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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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老板頓覺來者不善,整個人抖得猶如篩子一般,他想否認,可看對方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還是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道:“是,小的是茶館老板,也不知貴客此行,所為何,何事?”

胡公子冷笑一聲,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桀驁模樣,“聽聞前些日子,你們茶館裏新出了一個惡妖吃人的故事?”

也不知對方目的為何,老板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是,的確是新出的故事。”

“也不知是誰寫的?”胡公子繼續問:“我想見見。”

老板詫異,這位公子大費周章地鬧這一出,就為了一個故事?

沒來得及分辨真假,老板連忙招來躲在一旁的夥計,“三兒,你快去我房裏,把那本故事大全拿來。”

被點名的夥計渾身一震,冷汗唰唰地往下掉,旁人興許不知,他卻是知曉近日鎮上來了很多修仙者,其中不乏仗著有些修位在身就各種欺負老百姓。

幾日前,他嫂子出門給家中孩子買新衣裳,路上就被欺辱了,那些人還在他嫂子身上刻下了專屬印記,使得他嫂子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下去,實在羞辱至極。

可他只是一個茶館的小夥計,他哥更只是個最普通不過的漁民,根本鬥不過這些神通廣大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欺負。

鎮子上都說海裏有龍王,龍王會庇佑他們的,可他們幾乎每日三回地禱告,卻還是不見龍王來替他們做主。

想來或許龍王也打不過他們。

眼前這些人身上的囂張氣焰,比那日欺負他嫂子的幾人更盛,或許他們真的沒有活路了。

夥計雙腿一軟,也不知是被嚇得還是發自內心的恐懼與悲涼,平日裏那般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機靈勁兒,這會兒竟是一絲都使不出來。

直到老板再次喊他:“三兒!你快去啊!”

三兒回過神,這才連滾帶爬地往後院跑去,不多時,他捧了一本厚厚的冊子跑了回來。

他噗通一聲跪在老板面前,並將冊子給他:“老板,是不是這個?”

老板仿佛看到了救命的寶貝,連忙接過,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

隨後,他轉身將冊子呈給胡公子,“貴客,這便是我們茶館的故事大全,裏面已經收錄了九十多個故事,囊括了各種類型。”

見胡公子對故事並不好奇,只是單純想要找其中一個故事,老板連忙道:“最新的故事我一般都寫在最上頭。那惡妖吃人的故事,是第一個。”

胡公子聽罷,果然找回了第一頁,大致瀏覽了一遍後,才問:“這故事是誰寫的?”

這位胡公子一看就是想找作者麻煩,老板心中不忍,便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茶館每日都有很多人進進出出,客人們閑聊之時總會帶來很多奇異傳聞,長此以往,故事就多了。”

胡公子指著手裏的冊子道:“你是說,這些故事都是茶館客人們口耳相傳而得?”

老板點頭:“是。”

二樓中蕭燼手中杯盞一頓,嘆了口氣。

許小六不解:“老神仙,你怎麽嘆氣了?”

蕭燼將杯盞放下,淡淡道:“說謊的下場,一般都不大好。”

許小六詫異:“那老板撒謊了?”

蕭燼抿唇不語。

而此時,老板的慘叫聲響徹廳堂,胡公子指著一旁三兒的鼻子,再問:“這故事是誰寫的?本公子不想再問第三遍。”

三兒的身子骨早就被嚇軟了,再看老板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卻如此痛苦,他覺得下腹一松,一股液體流了下來。

廳堂內頓時被一股尿騷味充斥,不僅僅是胡公子等人,就連留下來看熱鬧的修行者也是眉頭一簇。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開口道:“胡公子,他們只是凡人,如此這般是否太過分了些?”

他們也不傻,從胡公子身上散發的氣息中自是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老板與夥計看上去實在太可憐了些,這才忍不住開了這個口。

然而話音剛落,那人便後悔了,胡公子甚至連個眼神都被給他,直接逼出了一道威壓,就讓他一時喘不過氣來,險些跪倒在地。

見他如此,其他想要開口的人瞬間歇了管閑事的心思。

胡公子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個叫三兒的夥計身上,夥計被這道視線折磨得臉色慘白,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眼前一黑,被嚇暈了過去。

胡公子見狀,怒意更甚,也不知想起了什麽,向夥計舉起的手突然往旁邊挪了挪。

一道靈光閃過,距離夥計不遠處的一副桌椅隨即粉碎成齏粉,什麽都沒留下。

老板好歹見過世面,雖然被折磨得渾身疼痛劇烈,倒也沒像三兒那般被嚇得尿了暈了,只是害怕依舊是有的。

修行者不歸凡間管,所以即便是報官也不頂用,他只能被欺負。

眼見著廳堂裏大部分桌椅都成了齏粉,老板也不再隱瞞,只道:“是,是一位古公子寫的,胡公子饒命!”

胡公子手微微一頓,挑眉:“古公子?”

“是。”興許是已經開了口子,老板接下來的聲音竟莫名響亮了些,“村外東郊有一片槐樹林,古公子就住在林子裏。”

得到了想要的,胡公子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他豁然起身,一旁的阿虎立即給他遞來了一塊手帕。

他接過,擦了擦手,隨後丟在了地上,擡腳往往門外走去。

走到距離二樓不遠不近的距離時,他猛地擡頭,卻見二樓窗口旁竟空無一人,連氣息都沒有,他蹙了蹙眉。

“公子?”阿虎問:“可要將二樓也碎了?”

胡公子冷哼了一聲,不語。

隨後邁步出了門。

廳堂眾人瞬間松了口氣,見無威脅與熱鬧可瞧,便紛紛起身準備離去。

那胡公子也不知在老板身上施了什麽術法,他表面無傷,內裏卻是疼得死去活來。

有人不忍心見老板因為慘痛在地上打滾,暗暗給他註入了一絲靈力,以保全他的心脈,然而正想要註入第二絲卻被人攔住了。

“那位胡公子一看就是不可得罪之人,你如此維護這凡人,是想將我們也拖下水不成?”

那人神情頓了頓,最終還是將靈力收了回去。

廳堂裏的桌椅全都化作了齏粉,見沒熱鬧可看,所有人都走了,茶館門外也有人在圍觀,可老板的模樣實在太慘,再加上沒人敢得罪那些修行者,那些人也只敢圍觀,根本不敢近前幫扶。

二樓內,蕭燼拉著許小六從招魂幡裏走出來,許小六還在被拖進招魂幡的興奮中,一臉的興奮,直到聽到老板在廳堂裏發出的慘叫聲。

他連忙趴在窗欞往下看,卻見老板露出來的所有肌膚都呈青紫狀態,看上去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許小六求助地看向蕭燼,“老神仙,他好像快死了。”

蕭燼從乾坤袋中拿出一顆藥,這是他這回上三十三重天拿來的,太上真君人不怎麽樣,藥鼎也是不幹不凈的,但做出來的藥卻還可以。

大抵是因為他根本影響不了這些用靈界生物做出來的仙藥吧。

他將藥給許小六:“拿去給他吃了。”

許小六接過,屁顛屁顛跑下了樓。

蕭燼也緩緩下樓,走到老板面前時,老板已經服了藥,並停止慘叫。

他蹲下身來,問道:“你身上的傷需將養半年以上才能好全,你想留在珍珠鎮還是想離開此地?”

老板環顧了一圈,心疼得落下淚來。

他少小離家,從一個小小的茶博士做起,努力了整整十年,這才在珍珠鎮開了這麽一個茶館,而今竟是說毀了就毀了。

他不甘心啊!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躲過了權勢傾軋,躲過了惡霸豪權,走通了四通八達的關系網又如何?還不是被一群修行者們說毀就毀。

他哭得稀裏嘩啦的,竟比方才慘叫時哭得還慘。

蕭燼原本是沒什麽耐心的,可看到老板眼裏的那股憂傷,他也只能勉強等著了。

誰讓他還想問他事呢。

許小六也哭了,老板活著卻渾身是傷,而一旁的三兒卻至今未醒,他以為三兒死了。

他哭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也顧不上冒犯與否,直接拉起蕭燼的衣角,邊哭邊道:“老神仙,你能不能為三兒哥哥報仇?三兒哥哥死得好慘!”

老板本想再哭一哭,聽到許小六說的“老神仙”三個字,他頓時清醒過來。

他這才緩緩擡頭,看向等著自己答案的人。

面前此人身著一身黑色衣袍,衣袍料子乍一眼看普普通通,實則華貴非常,老板下意識地覺得此人非富即貴,再加上許小六口中老神仙三個字,他更是一腔孤憤,起身跪在了蕭燼面前,哐哐哐地給他磕頭。

“求老神仙救命!小人願將所有積蓄都奉上,求老神仙救小人一命!”

蕭燼還是頭一回遇見這麽不要命磕頭的凡人,蹙了蹙眉,隨後指使招魂幡定住了他的動作,以免頭上臉上被他磕出血來。

那場面想想都不是很美妙。

蕭燼道:“放心,那顆是仙藥,只要不是你自己作死,這輩子也很難死了。”

聽到仙藥二字,老板更篤定眼前此人是來救他的神仙,激動得淚涕橫飛,“老神仙,求您,求您為小人做主啊!”

說完他又覺著自己也沒為老神仙做什麽,憑何讓老神仙為自己做主,於是又道:“小人一定每日為老神仙燒香供奉,小人的所有東西都給您,小人的命也可以給您!”

蕭燼挑眉:“本尊要你的命作甚?”

一聽此話,老板一時不知該如何,又哭了。

蕭燼掏了掏耳朵,才道:“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誰?”

老板猛地頓住,他哪裏知道那人是誰,左不過他是被殃及的池魚。

蕭燼才道:“那人來自兩界山,兩界山是人界與妖界的交界處。”

“妖,妖界?”老板嚇得連哭都忘了,“那人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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