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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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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你的

有暧昧的情愫摻雜進空氣裏,宋漓皺了皺眉,洗幹凈手,在黑暗中挪開眼。沒撞上宋清樾的目光。

宋清樾趴在宋漓肩頭上喘著氣,浴室裏的水汽蒸得他頭暈,但沒剛才那麽難受了。

害臊似的,宋清樾急急要宋漓給他穿上衣服,說自己困了要睡覺。

被抱到床上,宋清樾昏昏沈沈的,一下子就睡過去,只剩下宋漓一個人面對這突然的安靜和浴室裏的狼藉。

不出意外的,宋漓半夜被宋清樾燙醒,一摸他額頭燒得能煎蛋。

不再有家庭醫生的便利,宋漓給宋清樾裹了件衣服,背著他攔了輛出租車往醫院跑去。

檢查單開了一堆,好在只是受涼,宋清樾燒得昏昏沈沈,抽血打針吊水也不哭覺得疼了,只一個勁的抱著宋漓睡,倒是宋漓一晚上沒合眼,生怕宋清樾一不留神再高燒起來。

哪怕是水掛好了,燒也退了,宋清樾也纏著宋漓鬧頭疼。

宋漓幫宋清樾向學校裏請了假,讓他安心在家裏休息。

“哥,這傘怎麽彎了?”

昨晚夜色太深沒看清,宋清樾今早回來才看見昨天宋漓打的那把傘支架彎了大半,像是被人折彎了似的。

“風吹的吧,昨晚風很大。”宋漓面不改色地跟宋清樾解釋。

“昨晚風有這麽大嗎?”宋清樾有些好奇地回憶起來。

“快睡吧,昨晚你就沒睡好。”

宋清樾的回憶在聽到宋漓口中的“昨晚”二字就戛然而止,像是害怕宋漓跟他提起昨晚那件事,宋清樾立馬兩眼一閉,昏睡過去。

宋漓的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揚了兩度,在他去“王記”面館之前,宋漓用力把漏風的門窗關嚴實,以前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也從來沒人教過他這種事該怎麽辦。

身無分文之後很多事情好像變得無師自通起來,宋漓近乎熟練地拉起老舊的金屬鎖扣,在窗戶扣牢之後用力拉緊。

周大海來送錢的時間比宋漓預料中還要早。

宋漓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確實是足額的沒錯。他在周大海疑惑的目光中把錢還給了他。

“去找收破爛的老劉,把錢都拿來買他那些堆成山的破銅爛鐵,買完之後帶著收據來找我。”

周大海聽了之後剛進門時興奮的眼神已經逐漸變得空洞,他以為宋漓要帶他開公司,做大生意,卻沒想到是要去收廢品。

“周大海,不信任我的話你可以隨時叫停。”宋漓看也沒看周大海一眼,繼續忙著手上的活。

事已至此,周大海硬著頭皮也要賭一賭。

照著宋漓的話收走了一堆破爛,周大海拿著幾張皺巴巴的廢品回收站收據和一份簡陋的投資證明,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在小巷裏人不人鬼不鬼地飄飄蕩蕩。

周大海照著宋漓的話等,等了整整三天,他再坐不住了,找廢品站老劉頭一問,現在行情跌了,他花了一萬塊買的那堆破爛現在連三千都不值!!

周大海一條命被一股子怒氣吊著,一口氣沖到了宋漓住的那間老舊自建房錢,門擂得震天響。

在家養病的宋清樾被擾了清夢,正要去開門,被宋漓攔下來。

門一打開,宋漓躲過了周大海直直朝他脖子掐過來的一掌,聽著他發洩:

“宋漓,我妹妹在醫院裏急著用錢!救命錢!!你他媽耍我?!你就是要我死!!要我全家死!!對不對?!”

宋漓沒有立刻回答小周的質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崩潰,知道周大海吼得精疲力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絕望的嗚咽,癱倒在宋漓家門前。

宋漓蹲著身,語氣異常平靜:

“小周,你妹妹的手術費昨天下午三點,已經交齊了,手術很順利,母子平安。”

周大海猛的擡起頭,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張大了嘴,眼裏所有的憤怒、不滿、絕望全都凝固了,變成一片茫然的空白:

“什....什麽?交...交齊了?怎麽可能呢?誰交的?”

一張折疊整齊的醫院繳費單被宋漓拍在周大海胸口,宋漓沈穩的聲線回蕩在周大海耳邊:

“你看到的破銅爛鐵,裏面有含鈀的廢舊電路板,含銀的觸點,還有特種合金的邊角料。廢銅爛鐵確實不值錢,但裏面的貴金屬價格一直很穩,扣除所有提取的成本,你那一萬塊,變成了三萬三,正好夠手術和住院費。”

周大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繳費單,再看看宋漓,巨大的後怕、狂喜和羞愧,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崇拜的情緒在小周胸腔裏澎湃。

周大海猛的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動作快得驚人,眼圈通紅,聲音哽咽著,一把抱住了宋漓:

“宋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我...我周大海就是個混蛋!!沒信用的王八蛋!!從今往後,我周大海的錢和命都是你的,宋哥,你再找我要錢我不給我他媽就是狗娘養的......”

“什麽哥哥弟弟的,我哥就我一個弟弟!”

周大海的話還沒講完,就被宋清樾拽著趕出門去,宋清樾看著周大海對宋漓的那副癡迷樣,看著比他還嚇人,砰的一聲頭也不回地關了門。

“宋哥,宋哥!!”

“你快讓他走啊,哥!”宋清樾受不住似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麽,嗔怒地看宋漓一眼。

宋漓連聲“再見”也沒能和他的新幫手周大海好好說,只隔著門讓他回去等消息。

“你居然還要給他發消息!”宋清樾氣不打一出來,“你沒看出來剛才那拖把精眼裏話裏有多喜歡你嗎?!”

空氣中莫名有股酸味飄起來,宋清樾氣急了,連帶著話也變得刻薄起來。

宋漓只覺得宋清樾叫那幾天沒洗流浪漢似的周大海“拖把精”實在太貼切,嘴角翹起來,宋清樾只覺得自己的地位大受威脅,一下子把宋漓撲倒在床上,小貓亮爪子似的:

“這什麽大海的,長得沒我好看,名字也好土!不許當他哥哥!!”

老舊的床板經不住折騰,吱嘎吱嘎地發出聲響,宋清樾見宋漓只是笑並不表態,側過身從筆袋裏拿了只水筆,就要朝宋漓臉上畫。

“宋漓!!你就天天頂著你這張臉出去沾花惹草!!”

“月月,詞不是這樣用的,你最近文化課成績怎麽樣?”

宋清樾給宋漓兩邊各畫了三條貓胡須,卻發現這張臉怎麽畫都好看,甚至畫完更好看了,氣得要暈過去。

任由著宋清樾胡鬧,宋漓只覺得宋清樾大睡特睡了三天,今天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

門口又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宋清樾從宋漓身上翻下來,轉過身背對著他。

“你的好弟弟又來了,給人開門去吧。”

想著周大海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說完,宋漓頂著一張貓胡子臉走到門前,鎖啪嗒一聲開了。

幾秒鐘的沈默之後。

“宋清樾,是來找你的。”宋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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