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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清?你賠得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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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清?你賠得起嘛?

“我是欠你錢,可我的鋼筆,也壞了,這是,我用了很久的,鋼筆……”林雨聲音越來越慢吞,到最後幾乎發不出聲音。

陶星冶一陣心煩,“你他媽結結巴巴說什麽?”跟姜爽說話不結巴,跟他說話結巴成這樣?

林雨低頭,鼻尖發酸,咬著唇不肯再講一句話。冒水的鋼筆將她手指染臟校服褲腿都帶著大片的黑色墨跡。

她團著練習冊往書包裏塞,一件校服陡然出現在陶星冶視線。

他凝住目光,那是件看起來與普通校服無異的校服外套,很整齊地疊好塞在書包最裏面,還套著一層玻璃紙。

“我扔進垃圾桶裏的衣服你就這麽偷偷撿回來了?”他語氣帶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更別提林雨。

林雨手背擦幹臉上的淚,拽出那件衣服放到桌面。

她沒講話,但是陶星冶卻明白了她的意思。

“還給我?”他眼神從桌面的校服移到林雨身上,周圍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他們。

陶星冶忽然想起來林雨不討別人喜歡,他還是先不趕她走了吧。

她去了後面,指不定要被欺負成什麽樣子。

林雨抱著書包就要往後,陶星冶聲音卻再度響起,“換回來吧。”

他語氣平淡,帶著滿意看著那件被收拾得很好的校服。

他的校服,每一件都是定制布料,表面上看起來跟學校發的無異,只有內行人才能看出不同。

他天天穿在身上,自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欠你的,我還,我們,分開。”林雨語氣盡管慢卻格外堅定。

陶星冶臉色越來越沈,“去後面會怎麽,你想好了?”

林雨沒回答,抱著書包低頭走向最後一排。

什麽東西猛地砸到地面,是那件校服——

“我的東西扔了就是扔了,你再敢撿回來一次試試!”

陶星冶喘著粗氣看向林雨,那人腳步不過停頓了兩三秒就再度離開。

陶星冶心裏火氣全被點燃,成,林雨,你自己選的路,他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多久。

到時候她就算是哭著跪到他面前求他,他都不會幫她一次!

和陶星冶預想的不同,她真的堅持了很久。即使面對其他人變本加厲的欺負,她寧願每天早起一小時去跑腿買早餐、晚上留到很晚補白天浪費的學習時間,都不願意去求他。

原本處於中立的一些學生,看著林雨一臉溫吞,三句話敲不出一個屁的樣子也開始使喚起她。

課間,總是能見到林雨拿著水杯來回穿梭幫忙接水的身影。

晚自習結束,林雨照常坐在位置上記筆記,一只手忽然出現,修長的指尖輕撚走她的筆記本。

柔玉骨而冰瓷肌,這雙帶著女性特征又有著男性本質的手,林雨十四年間只見過一人擁有——陶星冶

“現在連這種題都能把你難住?”他眉眼間顯露出輕薄,抽出一張紙,灑了一圈桌上只剩林雨手中那支破爛的鋼筆。

“給我。”

林雨沒應,下一秒,陶星冶忽然握住她的手,直接帶著她在筆記本上寫了起來。

“你,做什麽。”林雨想要挪開,他的大掌卻完全按住林雨的手,直到寫完,他才嫌棄的松開手。

“你這什麽破爛鋼筆,還不換。”給他手掌都染黑了!

“我用的。”又沒讓你用,林雨沈悶的聲音中帶著不滿。

陶星冶停下擦手的動作,擡眸看向她。

“你非要,要來用我的鋼筆。”不是她逼他用的,為什麽要吐槽她的鋼筆,還帶著她在筆記本上寫下那麽多式子。

林雨滿眼委屈,陶星冶半腔怒意忽然消失了,他手垂到校服衣角,用帶著墨跡的手用力按上。

“行,是我多管閑事。但是……”陶星冶舉起他的校服,“我衣服被你弄臟了,你得賠我吧?”

“我沒有,我,不是我。”林雨滿眼焦急,他衣角怎麽可能會碰到墨水,根本不是她弄臟的,為什麽要汙蔑她。

“可現在就是臟了。”陶星冶眼裏帶著同情,“怎麽好呢。”

他聲音柔柔的,臉上還帶著笑。

林雨心裏一陣恐懼,之前弄臟了一次,她給他洗幹凈,他不要還扔進垃圾桶裏。

這次要怎麽辦?賠他一件新的?可是校服一件就要一百八……

“三周我,賠你。”不吃晚飯,她湊三周,勉強夠。

“三周啊?”陶星冶像是很不滿意,拖著尾音。

他到底還想怎麽樣,怎麽能這麽咄咄逼人。林雨咬著唇,手死死握著。

“你幹什麽!”陶星冶忽然抱走她桌面的書本,“不要,扔。”

林雨起身攔住他,忘了手上還有墨水,就這麽按在他雪白的袖子上。這次再無異議,是她親手弄臟的了。

“誰要扔了。”陶星冶眉眼間都帶著高興,“你騰回去,給我使喚,算是賠罪。”

他不容置疑地把林雨東西搬過去,教室裏有空調,並不悶熱,他卻把外套脫了,這是嫌棄校服臟了。

林雨忽然想起那天他的呵斥—“臟了就是臟了,怎麽洗都不幹凈。”

“餵!”

林雨擡頭,一件校服從天而降將她罩住,耳邊再次傳來陶星冶的聲音,“拿去洗幹凈,用不著你賠錢。”

她拿開校服,不可置信地看著陶星冶,那人張揚地倚坐在課桌上,昂著頭,長發帶著很輕的自來卷,笑得格外開心。

林雨一陣心酸,欺負他,就真的值得這麽開心?

林雨就這麽又坐回了陶星冶身邊,後排的一些女生忌憚陶星冶,對她的欺負一夜之間少了大半。

白天她再不用在教室裏來回穿梭,幫別人找卷子、接水、買零食。

那件校服她晚上趁著沒人,在水房洗了好久,遞給陶星冶時,他表情很怪,說不出來是不開心還是開心。

墨水染的多,怎麽洗都有淺淺的痕跡。

林雨原本以為他不會再穿,只是喜歡折騰自己,寫作業卻偶然瞥見他衣角的墨痕。

每隔一天,那道墨痕就會再次出現,直到天氣熱得再也用不著外套。

林雨頭發長得越來越長,寫作業側頭,頭發總是垂到陶星冶那邊。

他壓過好多次,林雨疼得受不了,陶星冶又總是呵斥她越了三八線,周末出去,校門口剛好路過一個收頭發的摩托車。

林雨就去把頭發剪了。

“小姑娘,你頭發又黑又長,我給你多開點錢。”男人拿著刀片貼著她頭皮割下一簇又一簇。

周一開學,陶星冶拿著給林雨買的發卡呆住腳步。

她那頭烏黑柔順的長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炸毛。

頭頂碎發一根接一根地往外冒,再往下頭發稀疏的只剩下小小一簇,連他小拇指粗都不剩。

“你剪的難看死了,本來就醜,頭發一剪連最後一點姿色都不剩!”陶星冶書包扔到桌子上。

手裏的發卡跟個燙手山芋似的,“你幹嘛剪這麽難看的發型?造型師欺負你?”

陶星冶看著林雨一臉窩囊樣,“你說啊,真要欺負你晚上我帶你去收拾他們。”錦城誰不給陶家面子,更別提什麽理發店了。

他語氣越來越沖,林雨頭越來越低,校服口袋裏還塞著三百塊錢,她不說話,磨蹭著拿出來,數了一百八十塊遞給陶星冶。

看著那一疊皺皺巴巴的零錢,陶星冶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還給你。”林雨現在說話已經不結巴了,但還是慢吞。

陶星冶心裏有火,壓著性子等林雨說下文,她卻沒聲了,只是低著頭在收拾書包。

“還給我校服錢?”陶星冶語氣格外冰涼,胸前起伏的格外慢又格外明顯,“林雨,收拾書包要往後面坐啊?”

發卡硌在手裏,陶星冶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周末不去打網球,非要眼巴巴地去逛街,一個人一條街一條街的看,買了一包接一包的發卡都不合心意。

最後去了一個專賣珍珠的店鋪,隔著玻璃櫃,他一眼就相中一個很小巧的一字夾,編著一排米粒大小的珍珠。

林雨那個性子,如果太張揚她肯定不帶。

“就這個,包起來吧。”

店員沒想到他一個男孩會買發卡,立馬變得喜笑顏開,“小弟弟,這個發夾可不便宜,有5600呢。”

確實不算便宜,但也不貴。

“去結賬吧。”陶星冶隨手把卡遞給店員,沒讓她們再包裝。

自己親自握在手中,就這麽拿回家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陶星冶就這麽半側身坐著,林雨不知道哪裏又惹到他了。

因為緊張,說話再度結巴起來,“我還了、你錢,這些日子,接水,跑腿,我們,兩、兩清。”

兩清?陶星冶一把將發卡摔進抽屜,滿身怒氣,聲音卻格外平靜,“我衣服一千八都買不到一件,一百八?你拿什麽兩清。”

他將書包從林雨懷中扯出,重新塞回課桌,意思不言自明。

“你不能、這樣,”林雨將自己剩下的錢全放到桌面,皺皺巴巴不知道經了多少人的手。

陶星冶嫌臟,輕飄飄地拎起扔到地面,幾張紙幣,連帶著林雨的自尊都這麽被他扔到地上。

漸漸有同學到教室,陶星冶灑了一眼還站在那裏丟人的林雨,拉著她的手腕就將她按到位置上。

整個上午,林雨都沒有一句話,陶星冶也不管她,就放任她這麽頹喪著。

她冷落自己,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差這一回。

中午,班上的同學大都去了休息區,班上只剩下他們兩人。

陶星冶寫完題,起身正打算去吃飯,衣擺卻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

回頭看去,衣服一個小角正在林雨手中。

她低著頭,遞過來一個小紙條。

陶星冶看著紙條一陣暗爽,林雨什麽時候偷摸寫了一個紙條,他都沒發現。

他面無表情地拿過紙條,“什麽話不會當面講,煩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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