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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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蕭燼嘆了口氣,開始觀察起周圍來。

雖然周圍像是個普通的山洞,但蕭燼知道此處是一個陣法。

而且自入陣之時,蕭燼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吸食著他的魂魄和命元。雖然那股吸力細若游絲,卻像是黏死在身上的蜘蛛網,根本扯不掉,也躲不開。

除此之外,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蕭燼總覺著有一個他非常熟悉的東西躲在暗處,正窺探著他,並吸引著他。

陣中有很多人,確切地說,是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

死人、半死不活的人、會動的活人、骷髏、一半人一般骷髏、腐爛發臭的人以及剛死不久的人。

這些人裏有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身上的衣裳也是各式各樣,最早的衣裳款式能追溯三四百年前,最新且防護與面料最佳的,是修士們穿的校服仙衣。

就連這簡簡單單的校服仙衣也有很多種樣式,各個仙門有各個仙門的標志與防護功能,蕭燼大概數了數,從校服仙衣的種類來看,這裏至少困了約莫有八個仙門的子弟,亦是有生有死。

那些活著的人顯然是看到剛進來的蕭燼與江雪眠了,可是他們卻遲遲未動,想來也是打算躲在暗處暗中觀察他們。

蕭燼看了一圈,最終將視線落回了江雪眠身上。

只一眼,他瞬間意識到不對勁,隨即一個健步近前,在江雪眠身旁蹲身下來,用凡人醫者的法子,三指相合搭在其腕上,檢查起了他的脈絡。

邊檢查,他邊在江雪眠耳邊小聲道:“江雪眠,你怎麽樣?快醒醒!”

江雪眠本是仙體,所有外傷都能自我修覆,再加上他脖子上的那幾個窟窿本身也不是很深,這一會兒,除了一些金色血跡殘留,那裏早已沒了傷口。

再加上江雪眠的脈絡一直十分平穩,一時之間,蕭燼竟是分辨不出他的情況到底如何。

他換了只手,再探一探。

正此時,角落裏傳來一個聲音,“餵,新來的,別救了,即便是大羅金仙,進來這個地方最後的結果都是死。”

說話的是一個修士,方才他與其他人一樣,躲在角落了觀察著蕭燼的一舉一動,直到確定兩人對他毫無威脅,才打算出聲。

蕭燼擡眸,卻見這修士身上似是穿了兩三層仙衣,也不知他到底是哪個仙門的,但看他面色紅潤,腳步夯實,想來在被投進這裏之前,修為還算可以。

他走進前來,沖蕭燼抱拳道:“在下逍遙宗於子瑜,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蕭燼蹙了蹙眉,他本想報本名,可他堂堂魔尊和江雪眠這個仙界戰神的名號,在不久前的那場仙魔大戰上早已打了出去,估摸著這會兒凡間修士對他們的新鮮勁兒還沒過去,若報上本名必有後患。

於是乎,蕭燼腦子一抽,指著江雪眠道:“我叫阿燼,他叫阿雪,我二人無門無派,是散修,也是雙修道侶。”

反正都是假的,倒不如索性再假一點,更重要的是,這樣即便是他們用出了能被人一看穿身份的招數,也不會輕易將他們往魔尊和仙界戰神的身份上靠。

更何況凡間很多無門無派的散修,為了防止自己落單,都很喜歡以雙修的修行方式結成隊以自保。

蕭燼覺著這場自我介紹,十分完美!

他正自得地勾了勾唇,於子瑜卻有些不淡然了,甚至表現出了一絲厭惡的神色,但很快他又換了張柔和無害的臉,“幸會。”

於子瑜從乾坤袋中拿了一顆藥出來,“我觀這位阿雪道友傷勢不輕,這是我逍遙宗的秘制仙藥,對療傷有奇效,阿燼道友不妨一試?”

對方如此熱情,蕭燼也無法不接受,於是他大方地收下仙藥,順嘴一問:“敢問道友,我觀此地不僅關了凡人,也關了很多修士,可知這是何陣法?”

“其他的我不甚清楚,只知只要被抓進來的人或修士,都無法再逃脫,而且,”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具屍首,其中一具還很新鮮,想來是剛死沒多久,“那幾人中,有三人是凡人,剛死的那位是東海河州的修士,他們都事先被抽了神魂,此後在漫長的一段時日內,凡人的命元和修士的丹元被一點一滴抽走,直到全部抽完,他們就成了這副模樣。”

聽到此處,蕭燼的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個詞,噬魂。

他有一種感覺,他好像是知道這個陣法的起源與用法的,可惜記憶不全,他根本想不起來。

眼見蕭燼並沒有想要給江雪眠餵藥的意思,於子瑜催道:“我瞧這位阿雪道友的情況不大好,阿燼道友,你還是先給他餵下仙藥吧。”

蕭燼苦笑一聲,“於道友有所不知,阿雪他脾氣不好,又很挑食,從小到大,只要是藥,有一絲絲苦就絕不沾口,敢問道友這藥味道如何?”

於子瑜嘴角微微一抽,隨即笑道:“天底下的藥哪有不苦的?”

“可不是,我也常這麽同他說,可他就是不聽。”蕭燼附和著,卻依舊沒有餵藥的意思。

於子瑜終是看出了他的門道,後退半步,笑道:“道友誤會了,在不過是看道友攜著……道侶孤身來此,而我也獨自困入陣中許久,想著能結個善緣,畢竟面前這個陣法,僅靠自己恐怕出不去。”

蕭燼愛熱鬧,但不代表喜歡抱團,再者,他總覺著眼前這修士身上,有一種當年他化作神棍混跡江湖時的影子,便留了個心眼。

“原是如此。”蕭燼做恍悟狀,卻又為難道:“怪只怪我與阿雪獨來獨往慣了,一時之間還真有些難以適應。”

於子瑜道:“不妨事。陣中變換莫測,道友還是趁早給道侶服下仙藥吧。”

“不急。我家阿雪本就皮糙肉厚的,睡一覺便好了。”

蕭燼再次拒絕,並在躬身給江雪眠整理衣襟的空檔,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隨後坐起身,笑道:“倒是於道友你,似是有些消化不良的征兆啊,可是方才那修士的丹元與你本源五行相克?”

於子瑜先是神色一滯,隨即臉色一變,索性不裝了,整個人變得戾氣沖天了起來。

他問:“你何時發現的?”

蕭燼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右手,露出掌心那顆於子瑜給他的宗門仙藥,“這玩意兒的腐臭味太重了,你難道聞不出來?”

於子瑜恍悟,“原是我大意了,失策。不過這又如何?我看你這道侶傷勢過重,遲早會被這大陣吞噬掉,倒不如早早便宜了我,我還能給他一個痛快!”

蕭燼無奈扶額,看來無論是在哪裏,總有一些人渴望享受不勞而獲帶去的便利和快感,只可惜,天道自有因果。

他亮出江雪眠的劍,擋在江雪眠的前面。

於子瑜被他的行為逗笑了,“區區一個凡人,竟敢擋我?不自量力!”

蕭燼卻冷笑道:“小子,看在你年紀輕輕不懂事的份兒上,老子不跟你計較,你只需知道,天地萬物各有各的道法,凡人自然也有凡人的道法,你想試試嗎?”

雖然蕭燼不是什麽專業的劍修,但想當年為了入道,十八般武藝他都修習過,區區仙家劍法,他自然也能駕馭得住。

於子瑜被他給激怒了,立即亮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也是一把劍。

只不過江雪眠的弒情劍是仙劍,而於子瑜的那一把,不過是一件普通的凡品。

意識到法器之間的差距,於子瑜看向江雪眠的目光愈發地綠了,他將靈力註入劍中,直接朝蕭燼面門劈來。

蕭燼知道,為了避免丹元消耗過快,他上來就想用大招,迅速結束這場鬥爭,蕭燼冷冷一笑,迅速使出了一套瞬移七星步法,十分靈巧地將他的大招躲了過去。

於子瑜也沒想到蕭燼會躲過去,震驚之餘,他立即調整策略,手中凝出一個落魂決,直往蕭燼的面門而來。

決與符不同,是帶有追蹤能力的,於子瑜又吞食了其他修士的丹元,體內修為覆雜而深厚,那落魂決就顯得更殘忍詭異了一些,即便是蕭燼使出瞬移七星步,卻還是能對他處處緊逼。

蕭燼是魂修,自然知道這落魂決的功能,這東西對修為高深的修士而言,倒也不算什麽,可對凡人來說,那是一撲一個準。

只要被這落魂決沾上,凡人身上的魂魄就會被拍落下來,成為一具沒有魂靈的軀殼,有意識無行動,自此只能聽從落魂決主人的命令,生不如此。

這明明就是鬼修的套路。

而且,如今蕭燼還在這個能夠吸魂的陣法中,這陣法本就能讓人的魂魄激蕩,有時候,都不需要落魂決,只需再待上些時日,陣中凡人的魂魄就會自動被剝落。

可惜,蕭燼不是凡人,而且他的魂很多很穩。

落魂決也不是沒有弱點,只需要用雷火……

蕭燼下意識地要使用術法,可惜,他雖然不是凡人,可如今等同於沒有法力的凡人。

“看來你這凡人還有些本事。”於子瑜冷冷瞧了他一眼,手中又在凝決。

若是在尋常情況下,即便是武藝高強的凡人,也躲不過落魂決的追蹤,不消幾息,定能被落魂決拍得魂魄離體,可面前這個凡人,也不知是從何處習得的這詭異步法,竟令落魂決追得如此吃力。

早在江雪眠跌落此處,他身上那屬於高階修仙者的氣味就引起了於子瑜的註意,他被困陣中,為了自保,不得已之下,只能吃同修的丹元以修補自身,可那滋味實在難吃,又澀又腥。

陣中沒幾個高階修士,所以即便江雪眠陷入昏迷,於子瑜依舊沒有掉以輕心,想著先用藥控制,再吞食其丹元。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高階修士的凡人道侶竟這這般難對付。

呼吸之間,他手中便凝出了一個真火決。

蕭燼瞥了一眼,真火決極為消耗修為,看來這鬼修對江雪眠的丹元勢在必得了。

他暗暗冷哼一聲,在心中算好了距離,再次使出瞬移七星步,打算讓於子瑜的真火決與落魂決對上。

可誰想於子瑜似乎猜出了蕭燼的想法,手中的真火決剛要丟出來,卻又被收回手心,他默默地看著蕭燼被落魂決追逐,心中生起的是一絲旁觀折磨的快感。

正此時,一把燃著離火的飛劍從天而降,直直地落在了距離蕭燼只有半壁的地上,直接將他與落魂決隔絕。

蕭燼也不知這劍是從哪兒來的,可見它的確是替他擋住了落魂決,手裏的弒情劍也趁機使了出去。

一凡一仙兩劍在離火之下,催出了一道十分強勁的氣勁,竟是將追逼近前的落魂決震得稀碎。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於子瑜正沈浸於快感中,竟是未曾第一時間反應,等他反應過來,並向蕭燼投出真火決時,為時晚矣。

“於子瑜!休得傷人!”

蕭燼邊躲開真火決,邊用餘光瞥了一眼,卻見從暗中走出一個小修士,口中念念有詞,將劍收回,往那真火決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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