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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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阿西娜.德萊伊。

赫瑟爾的接診筆記正打開著這一頁,阿西娜是赫瑟爾的第一個病人。

雲翩誠放下筆記本,又打開多格給她整理的患者名單仔細比對。

阿西娜患病的原因並不覆雜,患PTSD的程度並沒有很重,只是性格較為內向,也不喜歡麻煩別人給她治療,更傾向於把自己封閉起來。

但她也並不是不想要去治療,相反,她格外希望自己能夠恢覆,回到人群中去生活。

也正是這樣的矛盾心理拉扯著她,讓她感到十分痛苦,而根據筆記來看,以往都是赫瑟爾直接登門去做心理疏導。

筆記上記有阿西娜的住址和聯系方式,雲翩誠盤算著或許明天可以去看看阿西娜。

要帶上紀淮,雲翩誠想,只是是以球狀帶過去,還是人形帶過去還有待商榷。

是的,現在的紀淮已經在科菲的暗箱操作下脫離黑戶身份,可以在大眾廣庭下露面了。

科菲的辦事效率尤其高,不僅只過了半小時就給她甩了個身份信息過來,甚至還附上了奚璉的人物介紹。

總的來說,奚璉並沒有惡意,只是偶爾會有一點神經質。

因為她才是把“赫瑟爾只是失蹤”這個消息帶回來的人,並且一直對沒能把赫瑟爾帶回來耿耿於懷。

現在又知道科菲拜托了新的人去找赫瑟爾,她心裏憋著一口氣,總覺得自己沒用,所以想來試試雲翩誠。

沒問題就行,雲翩誠默默把貼給奚璉的“立場不明”標簽撕掉,拉到“奇怪的陪練”這個分組裏。

紀淮沒有去打擾雲翩誠思考,而是打開自己的光腦戳來戳去,下單各種零食。

自從今晚跟著雲翩誠在外面訓練完後嘗了一頓人類的食物,紀淮就深深愛上了這種感覺。

雖然他沒有辦法從中吸收到能量或者營養,但是滿足口腹之欲也很重要!

他的賬戶綁定了雲翩誠的賬戶,並且喜提一個月一千萬額度的親屬卡,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嗡——

雲翩誠左手腕的光腦振動一下,虛擬屏跳出來顯示通知。

又是一張照片和訪客準入申請。

來者倒是出乎雲翩誠的意料,是有幾日沒見的,她那位有些“難纏”的鄰居。

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思來想去,雲翩誠沒有直接通過申請,而是親自下去開門。

註意到雲翩誠的動作,紀淮美食也不買了外賣也不逛了,像個跟隨寵物一樣跟在雲翩誠的身後。

他盯著一身家居服披著半長發的雲翩誠,不知怎的,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要過去和雲翩誠大大地擁抱,接著去她頸間深吸一口的沖動。

想黏著她。

不過昀昀現在好像有事情要做,他是乖小淮,不可以幹擾她。

走在前面的雲翩誠對紀淮的壞心思無知無覺,沒兩步就來到玄關處。

“請進,不用換鞋。”

雲翩誠打開門,側開身來讓秦音能夠進來。

秦音穿著一身古樸的連衣裙,手裏提著一個有些精致的小盒子,看上去有些像甜品。

她頷首,提著盒子進門,目光先是在一樓掃了一圈。

“你沒有亂改爾爾設計的布局,”她說,“家具是我們一起選的。”

雲翩誠點頭:“是的,除了主臥、浴室和書房,其餘地方都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包括廚房,因為她不會做飯。

“你最近……怎麽樣?”秦音把盒子提到沙發邊,放在雲朵狀的茶幾上,接著坐上自己以前常坐的沙發,讓自己深深陷在裏面。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時她為難過雲翩誠,現在說出這種話後自己倒是一楞,而後開始找補:“你別誤會,我不是來關心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好好保護爾爾的東西,有沒有履行好前幾日許下的承諾。”

前幾日?

雲翩誠記得,她說自己和赫瑟爾的目標一致,都是為了解決大家的心理問題。

於是雲翩誠答:“接診了多格。”

“哦,”秦音點頭,對這個名字並不感到陌生,“他啊,雖然很聽爾爾的話,但是膽小鬼一個,說什麽也不敢面對發生過的事,連催眠都不好使,前面陸陸續續也在三四個咨詢師那看過了,作用都不大。”

說到這,秦音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怎麽樣?有挫敗感嗎?”

“我問出病因了。”雲翩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出了簡單的六個字。

“嘶。”

秦音:“好吧,那我承認,你確實能力不錯。”

“姐姐,這個是什麽呀?”在一邊盯了盒子半天的紀淮終於沒能忍住詢問。

滿眼只有屋子和面前的雲翩誠的秦音,聽到聲音才註意到,這客廳內還有個體積不小的人類在呼吸。

“是蛋糕,”秦音答,接著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紀淮,確認是陌生面孔,問,“這位是?”

紀淮被盯得不自在,悄悄摸到雲翩誠身邊,挨著她坐下。

“我朋友,來看我的。”雲翩誠答。

秦音若有所思點頭:“原來如此,看著挺嫩,我以為你上哪撿的童養夫。”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以前爾爾總和我開玩笑,想搞年下養成去外邊撿童養夫,我一時有些……我唐突了。”

雲翩誠輕輕搖頭,示意沒關系。

紀淮聽不懂什麽是童養夫,他只想知道面前這個蛋糕好不好吃。

或許是因為他的表情充滿對小蛋糕的渴望,兩眼放出來的光實在是沒辦法讓秦音移開視線。

畢竟沒有甜品師不喜歡別人這樣對待自己的作品。

“想吃就吃吧,我自己做的,”秦音失笑,面向雲翩誠,“不過先前並不知道你這裏來了客人,只準備了一人份的。”

雲翩誠這才註意到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拆包裝的紀淮。

“多謝。”她說。

雲翩誠無奈註視著紀淮,眼中是她自己從未察覺過的縱容和溫柔:“真是給你饞壞了。”

雖然她不是戀/童/癖,但確實好紀淮這一口長相,又乖又聽話,有眼力見也不四處惹事。

只是可惜,她不可以直接從小就誘拐紀淮。

首先,她認為選擇伴侶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而她對於紀淮目前還只是養寵物的心態,並沒有喜歡到可以成為伴侶。

其次,紀淮太過懵懂幼稚,什麽都不明白,她就算再喜歡這張臉,也不可以真的去引導紀淮的情感,她希望紀淮可以成為人格獨立的生物。

不過紀淮才不管雲翩誠怎麽說他,拿起叉子就是一大口。

甜!

紀淮心情很好,眼睛都瞇起來了。

而後也沒有忘記自己心愛的昀昀,又是一大勺,遞到雲翩誠嘴邊。

冰冷的奶油猝不及防觸碰到嘴唇,讓雲翩誠忽然有些無措,大腦飛速運轉後,接過紀淮手裏的叉子,將這一口送入嘴中,沒能讓紀淮的投餵得逞。

紀淮也不惱,只是一撇嘴,奪回叉子,自顧自吃去了。

秦音見狀,只是笑。

爾爾死後,她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過了。

“味道很好,秦小姐有心了。”

雲翩誠沖秦音露出一個淺笑。

“你可以直接叫我秦音,”秦音說,“這是爾爾蓋章過的,當然好吃。”

“喜歡的話可以來我店裏,盒子包裝上有地址和我的聯系方式,隨時歡迎。”

說到這裏,秦音的情緒忽然低落下去,被紀淮敏銳捕捉到,一口蛋糕一口情緒,吃得不亦樂乎。

“你知道嗎?我和爾爾都來自首都星,我們以前是大學舍友,平時就黏在一起,她家裏條件很好,我是孤兒,她經常接濟我……就像她接濟別人一樣。”

秦音嘆息。

“一開始,我只當是施舍,覺得她看不起我,直到後來我才直到,她徹徹底底就是一個蠢蠢的好人,於是在她非要來貝盧城大展拳腳做心理咨詢師的時候,我選擇和她一起到這裏來。”

“她開診療室,我開咖啡館。”

雲翩誠註意到這個細節:“咖啡館?”

“她愛吃甜的,我就非要做點苦的,”秦音兩只手交握在一起,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但怎麽也壓制不住闖出來的顫抖,“所以……她死後我就改行了。”

“你說我和她較勁做什麽?”

“我就應該天天做甜品給她吃,吃到她長胖生蛀牙。然後我會告訴她要控糖,她沒辦法,只能抱著我的大腿,哭著鬧著要吃我做的甜品,我再假裝不情願,最後才給她做各種小蛋糕。”

縱然有紀淮這個情緒上的作弊工具,但雲翩誠在安慰人這方面的知識實在是欠缺得厲害。

她只能說:“我會經常帶他去吃的。”

“倒也沒那麽脆弱。”秦音笑,眼眶有些發紅。

她站起身,向雲翩誠點頭示意,口中說著:“不早了,我不打擾了,如果你需要一些關於爾爾以前患者的信息,可以隨時來找我,她和我吐槽過很多,或許對你有用。”

“我明天想去看看阿西娜。”雲翩誠說。

既然秦音都這麽說了,那她也不客氣。

“她啊,給她帶點肥料吧,說點園藝類的東西,她會聽的。對了,她曾經是個軍醫,不要和她提工作以及她戰死的丈夫和女兒,你會被趕出來。”

“她膽子小,你哄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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