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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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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心跳

宋漓那雙眼睛好像一塊沈靜的暖玉,是深潭的顏色,卻又蘊著溫潤的光,讓人撞進去就再難出來,宋清樾想知道宋漓眼睛裏的光是什麽,卻發現裏面清晰地映著一個小小的、略顯呆滯的他。

宋清樾的呼吸開始不自覺地屏住,和他哥站得太近了,宋清樾想,近到自己的視線都開始發虛、失焦,藤蔓一樣的東西要無聲地拉著他旋轉、下陷。

看到宋漓低垂的睫毛,宋清樾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竟然有一瞬間想踮腳湊上去。

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來,宋清樾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起來,而這種感覺在他人生的16年裏,近乎體驗過無數次。

在夏天的白樺樹下共享同一塊西瓜,偷看宋漓出了神慌忙移開視線的時候,還有和宋漓皮膚相觸電流竄過的瞬間,難道這顆心都是在因為哥哥而失控嗎?

“十秒到了。”宋漓說。

空氣中的安靜被打破,宋清樾嚇得一下子鉆進宋漓懷裏,他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百米沖刺,宋清樾把紅得能滴出血來的臉埋進宋漓胸口,眼神慌亂無措,像只受驚的兔子,再不敢看宋漓一眼。

宋漓如果知道他身邊照顧了十幾年的弟弟一直對他懷有這樣的情感,會覺得他惡心嗎?還是會立刻趕他走?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宋清樾不敢再想下去。

水光瀲灩的眼眸裏充滿了巨大的震驚、羞恥和一種世界觀崩塌的茫然,宋清樾覺得陳嶼的實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只是兄弟情”的認知上。

宋清樾想為自己辯駁,自己只是不習慣這樣眼睛對眼睛地看著哥哥,可剛才那十秒鐘裏瘋狂跳動的心臟、濡濕的手心、沖破喉嚨的悸動和快要踮起的腳讓他幾乎無處遁形。

看見宋清樾鴕鳥一樣把頭埋進去這麽久,宋漓有些失笑,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宋清樾的後背:

“怎麽了這是?”

明明是正常不過的接觸,明明宋漓寬大溫暖的手掌帶著令人貪戀的安穩力道,動作熟稔自然地如同呼吸,宋清樾卻覺得那熟悉的觸感此刻卻像烙鐵,燙得他幾乎要縮起來。

“哥!”聲音脫口而出,帶著連宋清樾自己都陌生的顫抖,像是緊繃到極限的琴弦驟然斷裂,“我...我餓了!”

空氣凝滯了一瞬。

“餓了?”宋漓看看宋清樾,目光裏帶著一貫的縱容的全然的寵溺,“想吃什麽,哥哥給你做?”

“什麽都行,是肉就行。”宋清樾的聲音悶悶的。

“行,等著。”

像是很喜歡宋清樾突如其來的撒嬌和指令,宋漓拿上鑰匙,轉身下樓去買菜。安靜的房間裏只剩下宋清樾一個人,和那盞昏黃的臺燈。

宋清樾身上再沒一點撐得住的力氣,沿著門框滑坐下來,他低頭把餘熱未消的臉頰埋進曲起的膝蓋裏,身體無法控制地發著抖,剛才那十秒鐘裏的悸動像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漫過腳踝,淹過心臟,給宋清樾帶來滅頂的窒息和恐慌。

絕對不能讓宋漓知道這件事,宋清樾想,如果要以和宋漓分開為代價,那他的這份惶惶不可終日的跳動的心,有且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知曉。

只是心動這件事,哪怕宋清樾想藏,也很難藏得住,到處都是破綻和馬腳。

“啪嗒!”

宋清樾手裏的筷子毫無預兆地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只是因為宋漓覺得腮幫子鼓的滿滿的宋清樾太過可愛,像往常一樣給宋清樾夾了菜,順手揉了揉宋清樾那頭亂蓬蓬的頭發。

現在的宋漓對宋清樾來說太過危險,他的靠近對宋清樾來說變成了一種隱秘又煎熬的酷刑。

宋清樾楞了幾秒,幾乎是立刻低下頭,手忙腳亂地去撿筷子,卻只看見了一根。

眼睛撇過去,宋清樾看見另一根在宋漓手裏,動作直接僵在原地。

“給我吧,我去洗。”

宋漓也彎下腰,透過桌底看向一動不動的宋清樾。

“怎麽了?”宋漓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伸手就要去拿宋清樾手裏那根停在半空的筷子。

“沒、沒什麽!”宋清樾聲音發緊,把筷子像燙手山芋似的塞進宋漓手裏,不敢擡頭看他關切的眼神。

“手滑了一下。”

宋清樾覺得自己在宋漓面前簡直無所適從、如坐針氈。

宋清樾洗完澡剛走出浴室就被宋漓按在了凳子上,下一秒,幹燥柔軟的毛巾就蓋在了宋清樾的頭發上。

“怎麽擦都沒擦就跑出來,當心感冒。”宋漓看見宋清樾肩上的衣服也被頭發上低落的水淋濕,皺著眉,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擔憂。

正當宋漓俯下身,準備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替宋清樾擦幹頭發時,溫熱的手擦過冰涼的耳垂,宋清樾全身緊繃的神經終於撐不住了,猛的一顫,幾乎要彈起來。

“哥,我想自己學著吹。”

“別動,”宋漓的聲音響在頭頂,手掌輕輕按住底下這顆亂動的頭,“吹不幹頭會癢。”

宋清樾低頭盯著自己濕漉漉的鞋尖,宋漓的包辦和關心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他牢牢困在原地。

以至於吹風機的聲音剛一消失,宋清樾就兔子一樣跳進被子裏,在宋漓上床之前就把自己包起來。

上學路上,手裏習慣性地伸出手像幫宋清樾整理下被風吹歪的圍巾,卻被宋清樾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後一縮,動作幅度大的差點撞到後面的電瓶車。

“我....我自己來就好!”

宋清樾慌亂地自己扯著圍巾,眼神在小巷裏四處飄乎,就是不落在宋漓身上。

“好,長大了,不需要哥哥了。”宋漓的手還停在半空,眼神裏的疑惑更深了,甚至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受傷。

“要遲到了,我先走了哥,”明明今天比以往還提早了好幾分鐘,宋清樾卻看起來急得要命,背著包悶頭往前走,腳步快的要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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