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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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江雪眠瞥了他一眼，“鬼城中人與凡人身上的氣味不同，鬼城中人身上的氣味有一股膻腥味，凡人身上，卻是有一股凡人特有的臭味。”
蕭燼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甚至胳肢窩處也聞了聞，“沒味兒啊，挺香的。”
除了不小心沾上那些屍鬼的味道，他確定自己身上再也沒有別的味道了。
江雪眠道：“所以，你不是鬼城中人，也不是凡人。”
蕭燼錯愕又驚詫，神色也瞬間冷了下來，“你，你早就看出來了，是不是？”
“恩。”江雪眠道：“一般凡人聞到屍鬼的味道，早就暈過去了。”
蕭燼眼底的防備微微一頓，“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得知我不是凡人的？”
江雪眠卻不說話了，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蕭燼嘶了一聲倒吸了一口氣，隨即也微微一笑，“這麽說，你也不是凡人。”
江雪眠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繼續打坐，以恢覆精力與靈力。
“江雪眠。”
幾息之後，蕭燼再次叫他：“既然凡間還有那麽多國，他們怎麽沒有派人過來幫你？不會他們連一個修士都沒有吧？”
“有。”江雪眠終於再次出聲，“他們正幫著他們國家攻打巽國。”
蕭燼驚得快把下巴給掉了，有一個瞬間，他甚至懷疑江雪眠的腦子有問題。所有人都在攻打巽國，而他為了整個凡間豁出命去來殺屍鬼，這筆買賣怎麽算都是虧本的！
江雪眠仿佛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只笑笑不語，繼續恢覆精力與靈力。
蕭燼默默看著他，他在凡間住了這麽多年，從未聽說過鬼城，而江雪眠比他年歲小，這說明這個鬼城是他在閉關修煉的那段時日生成的。
而他出關後也沒聽說過鬼城，那便說明，那會兒鬼城已然被滅。
看來，最終鬼城還是被江雪眠給滅了。
思及此，蕭燼抿唇一笑，毫無負擔地坐在江雪眠身旁，等著他恢覆靈力。反正最終，那些屍鬼總會被江雪眠滅了，他也不用再慌張了。
“江雪眠，這些東西除了被砍頭外，難道沒有什麽致命的弱點嗎？”蕭燼指著陣中那些依舊在自相殘殺的屍鬼問。
江雪眠搖頭。
蕭燼問：“火燒呢？”
“陽火、陰火、天火、地火、人火、三昧真火都用過，它們本身就是一群不生不死不滅的怪物。”
江雪眠道：“除了這天玄地雷陣，至今還沒有什麽東西能困住它們。”
話音剛落，陣中的屍鬼們像是感受到了什麽東西的召喚，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往江雪眠與蕭燼的方向奔來。
蕭燼猛地彈跳了起來，“江雪眠！你看它們，是不是朝我們而來？”
江雪眠嗯了一聲，起身喚出劍，又用靈力將陣法探查了一遍，蹙眉道：“不好，陣法失效了。”
蕭燼驚得握緊了手中長劍，這些鬼東西互相殘害了這麽久，居然全都沒死，若是將這些東西投放到戰場上，該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存在！
可惜，它們實在不聽話。
正可惜著，便有十幾只屍鬼向他群攻而來，好在蕭燼養了一些體力，雖遠遠比不上鼎盛時期，卻暫時也還是夠用的。
也不知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麽煉制的，居然懂得群攻了，他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也正是這麽一楞神，他的劍被其中一只屍鬼奪了去，蕭燼心尖一緊。
這些鬼東西自從一出現時，就十分莽撞，亂咬亂攻擊，即便是自己人都不放過，可當它們一旦逮到時機，就像是十分有默契一般，暫時放下了它們之間的個人恩怨，直接沖向他與江雪眠兩人。
就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似的。
“江雪眠！”蕭燼邊躲避屍鬼們的追擊群毆，邊趁機從它們手中奪回劍，又抽空聯絡江雪眠，“你有沒有發現……”
他還沒說完，便有一只屍鬼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蕭燼應聲倒地。
好在這屍鬼倒也不重，只是它身上的味道實在太沖鼻子了，蕭燼正欲想法子掙脫，誰想千鈞一發的時刻，這只屍鬼就像一條纏人的藤蔓，纏得他的四肢根本無法動彈。
這竟是擒人先擒王的戰術！
“江……”他正要開口叫江雪眠，又一群屍鬼迎面而來，其中那只手上拿著劍的屍鬼，竟是二話不說，上來就直接將劍插進了他的心臟。
霎時間，蕭燼覺得頭暈目眩，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蕭燼是在一片嘈雜喧嘩聲中醒來的，才睜開眼，他便發現自己站在一朵雲上，四肢僵硬，根本無法動彈，而江雪眠就站在他旁邊。
蕭燼本想開口喊他，可看他神色慘白，四肢僵直，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身上的氣質又變了，像是已經渡過好幾回劫，他趕忙閉上了嘴。
不遠處是一座城樓，城樓之下是一片戰場。
此時戰場上很混亂，有幾批身著不同款式兵甲的士兵在相互廝殺著，裏面還混著一些缺胳膊斷腿的……
不對，蕭燼頭皮一緊，那些不是屍鬼嗎？
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江雪眠，卻見他對此時的戰場毫不在意，視線一直落在城樓上。
蕭燼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看去，卻見城樓上正站著一個紅衣女子，那女子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間甚至與江雪眠的有些相似。
只是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與此刻的江雪眠和蕭燼的狀態一模一樣。
戰場上有十幾輛不同規格卻十分豪華的戰車，戰車上分別坐著一個不同款式卻同樣豪華鎧甲的人。
他們手中分別拿著劍，指揮著場上所有士兵沖鋒陷陣，其中一個口中還嚷嚷著，“殺屍鬼！斬巽國公主！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屍鬼？巽國公主？
蕭燼的視線又落在了江雪眠身上。
江雪眠是巽國的皇子，也是凡間唯一一個天天滿腦子想著殺屍鬼的修行者。
而今屍鬼泛濫，巽國又顯然被其他國度群起而攻之，他一心想守護的東西，一夜之間竟是全守護失敗了。
正此時，不遠處的一座高山之上，劈下一道了天雷，經常渡劫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天雷，而是一道飛升成仙的劫雷。
接連二三的天雷幾乎快要將那座高山劈成了黑炭，蕭燼數了數，已經三十六道了。
而城樓之下，屍鬼們一直砍殺不絕，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失火了！”
然而戰場激烈，沒人註意到到底是哪裏失火，直到城內火光沖天，漫天濃煙滾滾，所有人才知道，原來是有人繞道沖進了城內。
小孩與女子的尖叫聲不斷從城內傳出來，起先聲音不大，淹沒在城下此起彼伏的殺戮之中。
可後來，尖叫伴隨著慘叫聲，越過城樓傳入戰場上所有人的耳朵裏，眾人才知道，原來遛進城內的那夥人已經開始燒殺搶掠。
突然有人趁機沖上了城樓，趁所有人不註意，將站在城樓上的那位公主推下了樓。
那人推完公主後，順手拔了巽國的旗幟，沖所有人喊道：“巽國國主已死，國主死前遺言，這一切都是鬼女所為！巽國公主就是鬼女！”
何為鬼女？自然是鬼城之主，巽國公主，被那人從城樓上推下去的紅衣女子。
當紅衣女子跌落城樓的那一剎那，戰場上所有屍鬼都仿佛失去了行動力，紛紛到底不起，成了一具一具腐爛的屍體。
眾人見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來那些屍鬼竟是鬼女所控制，而這鬼女竟是巽國公主！
是以，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往那從城樓上掉下來的紅衣女子跑去，踩踏，撕咬，劈砍，幾乎洩憤一般。
不過幾息，那女子便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死無全屍。
“這場景，熟悉嗎？”
蕭燼渾身一激靈，扭頭一看，卻見那被踩踏成肉泥的紅衣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面前。
他下意識地去看江雪眠，此時的江雪眠面色慘白，唇色如紙，額上冷汗岑岑，眼底不知何時早已沖了血。
女子走到江雪眠面前，冷笑一聲，“你興許不知道吧，這一切可都是你造成的呢。”
蕭燼這才發現，原來她的臉已經血肉模糊，早已看不清原來的面貌。
她步步緊逼，揪起江雪眠的衣襟，鮮紅的血從兩個碩大的眼窟窿裏流出來，散發出一副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道。
“怎麽？這麽快就忘了我了嗎？還是說，你早已記不清我的樣子了？”
她摸了摸自己那張血肉模糊，幾乎辨別不出任何人的臉，道：“可是啊，我卻是一直都記著你呢！真恨不得每日飲你的血，剜你的肉！”
江雪眠擡眸，待看到她模樣時，雙目驟然放大，他有些不可思議，又很是心疼地試探道：“雪……柔？”
“這個名字，是你配叫的嗎？不！你不配！”
江雪柔突然尖叫了起來，“江雪眠！你說你會護住巽國的山河和百姓，你說你會護住我，可是你做了什麽？關鍵時刻你做了些什麽？”
她冷笑道：“既然做不到，為何要承諾？我至少是為了國而死，可你呢？高高在上的雪皇子，生來便富有天賦的修行天才，在國家有難時你在做什麽？你在忙於飛升！”
“這就是你的無情之道嗎？”
蕭燼恍悟，原來不遠處山頭的雷劫，竟是江雪眠的。
不對，應該是當年的江雪眠的。
蕭燼也終於知道這裏是個什麽地方了，興許這裏是個陣法，亦或者幻境，但無論是什麽，主角都是江雪眠。
一連串的反問將江雪眠問懵了，其實從剛進這裏時，他就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從公主出生的場景，到他修行的場景，再到殺滅屍鬼的場景，最後到巽國屠城，每一個畫面都真真切切地在他腦海裏存著。
他都知道，他都記得。
只是這麽多件事裏，只有一件是他不知道的，那便是巽國被屠城的真相，因為那時，他早已飛升成仙。
上青天有天規，已飛升仙君不能幹涉凡間因果，除非是上神之體。
上神有承天之力，不懼凡間因果。
是以自從飛升之後，他一直潛心修行，為的不僅是超過心底的那個對手之外，還是想趁早下凡看看，當年的屠城到底是怎麽回事。
萬萬沒想到，最終他竟是以這樣的方式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可是，在他的記憶中，事情卻不是這樣的。
人人喊打的屍鬼早已被他砍光，就連鬼城之主也被他用弒情劍砍成了兩半，封印在北地極寒之所。
確認世間再無屍鬼後，為了凡間的太平，他跟著巽國國主江臨天四處議和，直到一切井然有序，有欣欣向榮的趨勢，他這才開始閉關潛修，準備飛升。
很快，他便順利引來了九劫天雷的最後一重，飛升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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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眠瞥了他一眼，“鬼城中人與凡人身上的氣味不同，鬼城中人身上的氣味有一股膻腥味，凡人身上，卻是有一股凡人特有的臭味。”
蕭燼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甚至胳肢窩處也聞了聞，“沒味兒啊，挺香的。”
除了不小心沾上那些屍鬼的味道，他確定自己身上再也沒有別的味道了。
江雪眠道：“所以，你不是鬼城中人，也不是凡人。”
蕭燼錯愕又驚詫，神色也瞬間冷了下來，“你，你早就看出來了，是不是？”
“恩。”江雪眠道：“一般凡人聞到屍鬼的味道，早就暈過去了。”
蕭燼眼底的防備微微一頓，“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得知我不是凡人的？”
江雪眠卻不說話了，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蕭燼嘶了一聲倒吸了一口氣，隨即也微微一笑，“這麽說，你也不是凡人。”
江雪眠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繼續打坐，以恢覆精力與靈力。
“江雪眠。”
幾息之後，蕭燼再次叫他：“既然凡間還有那麽多國，他們怎麽沒有派人過來幫你？不會他們連一個修士都沒有吧？”
“有。”江雪眠終於再次出聲，“他們正幫著他們國家攻打巽國。”
蕭燼驚得快把下巴給掉了，有一個瞬間，他甚至懷疑江雪眠的腦子有問題。所有人都在攻打巽國，而他為了整個凡間豁出命去來殺屍鬼，這筆買賣怎麽算都是虧本的！
江雪眠仿佛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只笑笑不語，繼續恢覆精力與靈力。
蕭燼默默看著他，他在凡間住了這麽多年，從未聽說過鬼城，而江雪眠比他年歲小，這說明這個鬼城是他在閉關修煉的那段時日生成的。
而他出關後也沒聽說過鬼城，那便說明，那會兒鬼城已然被滅。
看來，最終鬼城還是被江雪眠給滅了。
思及此，蕭燼抿唇一笑，毫無負擔地坐在江雪眠身旁，等著他恢覆靈力。反正最終，那些屍鬼總會被江雪眠滅了，他也不用再慌張了。
“江雪眠，這些東西除了被砍頭外，難道沒有什麽致命的弱點嗎？”蕭燼指著陣中那些依舊在自相殘殺的屍鬼問。
江雪眠搖頭。
蕭燼問：“火燒呢？”
“陽火、陰火、天火、地火、人火、三昧真火都用過，它們本身就是一群不生不死不滅的怪物。”
江雪眠道：“除了這天玄地雷陣，至今還沒有什麽東西能困住它們。”
話音剛落，陣中的屍鬼們像是感受到了什麽東西的召喚，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往江雪眠與蕭燼的方向奔來。
蕭燼猛地彈跳了起來，“江雪眠！你看它們，是不是朝我們而來？”
江雪眠嗯了一聲，起身喚出劍，又用靈力將陣法探查了一遍，蹙眉道：“不好，陣法失效了。”
蕭燼驚得握緊了手中長劍，這些鬼東西互相殘害了這麽久，居然全都沒死，若是將這些東西投放到戰場上，該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存在！
可惜，它們實在不聽話。
正可惜著，便有十幾只屍鬼向他群攻而來，好在蕭燼養了一些體力，雖遠遠比不上鼎盛時期，卻暫時也還是夠用的。
也不知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麽煉制的，居然懂得群攻了，他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也正是這麽一楞神，他的劍被其中一只屍鬼奪了去，蕭燼心尖一緊。
這些鬼東西自從一出現時，就十分莽撞，亂咬亂攻擊，即便是自己人都不放過，可當它們一旦逮到時機，就像是十分有默契一般，暫時放下了它們之間的個人恩怨，直接沖向他與江雪眠兩人。
就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似的。
“江雪眠！”蕭燼邊躲避屍鬼們的追擊群毆，邊趁機從它們手中奪回劍，又抽空聯絡江雪眠，“你有沒有發現……”
他還沒說完，便有一只屍鬼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蕭燼應聲倒地。
好在這屍鬼倒也不重，只是它身上的味道實在太沖鼻子了，蕭燼正欲想法子掙脫，誰想千鈞一發的時刻，這只屍鬼就像一條纏人的藤蔓，纏得他的四肢根本無法動彈。
這竟是擒人先擒王的戰術！
“江……”他正要開口叫江雪眠，又一群屍鬼迎面而來，其中那只手上拿著劍的屍鬼，竟是二話不說，上來就直接將劍插進了他的心臟。
霎時間，蕭燼覺得頭暈目眩，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蕭燼是在一片嘈雜喧嘩聲中醒來的，才睜開眼，他便發現自己站在一朵雲上，四肢僵硬，根本無法動彈，而江雪眠就站在他旁邊。
蕭燼本想開口喊他，可看他神色慘白，四肢僵直，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身上的氣質又變了，像是已經渡過好幾回劫，他趕忙閉上了嘴。
不遠處是一座城樓，城樓之下是一片戰場。
此時戰場上很混亂，有幾批身著不同款式兵甲的士兵在相互廝殺著，裏面還混著一些缺胳膊斷腿的……
不對，蕭燼頭皮一緊，那些不是屍鬼嗎？
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江雪眠，卻見他對此時的戰場毫不在意，視線一直落在城樓上。
蕭燼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看去，卻見城樓上正站著一個紅衣女子，那女子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間甚至與江雪眠的有些相似。
只是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與此刻的江雪眠和蕭燼的狀態一模一樣。
戰場上有十幾輛不同規格卻十分豪華的戰車，戰車上分別坐著一個不同款式卻同樣豪華鎧甲的人。
他們手中分別拿著劍，指揮著場上所有士兵沖鋒陷陣，其中一個口中還嚷嚷著，“殺屍鬼！斬巽國公主！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屍鬼？巽國公主？
蕭燼的視線又落在了江雪眠身上。
江雪眠是巽國的皇子，也是凡間唯一一個天天滿腦子想著殺屍鬼的修行者。
而今屍鬼泛濫，巽國又顯然被其他國度群起而攻之，他一心想守護的東西，一夜之間竟是全守護失敗了。
正此時，不遠處的一座高山之上，劈下一道了天雷，經常渡劫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天雷，而是一道飛升成仙的劫雷。
接連二三的天雷幾乎快要將那座高山劈成了黑炭，蕭燼數了數，已經三十六道了。
而城樓之下，屍鬼們一直砍殺不絕，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失火了！”
然而戰場激烈，沒人註意到到底是哪裏失火，直到城內火光沖天，漫天濃煙滾滾，所有人才知道，原來是有人繞道沖進了城內。
小孩與女子的尖叫聲不斷從城內傳出來，起先聲音不大，淹沒在城下此起彼伏的殺戮之中。
可後來，尖叫伴隨著慘叫聲，越過城樓傳入戰場上所有人的耳朵裏，眾人才知道，原來遛進城內的那夥人已經開始燒殺搶掠。
突然有人趁機沖上了城樓，趁所有人不註意，將站在城樓上的那位公主推下了樓。
那人推完公主後，順手拔了巽國的旗幟，沖所有人喊道：“巽國國主已死，國主死前遺言，這一切都是鬼女所為！巽國公主就是鬼女！”
何為鬼女？自然是鬼城之主，巽國公主，被那人從城樓上推下去的紅衣女子。
當紅衣女子跌落城樓的那一剎那，戰場上所有屍鬼都仿佛失去了行動力，紛紛到底不起，成了一具一具腐爛的屍體。
眾人見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來那些屍鬼竟是鬼女所控制，而這鬼女竟是巽國公主！
是以，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往那從城樓上掉下來的紅衣女子跑去，踩踏，撕咬，劈砍，幾乎洩憤一般。
不過幾息，那女子便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死無全屍。
“這場景，熟悉嗎？”
蕭燼渾身一激靈，扭頭一看，卻見那被踩踏成肉泥的紅衣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面前。
他下意識地去看江雪眠，此時的江雪眠面色慘白，唇色如紙，額上冷汗岑岑，眼底不知何時早已沖了血。
女子走到江雪眠面前，冷笑一聲，“你興許不知道吧，這一切可都是你造成的呢。”
蕭燼這才發現，原來她的臉已經血肉模糊，早已看不清原來的面貌。
她步步緊逼，揪起江雪眠的衣襟，鮮紅的血從兩個碩大的眼窟窿裏流出來，散發出一副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道。
“怎麽？這麽快就忘了我了嗎？還是說，你早已記不清我的樣子了？”
她摸了摸自己那張血肉模糊，幾乎辨別不出任何人的臉，道：“可是啊，我卻是一直都記著你呢！真恨不得每日飲你的血，剜你的肉！”
江雪眠擡眸，待看到她模樣時，雙目驟然放大，他有些不可思議，又很是心疼地試探道：“雪……柔？”
“這個名字，是你配叫的嗎？不！你不配！”
江雪柔突然尖叫了起來，“江雪眠！你說你會護住巽國的山河和百姓，你說你會護住我，可是你做了什麽？關鍵時刻你做了些什麽？”
她冷笑道：“既然做不到，為何要承諾？我至少是為了國而死，可你呢？高高在上的雪皇子，生來便富有天賦的修行天才，在國家有難時你在做什麽？你在忙於飛升！”
“這就是你的無情之道嗎？”
蕭燼恍悟，原來不遠處山頭的雷劫，竟是江雪眠的。
不對，應該是當年的江雪眠的。
蕭燼也終於知道這裏是個什麽地方了，興許這裏是個陣法，亦或者幻境，但無論是什麽，主角都是江雪眠。
一連串的反問將江雪眠問懵了，其實從剛進這裏時，他就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從公主出生的場景，到他修行的場景，再到殺滅屍鬼的場景，最後到巽國屠城，每一個畫面都真真切切地在他腦海裏存著。
他都知道，他都記得。
只是這麽多件事裏，只有一件是他不知道的，那便是巽國被屠城的真相，因為那時，他早已飛升成仙。
上青天有天規，已飛升仙君不能幹涉凡間因果，除非是上神之體。
上神有承天之力，不懼凡間因果。
是以自從飛升之後，他一直潛心修行，為的不僅是超過心底的那個對手之外，還是想趁早下凡看看，當年的屠城到底是怎麽回事。
萬萬沒想到，最終他竟是以這樣的方式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可是，在他的記憶中，事情卻不是這樣的。
人人喊打的屍鬼早已被他砍光，就連鬼城之主也被他用弒情劍砍成了兩半，封印在北地極寒之所。
確認世間再無屍鬼後，為了凡間的太平，他跟著巽國國主江臨天四處議和，直到一切井然有序，有欣欣向榮的趨勢，他這才開始閉關潛修，準備飛升。
很快，他便順利引來了九劫天雷的最後一重，飛升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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