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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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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點

雨下的很大。

收了工的宋漓沒等到氣鼓鼓跑走的宋清樾,等來了面色黑青的宋宗裕。

宋漓不知道有什麽理由值得宋宗裕紆尊降貴,跑到這麽破舊偏遠的地方來找他這個不受他待見的人。

直到宋宗裕手指攥得青紫的那疊照片不客氣的甩在宋漓頭上。

宋漓不明所以的把照片撿起來,在看清照片上人物的瞬間,血液仿佛凝滯了似的僵在原地。

照片上是他和宋清樾,畫面有些不甚明亮,但看得清是宋清樾踮起腳尖親他的瞬間。親吻前後的照片也被拍下來,宋漓才註意到那天宋清樾笑容明亮的甚至有些刺眼

宋漓不知道什麽那個人在哪,大概是在對面樓的某個窗戶後。在宋清樾親吻宋漓的片刻間,一臺相機的快門無聲按下,記錄下了宋漓洗不清的罪證。

宋漓擡頭對上宋宗裕的眼神,明白那些他自以為藏的很好的、能夠粉飾太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一切,早在不知不覺間被人洞悉。

“宋漓,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宋宗裕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也掩蓋不出情緒,“小樾才多大,你都不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嗎?再怎麽樣小樾也算是你弟弟!”

宋漓捏著照片的指尖泛白,解釋什麽?解釋宋清樾在向他告白、親他的時候,自己的心跳有多快?解釋他拒絕宋清樾後,自己比他還要失魂落魄?

宋漓的胃部一陣絞痛。

“你要害了他的一輩子嗎?!”宋宗裕的聲音在顫抖,“小樾那麽優秀,他的人生幾乎沒有汙點,你知道外面的人會怎麽說嗎?□□!變態!”

這個詞像刀子一樣捅進宋漓的胸口,他猛的擡頭:“我沒有——!”

“沒有那小樾為什麽不回家!要跟你擠在這麽個破地方!像什麽樣子!”宋宗裕打斷他,話裏話外滿是嫌棄,“肯定是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影響到了小樾!”

宋漓辯解的底氣一下子沒了,對宋宗裕的話他問心有愧,無法反駁。

“汙點”這個詞像烙印一樣燙在宋漓的胸口,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皮肉裏帶來尖銳的刺痛。

宋漓甚至想要質問自己,為什麽會讓弟弟對自己產生這樣的情感,是不是在潛意識裏他早就越界了。

要是自己沒有縱容宋清樾那些過近的肢體接觸,要是他早點察覺到宋清樾的感情並且保持距離,這一切現在都不會這麽遭。宋清樾和自己的感情正在分崩離析,而罪魁禍首正是他自己。

但最讓宋漓感到恐懼的是,即使此時此刻,即使他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錯的,宋清樾湊上來吻他時那如蝶翼般顫動的睫毛依然仿佛近在眼前,即使是現在想起宋清樾的那句“哥,我喜歡你”,宋漓仍舊能在占據心底那些紛繁覆雜的情緒中,找到那一點激起的可恥的雀躍。

“對不起,”宋漓近乎機械地說出口,向宋宗裕承諾。

“我會讓月月快點回到正軌上。”

必須快點結束這一切,為了宋清樾的未來,也為了贖罪,宋漓想。

“今晚就送他回來,”宋宗裕的語氣算不上好,偏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味道,“以後你們別再見面,宋漓,別逼我做出更難看的事。”

送走宋宗裕後,宋漓僵直著站在原地,盯著地上的那一灘水窪,散落一地的照片被他收好放好,宋漓把照片反過來,直直的看著宋清樾那雙不谙世事的明眸,讓宋漓胃裏翻湧起一陣難言的自責。

得快點找到宋清樾才行,宋漓才意識到天已經黑的不像樣,雨下的很大,宋清樾卻還沒回來。

這孩子脾氣大一根筋,被宋漓說了不再見面,就硬梗著不再回來。

宋漓帶了兩把傘急急走出去,面色蒼白的要命,他沒想到,拒絕宋清樾的痛苦遠比想象中難熬。

宋漓大致能猜到,宋清樾會躲在琴房裏。從小到大只要他不開心了,都會把自己關進去。宋漓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找到宋清樾,送他回家,保持距離,直到他的弟弟忘記這段不該有的感情。

這對宋漓無異於心頭剜肉,宋漓知道這很難,但他必須做到。

那個在出租屋裏嘴唇相觸的瞬間,該成為永遠的秘密,否則他欠宋清樾的,永遠還不清。

可當他匆匆忙忙趕到宋清樾學校的時候,正撞見劉少琰一臉調笑,握著宋清樾的兩只手。

“神經。”宋清樾把手從劉少琰那裏抽回來。

“手沒事,音樂節我會去的。”陌生的觸碰讓宋清樾有些不舒服,宋清樾覺得自己大概不是同性戀,他只喜歡宋漓。

熄了燈的學校裏只有一個琴房還亮著,宋漓的衣服已經全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在那處透著暖融融光的門前,宋清樾和劉少琰註意到了這個被雨淋濕的男人,一齊看過來。

“先生,已經熄燈了你——”宋漓身後跟著個值班的保安。

“哥!”宋清樾那點不愉快都在看到宋漓的瞬間煙消雲散。

宋清樾笑著跑過去,是那種宋漓最熟悉的、明亮的笑容,像是陽光能穿透陰霾。

宋清樾不管不顧地沖下臺階,一把抱住渾身濕透的宋漓,語調裏帶著欣喜和關心:“你怎麽來了,這麽不帶傘?”

宋漓能感受到宋清樾溫暖的體溫透過肢體傳來,他沒法再容忍自己貪戀這份淡淡的柑橘氣息,理智告訴他,作為哥哥應該要推開這個擁抱。

而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越過宋清樾,宋漓的目光和不遠處的劉少琰在空中交匯。

宋漓的視線落在劉少琰碰過宋清樾的那只手,看著那節手指的皮膚,想象他被折斷的樣子,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強烈,讓宋漓自己都嚇了一跳。

劉少琰挑了挑眉,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轉身離去。

“松手。”看著劉少琰的身影消失不見,宋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聽在宋清樾耳朵裏冷得像這夜雨。

在看到劉少琰拉著宋清樾的時候,宋漓心裏泛起一抹無名的酸澀,悶悶的疼痛感傳來時,宋漓不知道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去詢問、去指責。

除了拉手還會做什麽,接吻嗎?

一種覆雜的情緒在宋漓胸口蔓延,他欣慰於宋清樾較早上似乎恢覆了點精神,但對那個陌生少年帶來的改變莫名感到不安。

哥哥應該管不了那麽寬,宋漓想。

但他和宋清樾之間的界限模糊了太久,到底正常的兄弟能做什麽,宋漓已經說不清楚了。

宋漓總是理智冷靜,言辭簡短,他狠了心要把宋清樾送回原來的軌道上,把他從懷裏扯出來要他站好。

“我不松手,”宋清樾反而抱得更緊,“你來找我就是還在乎我,宋漓,你就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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