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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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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江雪眠此行正是調查司命而來,聽得阿岳此言,他突然喊住了他,“慢著!”

阿岳頓住,微微轉身,看向他。

江雪眠問:“華皓體內有一縷司命的魂,可是你放的?”

阿岳直接道:“不是。”

江雪眠又問:“那些在十絕宗被抽走的魂魄,可是你所為?”

“不是。”阿岳頓了頓,道:“不過,這分魂之術卻是司命教的。”

他索性攏起袖子,轉過身來,說道:“你可知,自從千年前上青天天帝飛升成神,四海四荒六界的所有靈力所剩不多,根本支撐不了下一位修行者飛升成神?”

看著江雪眠一臉懵懂的樣子,阿岳淡然一笑:“看來你對此一無所知。這分魂之術,便是為此而生。”

江雪眠思索片刻,才道:“分魂之術乃奪舍之術。”

阿岳卻道:“分魂奪舍,未必不能聚魂奪靈。”

江雪眠恍悟,分魂之術不僅能使魂主在魂奴身上奪舍重生,也能讓魂奴替魂主修行,並將所有修行都獻祭給魂主。

由此,魂主便能極大程度地占用天地靈氣。

江雪眠久久不語,原來此事背後的真相,竟是如此。

阿岳抿唇一笑,指了指地上的蕭燼,道:“可還有問題?他中的可是華皓當年在凡間投下的瘟疫,若無解藥,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他便會魂飛魄散……”

正說著,一團黑色的濃霧如洪泉一般潑向阿岳,霧氣的濃厚程度,竟是能將阿岳整個人牢牢裹住。

阿岳突然楞住,整個萬劫陣中,只有他能催得動陣中的濃霧。

不,不對,這濃霧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正是華皓瘟疫的味道。

正在他楞神的檔口,原本奄奄一息虛弱無比的蕭燼,突然起身,往江雪眠的方向跑去。

江雪眠很快反應過來,並迅速張開手將他牢牢接住,下一刻,江雪眠祭出噬情劍,往雲端飛去。

蕭燼緊緊箍住江雪眠的脖子,也不管是什麽姿勢,在他耳邊道:“阿岳修為高深,我的魂霧操控效用頂多能維持十幾息,江雪眠,你往隔壁山脈飛,要是看到深淵,就往裏跳。”

江雪眠點頭,沒有質疑,單單回了句“好”,就順著蕭燼的話找尋深淵。

十息之後,他們終於山脈裏找到了深淵,江雪眠下意識地緊了緊蕭燼的腰,往那一汪深淵跳下去。

眼見著深淵越來越小,蕭燼驚叫出聲,“不好!阿岳要恢覆了!江雪眠,快!”

江雪眠二話不說,調動起所有靈力與混沌之力,用盡全力往深淵沖去。

好在江雪眠修為夠靈力足,兩人終於在深淵消失之前,鉆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蕭燼與江雪眠踩著噬情劍,從綠柳山莊後院柳樹結界裏飛了出來,因著不知出口在哪兒,兩人根本沒有準備,等到靈力斷供,他們竟是從噬情劍上摔了下來。

眼見著臉要著地,蕭燼下意識地要調動靈力護體,可自己所有靈力都在陣中都用完了。

於是乎,蕭燼索性緊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往地上摔去。

反正摔就摔了,正好助他煉體了。

很快耳邊有一陣□□落地的砰聲傳來,只是除此之外,想象中身體的疼痛卻消失了。

蕭燼覺得奇怪,緩緩睜開眼睛。

誰想映入眼簾的,竟是江雪眠那張白皙秀氣的臉。

蕭燼這才看清兩人的處境,他們二人剛剛幾乎是以緊緊相擁的姿勢,從裏面飛出來的。但好在兩人已經安全從陣中逃出,落在了綠柳山莊裏。

他尷尬地咳嗽了幾聲,動了動脖子,想要站起來,可江雪眠卻一動不動,甚至還緊閉著雙眼。

蕭燼察覺出不對,連忙道:“江雪眠,你怎麽了?”

他正要沖江雪眠的耳朵喊去,卻聽江雪眠悶哼了一聲,道:“別喊,讓我緩緩。”

方才他幾乎是用盡了所有靈力,如今丹田枯竭,連動都動不了,更何況換姿勢起身了。

察覺到江雪眠沒事,蕭燼長長舒了一口氣,索性也躺了下來。

休息了一會兒後,蕭燼才問他:“你怎會來此?”

江雪眠將他回上青天後發生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道:“司命生而為仙,以天地靈氣為食,根本無需修行,即便將來天地靈氣稀薄,他頂多只是修為止步不前,只要再尋一個靈力充足之地,自然又能恢覆,何需利用分魂之術?”

蕭燼微微頷首:“確實不太合理。”

他頓了頓,又道:“我看裏面的阿岳似乎並不打算為難於你,你與他相熟?他與司命之間有過節?”

江雪眠嗯了一聲,道:“來時我在上青天將司命與華皓調查了一番,所有人都說華皓去凡間拯救蒼生之前,曾有飛升的資格,當年執掌雷鳴殿劫雷的是鎮岳仙君,兩人之間不知發生了什麽齟齬,鎮岳仙君不肯為華皓施雷,最終華皓只能下凡。大約是鎮岳仙君此舉有違天道,遭到了反噬,成了墮仙。”

蕭燼卻道:“不對,阿岳說,當年凡間的瘟疫是華皓投放的。”

“不全是。”江雪眠道:“我曾查探過華皓體內的司命之魂,它在華皓體內已經存在了將近五六百年。”

“所以,那場瘟疫,興許就是司命命華皓投放的。”蕭燼擰眉:“可他的動機是什麽?他為何要這麽做?阿岳又為何不肯為華皓施雷?”

江雪眠搖頭,當時他不過剛飛升成仙,上青天上的人物都沒完全認熟就已經閉關去了,根本不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何恩怨。

他突然想起那日從金烏殿出來後,靈藥仙君暗中跟著他回雷鳴殿,又與他說的那些話,又道:“或許與太上真君有關。”

“罷了,此事還是交由他們自己去解決吧。”蕭燼扭頭看向江雪眠:“你會回上青天把司命帶下來嗎?”

江雪眠蹙眉,如實道:“我此行下凡並未與上青天提及,很快便要回去。”

他問蕭燼:“你為何會過來?”

蕭燼神色微凝,糟了,他根本沒想好借口,若是被江雪眠知道自己是因為丟了魂過來找魂,那豈不是很沒面子?他可是堂堂魔尊!

極速思考了片刻,蕭燼終於找到了借口:“我,我只是覺得這個陣法玄妙,想過來學習學習,沒成想,這陣中竟還有一個陣。”

說到此處,蕭燼突然頓住,“等一等,你說華皓體內司命的那縷魂已經存在五六百年了?”

江雪眠點了點頭。

蕭燼又道:“這個陣法也存在了幾百年。這是否說明,華皓入陣之時,司命便已經知曉他在何處?既如此,他為何不來找尋華皓,而是一直放任他在此處?會不會……”

江雪眠接下他的猜測,“興許是他不敢來。”

蕭燼呵然一笑:“若非心虛,他為何不敢來?”

江雪眠不語。

蕭燼眼裏閃過一絲不屑:“此陣法鬧得沸沸揚揚,無論是凡間修仙界還是上青天,都有修士的魂與丹元被阿岳收割,司命不是心系天下的有德仙君嗎?這一回他該來了吧。”

江雪眠道:“我已傳音白月帝君,至於如何選擇,就看帝君與司命了。”

蕭燼眼珠子轉了一轉,道:“我怎麽覺著阿岳與司命之間,司命心虛的成分更大一些?”

江雪眠微微頷首:“當年的事,我也不過是從一些旁人的口中聽聞,未必是真相。”

說完,他往蕭燼看了過來,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不對,兩人是以相擁的姿勢從裏面沖出來的,落地之後,兩人皆力竭,都無法動彈,索性就這樣躺在了地上。

而今兩人稍稍恢覆了些體力,江雪眠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動作行為,臉唰的一下紅了。

蕭燼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用剛恢覆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江雪眠也配合著他往後退了一些距離,隨後坐了起來。

一時之間,空氣中充斥著尷尬的意味。

江雪眠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形,一時不知該如何緩和,便破天荒地起了個頭。

“方才那團霧是什麽?”

一說到這兒,蕭燼頓時來勁兒了,“這還要多虧了阿岳的魂陣。”

原來早在尋回招魂幡時,他便已經悟出了分魂之術,只是此分魂非彼分魂,蕭燼的分魂之術指的是將自己的一縷魂分出來,放在一旁當做自己的分身。

後來他又從煞氣地脈裏用巧計找回了自己另外一縷魂,他想著若兩縷魂都放進招魂幡裏,難免會不適,甚至有可能會打架,他便悟出了以紙人替真身,收攏了那縷魂。

入蓮花臺蓮花陣時,未免自己遭遇不測,蕭燼特地分出了很多魂,其中一縷藏在綠柳山莊,一縷在蓮花陣外。

沒成想,那蓮花陣中竟還有一個陣,他還沒來得及安頓那縷魂,就被萬劫陣給吸走了。

千鈞一發之刻,他將陣中分出來的那一縷,丟在了萬劫陣的雲端之上。

隨後,他便以魂身在陣中與阿岳各種周旋,也正因為此,雲端之上的那縷帶著真身的魂,悟出了魂霧之道。

魂霧,顧名思義,便是以魂為霧,身處霧中會辯不清方向,只是修為越高,就越早擺脫迷霧。

當時蕭燼也只是在賭罷了。

他賭阿岳不會真的與他們為難,畢竟只有他們才能替他引來司命。

果不其然,他賭贏了。

蕭燼在手中凝成了一張以霧凝成的紙狀物,“不僅如此,我的魂符似乎精進了不少,能通話,也能使雷。”

話音剛落,那張魂符被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包裹住,發出陣陣如雷劈電鳴的劈啪聲來。

江雪眠驚喜道,“陰雷?”

蕭燼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微微揚起下巴,“正是!”

蕭燼的業火雖然已歸,只是每一回使用就要花掉他大量的靈力,為了省下靈力,他不得已在空閑時期,做一些能存放靈力的紙人,可惜即便如此,也會有突然用完的一日。

是以,他便想著在業火中摻和進一些陰柔之力,兩兩一結合竟是成了陰雷,此舉大大節省了他的靈力,攻擊力還未絲毫減弱。

只是唯一的缺陷便是,在如萬劫陣這般的大型陰魂之陣中,效用實在有限。

要不然,他方才早就在裏頭打了十個八個響雷了。

說到興奮之處,蕭燼忘情問:“你呢?這些日子悟出了些什麽?”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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