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房子全砸了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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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房子全砸了也走不了
他們兩個的手就這樣綁在一起，林雨坐到床邊，眉眼彎彎，身後那輪月亮也是彎的。月色和她眼睛裏的光交相輝映，陶星冶看的出迷。
再回過神，月牙消失了，林雨躺在他懷中剛睡。
陶星冶解開綁在兩人手腕上的皮帶，小心地將林雨放平。她呢喃了一聲，還要往陶星冶懷裏蹭。
小貓咬著陶星冶的褲角想要上床，陶星冶彎腰把小貓夠到懷中，塞給林雨，有了替代，林雨終於松手，安心睡去。
換藥，做飯，吃飯，刷碗。陶星冶一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他擦幹手上的水漬，門鈴響起。打開門，一個穿著家政服的阿姨背著布包站的拘謹。
“是陶先生嗎？”
陶星冶點頭，“進來吧。”
家政阿姨彎腰換上自己帶的拖鞋，陶星冶看了眼鞋底，還算幹凈，他面色和緩了一點，“托您今天照顧我妻子，要求那邊應該都跟你講過，有一點一定要記住，就是千萬不能讓她離開您的視線。”
他把臥室門推開一條小縫，小貓聽到聲響從林雨懷中直起身子，舔了下舌頭。他拉上門，拎著外套去了地下車庫。
司機早就候在那裏，楚巖也在。
“周唯捷動作很快。”他把一個小禮盒遞給陶星冶，“要是沒有意外，過幾天公司員工收到的中元節禮物就會是這一份。”
解開絲帶，除了一套護膚品，還有些工藝制品和一個香薰。
這份禮物太細膩了，並不像是周唯捷一個男人能想出來的。陶星冶指尖敲打著那個香薰，“他結婚了？”
“還沒有，不過有一個女朋友。”楚巖說著就把平板打開遞過去，上面正是兩人的資料。細密程度看樣子是早就懷疑到周唯捷女朋友身上了。
陶星冶看了楚巖一眼，“以後有話就直說。”
“這不是怕誤導您思路。”楚巖把話題從新引導周唯捷女朋友身上，“她女友在一家日用品公司工作，這些東西就是在她那裏采購的。”
陶星冶意會，兩人都沒有再往下接著說。陶星冶合上平板，面色如常，“要是聯系不上日用品公司的人就來找我。”
正說著，車輛緩緩停下，兩人徹底止住這個話題。
楚巖推開車門，剛伸出一條腿，一輛白色比亞迪就飛速從後方漂移過來。他趕緊縮回車上拉緊車門。
一瞬之間，那輛比亞迪就貼著陶星冶的銀色雷克薩斯停穩。
“不好意思啊。”那人臉還沒露出來，聲音就從玻璃後傳來，清脆幹凈，玻璃降下來一看，可不是老熟人。
李沈頭側出大半，瞥了眼兩車之間的空隙，還好還好，要是蹭到了又是一筆錢得賠。
“嘿，這麽巧。”楚巖也降下窗戶，涼氣撲面而來，李沈有些驚訝，“今天不是挺涼快的空調還這麽低。”
楚巖給李沈使了個顏色，李沈這才註意到他身後的陶星冶，“陶總。”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原本是怕趕不上簽到才開這麽快，這下還趕什麽，直接被CEO抓包了。
“那我先上去了。”他說著把車往地下車庫開。
陶星冶下車，往大廈裏走。
“要查嗎？”進了電梯，楚巖小聲問道。李沈那輛比亞迪是頂配，沒個百萬下不來。
倒不是說他們公司的員工不配開這種車，而是現下這個關鍵時刻，搞清各方勢力才好下手。
“別影響化妝品公司那邊。”陶星冶一錘定音，電梯打開，周唯捷鬼一樣從旁邊冒出來。
楚巖嚇得一抖，陶星冶卻不動如山，僅僅掃了一眼就往辦公室去。
“陶總，禮品盒我已經準備好，您要看看禮單嗎？”周唯捷跟在陶星冶身後，遞過去的禮品盒跟楚巖給的那份如出一轍。
周唯捷臉上帶著點得意，賣關子一般格外興奮。
陶星冶推門進入辦公室，周唯捷跟著要進，楚巖卻插進兩人之間把周唯捷拒之門外，順帶拿走他手上那個禮盒，“周工，還有事嗎？”
“那得看你了。”周唯捷昂著頭，踮了下腳，他盯著楚巖看了好一會兒，兩人之間暗流湧動，周唯捷轉身擺了擺手，“先下去了。”
他徑直進入電梯，電梯門關上，楚巖剛好推門進入辦公室，遠遠的，透過最後一絲縫隙，陶星冶和周唯捷對上視線。
“陶總。”楚巖把禮盒放到陶星冶面前，“果真和我們想的一模一樣。”
“他覺得我們入了陷阱，那就看看最後誰會是那個黃雀。”陶星冶嫌棄禮盒礙事，推到一邊就開始辦公，楚巖識時務的帶著禮盒退出辦公室。
林雨醒的時候是十點，一睜眼，貓咪眨著大眼趴在她身上在舔自己的毛。
外面傳來動靜，她以為是陶星冶，抱著小貓光著腳就跑出去。
“您醒了。”家政阿姨拍了拍手，“稍等啊，我這湯馬上就好，小產後喝這湯是最補的了。”她說著又丟了一些配置好的藥材進去。
林雨去了書房，裏面空空如也，陶星冶的臥室也不見人影。
“他呢？”
“誰？”阿姨沒回頭，盛了一勺湯在嘗鹹淡，“您千萬別到處跑，陶先生交代過我要好好看著您，你出事我是要賠錢的。這湯真不錯啊。”她拿著勺子又嘗了一口。
林雨看的心煩，和陶星冶一起住一段時間，她也變得跟陶星冶一樣，格外抗拒別人出現在自己家。
她回了臥室，抱著小貓坐在窗邊。
“來喝湯。”阿姨端著一盅湯，沒敲門就推門而入，“窗戶開這麽大做什麽，要我說你們這些年輕媳婦老是流產也得怪自己不小心，我們那個年代，就算丈夫不在家都能把自己照顧的妥妥貼貼，什麽時候淪落到讓別人照顧……。”
“出去！”林雨擡手打翻那盅湯，她用勁大，湯碗直接砸到她腿上，熱湯順著她腿往下流灑了一地。
阿姨被嚇到，張嘴剛想說什麽卻發現林雨腿上正在冒起小水泡，她嚇得雙腿發軟，“這不能賴我啊，這是你自己弄得，不能讓我賠錢！”
她說著往外跑去，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陶星冶正開著會手機就不停地震，他沒看一眼，接著聽員工匯報。
阿姨急得不行，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得帶著林雨去看醫生，她轉身往林雨臥室跑，推門就要進去，門把手卻怎麽也擰不動——林雨鎖門了。
“小祖宗你快出來吧！”阿姨欲哭無淚，喊了一會兒林雨一句話不應，現下已經挽救不了，她這錢是賠定了！
“這麽大個人了，連飯都不會做，說兩句就開始摔摔打打，我這是為你好，你倒開始生氣了？”阿姨拍著手在門口坐下，“我是不管了，反正公司那邊也會出面，大不了就是陪你點醫藥費唄，你們這種人家要是能拉的下臉問我要錢我算是服氣。”
“別說了！”一道刺耳的尖叫聲傳來，什麽東西砸到門板上，力道大的墻壁都跟著一震。聲音剛落，緊跟著又是一道格外劇烈的摔打聲，混合著貓叫，整個房間都攏著壓抑情緒。
阿姨掏出手機趕緊錄下一段視頻給陶星冶發去，她不停地打陶星冶電話，盼著陶星冶趕緊接住。
她現在真是欲哭無淚，原本想著來這家不僅能見識點世面，工資還別處高。現在看真是沒有白掉的餡餅，她甚至不知道是哪一句話惹到這個怪異的女主人了。
“有人嗎？”陶星海按著門鈴，奇了怪了，他哥是吵架了嗎？砸東西聲音那麽大，他等著看他哥笑話，好整以暇地拿著合同靠到門沿上。
門被拉開，是一個面生的阿姨，面露難色。
真是奇怪，他哥不是最不喜歡雇傭家政的。陶星海越過阿姨往裏看了一眼，“我哥呢？”
哥？阿姨看了眼這人和陶星冶有幾分相像的面孔，一下抓住陶星海的手，“祖宗欸，你快去勸勸你嫂子吧，我剛剛不知道哪裏惹到她了，她腿上還燙傷著，她就是死活不肯開門去醫院。”
“你怎麽辦的事！”陶星海推開家政阿姨急忙往那個房間走去，“嫂子！嫂子！林雨姐！”他不停拍著房門，裏面的人卻不應一聲。
“砸多久了？我哥知道嗎？”陶星海語氣急促，到處搜尋著鑰匙，他拿出手機給他哥打去，那邊的人卻遲遲不接。
房間裏的聲音漸漸停歇，陶星海的心卻提起。
他來不及猶豫，直接卯足全身力氣，一段助跑就縱身踹向門鎖，一下兩下，門鎖終於松動，卻還是沒有開，他哥真是夠了，臥室門還選這麽牢固幹嘛！
陶星海沖去臥室拎著菜刀砍向門板。家政阿姨嚇得腿軟，不停在喊“阿彌陀佛”。
“撲哧”門把鋼圈掉落直直地砸到地板上，來回翻滾著，就像是一個陀螺，旋轉著遲遲不肯停歇。
陶星海推開房門，林雨握住瓷片的手頓住，鋼圈停住，徹底平躺在地上。
滿地狼藉中，她跪在地板上，到處都淅淅瀝瀝地落著紅血，她的雙腳全被割破，小腿到胳膊分布著許多細小傷口，小貓蜷縮在窗簾後——
“你幹什麽呀。”陶星海搶走林雨姐手裏的那個瓷片，滿地的血看的他心悸，他踹開面前幾個平擺著的碎片，“林雨姐，你別嚇我啊……”
上次見，林雨姐狀態還沒有這麽差，到底是什麽原因——
“你就算是把房子都砸了也別想走！”一道滿含怒意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陶星冶停下，右手很重地推開房門，房門抨的一聲砸向門檔，所有人都清醒起來。
他越過兩人，身上的西裝跑的淩亂。
林雨回過神來，不知所措地看向臉色鐵青的陶星冶，下意識就往小貓那裏縮，“我，我就是想把那些東西拼好……”
陶星冶彎腰攥住林雨手腕，輕而易舉地就把她拉近，他避過林雨傷口將她抱進懷裏。
“哥，咱爸讓我把這個合同……”
“滾！”陶星冶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跑著消失在兩人視線中。陶星海想湊熱鬧，插著兜就跟上去。
陶星海剛下車庫就看見他哥的車奔馳而去，得，他自己開車跟過去也行。
他趕到醫院，只見林雨被他哥握著手腕，護士在挑紮進她皮膚的碎瓷片。旁邊的鐵盤上已經盛著不少細碎的小渣。
護士每動一下，林雨手臂就跟著一顫。她格外抗拒護士的接觸，縮著手臂不肯配合。陶星冶手上只能用更大的力氣按住她。
她額上冒汗，臉上又恐又懼，不單單是在害怕疼痛，更像是……
陶星海順著林雨姐是視線看去，只見他哥面色鐵青，眼神涼的可怕，看不出來是在生氣還是什麽別的情緒。
光他看著都有點害怕，更別提是跟他靠的那麽近的林雨姐了。
”哥。”陶星海出聲提醒，眼神示意他哥去看林雨。
誰知道他哥臉色更加可怕，“你要是怕我這個樣子就別再想著跟我鬥！我說了你走不了就是走不了，非得攪的天翻地覆才滿意是不是？”
他就不該對林雨有一絲心軟，昨晚看林雨坐在窗邊，他想了一夜，覺得是自己逼林雨逼的太緊了。
既然林雨不想跟著他去公司，不想無時無刻都被他看著，那他就把林雨留在家裏，請別人來看著林雨。
誰知道林雨變本加厲地開始跟他對抗，“醫療技術那麽發達，你就是再割一次腕老子都能給你救活，你別忘了我開的是什麽公司。你再鬧下去，我給你弄成植物人，天天就躺在床上哪裏也去不了，我看你還……”
“哥！”陶星海語氣警告，林雨眼神太不正常了。
他喊了一個護士代替他哥，陶星冶哪裏肯讓位。
“哥，”陶星海壓低聲音，“你沒發現林雨姐抖得有點不正常嗎？”剛剛還是碰一下抖一下，現在全身都在抖。
他想起來剛剛在家裏的場景，林雨面前擺著一堆碎瓷片，現在想想她的話，她好像是真的在拼那些被摔碎的東西。
可是是她親手摔碎的啊，摔東西不算大問題，摔完之後撿起來也不算。但是寧願自己弄得滿身傷，也要跟不會疼一樣把即便拼好也沒有用的東西拼起來就是大問題了。
“哥，有空去帶林雨姐看一下心理醫生吧。”陶星海猶豫著開口，“她病了你怎麽都看不出來。”還得他一個外人去提醒。
還是說當局者迷，回顧他哥回來之後說的那幾句話，全都圍繞著林雨姐離開的話題，他哥難不成是把林雨姐的病看成是林雨姐為了離開的抗爭？
“哥！”陶星海趕緊扶住往後倒的陶星冶，這下陶星冶是不得不讓位了。
陶星海扶著他哥去旁邊休息，陶星冶抽出自己的胳膊，他雙手覆住臉頰，手臂撐在膝蓋上。不知是西裝跑皺了還是什麽緣故，他哥此刻看起來和往常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頭發一看就是沒有好好處理，左一簇右一撮，剛才正面看不顯，這會他低著頭格外淩亂，甚至帶著點……頹喪。
“合同是什麽？想讓我跟林雨離婚？”他哥聲音很悶，陶星海很想補刀一句說，你猜對了，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別給我看，別給我看了……”他還捂著臉，“我和林雨，好像沒有什麽人祝福，她最近好像也不接受了……再看這些，這些讓我們分開的話，我都要……”他尾音繾綣，一瞬便消失。
陶星海卻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沒有聽錯，他哥在哽咽。
陶星冶攤開手，直起身子，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可是這種面無表情和他平時開會時的那種完全不一樣，此時更像是強撐著在掩飾，只要再有絲毫重量壓在他身上，他就會徹底潰不成軍……
“哥……”陶星海安慰的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他臉火辣辣的疼，他替自己羞愧，他是為了看他哥出醜，看他哥的窘態才追到這裏。
此時，他真的看到了那一份和他哥相處十餘年都沒有出現過一次的脆弱，然而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一種濃厚的失落，經由林雨，最終落在他哥哥身上。
“明明你們兩個之前還好好的……”陶星海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走吧。”陶星冶扶著墻起身，背對著他弟弟，“還要麻煩你一件事，我的貓還在家裏，勞煩你幫我照顧她一天。”
陶星冶進了診斷室，所有人都註意到，他一進來，林雨原本剛有一點放松的身體就再度緊繃起來。
護士責怪地看了他一眼，陶星冶走向林雨的腳步頓住。他退後幾步，最終坐回門口的鐵椅上。
地板倒映著他修長身影，耳邊傳來林雨的悶哼聲。
陶星冶攥著拳頭，他的左手還有一輪尚未痊愈的齒印，他想，他寧願是自己弄得一身傷，也好過林雨去承受，碎片紮進皮膚會有多疼，長傷口的時候會有多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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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的手就這樣綁在一起，林雨坐到床邊，眉眼彎彎，身後那輪月亮也是彎的。月色和她眼睛裏的光交相輝映，陶星冶看的出迷。
再回過神，月牙消失了，林雨躺在他懷中剛睡。
陶星冶解開綁在兩人手腕上的皮帶，小心地將林雨放平。她呢喃了一聲，還要往陶星冶懷裏蹭。
小貓咬著陶星冶的褲角想要上床，陶星冶彎腰把小貓夠到懷中，塞給林雨，有了替代，林雨終於松手，安心睡去。
換藥，做飯，吃飯，刷碗。陶星冶一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他擦幹手上的水漬，門鈴響起。打開門，一個穿著家政服的阿姨背著布包站的拘謹。
“是陶先生嗎？”
陶星冶點頭，“進來吧。”
家政阿姨彎腰換上自己帶的拖鞋，陶星冶看了眼鞋底，還算幹凈，他面色和緩了一點，“托您今天照顧我妻子，要求那邊應該都跟你講過，有一點一定要記住，就是千萬不能讓她離開您的視線。”
他把臥室門推開一條小縫，小貓聽到聲響從林雨懷中直起身子，舔了下舌頭。他拉上門，拎著外套去了地下車庫。
司機早就候在那裏，楚巖也在。
“周唯捷動作很快。”他把一個小禮盒遞給陶星冶，“要是沒有意外，過幾天公司員工收到的中元節禮物就會是這一份。”
解開絲帶，除了一套護膚品，還有些工藝制品和一個香薰。
這份禮物太細膩了，並不像是周唯捷一個男人能想出來的。陶星冶指尖敲打著那個香薰，“他結婚了？”
“還沒有，不過有一個女朋友。”楚巖說著就把平板打開遞過去，上面正是兩人的資料。細密程度看樣子是早就懷疑到周唯捷女朋友身上了。
陶星冶看了楚巖一眼，“以後有話就直說。”
“這不是怕誤導您思路。”楚巖把話題從新引導周唯捷女朋友身上，“她女友在一家日用品公司工作，這些東西就是在她那裏采購的。”
陶星冶意會，兩人都沒有再往下接著說。陶星冶合上平板，面色如常，“要是聯系不上日用品公司的人就來找我。”
正說著，車輛緩緩停下，兩人徹底止住這個話題。
楚巖推開車門，剛伸出一條腿，一輛白色比亞迪就飛速從後方漂移過來。他趕緊縮回車上拉緊車門。
一瞬之間，那輛比亞迪就貼著陶星冶的銀色雷克薩斯停穩。
“不好意思啊。”那人臉還沒露出來，聲音就從玻璃後傳來，清脆幹凈，玻璃降下來一看，可不是老熟人。
李沈頭側出大半，瞥了眼兩車之間的空隙，還好還好，要是蹭到了又是一筆錢得賠。
“嘿，這麽巧。”楚巖也降下窗戶，涼氣撲面而來，李沈有些驚訝，“今天不是挺涼快的空調還這麽低。”
楚巖給李沈使了個顏色，李沈這才註意到他身後的陶星冶，“陶總。”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原本是怕趕不上簽到才開這麽快，這下還趕什麽，直接被CEO抓包了。
“那我先上去了。”他說著把車往地下車庫開。
陶星冶下車，往大廈裏走。
“要查嗎？”進了電梯，楚巖小聲問道。李沈那輛比亞迪是頂配，沒個百萬下不來。
倒不是說他們公司的員工不配開這種車，而是現下這個關鍵時刻，搞清各方勢力才好下手。
“別影響化妝品公司那邊。”陶星冶一錘定音，電梯打開，周唯捷鬼一樣從旁邊冒出來。
楚巖嚇得一抖，陶星冶卻不動如山，僅僅掃了一眼就往辦公室去。
“陶總，禮品盒我已經準備好，您要看看禮單嗎？”周唯捷跟在陶星冶身後，遞過去的禮品盒跟楚巖給的那份如出一轍。
周唯捷臉上帶著點得意，賣關子一般格外興奮。
陶星冶推門進入辦公室，周唯捷跟著要進，楚巖卻插進兩人之間把周唯捷拒之門外，順帶拿走他手上那個禮盒，“周工，還有事嗎？”
“那得看你了。”周唯捷昂著頭，踮了下腳，他盯著楚巖看了好一會兒，兩人之間暗流湧動，周唯捷轉身擺了擺手，“先下去了。”
他徑直進入電梯，電梯門關上，楚巖剛好推門進入辦公室，遠遠的，透過最後一絲縫隙，陶星冶和周唯捷對上視線。
“陶總。”楚巖把禮盒放到陶星冶面前，“果真和我們想的一模一樣。”
“他覺得我們入了陷阱，那就看看最後誰會是那個黃雀。”陶星冶嫌棄禮盒礙事，推到一邊就開始辦公，楚巖識時務的帶著禮盒退出辦公室。
林雨醒的時候是十點，一睜眼，貓咪眨著大眼趴在她身上在舔自己的毛。
外面傳來動靜，她以為是陶星冶，抱著小貓光著腳就跑出去。
“您醒了。”家政阿姨拍了拍手，“稍等啊，我這湯馬上就好，小產後喝這湯是最補的了。”她說著又丟了一些配置好的藥材進去。
林雨去了書房，裏面空空如也，陶星冶的臥室也不見人影。
“他呢？”
“誰？”阿姨沒回頭，盛了一勺湯在嘗鹹淡，“您千萬別到處跑，陶先生交代過我要好好看著您，你出事我是要賠錢的。這湯真不錯啊。”她拿著勺子又嘗了一口。
林雨看的心煩，和陶星冶一起住一段時間，她也變得跟陶星冶一樣，格外抗拒別人出現在自己家。
她回了臥室，抱著小貓坐在窗邊。
“來喝湯。”阿姨端著一盅湯，沒敲門就推門而入，“窗戶開這麽大做什麽，要我說你們這些年輕媳婦老是流產也得怪自己不小心，我們那個年代，就算丈夫不在家都能把自己照顧的妥妥貼貼，什麽時候淪落到讓別人照顧……。”
“出去！”林雨擡手打翻那盅湯，她用勁大，湯碗直接砸到她腿上，熱湯順著她腿往下流灑了一地。
阿姨被嚇到，張嘴剛想說什麽卻發現林雨腿上正在冒起小水泡，她嚇得雙腿發軟，“這不能賴我啊，這是你自己弄得，不能讓我賠錢！”
她說著往外跑去，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陶星冶正開著會手機就不停地震，他沒看一眼，接著聽員工匯報。
阿姨急得不行，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得帶著林雨去看醫生，她轉身往林雨臥室跑，推門就要進去，門把手卻怎麽也擰不動——林雨鎖門了。
“小祖宗你快出來吧！”阿姨欲哭無淚，喊了一會兒林雨一句話不應，現下已經挽救不了，她這錢是賠定了！
“這麽大個人了，連飯都不會做，說兩句就開始摔摔打打，我這是為你好，你倒開始生氣了？”阿姨拍著手在門口坐下，“我是不管了，反正公司那邊也會出面，大不了就是陪你點醫藥費唄，你們這種人家要是能拉的下臉問我要錢我算是服氣。”
“別說了！”一道刺耳的尖叫聲傳來，什麽東西砸到門板上，力道大的墻壁都跟著一震。聲音剛落，緊跟著又是一道格外劇烈的摔打聲，混合著貓叫，整個房間都攏著壓抑情緒。
阿姨掏出手機趕緊錄下一段視頻給陶星冶發去，她不停地打陶星冶電話，盼著陶星冶趕緊接住。
她現在真是欲哭無淚，原本想著來這家不僅能見識點世面，工資還別處高。現在看真是沒有白掉的餡餅，她甚至不知道是哪一句話惹到這個怪異的女主人了。
“有人嗎？”陶星海按著門鈴，奇了怪了，他哥是吵架了嗎？砸東西聲音那麽大，他等著看他哥笑話，好整以暇地拿著合同靠到門沿上。
門被拉開，是一個面生的阿姨，面露難色。
真是奇怪，他哥不是最不喜歡雇傭家政的。陶星海越過阿姨往裏看了一眼，“我哥呢？”
哥？阿姨看了眼這人和陶星冶有幾分相像的面孔，一下抓住陶星海的手，“祖宗欸，你快去勸勸你嫂子吧，我剛剛不知道哪裏惹到她了，她腿上還燙傷著，她就是死活不肯開門去醫院。”
“你怎麽辦的事！”陶星海推開家政阿姨急忙往那個房間走去，“嫂子！嫂子！林雨姐！”他不停拍著房門，裏面的人卻不應一聲。
“砸多久了？我哥知道嗎？”陶星海語氣急促，到處搜尋著鑰匙，他拿出手機給他哥打去，那邊的人卻遲遲不接。
房間裏的聲音漸漸停歇，陶星海的心卻提起。
他來不及猶豫，直接卯足全身力氣，一段助跑就縱身踹向門鎖，一下兩下，門鎖終於松動，卻還是沒有開，他哥真是夠了，臥室門還選這麽牢固幹嘛！
陶星海沖去臥室拎著菜刀砍向門板。家政阿姨嚇得腿軟，不停在喊“阿彌陀佛”。
“撲哧”門把鋼圈掉落直直地砸到地板上，來回翻滾著，就像是一個陀螺，旋轉著遲遲不肯停歇。
陶星海推開房門，林雨握住瓷片的手頓住，鋼圈停住，徹底平躺在地上。
滿地狼藉中，她跪在地板上，到處都淅淅瀝瀝地落著紅血，她的雙腳全被割破，小腿到胳膊分布著許多細小傷口，小貓蜷縮在窗簾後——
“你幹什麽呀。”陶星海搶走林雨姐手裏的那個瓷片，滿地的血看的他心悸，他踹開面前幾個平擺著的碎片，“林雨姐，你別嚇我啊……”
上次見，林雨姐狀態還沒有這麽差，到底是什麽原因——
“你就算是把房子都砸了也別想走！”一道滿含怒意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陶星冶停下，右手很重地推開房門，房門抨的一聲砸向門檔，所有人都清醒起來。
他越過兩人，身上的西裝跑的淩亂。
林雨回過神來，不知所措地看向臉色鐵青的陶星冶，下意識就往小貓那裏縮，“我，我就是想把那些東西拼好……”
陶星冶彎腰攥住林雨手腕，輕而易舉地就把她拉近，他避過林雨傷口將她抱進懷裏。
“哥，咱爸讓我把這個合同……”
“滾！”陶星冶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跑著消失在兩人視線中。陶星海想湊熱鬧，插著兜就跟上去。
陶星海剛下車庫就看見他哥的車奔馳而去，得，他自己開車跟過去也行。
他趕到醫院，只見林雨被他哥握著手腕，護士在挑紮進她皮膚的碎瓷片。旁邊的鐵盤上已經盛著不少細碎的小渣。
護士每動一下，林雨手臂就跟著一顫。她格外抗拒護士的接觸，縮著手臂不肯配合。陶星冶手上只能用更大的力氣按住她。
她額上冒汗，臉上又恐又懼，不單單是在害怕疼痛，更像是……
陶星海順著林雨姐是視線看去，只見他哥面色鐵青，眼神涼的可怕，看不出來是在生氣還是什麽別的情緒。
光他看著都有點害怕，更別提是跟他靠的那麽近的林雨姐了。
”哥。”陶星海出聲提醒，眼神示意他哥去看林雨。
誰知道他哥臉色更加可怕，“你要是怕我這個樣子就別再想著跟我鬥！我說了你走不了就是走不了，非得攪的天翻地覆才滿意是不是？”
他就不該對林雨有一絲心軟，昨晚看林雨坐在窗邊，他想了一夜，覺得是自己逼林雨逼的太緊了。
既然林雨不想跟著他去公司，不想無時無刻都被他看著，那他就把林雨留在家裏，請別人來看著林雨。
誰知道林雨變本加厲地開始跟他對抗，“醫療技術那麽發達，你就是再割一次腕老子都能給你救活，你別忘了我開的是什麽公司。你再鬧下去，我給你弄成植物人，天天就躺在床上哪裏也去不了，我看你還……”
“哥！”陶星海語氣警告，林雨眼神太不正常了。
他喊了一個護士代替他哥，陶星冶哪裏肯讓位。
“哥，”陶星海壓低聲音，“你沒發現林雨姐抖得有點不正常嗎？”剛剛還是碰一下抖一下，現在全身都在抖。
他想起來剛剛在家裏的場景，林雨面前擺著一堆碎瓷片，現在想想她的話，她好像是真的在拼那些被摔碎的東西。
可是是她親手摔碎的啊，摔東西不算大問題，摔完之後撿起來也不算。但是寧願自己弄得滿身傷，也要跟不會疼一樣把即便拼好也沒有用的東西拼起來就是大問題了。
“哥，有空去帶林雨姐看一下心理醫生吧。”陶星海猶豫著開口，“她病了你怎麽都看不出來。”還得他一個外人去提醒。
還是說當局者迷，回顧他哥回來之後說的那幾句話，全都圍繞著林雨姐離開的話題，他哥難不成是把林雨姐的病看成是林雨姐為了離開的抗爭？
“哥！”陶星海趕緊扶住往後倒的陶星冶，這下陶星冶是不得不讓位了。
陶星海扶著他哥去旁邊休息，陶星冶抽出自己的胳膊，他雙手覆住臉頰，手臂撐在膝蓋上。不知是西裝跑皺了還是什麽緣故，他哥此刻看起來和往常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頭發一看就是沒有好好處理，左一簇右一撮，剛才正面看不顯，這會他低著頭格外淩亂，甚至帶著點……頹喪。
“合同是什麽？想讓我跟林雨離婚？”他哥聲音很悶，陶星海很想補刀一句說，你猜對了，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別給我看，別給我看了……”他還捂著臉，“我和林雨，好像沒有什麽人祝福，她最近好像也不接受了……再看這些，這些讓我們分開的話，我都要……”他尾音繾綣，一瞬便消失。
陶星海卻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沒有聽錯，他哥在哽咽。
陶星冶攤開手，直起身子，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可是這種面無表情和他平時開會時的那種完全不一樣，此時更像是強撐著在掩飾，只要再有絲毫重量壓在他身上，他就會徹底潰不成軍……
“哥……”陶星海安慰的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他臉火辣辣的疼，他替自己羞愧，他是為了看他哥出醜，看他哥的窘態才追到這裏。
此時，他真的看到了那一份和他哥相處十餘年都沒有出現過一次的脆弱，然而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一種濃厚的失落，經由林雨，最終落在他哥哥身上。
“明明你們兩個之前還好好的……”陶星海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走吧。”陶星冶扶著墻起身，背對著他弟弟，“還要麻煩你一件事，我的貓還在家裏，勞煩你幫我照顧她一天。”
陶星冶進了診斷室，所有人都註意到，他一進來，林雨原本剛有一點放松的身體就再度緊繃起來。
護士責怪地看了他一眼，陶星冶走向林雨的腳步頓住。他退後幾步，最終坐回門口的鐵椅上。
地板倒映著他修長身影，耳邊傳來林雨的悶哼聲。
陶星冶攥著拳頭，他的左手還有一輪尚未痊愈的齒印，他想，他寧願是自己弄得一身傷，也好過林雨去承受，碎片紮進皮膚會有多疼，長傷口的時候會有多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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