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錯

“我們不該分開的，這樣才對。”宋清樾擡起頭，主動牽起宋漓的手，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嘴角卻努力向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誰要你放手了，我想不起來…心裏都難受得要死…要是你不見了…”他吸了吸鼻子，“我才會真的崩潰。”

宋清樾難受的不行，只有差點弄丟宋漓的後怕，和心裏那點因為被瞞著的委屈和氣惱。

他甚至後背一陣陣發涼，像是赤腳站在懸崖邊，剛剛被人拉回來。

要是今天宋清樾沒有鬼使神差地去翻那個包，沒有發現這些秘密，宋漓是不是就真的會帶著那些他愛吃的零食、那些偷藏愛意的拍立得、那對承載著諾言的戒指，還有滿心的決絕和“為他好”的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他的生命？

留下宋清樾這個失憶的人，懵懂地活在一個看似完整、實則被挖走最核心一塊的世界裏，永遠感覺缺失，卻不知緣由。

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宋清樾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這次不是憤怒，而是純粹的恐懼和慶幸交織成的酸楚。

宋清樾擡起淚眼，看著眼前這個總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多，自以為是在保護他，卻差點把他推入另一種深淵的男人。

“你怎麽老是自作主張......”帶著濃重的鼻音，宋清樾哽咽著抱怨，拳頭不輕不重地砸在宋漓的胸口。

宋清樾覺得自己早晚要給宋漓好好治治他這個毛病，必須治。

他們之間，就不該有這些彎彎繞繞的犧牲和隱瞞。

宋漓被宋清樾打得一怔，隨即看到他更多的眼淚滾落，頓時手足無措，只能將人更緊地摟住，一遍遍順著他的後背，聲音沙啞地認錯：“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別哭了。”

“那你要我怎麽做？”宋漓幾乎是投降般地問宋清樾，語氣裏滿是無奈和縱容。

宋清樾從他懷裏擡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瞪著紅彤彤的眼睛：“你先坦白！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一次性說清楚！”

宋漓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卻也泛起更深的苦澀。

他沈默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才低聲開口：“我是你哥哥，我們有個共同的母親。”

“這大概是我們這段感情不被祝福的原因，是我帶壞了你。”

宋漓預想了宋清樾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震驚、排斥、甚至厭惡。畢竟，這在世俗眼裏，是更為離經叛道的一重枷鎖。

然而，宋清樾只是楞了一瞬。

隨即，那雙還含著淚水的眼睛竟然一點點亮了起來，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不容置疑的喜悅。

“真的？”宋清樾的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輕快，“那到不一定是你帶壞我的，肯定是我先喜歡你。”

宋清樾的手攀著宋漓的胳膊，眼中的光純粹而熾熱。

“有你這樣的哥哥天天在身邊，我眼裏肯定裝不下別人。”

宋漓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幸福的暖流剛剛包裹住心臟，宋清樾卻還是會想起，要是今天沒有這個意外…他是不是就要在未來的某一天，茫然地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不明白心底那巨大的空洞從何而來？

這個念頭讓宋清樾心慌意亂，他猛地湊上前，在宋漓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準確地攫住了那雙總是說著讓他又氣又心疼的話的嘴唇。

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啃咬，用力地吮吸，像是要通過這個動作，將這個人、這份感情，牢牢地烙印進自己的靈魂深處，讓任何形式的遺忘和分離都再無可能。

宋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悶哼一聲，短暫的錯愕後，他下意識地回應，手臂收緊，將這個帶著淚鹹味和決絕意味的親吻加深。

良久，宋清樾才氣喘籲籲地退開一點，嘴唇被吻得紅腫，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絲狡黠和得意。

宋漓看著他那副樣子，又是好笑又是懊惱，指尖輕輕擦過他濕潤的唇角，無奈地嘆息：“…怎麽又被你搶了先。”

好像無論宋漓怎麽計劃，怎麽等待，怎麽尋找最合適的時機，怎麽鄭重，宋清樾都是他生活裏唯一的那個變量。

他總是被宋清樾打亂所有步調。

“對啊，”宋清樾理直氣壯地點頭，手指戳著哥哥的胸口，宣布著他的“判決”。

“你就是又欠我的了！看來之前也是我先親你的！宋漓，你跟我之間別想扯平了，所以你要欠我一輩子，慢慢還！”

宋清樾抓住宋漓戴著戒指的那只手，與他十指緊緊相扣，兩枚戒指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跑。”宋清樾盯著宋漓的眼睛，語氣霸道，眼神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依賴和深情，“你要做的，就是永遠陪著我，當那個只陪我散步的人，宋漓，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晨曦的金色光芒徹底驅散了黑暗，將房間內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暈裏。

宋漓看著宋清樾眼中倒映著的晨光和自己，那裏再也沒有迷茫和不確定，只有清晰無比的、對他的占有和愛戀。他心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而充盈的幸福感。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弟弟的額頭，鼻尖蹭著弟弟的鼻尖，啞聲承諾，帶著笑意和無比的鄭重：

“好。欠你的，用一輩子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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