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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輸了要脫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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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輸了要脫衣服的

和那兩人告別後我們很快回了酒店,彼時天已經很黑了,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腳下燈光璀璨的建築群和街區,目不轉睛了一會兒,轉過身走向島臺,一踮腳半個身子倚在吧椅上。

“好香啊。”我鼻尖動了動。

“是沒吃飽麽?”島臺後的人從上面櫃子裏拿出一個咖啡杯,“速溶咖啡都覺得香。”

然後把壺裏煮好的倒進杯裏,轉身遞給我。

“害,這不是到夜宵的點了麽,”我捏著勺柄隨意攪了攪,瞥了眼旁邊放著的他的手機,就問,“你準備什麽時候給我看那張照片呢?”

他原本想再給自己倒一杯,聽我這麽問,忽然停下手裏要倒咖啡的動作,“來玩個游戲,贏我我就給你看。”

“什麽游戲?”我問。

他回過頭,不說話,只是眉毛輕揚,露出個淡然的卻滿是危險信號的笑,然後從旁邊冰箱裏面取出瓶酒,向我搖了兩下,“就這瓶,喝贏我。”

“烈酒嗎?”我探頭看他手裏的酒,“還是小酌怡情的那種?”

“烈的。”

“什麽酒?”

“威士忌。”

說完,他伸手從杯架上取出一個小酒杯。

“像這樣的杯子,兩杯,就是你的極限。”

“……?”

哈?

我看著那個不足一握的杯子,用一種你看不起誰的眼神看他。

“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試試。”他湊向酒瓶咬住瓶塞,啵的一聲,牢固的塞子就輕而易舉被拔了出來,“就當向我證明你的酒量,證明我的判斷是錯的。”

我捧起那個杯子,若有所思看了會兒,“那說說唄,怎麽個玩法。”

“猜大小。”

“骰子?”

“嗯。”

搖骰子的話,雖然不是我的強項,但兩個人應該會簡單一點。

他拿過我的杯子給我倒酒,汩汩酒液傾瀉而下,那樣鮮紅的酒我還是第一次見,在燈光下還流動著細閃,看得我好一陣移不開眼。

“你贏,你可以拿我手機看照片,然後我喝一杯。我贏,你就脫一件衣服,然後喝一杯。”

我瞥了眼我的裙子,連件外套都沒有,“那你不脫?”

“你想的話,”他略帶得意地笑,“也可以。”

“……”

“游戲一旦開始,就必須到一人脫光才能結束。”

“……你們平常酒桌上也這麽玩?”

他點頭,“嗯。”

“有女生?”

“嗯。不過準確點說,不是女生,是女人。”

“那,女人也會脫得……丁點兒不剩?”

“嗯。”

“……”

成年人的世界啊。

“來吧。”耐心給我回答完問題,他終於得空給自己倒了杯,然後打開手機搖骰子小程序,率先搖了牌,擡眼看我,“女士優先。”

“最低三個一?”我邊拿出手機搖邊向他確認,然後叫牌,“那就……五個四。”

“六個四。”

看了眼自己的牌,兩四一個一,一可以抵一個四,也就是我有三個四。如果他的一和四加起來沒有三個四,那他就叫大了,他就輸了。

“開你。”我說。

他把手機亮出來,一邊問:“你有幾個?我三個。”

“……”

真是開門紅哦。

我盯著那滿滿一杯酒,滿頭郁悶。

拿起杯子湊到唇邊,嘗了口,入口是微微的甜,猶豫了會兒,心一橫,仰起頭兩口喝幹。

出人意料的是這酒酒精味很淡,幾乎沒有酒精的嗆味,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花香和果香,喝得我不由納悶,越想越不對勁,就問他:“不是,你確定這是酒,不是迷藥?”

他笑出聲,“確定。還有,你想好脫哪件了嗎?”

“那我還有的選嗎?”這不明知故問嗎。

他沒吭聲,靜靜看著我。

我和他對視一眼,嘆了口氣,從側邊把拉鏈拉下來。

倒也沒多害羞,只是看他表情不對勁,就問:“怎麽了?”

他嗯了聲,“不穿成套挺好的,我不喜歡女孩子穿成套。”

“……”

“好了,繼續。”

再次搖骰子的時候我明顯感覺眼前一晃,腦袋變得昏昏沈沈的,沒想到這個酒嘗著清淡,酒勁兒卻這麽大,伸手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搖出來的牌:“四個三。”

“四個四。”

“五個三。”

“五個四。”

“……”這麽囂張?“六個三。”

他頭歪了下,一臉你確定的表情,見我不改口,就露出個遮掩不住得意的笑:“我沒有三。”

“?”

我慌了一下,探過身去看他手機裏的牌。

“我單骰。”他解釋說,把牌亮給我。

“你這人,怎麽這麽狡猾。”

“是你太笨了。”他自己拿起杯子喝了口,“你是怎麽喝過李亦他們仨的啊?我記得李亦概率學挺好的啊。”

嗯?

李亦還給他講過這些事?

“三個諸葛亮,不就成了個臭皮匠麽。”我說,目光轉向酒杯裏鮮紅鮮紅的酒,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生出一股怯意,手指滴滴答答在桌上敲著,半天就是沒敢伸手去碰那杯酒。

“怎麽了,”他問,“不敢再喝了?”

“沒。”

“那就繼續。”

五十一、不想錯過

後來我還是喝了那杯酒,喝完我就開始神志不清了,也記不得自己是怎麽從椅子下來爬到床上的,記憶裏都是一片模糊。

唯獨記得那晚,他很用力。

其中幾下深深的頂撞,像是瞬間把我從醉酒中拉了出來,清醒半秒,又重新陷回到醉酒昏迷之中,過山車般的體驗,頭也跟著越來越暈。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裏,皮肉已經被刺破了,但沒有痛感,可能是酒勁太大,神經都麻木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拔了出來,還附帶一句滿是笑意和調侃的:“說你扛不住兩杯,你還不信。”

可我完全沒力氣和他置理。

誰叫我在他提前警醒過的情況下,還喝完那兩杯呢。

真是搞得人沒半點脾氣。

第二天我醒得很遲,醒來寄星野已經不在了。

他說他再忙這一上午,之後幾天隨我差遣。

我以為他只是隨便說說,結果在那一上午過後,他果真如約帶我去了我想去的幾個地方。

我們到了迪士尼,秋葉原,東京鐵塔,還有我非常好奇且感興趣的歌舞伎町,吃了日本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的壽司,在城鎮周邊一家小旅館泡了溫泉浴,碰巧那天晚上天邊劃過流星,於是想起了新海誠的那部你的名字,就當晚去了你的名字的幾個取景地。

這一切的一切,直到踏上東京的機場,我都覺得夢幻又不真實。

“等以後有空,我還可以帶你來這邊的白川鄉。冬天下過雪後,那裏就像一個童話鎮。”

候機廳裏,他轉過頭神情認真地對我說。

“以後是多以後?”我問。

“只要你想,我都行。”他說,然後牽起唇,“而且我不介意除你我之外,再多出一個。”

說完,他拿手比了比,差不多是個兩歲小孩的身高。

我聽得有點羞赧了,哼了聲我還是個孩子,才不會早早就生孩子,換來他一句那可說不定,萬一到那時你就想了呢。

兩小時的機程,當晚我們就回了國,落地的地方是我上學的城市,離我家有好幾百公裏,於是他就把我帶回了他家。

小區安保很嚴,裏面停著的幾臺車不是911就是GTR,沿著種植了梧桐的林蔭道朝前走,停在一棟只開了玄關燈的的別墅前,他掏出鑰匙,開了門。

“請進。”

他朝後倒退了步。

我說了聲謝謝,邁進門去。

地板很幹凈,站在門前地毯上我遲遲沒敢下腳,不過也不用我開口去提,身後的人就會意地繞過來,從櫃子裏拿出一雙幹凈的拖鞋,擺在我面前。

之後他進去把客廳的燈打開,我跟在他後面,擡頭環視了圈,整個房子裝潢偏美式,看得我稍稍楞怔了下,心底裏大概對他父母有了一定的認知,應該都是些審美很好且生活充滿情調的人。

洗漱好後已經到了淩晨,他沒去他的房間睡,而是陪我睡了客房,雖然兩人都洗過澡,但躺在床上什麽都沒幹,只開著床頭的藤球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註意到床腳桌子上的一臺胡桃色收音機,於是他起身幫我連了藍牙,我們選了一首喜歡的歌,就那樣一直單曲循環。

“這邊夜裏好涼快。”我看了眼吹起窗紗的夜風,感嘆道。

“如果你想避暑,可以一直在這裏住。”他說,然後笑笑,“反正我爸媽也不回來。”

“說起你爸媽……我怎麽懷疑,是你讓你爸來當說客的?”

他笑出聲,聲調輕松悅耳,“此話怎講?”

“雖然他的表演已經非常完美了,但,你知道的,女孩子的第六感。”

他沒吭聲,維持著笑意。

兩人又靜靜聽了會兒歌。

“和蝶。”

“嗯?”我轉過頭。

藤球燈暖暖的燈光,零碎地灑在他的側顏上,線長且低垂的睫毛,都跟著鍍了層金光。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當年在醫院裏,你總是給我削蘋果的事?”

我點點頭:“嗯,說過。”

“從那以後我就對蘋果有心理陰影了,很長一段時間不吃蘋果。”

“……”

他又笑出聲,看得出心情很愉悅。

“那時候我爸媽很忙,他們沒空管我,雖然我生的不是什麽特別重的病,但多多少少有點失望吧。”

“哦!”他這麽一說,我立馬想起我媽之前跟我說的,那四個月裏幾乎沒有家人來看他。

“然後你呢,我算算,那時你應該只有十多歲,話特別多。”

話多?

小孩子哪個不話多。

我從鼻子裏哼出聲。

“那時候我不能下床,但你能,我也算是被你和你父母照顧過,說起來一直很感激,想親自去一次你家裏,和你父母吃頓飯,好好地道一次謝。”

“啊?去我家?”

鄙人小小寒舍……

“怎麽?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嗎?”他轉過頭,神情專註地看著我,“既然你都見過我爸了,那我不能去見見你爸媽嘛?”

“啊哈哈,當然,當然行。”我悻悻地笑,“那我有個問題,為什麽一開始你不和我說?”

“開始沒認出來。”他說,語調很輕,“但長相總覺得熟悉。”

“孽緣啊。”我感慨。

“這世界很小,緣分總是很奇妙。”他用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溫柔語氣說,然後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點綴著的幾顆星星,“於是我就去找當年見過你的人,想求證一下。但時間過去太久了,他們都忘了。”

我眉毛輕挑。

“最後迫不得已,我只能托人聯系醫院裏管理檔案的人,那些檔案一般是不給別人看的,所以稍稍麻煩了點……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那你當時喜歡我嗎?”

我眨眨眼,單刀直入地問。

他楞了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麽突然地問,然後點點頭,“喜歡。”

“為什麽?就因為我會削蘋果?”

“……那肯定不是。”他有點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接著說。”我搗了他一下。

他想了下,像是短暫地陷入到了某種回憶,然後又很快清醒過來,說:“你知道,樂觀的人很容易吸引別人嗎?樂觀的人看起來,總是很漂亮。”

我被他說得臉上有點燥熱。

沒去接他的話,手指在被子的布料上搓來搓去。

“我不想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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