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六、海王

關燈
四十六、海王

我又問了我媽,那是哪一年的事,她回答說應該是我上初中的那一年。

“他住的時間不長,住了四個多月吧,不過兩個月裏家人基本沒來看過,一直是一個人。”

我媽說到這露出惋惜的神情,我側過頭一眨不眨看著她,倒是稍微有點印象了。

那晚睡得很早,一來是舟車勞頓很累,二來是回到家就要按照我媽的生物鐘走了,好久沒有睡那麽早,七七八八做了一堆夢。

然後第二天第三天,做的夢幾乎都是和第一天連在一起的。

夢到的都是寄星野。

有點想他,可是這家夥已經三天沒和我說過一句話了。

又變成了一開始那樣,你不主動找我,我也不會來搭理你。唉,天蠍座嘛,本質上還是高冷得要死。

點進朋友圈,點進動態編輯界面,從相冊裏翻著照片,心想發點什麽來吸引一下他的註意力,然後就看到張去年沈一筠帶我去蹦迪的照片,燈線昏暗,兩人擠在一個鏡頭裏笑得開心。

就這張了。

文案想了下,配了個:Last  fall。

發出去後我就給我媽洗菜去了,被我媽嘲諷了一頓被食堂養得蒜都不會剝了後,回來朋友圈就一下子刷了五十多條互動。

大概是被以為官宣,不少好友在底下發99,然後在最底層最底層,出現了寄星野甩的一個問號。

然後一刷新,又多出一條。

這條不是寄星野發的,是沈一筠發的。

發了一連串省略號。

我躺在床上差點沒樂死,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心想這下沈不住氣了吧,我看你還要憋多久。

點讚越來越多,評論也越來越多,我感覺自己的惡趣味可以到頭了,正要在下面評論句是去年和朋友玩的照片啦,上方就彈出一個會話窗口。

Red88:夠野。

我唇角一牽,有點得逞的快感,回覆他:沒有Tokyo的辣妹野。

Red88:你說的是這種?

Red88:[圖片]

我掃了眼,是隨手拍的一張,背景是在夜店,穿著火辣的女生端著酒杯走來走去。

我:可以的。

還要一較高下麽?

正想著還要拿什麽跟他對峙跟他周旋,忽然他發來條:方便通話嗎?

通話?

我:……啊?

猶豫著,對面彈出條微信語音。

容不得我拒絕,按下接通後,就聽到對面嘈雜的音樂聲和人聲,果然是在夜店裏。

沈默了幾秒,傳來他沈穩的聲音:“餵?”

“怎麽了?”我一副很鎮定的語調。

他輕笑聲,聲音悠揚悅耳:“你說怎麽了?我一走就搞七搞八的。”

“不比你搞得順手呢。”

他笑得更開心了:“既然放心不下我就來找我唄。不過我可沒亂搞,他們還問我怎麽忽然就吃起素,是不是背著他們偷偷出家了。”

“哈?”我帶著質疑聲,“你吃素?誰信。”

“為什麽不信?”

“做海王的,什麽時候守過規矩。”

“別的我不知道,但為初戀守身如玉還是能做到的。”

……初,初戀?

剛想好的那些咄咄逼人的話全被他這句給打亂了,耳根有些發紅,“有本事面對面說。”

“好啊。”他饒有興味地,“來吧,費用我給你報銷。”

“你給我做地接?”

他謔了聲,“和小姐好大的架子。”

然後就聽到他旁邊有個人問他:“誰啊?女朋友”

他回答:“快了,在追。”

我這人,你叫我跟你唇槍舌戰可以,硬剛可以,但一來軟的,就立馬……

血液朝頭頂湧,整張臉都燒起來了似的,說話都有點口齒不清地:“行了,不和你說了,掛了。”

“好啊,記得簽證。拜拜。”

電話掛掉,我握著黑了屏的手機坐在床頭,獨自消化著剛才被他胡說八道後百感交集的情緒。

擡起頭,鏡子裏的臉紅的就像煮熟的蝦子,一般先天白的人容易臉紅,難得我這種後天白的人也能紅成這樣。

冷靜下來,喝了口涼水,聯系上我一個在旅游社的姐姐,開始詢問去日本簽證的事。

至少需要五天,五天,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也許註意力轉移了,就能過得快一點。

夜裏又不爭氣地夢到某個人了,夢裏他坐在夜店卡座的一頭,笑中微醺,顧盼流連之間都是懶散。

然後我好像問了句什麽,他食指摩挲著唇底,回答我:“……因為初戀是很難忘記的。”

那一場夢醒來後,頗有點莊周夢蝶的意味。

惹得我之後幾天都有點神魂顛倒,說話做事都稀裏糊塗,衣服穿反,洗面奶全擠到牙刷上,就像提前得海默癥了似的。

到了第五天,終於盼到簽證pass的通知。

緊接著寄星野就跟心有靈犀似的發給我一句:簽證過了嗎?

我:過了。

寄星野: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