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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漓再次進來的時候，上了一天課高密度練了一天琴的宋清樾已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在面粉袋上縮成一團，團成只小刺猬。
等到宋漓也在面粉袋上躺下時，宋清樾吸鐵石似的把頭鉆進宋漓懷裏。
宋清樾今晚做的似乎是個好夢，翹挺的睫毛彎成好看的形狀，沒有對睡面粉袋的不滿，只有對能和宋漓一起睡的滿足。
宋漓微涼的指尖落在宋清樾側臉上，覺得那塊巴掌印已經淡了不少，大概等宋清樾明早醒來之後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宋漓知道宋清樾一直是個很乖的小孩，每天只有看到宋清樾的時候，宋漓才覺得自己身上還有點人味，見不到宋清樾對宋漓來說是太殘忍的一件事。
宋漓知道，看上去像是宋清樾需要自己更多，但實際上宋漓才是那個最放不下的人。
一直要趕宋清樾走的願意只有一個——宋漓怕自己照顧不好他。
畢竟在宋清樾人生的前十六年，宋漓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幾乎是要星星要月亮都摘來。馬家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大少爺對小少爺幾乎到了縱容寵溺的地步。
“哥，”宋漓的手被宋清樾突然握住，心臟都麻了半邊，好像自己被抓包了似的。
“要手牽手睡。”宋清樾眼睛都沒睜開，他拽過宋漓撫在他臉上的手，揣進自己胸前，又沈沈睡過去。
兩個人的距離因為宋清樾的粘人變得愈發近，宋漓發現自己學了十六年，也沒學會要怎麽拒絕宋清樾才好。
宋清樾好像理所應當的認為自己應該永遠跟在宋漓身邊，就算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也是這樣。
透過門縫裏微弱的光，宋漓看著宋清樾沈靜的眼睫，手臂麻了也一動沒動。
鼓震的心跳聲和沙拉沙拉的面粉袋聲中，宋漓把宋清樾給他帶來的那件衣服也裹在了他身上，祈禱今夜過後宋清樾千萬別感冒。
在倉庫間的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宋漓總會在半夜醒過來，看見宋清樾沒心思一樣的睡得正香，順手幫他再把身上的衣服裹裹緊。
半是清醒半是惺忪地睜開眼，在不知道是第幾次醒來的時候，宋漓覺得身上沈甸甸的，頸間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蹭得他有些癢，宋清樾睡相一言難盡，兩只手直直攤在宋漓胸前，一條腿還曲著壓在他大腿上。
小心翼翼地起身，宋漓擰開倉庫的門，看見外面的天甚至還沒亮，決定起來去把今天的活先幹掉一部分。
冬天的天亮得晚，早上的天氣也冷。
宋漓回頭看了眼在面粉袋上也睡得很香的宋清樾，用很小的聲音關上了門。
後院裏滿滿當當的放了四盆碗，宋漓低眸，看見上面粘著不好洗的油漬。
手伸進去，盆裏的洗碗水冷得乍人，宋漓心有餘悸一樣地把手從水裏抽出來，眼看著指尖已經紅了半截。
後院裏逐漸傳來清脆的碗與碗之間的碰撞聲和水流的聲音。
宋漓覺得自己第一次對清晨暮色的變化有了如此清晰的感知，就好像他每多洗一個碗，外面陰沈的天色就多亮一分。
“哎呦！碗都洗了？小夥子還挺勤快的，沒看錯你！”卷簾門被拉開，老板娘從門後探出半個頭應聲說道：
“碗放好來廚房幫忙了快，等下天亮了要賣早飯了。”
宋漓答應了聲，輕輕打開倉庫的門去搬了袋面粉到廚房。
用不著秤和對面粉和水比例的精確控制，宋漓看見老板娘僅僅用不銹鋼盆挖了幾下，面絮就在盆裏慢慢成型，最後待拉扯的面團一個個整齊地擺放在臺面上。
“別光看啊，學會了沒？明天可就是你來和面了。”
宋漓又在腦子裏覆盤了下老板娘和面的手法，想讓自己快速記下來，他應聲點了點頭，隨即幫老板娘去熱昨晚就提前燉好的牛肉。
店外的行人逐漸多起來，一個個腳步匆匆，而宋漓也快速適應著他們的節奏，讓來吃面的人落座等不了多久就能吃上熱騰騰的牛肉面。
到這裏吃飯的多半是工人和快遞員，面碗裏吃得一點不剩，宋漓收拾起來也方便得多。
收碗、擦桌、洗碗、上菜，才在這裏第一天。宋漓熟練得像是在這裏做了很久似的。
直到淡黃色的陽光打落在地面上的時候，宋漓聽到身後傳來拖在地上的腳步聲。
“哥，你在做什麽啊，好香。”
忙著給客人盛面的宋漓恍惚了下，宋清樾的話讓他覺得這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清晨，而他正一如往常地在廚房裏給他的弟弟準備早飯。
思緒被客人的催促聲打斷，宋漓匆匆盛了兩碗面，一碗遞給客人那桌，一碗送到宋清樾面前。
他把面碗推過去，淡淡開口：“吃吧，吃完去上學。”
“哥你幾點起的？我一點感覺也沒有，睡醒身邊空蕩蕩的下了一大跳。”
宋清樾睡醒覺得冷，兩只手貼在碗壁上取著暖，說話間呼出的熱氣讓宋漓的臉在他的視線裏變得模糊起來。
宋清樾如願穿上了宋漓的同款盜版汗衫，胸前的皮卡丘長相有些好玩。
宋漓聞言只是笑了笑，揉了下宋清樾的頭發，轉身又走進廚房間裏忙。
小巷裏的早高峰要比市區裏早幾個小時，宋漓的這幾個小時在乒乒乓乓的忙碌中度過。轉過身來已經看不到宋清樾的身影，宋漓只當他是上學去了。
正要去後巷子裏收拾一早上的碗筷，宋漓遠遠瞥見宋清樾像只輕盈的蝴蝶，蹦跳著朝他跑過來，宋漓唇角很輕微地掀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正常。
“特地給你買的，試試看合不合適，老板說這樣洗碗不傷手。”
宋清樾跑到宋漓跟前一說，宋漓才註意到他手上拿的綠色大手套。
那是宋漓見過最誇張的手套，又厚又長，宋漓接過來套上，最上面能包到他手肘還要多。
宋漓帶著手套把手伸進洗碗盆裏，沒有冷冰冰的刺骨感，反而有股被包裹住的暖意。
“花了多少？”宋漓問。
“才20塊，我夠勤儉持家了吧！”宋清樾看宋漓喜歡，心裏美得不像話，朝著宋漓得意的笑。
“謝了。”宋漓揚揚眉，眼看著時間不早催宋清樾去上課。
等宋清樾的身影真的消失在小巷盡頭的時候，宋漓又覺得心裏好像空了一塊。
沒有宋清樾在的時間很安靜，一天的時間在忙碌間過得飛快。
晚飯點的人潮擁過來，小面館竈臺上和餐桌都粘著不少油汙，沾著被洗潔精濕透的抹布，宋漓弓著彎了一天的腰細細擦試著。腰間酸痛，宋漓沒忍住用手捶了幾下。
盡管手上這份謀生的活已經讓宋漓精疲力盡，但他不願意放過一點身邊的機會，來來往往吃飯的人很多，幾個包工頭之間的談話引起了宋漓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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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漓再次進來的時候，上了一天課高密度練了一天琴的宋清樾已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在面粉袋上縮成一團，團成只小刺猬。
等到宋漓也在面粉袋上躺下時，宋清樾吸鐵石似的把頭鉆進宋漓懷裏。
宋清樾今晚做的似乎是個好夢，翹挺的睫毛彎成好看的形狀，沒有對睡面粉袋的不滿，只有對能和宋漓一起睡的滿足。
宋漓微涼的指尖落在宋清樾側臉上，覺得那塊巴掌印已經淡了不少，大概等宋清樾明早醒來之後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宋漓知道宋清樾一直是個很乖的小孩，每天只有看到宋清樾的時候，宋漓才覺得自己身上還有點人味，見不到宋清樾對宋漓來說是太殘忍的一件事。
宋漓知道，看上去像是宋清樾需要自己更多，但實際上宋漓才是那個最放不下的人。
一直要趕宋清樾走的願意只有一個——宋漓怕自己照顧不好他。
畢竟在宋清樾人生的前十六年，宋漓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幾乎是要星星要月亮都摘來。馬家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大少爺對小少爺幾乎到了縱容寵溺的地步。
“哥，”宋漓的手被宋清樾突然握住，心臟都麻了半邊，好像自己被抓包了似的。
“要手牽手睡。”宋清樾眼睛都沒睜開，他拽過宋漓撫在他臉上的手，揣進自己胸前，又沈沈睡過去。
兩個人的距離因為宋清樾的粘人變得愈發近，宋漓發現自己學了十六年，也沒學會要怎麽拒絕宋清樾才好。
宋清樾好像理所應當的認為自己應該永遠跟在宋漓身邊，就算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也是這樣。
透過門縫裏微弱的光，宋漓看著宋清樾沈靜的眼睫，手臂麻了也一動沒動。
鼓震的心跳聲和沙拉沙拉的面粉袋聲中，宋漓把宋清樾給他帶來的那件衣服也裹在了他身上，祈禱今夜過後宋清樾千萬別感冒。
在倉庫間的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宋漓總會在半夜醒過來，看見宋清樾沒心思一樣的睡得正香，順手幫他再把身上的衣服裹裹緊。
半是清醒半是惺忪地睜開眼，在不知道是第幾次醒來的時候，宋漓覺得身上沈甸甸的，頸間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蹭得他有些癢，宋清樾睡相一言難盡，兩只手直直攤在宋漓胸前，一條腿還曲著壓在他大腿上。
小心翼翼地起身，宋漓擰開倉庫的門，看見外面的天甚至還沒亮，決定起來去把今天的活先幹掉一部分。
冬天的天亮得晚，早上的天氣也冷。
宋漓回頭看了眼在面粉袋上也睡得很香的宋清樾，用很小的聲音關上了門。
後院裏滿滿當當的放了四盆碗，宋漓低眸，看見上面粘著不好洗的油漬。
手伸進去，盆裏的洗碗水冷得乍人，宋漓心有餘悸一樣地把手從水裏抽出來，眼看著指尖已經紅了半截。
後院裏逐漸傳來清脆的碗與碗之間的碰撞聲和水流的聲音。
宋漓覺得自己第一次對清晨暮色的變化有了如此清晰的感知，就好像他每多洗一個碗，外面陰沈的天色就多亮一分。
“哎呦！碗都洗了？小夥子還挺勤快的，沒看錯你！”卷簾門被拉開，老板娘從門後探出半個頭應聲說道：
“碗放好來廚房幫忙了快，等下天亮了要賣早飯了。”
宋漓答應了聲，輕輕打開倉庫的門去搬了袋面粉到廚房。
用不著秤和對面粉和水比例的精確控制，宋漓看見老板娘僅僅用不銹鋼盆挖了幾下，面絮就在盆裏慢慢成型，最後待拉扯的面團一個個整齊地擺放在臺面上。
“別光看啊，學會了沒？明天可就是你來和面了。”
宋漓又在腦子裏覆盤了下老板娘和面的手法，想讓自己快速記下來，他應聲點了點頭，隨即幫老板娘去熱昨晚就提前燉好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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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吃飯的多半是工人和快遞員，面碗裏吃得一點不剩，宋漓收拾起來也方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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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樾睡醒覺得冷，兩只手貼在碗壁上取著暖，說話間呼出的熱氣讓宋漓的臉在他的視線裏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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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給你買的，試試看合不合適，老板說這樣洗碗不傷手。”
宋清樾跑到宋漓跟前一說，宋漓才註意到他手上拿的綠色大手套。
那是宋漓見過最誇張的手套，又厚又長，宋漓接過來套上，最上面能包到他手肘還要多。
宋漓帶著手套把手伸進洗碗盆裏，沒有冷冰冰的刺骨感，反而有股被包裹住的暖意。
“花了多少？”宋漓問。
“才20塊，我夠勤儉持家了吧！”宋清樾看宋漓喜歡，心裏美得不像話，朝著宋漓得意的笑。
“謝了。”宋漓揚揚眉，眼看著時間不早催宋清樾去上課。
等宋清樾的身影真的消失在小巷盡頭的時候，宋漓又覺得心裏好像空了一塊。
沒有宋清樾在的時間很安靜，一天的時間在忙碌間過得飛快。
晚飯點的人潮擁過來，小面館竈臺上和餐桌都粘著不少油汙，沾著被洗潔精濕透的抹布，宋漓弓著彎了一天的腰細細擦試著。腰間酸痛，宋漓沒忍住用手捶了幾下。
盡管手上這份謀生的活已經讓宋漓精疲力盡，但他不願意放過一點身邊的機會，來來往往吃飯的人很多，幾個包工頭之間的談話引起了宋漓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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