掃了過來。
當他的視線精準地盯在那個渾身臟汙的人身上時，他好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周圍的嘈雜聲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林沅甚至能聽到身邊細小的吸氣聲。
李哲的眼神從最初的驚訝，轉為審視，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輕蔑，仿佛在看一只陰溝裏的老鼠。
林沅卻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了三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那份淡然，讓李哲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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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沅是被餓醒的，胃裏空得像個無底洞，燒得他陣陣發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入賬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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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先是給昨天那個催債頭子轉了錢，然後給自己點了一份豪華版的全家桶外賣。
等外賣的時候，王浩的電話又來了。
“錢收到了吧？我跟你說，為了你這四十萬，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林沅撕開一個雞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還有個事。”王浩清了清嗓子，“戀綜過幾日才進組，你今天有個活兒，幹不幹？”
林沅咽下嘴裏的肉，言簡意賅：“說。”
“城西影視城，《盛世長歌》劇組，缺個龍套。日薪三千，管一頓盒飯。”
日薪三千？林沅有些意外。
以他現在的名聲，別說三千，三百塊的活兒都未必有人要。
果然，王浩接下來的話，解答了他的疑惑。
“演一具屍體，沒臺詞，躺一天就行。怎麽樣，簡單吧？”電話那頭，王浩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幸災樂禍，“怎麽，拉不下這個臉？你林大少爺現在什麽身份？有活兒幹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地址。”林沅平靜地打斷他。
王浩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幹脆。
他很快發來一個定位，又囑咐道：“下午一點開拍，你提前過去。我讓助理把合同帶過去給你簽，你可別遲到！”
林沅沒回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整個全家桶，連薯條的鹽粒都沒剩下。
然後，換上了一身最便宜的地攤貨，坐上了去往城西影視城的公交車。
好在他以前不是沒吃過苦的，雖然很久沒再吃過這樣的苦。
城西影視城門口，林沅剛下公交，就被一股熱浪和喧囂包圍。
他繞開一輛幾乎堵住大門的保姆車，按照王浩給的定位，徑直走向《盛世長歌》的B組場地。
一個染著黃毛的助理早已等得不耐煩，看到他一身地攤貨，鄙夷地撇了撇嘴：“你就是林沅？”
林沅點了下頭。
小助理叫周樂，是王浩新招的。
他上下打量著林沅，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麽垃圾。
“浩哥讓我把合同給你。簽了吧。”他遞過來一個文件夾，態度十分敷衍。
林沅接過合同，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片酬：叁仟元/日。
分成：甲方（公司）70%，乙方（藝人）30%。
林沅的瞳孔縮了一下，三千塊，他到手只有九百。
真是周扒皮都要佩服。
周樂見他盯著合同不動，不屑地哼了一聲：“怎麽？嫌少啊？浩哥說了，你現在這個情況，公司肯給你派活兒，都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別不識好歹。”
“日結嗎？”林沅擡起頭，平靜地問。
周樂又是一楞，準備好的一大套嘲諷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裏。
他沒想到，林沅關心的重點居然是這個。
“……啊？哦，對，日結。拍完就結賬。”他下意識地回答。
“筆。”
周樂機械地遞過一支筆。
林沅接過筆，在乙方簽名處，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清雋，和他此刻落魄的模樣截然不同。
簽完字，他把合同遞了回去，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周樂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裏說不出的憋悶。
他拿著合同，沒好氣地指了指不遠處的化妝棚：“服裝和化妝在那邊，你自己過去吧！”
林沅沒理他，徑直走向化妝棚。
這筆賬他記下了。
今天那些人從他身上剝走的每一分，來日他會讓那些人十倍、百倍地吐出來。
化妝棚裏人來人往，化妝師們都忙著給主演和重要配角化妝，沒人有空搭理他這個“屍體”。
林沅也不在意，找了個角落安靜地坐著。
過了許久，一個場務才匆匆跑過來，丟給他一套沾滿血汙的士兵盔甲。
“快，換上！就差你了！”
盔甲又重又硬，邊緣還磨得皮膚生疼。
林沅默不作聲地換好，跟著場務來到拍攝現場。
場務將林沅領到一個角落，指了指地上的一個馬紮：“你就先在這兒待著，等會兒導演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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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就是他。”
“誰啊？”
“林沅！就那個碰瓷頂流李哲，想靠黑紅上位的Omega！”
“我的天，他怎麽還有臉來啊？這可是李哲的劇組。”
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能清晰地鉆進林沅的耳朵裏。他像是沒聽見，安穩地坐下，從兜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A4紙，開始研究自己的“角色”。
上面只有一行字：【屍體（男），被亂刀砍死，死狀淒慘。】
林沅看得津津有味。
死狀淒慘，這個表演空間可就大了。
是該瞪大雙眼死不瞑目，還是嘴角含血，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他正琢磨著，周圍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議論聲瞬間變成了興奮的低呼。
“哲哥來了！”
“天吶，李哲本人比電視上還帥！”
林沅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一個劇組，主演到了就跟皇帝出巡一樣，前呼後擁，這種排場他上輩子見得多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輛黑色的頂級保姆車緩緩駛入片場。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兩個黑衣保鏢，將周圍試圖拍照的群演隔開。
隨後，一只踩著白色雲紋皂靴的腳踏了出來。
來人一襲白衣，墨發用玉冠高高束起，明明是戲服，卻穿出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矜貴。
他甚至沒往周圍看一眼，助理已經撐開了遮陽傘。
僅僅一個側臉，就引得旁邊幾個小姑娘發出了壓抑的尖叫。
正是如今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頂流李哲。
也是他過去碰瓷的對象，更是他這次身敗名裂的源頭。
李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目光不經意地朝這邊掃了過來。
當他的視線精準地盯在那個渾身臟汙的人身上時，他好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周圍的嘈雜聲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林沅甚至能聽到身邊細小的吸氣聲。
李哲的眼神從最初的驚訝，轉為審視，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輕蔑，仿佛在看一只陰溝裏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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