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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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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天色暗下來,宋漓拽著宋清樾的手腕,拉著他往巷尾出口走去。

宋漓在雜貨店門口停下來,雨傘雨靴毛巾的日用品買了一大堆,還給宋清樾挑了幾件合身的衣服。

“哥,你變富豪了?”

“還不至於。”

照顧宋清樾很像小時候玩的過家家游戲,宋漓又帶著宋清樾到了那天他們住過的旅館,只不過這次請客的人變成了宋漓。

在宋清樾洗澡的時間,宋漓打開他的書包幫他整理著琴譜,紅的藍的筆做滿了記號,宋漓細心地按照日期幫宋清樾一頁頁夾好。

天氣預告明天有雨,宋漓又幫宋清樾把今天剛買的雨傘塞進夾層裏,帶去學校的水依舊是沒喝多少,宋漓拿出來倒掉,開水燙了下消毒,又往夾層裏塞了點剛買的果凍吸吸樂。

“哥,我忘拿要換的衣服了。”

浴室門後面出現半張宋清樾的小臉,連帶著一小段白皙的肩頸,宋清樾的發梢還在滴著水,順著皮膚流到鎖骨的小窩裏。

“我幫你拿。”

宋漓回頭幫宋清樾找了衣服遞過去,水汽散出來,宋漓幫宋清樾關上浴室門,叮囑了句:

“外面冷,穿好了再出來。”

“哥,我洗好了。”

水汽帶著香味從浴室裏湧出來,柔和的暖色燈光鋪灑下來,宋清樾濕漉漉的頭發搭在額頭前,汗衫從他光滑白嫩的肩頭垂落,宋漓的衣服對他來說還是大了點。

宋清樾手上拿著毛巾,擦頭發的動作不停,袖口掉下來,露出一節細白的手臂。

練了一天琴的宋清樾一頭栽進大床裏就想睡覺,宋漓拿著電吹風走過去,一手攬過宋清樾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身側,一手給電吹風插上電。

“起來吹幹,當心感冒。”

按理說應該坐起來吹的,但宋漓的道理就是宋清樾,

宋清樾眼睛都閉上了,皺起來的眉毛表示他很不情願。

宋漓伸手把宋清樾的腦袋放到自己腿上,讓宋清樾躺著吹起頭發來。

老舊旅館裏的吹風機功率不大,風一大就要傳出一股焦糊味來,宋漓只好開著最小檔耐心地幫宋清樾把每一根發絲都吹幹。

等到宋清樾頭發幹了,宋漓的褲子卻被宋清樾的頭發沾濕了大半。

“哥,你是不是太慣著我了。”小睡了一覺的宋清樾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像只慵懶的貓。

說歸這麽說,但宋清樾一點不覺得自己過分,反而帶著些恃寵而驕的味道,在朝宋漓確認。

“除了你誰也做不出這事來。”

“這種事也不需要別人來做。”宋漓揉揉宋清樾暖烘烘的頭發,像是在收取今天的報酬。

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宋清樾靠著宋漓沈沈睡過去,呼吸的水汽透過衣服,弄得宋漓下腹有點癢。

浴室裏還有宋清樾換下來的衣服沒洗,宋漓剛準備動身,把宋清樾塞進被子裏,就被宋清樾攬著腰叫住。

“哥...”

“嗯?”

宋漓的動作頓住,耐心地等宋清樾說下一句。

“再陪我一會兒吧。”

於是宋漓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說好。

照顧了宋清樾十六年,很多事情對宋漓來說早變成了習慣。

床頭燈被宋漓調暗,枕在宋漓腿上的人像一片薄薄的羽毛,柔軟又輕盈,睡著時細密的眼睫毛垂下來,宋漓看得目光也柔和起來,只覺得眼前的人看起來不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到還是剛出生時的那副樣子。

宋漓小心而珍重地用手背碰了碰宋清樾的臉頰,柔軟如宋清樾還在繈褓裏,宋漓第一次觸碰他那樣。

那時候宋漓只有七歲,盯著嬰兒床裏垂著睫毛呼呼大睡的宋清樾看了很久。

“阿漓,這是你弟弟,你可以叫他的小名,樾樾。”

段明霞笑著摸了摸宋漓的頭說。

於是宋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下宋清樾的臉頰,然後很輕地摸了一下。

“月月。”宋漓輕輕地念了宋清樾的名字。

那天之後宋漓有了一個像明月一樣皎潔漂亮的弟弟,宋漓覺得宋清樾從來沒長大過,還是小時候那副洋娃娃的樣子,皮膚白,鼻子小,眼睛卻大大的,只是這幾年變得越來越粘人了。

宋漓喜歡接受宋清樾身上發生的一切變化,陪伴宋清樾長大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聽著腿上宋清樾的呼吸聲逐漸變沈,宋漓輕輕用手腕托起宋清樾的後頸,把他放到枕頭上,再替他把被子蓋好。

順手幫宋清樾把他剛才踢亂的拖鞋朝著床沿放好,防止明天這祖宗以此為理由光腳,這裏的地板不比家裏,落了灰而且冰涼。

浴室裏的水汽散了不少,旅館沒有洗衣機,宋漓把宋清樾剛換下來的衣服和內褲收好,一件件搓好後晾起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宋漓照例起床用手去觸一盆盆冷水洗碗,他的生物鐘領先於太陽升起,貧窮是很奇妙的事情,許多“不得不”會催促著人養成習慣。

到了面館之後把桌子先擦一遍,去去昨晚落的浮灰,再幫著老板和老板娘一起下面接客,最後收拾完廚房,把早餐的垃圾帶到巷子口丟掉,這大概就是宋漓每天早晨的日常。

只是今天宋漓特地在廚房多待了一會,給要上早課的宋清樾準備好早飯帶去旅店。

胡椒的香氣透過袋子溢到呼呼大睡的宋清樾跟前,掛在宋漓手臂上的煎餃煎包混著焦香。

“看著跟昨天不太一樣呢,哥。”

宋清樾睜著惺忪的睡眼,看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煎包說。

被宋漓拉著洗漱完,宋清樾開始今天第一口的品鑒。

宋清樾打開一個個香噴噴的塑料袋,又把還冒著熱氣的胡辣湯打開,深吸了一口氣。

“哥,你吃了沒?”宋清樾邊吃邊問,嘴裏透過一陣肉香,但又說不出和昨天吃的哪裏不一樣。

“吃過了。”宋漓一邊回答宋清樾的問題,一邊手上的動作不停。

今天中午要下雨,宋漓拿來昨天買來沖洗過的雨靴,單膝跪下來給宋清樾脫下來拖鞋換好。

“好吃嗎?”宋漓問。

等宋漓給宋清樾換好鞋,宋清樾也吃得差不多了。

宋清樾指指自己桌上的光盤戰績,朝宋漓調了下眉:“你說呢?”

“今天我跟老板學了怎麽做煎包,切了點胡蘿蔔放進去。”宋漓笑著看向宋清樾說。

宋清樾聞言張了嘴就要把最後半口吐出來,宋漓伸出手接在他下巴底下,臉上的笑意卻不減。

“要浪費食物嗎?月月。”

光暈散落,宋漓在陽光下笑得頭都揚起來,他盯著此刻咬著個大煎包進退不得的宋清樾,嘴角笑眼都彎彎的,有種計劃得逞的竊喜。

宋清樾不記得宋漓在他面前有多久沒有這樣開懷笑過了。

只好把煎包嚼了幾下咽下去,咽下這口被騙吃蔬菜的氣。

宋漓的水遞到嘴邊,餵宋清樾喝了幾口,送他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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