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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愧疚 鋪天蓋地的愧疚險些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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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愧疚 鋪天蓋地的愧疚險些將她淹沒……

房間裏靜謐, 溫斯霆啞然。

樓道裏鄰居下班喚醒聲控燈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倒是像給這個靜止的房間按下了播放鍵。

溫斯霆的指尖動了一下,仿佛可以借著這個動作來驅散心口湧上來一陣又一陣的悸動,他眼皮有些薄, 垂下來看身前的女人。

卻又在寧皎看過來時下意識的移開眼神。

寧皎看得出, 他在躲避她的視線, 疲憊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突然就覺得一切沒意思極了。

她與溫斯霆的矛盾來自於那永遠對不齊的顆粒度和在橫市鬧得慘烈的分手。

最後一個遠走他鄉, 另外一個留下還在期望著他有朝一日能回頭,按照言情小說的套路, 這個時候男主往往是悔不當初迫切的想要跟女主和好, 女主也會在矜持一下後發現自己還愛他, 順勢重新在一起, 達成happyending的大結局。

可生活不是這樣的, 傷害切切實實的發生過, 不是三兩句話就可以遮掩過去,假裝什麽都不存在的。

這場對話本來就沒有意義,她原本挺直的腰背不知在何時聳下來, 上樓前只留下一句話:“你走的時候幫我關好門, 我就不招待你了。”

她只想洗個澡躺在床上,閉上眼好好的睡一覺。

第二天清晨, 天蒙蒙亮, 寧皎從夢中驚醒,摸過枕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剛剛六點,再躺回床上去也睡不著,放縱自己刷了會手機後, 掀開被子起身。

洗手間鏡子中倒映著的女人臉上透著沒睡好的浮腫,用涼水潑在臉上才慢慢的清醒過來,洗漱完護完膚後她推開房門,腳步有些躊躇。

如果溫斯霆還在樓下呆著她該用什麽樣的表情去面對他?

揉了兩把臉後,她重新挺直腰背,走下了樓。

一樓空無一人,明顯被人穿過的一次性拖鞋擺放整齊的放在玄關,空氣中好似還彌漫著男人身上殘留著的氣味,說不上是松口氣還是失落,寧皎從冰箱裏拿了瓶冰水,直接貼在了臉上。

將昨夜崩潰的情緒打包整理好,丟進角落。

十點多,她乘坐高鐵返回京市,提前通知了高瑜來高鐵站接她,回到家後休息了一會去小區附近配備的健身房發洩著這兩天的情緒,再次出來時,天邊已經被下午的日頭渲染成燦爛的一片。

還不到下班的點,超市裏只有零散的幾個人,她去買了些家裏短缺的日常用品,負責收銀的小姑娘一直在偷偷看她,等結完賬後她才小聲的問了句:“你是寧皎嗎?”

寧皎楞了一下,沒有多想,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小姑娘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她看了眼監控後從私人物品櫃子中掏出一個本子遞給她,壓低了聲音道:“我可喜歡你演的狐貍了,看了好多好多遍,比一些電視劇都要好看,沒想到今天居然可以遇到你,你能幫我簽個名嗎?”

她看起來不大,眼睛卻亮晶晶的,寧皎被她的熱情晃到,拿過本子落下了簽名。

還回去的時候還不忘說一句謝謝你的喜歡。

在這一行,男演員比女演員好吸粉,寧皎以前也跟林森在外被人認出來過,只是大部分的粉絲都是沖著林森來的,她的粉絲比例小,從微博評論就能看的出來。

男演員的粉絲都是狂熱的氪金粉,大部分的女演員的粉絲都是事業粉,就連面前這個小姑娘也不例外,收起本子後又多問了一句:“皎皎,你最近也不上短劇,在幹嘛呀?”

寧皎賣了個關子,“在辦一件大事,等辦完了再來看我好不好?”

“好!你一定要多發微博啊,我每一條都給你評論了呢!”

走出超市,被陽光晃了一下,正巧街邊的花在春風中開的正好,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放上了快要長草的微博。

【寧皎皎:今天春色正好,看到了漂亮的小花!】

有一條評論極快的出現,ID是一串看起來沒有邏輯的數字,也評論了一張都是花的照片。

寧皎給他點了個讚。

……

重回片場,再次投入到拍攝中時,祝岑敏銳的發現了寧皎身上的變化。

她對角色熟練度更上了一層樓,一些比較尖銳的情緒不需要她一遍遍的說就已經完成的很好,熬鷹戰術效果顯著,於是在拍完今天的戲份後場務送來新的通告單,接下來一周會主要拍她的戲份,再多留三天的時間來進行細節的補拍。

燈光攝影都已經就位,祝岑喊下了開拍。

做舊的樓洞前,人造置景的秋季飄著落葉,春風與秋風在某一時刻達到共鳴,吹出來的冷沒有太過明顯的差別。

年輕的金曼已經沒有了那些明艷漂亮的衣服,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背上背著小孩,手裏不停歇的來做著一些加工活。

另外一位男演員飾演的丈夫推門進來,叮呤咣啷的聲響將小孩嚇得大哭,才大中午就酒氣熏天,他惡狠狠的罵道:“小丫頭片子哭什麽哭,再哭老子把你摔死!”

跟前男友分手,金曼在家裏的介紹下嫁給了現在的丈夫,媒人將男方誇的極好,蒙蔽了金曼的父母,但在她生下女兒的那刻,一切就都變了,婆婆開始尖酸刻薄的指責她沒用,丈夫也慢慢的不著家。

為了養孩子,彩禮嫁妝都花的差不多了,伸手問男人要錢卻只能得到他的辱罵。

在鄰居的介紹下,她開始一邊做些手工活來貼補家用,一邊照顧孩子。

在聽到丈夫放出的狠話時,她也只是無動於衷的掀了掀眼皮。

這一切都是這場重要劇情的鋪墊。

喊了哢以後,寧皎將臨時找來飾演她女兒的嬰兒還給父母,跟著祝岑去了監視器前,接下來的這場戲是金曼這個人物的人生轉折點,祝岑拿著劇本跟她和飾演丈夫的男演員講戲,在最後單獨叮囑了寧皎一句:“你如果有那種失去重要的人的感情經歷可以放在這裏,把情緒外放,放的越大越好。”

片場清場,音樂開始烘托。

賭輸了的丈夫伸手問金曼要錢,金曼沒有,為了逼她掏出錢來,他居然將枕頭蒙在了嬰兒的頭上,威脅她如果不拿出錢來今天就將這個賠錢貨給弄死。

金曼哭喊著不要,不住的解釋她手裏真的沒錢讓丈夫再去賭,可丈夫表情猙獰,全然不聽她講,手下的動作越來越用力,嬰兒的哭聲和金曼的祈求聲助長了他身為男人的尊嚴。

等理智回籠,孩子已經沒有了氣息。

金曼瘋了。

搶過孩子沖出家門,哪怕醫院離得不遠,醫生還是下了死亡通知。

所有的情緒爆發,她拿過身邊所有能拿的東西摔打在滿臉懊悔的男人身上,男人一遍一遍的抽著自己耳光,默默的承受一切,仿佛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太平間裏,金曼摸著嬰兒的手,趴在那唱著童謠,這是她的孩子只要聽到,就會笑出聲的歌,誰來都拉不走。

鏡頭拉遠,樓洞的門合上,就像將金曼的一輩子都關在了門裏。

這場戲拍了整整三天,祝岑喊完哢,全場掌聲雷動,為寧皎精準的表達鼓掌。

形容都憔悴淩亂的寧皎露出一抹脆弱的笑容,她說不出太多的話,縮在高瑜披過來的衣服中被她扶著走出了片場。

祝岑知道她一時出不了戲,讓她明天可以晚點來。

寧皎點點頭,上車後在車載地圖上輸了個地址,讓高瑜將她送到了西頤郡。

西頤郡外守備森嚴,寧皎的車卻順利的開了進去,高瑜壓住心底的訝異,默不作聲的將寧皎送到別墅門外。

“你回家吧,我等會自己打車回去。”

透過降下的車窗,在寧皎敲門後,高瑜清楚的聽到一道小女孩的聲音笑嘻嘻的傳來:“誰呀!是小溫嗎?”

“寶寶,是我。”

“啊!大美妞你來找我玩了!”

……

今晚溫斯霆不在家,聽張梅說他最近公司事比較多,出差去南方了。

沁沁不想在老宅住,今天放了學就要回來,張梅和陳靜還在犯愁怎麽將她送到老宅呢,正巧寧皎就過來了。

寧皎的妝在片場就已經卸完了,頭發也打理的整齊,但眼中的疲憊騙不了人,她蹲在地上任由沁沁幫她整理著頭發。

小朋友快言快語:“你怎麽了?上班很累嗎?”

“有一點。”寧皎把她抱在懷裏,汲取著軟乎乎的她身上的力量,“寶寶,你有沒有想媽媽?”

沁沁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實話實說:“我最近太忙了,只有一點點想你。”

她對寧皎的感情沒有對溫斯霆深,再小一點的時候一天見不到溫斯霆就要哭鬧,導致溫斯霆不得不將她帶在身邊,無論是工作還是出差,應酬的時候都要一邊喝酒一邊惦記著沁沁有沒有好好喝奶。

寧皎置於她的身份更像是溫斯霆不在的替代品,這種替代品可以很多,徐釧嬈可以,溫崇也可以。

只有陪伴才會產生羈絆,哪怕懷胎十月,孩子還是會偏向於照顧自己更多的那個人。

寧皎心口一滯,鋪天蓋地的愧疚險些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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