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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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若是此前，蕭燼定然是不好意思的，可如今他端的是一副主人的姿態，自然也就沒必要不好意思了。
埋頭生火的江雪眠只微微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手中的操作。
“那什麽……”
“江雪眠。”江雪眠道。
蕭燼哦了一聲：“那個……江雪眠，你打算怎麽做這些魚啊？事先聲明，不好吃的我可不吃。”
“烤魚。”江雪眠沖他自信一笑：“放心吧，肯定好吃。”
蕭燼嫌棄地嘖嘖了幾聲，最終還是沒有再次評價。
而此時，江雪眠生好了火，並往火上支了一個架子，隨後將處理好的魚往上一擱，緩緩滾動了起來。
意外的是，他這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很是嫻熟。
蕭燼好奇道：“用一個燃火訣不就好了嗎？為何還要費勁兒自己生火？”
江雪眠煞有介事道：“凡火烤的魚才夠入味。”
“喲，懂的還挺多？”蕭燼順便問了一句：“在凡間游歷時學的？”
江雪眠搖頭，有問必答：“修行入道之前學的。”
蕭燼那愛聽故事的勁兒又來了，“難不成你入道之前是在飯館裏當廚子的？”
江雪眠再次搖頭，手中翻滾動作不停，因著火候掌控得不錯，架子上的魚有淺淺的香味飄了出來。
蕭燼以為他不會說，正打算換個話題，誰想良久後，江雪眠道：“只是喜歡做吃食罷了。”
蕭燼再次嘖嘖了幾聲，心裏又泛酸了。
樣貌又好看，性子又孤冷，還會做吃食，甚至會建造殿宇，修為還高，這其中哪一樣單獨拿出去，不惹得姑娘們日夜苦思？
怪不得那些女仙都紛紛想要與他結為仙侶呢，人家有這資本啊！
蕭燼再一次仔細認真地上下打量起了江雪眠，樣貌就不說了，這身形也算得上是高大壯碩孔武有力，那抹胡子從兩人第二回見面時便已經不見了，看上去年輕了不少。
“你修行多少年了？”蕭燼突然問。
江雪眠又將手裏的魚翻了個身，並拿出調料，往微微焦黃的魚身上撒，一股調料特有的香味撲鼻而來。
他做完這一切，才道：“三百八十年。”
蕭燼猛地拍了一下床榻，雙目瞪圓，滿是驚詫：“那豈不是……豈不是……”
就算是修行天才，至少要修行五六百年，才能如他這般安然順利地度過八次天劫，就算是他自己，成功煉八次魂也花了他整整四百年。
而眼前這人，竟只是花了三百八十年！
酸！妒忌！
“這條魚好了，你吃嗎？”
話音剛落，一條烤得金黃色散發著香味的小烤魚被遞送了過來。
面對如此誘人食色，蕭燼不禁吞了口口水，立即將心裏的那絲酸味和妒忌忘了個一幹二凈。
“吃！”
他接過魚，一口咬掉了魚皮最脆也是肉最多的魚腹，香脆的口感頓時在口中爆開，更令人驚喜的是，裏面的肉竟是香嫩的，且一點腥味都沒有。
由於小譚抓上來的魚本也就巴掌大小，有的甚至比巴掌還小，經過江雪眠如此烤制，竟是連魚骨都被烤得又酥又脆。
再一口，他幾乎是將正條魚都吃下去了，連骨頭都沒剩下。
吃完，他還不忘點頭評價：“不錯，再多烤一些！”
江雪眠抿唇一笑，他就知道他會喜歡，於是嗯了一聲，“好。”
江雪眠撿起小譚丟在地上的乾坤袋，打開口子輕輕一倒，嘩啦一聲，便從裏頭倒出了一堆的魚。
眼見著面前這一堆幾乎堆積成山的魚，蕭燼見鬼了一般看了眼小譚。
小譚依舊保持著鳥身，感受到蕭燼的目光，他傲嬌地挺起了胸膛，似是在說：還得是我！
江雪眠倒了一會兒，就將乾坤袋收了回去，並將其遞給蕭燼，“裏頭還有很多，等到廚房建好後，就可以試著用其他的烹飪方式了。”
蕭燼震驚之餘，好奇道：“你從前不會真的是廚子吧？”
江雪眠笑而不語，並迅速一手用術法將倒出來的魚處理好，放在藤筐裏，一手串起魚放在火上烤。
獨屬於烤魚特有的香味，在整座仙府中飄散開，連快要吃撐的蕭燼依舊不由自主地口中生津，還想再吃。
一人一鳥正吃著開心，忽然小譚撲棱著翅膀，換回了原型。
蕭燼嘴裏還咬著魚，見小譚面色凝重，問：“怎麽了？魚不好吃？”
小譚卻搖了搖頭，沖江雪眠道：“仙君，門外有人找。”
江雪眠正往魚身上抹了一些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蜂蜜，嗯了一聲，卻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蕭燼剛聽完江雪眠說了上青天的勢力分布，以及梅山王母的事，心道不會這麽巧是那韶華仙子回去越想越氣惱，便去告狀並領了林衛找上門了吧？
可看江雪眠這副優哉游哉的樣子，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像。
蕭燼正疑惑著，面前又多了一盤剛剛烤好的蜜汁烤魚，他朝江雪眠看過去，卻見他將火堆與藤筐裏的魚收拾好，站起身，又收拾了一下身上雪白的天衣，看上去似是要去幹架。
蕭燼有些慌了，對方可是五十萬林衛，就算江雪眠修為高深，也經不起車輪戰啊！
“那個……江雪眠，你要不把我供出去得了？”
畢竟他的確是欺負了韶華仙子。無論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江雪眠神色微凝，“恩？”
蕭燼坦然道，“是我無知，惹了不該惹的人，一人做事一人當，吃了你的魚，也給承了你這份恩情。那什麽梅山王母，她要是尋上門，你直接把我送出去便可。”
江雪眠眨了眨眼睛，眉目之間滿是錯愕。
自出生起，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是為守護而生，將來是要守護一切的。
所以當別的兄弟姊妹在父母膝前盡情撒嬌玩耍時，他小小年紀就跟著師父修煉，當所有人縱情享樂，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時，他只能跟著師父捉襟見肘忍饑挨餓。
師父說，這一切都是為了修行，都是為了守護他們。
所以，當父母親人需要時，第一個被推出去的是他，當他的國家遇到危難時，第一個被推出去的還是他。
他也習慣了第一個被推出去，卻從未想過，這世上竟還有這麽一個人，毫無修為，四肢都還沒好利索，卻是要為了他，把他擋在身後。
為什麽呢？江雪眠立即靜下心來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興許這就是蕭燼的修行之道。
他沖蕭燼投去一個感激的笑容，道：“五十年前，梅山王母閉關參悟，至今未出，靈界林衛只聽梅山王母一人指令，是以，若韶華仙子真的找上門，也只會帶上銀霄仙君。”
蕭燼想說你不是說打不過那勞什子銀霄嗎？卻聽江雪眠繼續說道：“應該是先前雷鳴殿裏的一樁公案，涉案仙君找到了相關人證，我先去看看。”
說著，他吩咐小譚看好家，隨即化作一縷風，消失了。
看著江雪眠說消失就消失的方向，蕭燼心中又湧出一絲酸楚，修為高深了不起啊？門口不就幾步路嗎？非得使用術法，顯得法術比他高強是嗎？
蕭燼哼了一聲，好奇得問小譚，“我記得你們仙界有塊三生石，只要在那塊石頭上照一照便知其中因果。怎的？那塊石頭沒用了？”
小譚吃得滿嘴滿手都是魚渣，卻依舊津津有味。他邊吃邊回答道：“三生石可是上古傳下來的聖物，這會兒在無垢天君那兒擺著呢！”
“三生石為何會在無垢天君那裏？”
小譚搖了搖頭，“不知。”
小譚這一問三不知的樣子撓得蕭燼心直癢癢，他不由激道：“這麽說你也不知雷鳴殿上發生的什麽公案咯？”
果不其然，小譚立即咬鉤，“我自然是知道的。”
不用他問，小譚邊吃邊把那樁公案說了出來。
由於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之道，作為懲戒，天道收回了修行者孕育繁衍的能力。
換句話說，修為越高，就越無後。
藥修明奇仙君卻是個幸運的例外——他算出自己的兒子與他一樣，都有修行的天賦，所以兒子剛出生，他就教導他入道。他的兒子也不負他所望，快至中年時終於成功結了丹。
後來，經過多年不懈努力的修行，明奇仙君如願飛升成仙，按照原先的計劃，他的兒子至少在五十年以後，也會飛升。
只可惜，他的兒子心性不佳，為了求快，竟在短短十年內，就做好了飛升的所有準備。
果不其然，飛升之時，他的兒子出了意外，若非他救得及時，他的兒子就會因為走火入魔，在雷劫之下灰飛煙滅。
天道有因果輪回，若飛升之仙幹涉凡人因果，不僅僅是仙界，整個上青天都會遭到反噬。
是以仙界有天規，凡飛升之仙不得無故幹涉凡人之因果，否則遭雷刑處置。
明奇仙君因此受了一百道雷刑，由金烏殿的白月帝君親自執行。
原先此事就到此結束了，可誰想前些日子，白月帝君接到了人間修士們的焚香禱告，說是凡間有人在利用凡人的命元煉制續命丹，因受害凡人在十絕宗宗門附近，他們懷疑是十絕宗所為。
這十絕宗就是明奇仙君飛升前的宗門，也是他兒子的門派。
原本十絕宗以器修發跡的宗門，自從明奇仙君以藥入道，並成功飛升之後，十絕宗便開始器、藥雙修，宗門內也開始辟開土地種植靈藥。
只是宗門修士們原先都是器修，根本不懂種植之道，是以他們便以重利、長生、修仙等等為由，引入大量凡人進入宗門，幫他們種植靈植。
蕭燼嘖嘖幾聲，鄙夷道：“一群蠢物，連地都種不明白，還奢望靠此飛升，簡直癡人說夢。”
他忽而想到了什麽，雙目瞪圓：“不會被拿走命元制續命丹的，就是這些凡人吧？”
小譚點頭：“正是呢！可是當收到禱告之後，白月帝君就立即派人下凡去查了，可惜查到的結果是，十絕宗裏的凡人們的確都死了，不過他們的死因並非是被拿了命元，而是他們偷學十絕宗的術法，還偷吃宗內煉制的仙藥，最終自食其果。”
未曾築基的凡人之軀若，是無法承受修行者術法的，也無法承受住仙藥的藥力，若他們當真偷學偷吃，確實是等於自盡了。
“那方才找來的人證是？”
蕭燼微微挑眉，不會是那些死掉的凡人吧？
小譚搖了搖頭，“不知，我這會兒又不在雷鳴殿。”
蕭燼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了，他沖小譚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一些，“那若是此刻你在雷鳴殿，是不是就知道人證是誰了？”
小譚道：“那是自然。”
“那好！”蕭燼拍了拍大腿，道：“那你去幫我看看。”
小譚正要起身，突然想到仙君臨走前的囑托，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怎麽了？”蕭燼道：“不敢去了？”
小譚搖頭：“仙君讓我看好家。”
蕭燼鼓勵道：“不是還有我的嗎？我幫你看著，你快去快回。”
小譚扭頭看向他，有些猶豫，“你能看好家嗎？”
蕭燼道：“怎麽？你不信我？我又不拆家。”
為了證明自己不拆家，他還指著自己兩條不能動的腿，“你見過腿不能動的人到處拆家的嗎？”
小譚搖頭：“沒見過。”
然而他還是站了起來，他其實也很好奇那個人證到底是誰。
“好，我去瞧瞧，不許拆家！我速度很快的！”
蕭燼保證道：“放心吧！保準把家看得好好的。”
小譚點點頭，化作一只黑鶴，如離弦之箭，射了出去。
小譚剛走，蕭燼便伸了個懶腰，手裏捏著一條烤魚，思考著自己的修行。
他這兩條不爭氣的腿，連吃了這麽多日的仙藥，卻一直不見好，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
正此時，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從身後傳來，嚇了他一跳。
“餵，你這魚，我能嘗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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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頭生火的江雪眠只微微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手中的操作。
“那什麽……”
“江雪眠。”江雪眠道。
蕭燼哦了一聲：“那個……江雪眠，你打算怎麽做這些魚啊？事先聲明，不好吃的我可不吃。”
“烤魚。”江雪眠沖他自信一笑：“放心吧，肯定好吃。”
蕭燼嫌棄地嘖嘖了幾聲，最終還是沒有再次評價。
而此時，江雪眠生好了火，並往火上支了一個架子，隨後將處理好的魚往上一擱，緩緩滾動了起來。
意外的是，他這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很是嫻熟。
蕭燼好奇道：“用一個燃火訣不就好了嗎？為何還要費勁兒自己生火？”
江雪眠煞有介事道：“凡火烤的魚才夠入味。”
“喲，懂的還挺多？”蕭燼順便問了一句：“在凡間游歷時學的？”
江雪眠搖頭，有問必答：“修行入道之前學的。”
蕭燼那愛聽故事的勁兒又來了，“難不成你入道之前是在飯館裏當廚子的？”
江雪眠再次搖頭，手中翻滾動作不停，因著火候掌控得不錯，架子上的魚有淺淺的香味飄了出來。
蕭燼以為他不會說，正打算換個話題，誰想良久後，江雪眠道：“只是喜歡做吃食罷了。”
蕭燼再次嘖嘖了幾聲，心裏又泛酸了。
樣貌又好看，性子又孤冷，還會做吃食，甚至會建造殿宇，修為還高，這其中哪一樣單獨拿出去，不惹得姑娘們日夜苦思？
怪不得那些女仙都紛紛想要與他結為仙侶呢，人家有這資本啊！
蕭燼再一次仔細認真地上下打量起了江雪眠，樣貌就不說了，這身形也算得上是高大壯碩孔武有力，那抹胡子從兩人第二回見面時便已經不見了，看上去年輕了不少。
“你修行多少年了？”蕭燼突然問。
江雪眠又將手裏的魚翻了個身，並拿出調料，往微微焦黃的魚身上撒，一股調料特有的香味撲鼻而來。
他做完這一切，才道：“三百八十年。”
蕭燼猛地拍了一下床榻，雙目瞪圓，滿是驚詫：“那豈不是……豈不是……”
就算是修行天才，至少要修行五六百年，才能如他這般安然順利地度過八次天劫，就算是他自己，成功煉八次魂也花了他整整四百年。
而眼前這人，竟只是花了三百八十年！
酸！妒忌！
“這條魚好了，你吃嗎？”
話音剛落，一條烤得金黃色散發著香味的小烤魚被遞送了過來。
面對如此誘人食色，蕭燼不禁吞了口口水，立即將心裏的那絲酸味和妒忌忘了個一幹二凈。
“吃！”
他接過魚，一口咬掉了魚皮最脆也是肉最多的魚腹，香脆的口感頓時在口中爆開，更令人驚喜的是，裏面的肉竟是香嫩的，且一點腥味都沒有。
由於小譚抓上來的魚本也就巴掌大小，有的甚至比巴掌還小，經過江雪眠如此烤制，竟是連魚骨都被烤得又酥又脆。
再一口，他幾乎是將正條魚都吃下去了，連骨頭都沒剩下。
吃完，他還不忘點頭評價：“不錯，再多烤一些！”
江雪眠抿唇一笑，他就知道他會喜歡，於是嗯了一聲，“好。”
江雪眠撿起小譚丟在地上的乾坤袋，打開口子輕輕一倒，嘩啦一聲，便從裏頭倒出了一堆的魚。
眼見著面前這一堆幾乎堆積成山的魚，蕭燼見鬼了一般看了眼小譚。
小譚依舊保持著鳥身，感受到蕭燼的目光，他傲嬌地挺起了胸膛，似是在說：還得是我！
江雪眠倒了一會兒，就將乾坤袋收了回去，並將其遞給蕭燼，“裏頭還有很多，等到廚房建好後，就可以試著用其他的烹飪方式了。”
蕭燼震驚之餘，好奇道：“你從前不會真的是廚子吧？”
江雪眠笑而不語，並迅速一手用術法將倒出來的魚處理好，放在藤筐裏，一手串起魚放在火上烤。
獨屬於烤魚特有的香味，在整座仙府中飄散開，連快要吃撐的蕭燼依舊不由自主地口中生津，還想再吃。
一人一鳥正吃著開心，忽然小譚撲棱著翅膀，換回了原型。
蕭燼嘴裏還咬著魚，見小譚面色凝重，問：“怎麽了？魚不好吃？”
小譚卻搖了搖頭，沖江雪眠道：“仙君，門外有人找。”
江雪眠正往魚身上抹了一些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蜂蜜，嗯了一聲，卻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蕭燼剛聽完江雪眠說了上青天的勢力分布，以及梅山王母的事，心道不會這麽巧是那韶華仙子回去越想越氣惱，便去告狀並領了林衛找上門了吧？
可看江雪眠這副優哉游哉的樣子，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像。
蕭燼正疑惑著，面前又多了一盤剛剛烤好的蜜汁烤魚，他朝江雪眠看過去，卻見他將火堆與藤筐裏的魚收拾好，站起身，又收拾了一下身上雪白的天衣，看上去似是要去幹架。
蕭燼有些慌了，對方可是五十萬林衛，就算江雪眠修為高深，也經不起車輪戰啊！
“那個……江雪眠，你要不把我供出去得了？”
畢竟他的確是欺負了韶華仙子。無論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江雪眠神色微凝，“恩？”
蕭燼坦然道，“是我無知，惹了不該惹的人，一人做事一人當，吃了你的魚，也給承了你這份恩情。那什麽梅山王母，她要是尋上門，你直接把我送出去便可。”
江雪眠眨了眨眼睛，眉目之間滿是錯愕。
自出生起，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是為守護而生，將來是要守護一切的。
所以當別的兄弟姊妹在父母膝前盡情撒嬌玩耍時，他小小年紀就跟著師父修煉，當所有人縱情享樂，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時，他只能跟著師父捉襟見肘忍饑挨餓。
師父說，這一切都是為了修行，都是為了守護他們。
所以，當父母親人需要時，第一個被推出去的是他，當他的國家遇到危難時，第一個被推出去的還是他。
他也習慣了第一個被推出去，卻從未想過，這世上竟還有這麽一個人，毫無修為，四肢都還沒好利索，卻是要為了他，把他擋在身後。
為什麽呢？江雪眠立即靜下心來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興許這就是蕭燼的修行之道。
他沖蕭燼投去一個感激的笑容，道：“五十年前，梅山王母閉關參悟，至今未出，靈界林衛只聽梅山王母一人指令，是以，若韶華仙子真的找上門，也只會帶上銀霄仙君。”
蕭燼想說你不是說打不過那勞什子銀霄嗎？卻聽江雪眠繼續說道：“應該是先前雷鳴殿裏的一樁公案，涉案仙君找到了相關人證，我先去看看。”
說著，他吩咐小譚看好家，隨即化作一縷風，消失了。
看著江雪眠說消失就消失的方向，蕭燼心中又湧出一絲酸楚，修為高深了不起啊？門口不就幾步路嗎？非得使用術法，顯得法術比他高強是嗎？
蕭燼哼了一聲，好奇得問小譚，“我記得你們仙界有塊三生石，只要在那塊石頭上照一照便知其中因果。怎的？那塊石頭沒用了？”
小譚吃得滿嘴滿手都是魚渣，卻依舊津津有味。他邊吃邊回答道：“三生石可是上古傳下來的聖物，這會兒在無垢天君那兒擺著呢！”
“三生石為何會在無垢天君那裏？”
小譚搖了搖頭，“不知。”
小譚這一問三不知的樣子撓得蕭燼心直癢癢，他不由激道：“這麽說你也不知雷鳴殿上發生的什麽公案咯？”
果不其然，小譚立即咬鉤，“我自然是知道的。”
不用他問，小譚邊吃邊把那樁公案說了出來。
由於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之道，作為懲戒，天道收回了修行者孕育繁衍的能力。
換句話說，修為越高，就越無後。
藥修明奇仙君卻是個幸運的例外——他算出自己的兒子與他一樣，都有修行的天賦，所以兒子剛出生，他就教導他入道。他的兒子也不負他所望，快至中年時終於成功結了丹。
後來，經過多年不懈努力的修行，明奇仙君如願飛升成仙，按照原先的計劃，他的兒子至少在五十年以後，也會飛升。
只可惜，他的兒子心性不佳，為了求快，竟在短短十年內，就做好了飛升的所有準備。
果不其然，飛升之時，他的兒子出了意外，若非他救得及時，他的兒子就會因為走火入魔，在雷劫之下灰飛煙滅。
天道有因果輪回，若飛升之仙幹涉凡人因果，不僅僅是仙界，整個上青天都會遭到反噬。
是以仙界有天規，凡飛升之仙不得無故幹涉凡人之因果，否則遭雷刑處置。
明奇仙君因此受了一百道雷刑，由金烏殿的白月帝君親自執行。
原先此事就到此結束了，可誰想前些日子，白月帝君接到了人間修士們的焚香禱告，說是凡間有人在利用凡人的命元煉制續命丹，因受害凡人在十絕宗宗門附近，他們懷疑是十絕宗所為。
這十絕宗就是明奇仙君飛升前的宗門，也是他兒子的門派。
原本十絕宗以器修發跡的宗門，自從明奇仙君以藥入道，並成功飛升之後，十絕宗便開始器、藥雙修，宗門內也開始辟開土地種植靈藥。
只是宗門修士們原先都是器修，根本不懂種植之道，是以他們便以重利、長生、修仙等等為由，引入大量凡人進入宗門，幫他們種植靈植。
蕭燼嘖嘖幾聲，鄙夷道：“一群蠢物，連地都種不明白，還奢望靠此飛升，簡直癡人說夢。”
他忽而想到了什麽，雙目瞪圓：“不會被拿走命元制續命丹的，就是這些凡人吧？”
小譚點頭：“正是呢！可是當收到禱告之後，白月帝君就立即派人下凡去查了，可惜查到的結果是，十絕宗裏的凡人們的確都死了，不過他們的死因並非是被拿了命元，而是他們偷學十絕宗的術法，還偷吃宗內煉制的仙藥，最終自食其果。”
未曾築基的凡人之軀若，是無法承受修行者術法的，也無法承受住仙藥的藥力，若他們當真偷學偷吃，確實是等於自盡了。
“那方才找來的人證是？”
蕭燼微微挑眉，不會是那些死掉的凡人吧？
小譚搖了搖頭，“不知，我這會兒又不在雷鳴殿。”
蕭燼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了，他沖小譚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一些，“那若是此刻你在雷鳴殿，是不是就知道人證是誰了？”
小譚道：“那是自然。”
“那好！”蕭燼拍了拍大腿，道：“那你去幫我看看。”
小譚正要起身，突然想到仙君臨走前的囑托，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怎麽了？”蕭燼道：“不敢去了？”
小譚搖頭：“仙君讓我看好家。”
蕭燼鼓勵道：“不是還有我的嗎？我幫你看著，你快去快回。”
小譚扭頭看向他，有些猶豫，“你能看好家嗎？”
蕭燼道：“怎麽？你不信我？我又不拆家。”
為了證明自己不拆家，他還指著自己兩條不能動的腿，“你見過腿不能動的人到處拆家的嗎？”
小譚搖頭：“沒見過。”
然而他還是站了起來，他其實也很好奇那個人證到底是誰。
“好，我去瞧瞧，不許拆家！我速度很快的！”
蕭燼保證道：“放心吧！保準把家看得好好的。”
小譚點點頭，化作一只黑鶴，如離弦之箭，射了出去。
小譚剛走，蕭燼便伸了個懶腰，手裏捏著一條烤魚，思考著自己的修行。
他這兩條不爭氣的腿，連吃了這麽多日的仙藥，卻一直不見好，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
正此時，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從身後傳來，嚇了他一跳。
“餵，你這魚，我能嘗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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