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

“我一直想見見你……”只是時機一直不太對，不知從哪一刻起，戚成山竟有些擔心，他擔心再也見不到思念的人。

那雙眼眸裏的情緒不似作假，一時間也令人晃神。

有一瞬間，連青以為回到了過去。

並不刺骨的風吹過，卷起地上的些許細雪，片刻細雪落地，這一陣風什麽都沒有帶來，什麽都沒有帶走。

宛如過往的一日……

“阿青，成山，先休息會，喝點湯。”戚夫人端著湯盅和兩個瓷碗，腳步輕緩地走到練武場旁的石桌邊。

她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意，衣著樸素，不施粉黛卻也落落大方，歲月並沒有帶走她太多的光華。

“這就來。”連青收刀入鞘，快步走向戚夫人。

風吹起他沒束起的一縷長發，少年眉眼彎著，像初生的太陽一樣耀眼。

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悄悄伸出了手，試圖去觸碰那縷長發，自然，沒有成功。

“成山，練功不急於一時，先歇會。”戚夫人見著戚成山還楞楞地站在原地，以為他是還想再練會劍。

戚成山看著那道走遠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隨後利落地收起劍，回應道：“好。”

戚夫人一邊舀著湯，一邊說：“過幾天，你倆陪我去趟華光寺。”

“母親是要？”戚成山對神佛之事無感，不信神佛，亦無事相求，他並不想踏入寺廟。

“想著年關將近，去求幾個平安符，”戚夫人笑著，取出手帕替喝完湯的連青擦嘴，“你們幾個都是習武的，刀劍無眼，自是要小心。”

“神佛之事……”戚成山剛開口就被打斷。

“不可信，我知道不可信啊，不過是花些時間，就當讓為娘安心吧，”戚夫人又勸道，不過片刻，話鋒一轉，視線也落到一旁的連青身上，“你不去也可以，就讓青青陪我就好。”

戚成山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對上連青帶著期待的眼神，只能把原本想說的話咽回肚子裏，最後同意陪戚夫人去華光寺。

華光寺離戚家不遠，決定好出發，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

戚夫人同住持交談著，跟隨他的指引，上過香，拜過神佛……按著步驟一一做好。

連青則四處走著，華光寺他不曾來過，自然好奇。

戚成山開始時陪著連青走，後來，連青與一個老者交談起來，戚成山便回大殿中找戚夫人。

那時戚夫人已經求好平安符了。

戚成山看著戚夫人手裏的平安符，走神片刻。

“有道說，心誠則靈，為什麽不試試呢？”戚夫人溫和一笑，拍了拍戚成山的肩膀，眼裏都是暗示，話畢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與住持邊走邊談，聊起了捐香火的事。

“心誠則靈嗎？”戚成山看著大殿中隨風跳動的火苗，神使鬼差地在草蒲團上跪下。

很難說他是信了神佛，還是信了那句“心誠則靈”，又或許，他什麽也沒信……他只是單純地希望那人過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風呼呼地吹，掠過耳邊，聲音那樣大，感覺那樣冰涼。

事情都需要適時地說出，有些話，不合時宜就是不合時宜。

“現在說這些，都不重要了，你又何必將自己陷於兩難之地。”連青輕而易舉地打斷面前人的話，臉上的神色那樣決絕，似乎不曾動搖過。

一者是連青，一者是莫乾雲，都是戚成山相識多年的人，若非要比一比誰更重要，非要做出一個選擇，那也太難了。

倒不如裝作一無所知，便不需要選擇了，避開了那兩難的境地，不必自怨，不必耗損心力。

再退一步說，抉擇就一定是對的嗎？

不如不選擇。

“何必呢？”連青移開視線，不去看戚成山。

何必非要做選擇，非要讓自己兩難，非要自我折磨？

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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