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關雨雪的冬季

關燈
有關雨雪的冬季

冬天的校園總是死氣沈沈,那幾個女生忙著準備元旦匯演的節目,分到林雨身上的精力就少了許多,她得以安然的過著冬季的每一天。

臨近期末,各科老師總是有意無意的暗示班上的同學,周末去參加他們辦的私人補習班。

“你知道老師們的補習班一般是多少錢嗎?”林雨猜到這應該是書院的老傳統,其他老學生應該都知道價錢,老師一直不說價錢,她只好來問陶星冶。

陶星冶瞥了眼林雨,這幾個月來她很少和自己說話。

聽到她的聲音,所有煩躁立馬被點爆:“沒看到我正在寫卷子?”

林雨悻悻的低下頭,他不是在寫卷子,是不想理自己。

環視著班上的人,大都沒說過幾句話,因為怕那幾個女生的勢力,班上的同學都不會願意和她交流。

陶星冶用餘光看著她的反應,以為她會和之前一樣等自己寫完題再接著問,誰知道她竟然小跑著去了教室後門。

陶星冶向後門望去,姜爽抱著球進來,林雨笑著和他說了些什麽。

回到座位上,林雨在作業紙上記下補習班的收費,耳邊卻忽然傳來陶星冶帶著嘲笑的聲音:“你記下又有什麽用?補習費是小頭,貴的是老師的資料費。”

林雨楞住了,看向陶星冶。

那人依舊不依不饒的接著說道:“不如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你來我家當保姆,我把你補習費給交了,怎麽樣?”

“別這麽看著我啊,我是好心給你錢,你還分不出來好心壞心嘍?怎麽,非要我和姜爽那樣笑嘻嘻的把你騙到手,吃幹抹凈才算好人?”

陶星冶接著還要說,下一秒,臉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全班的人都被那一響亮的巴掌聲吸引,紛紛看向他們二人。

只見林雨站起來朝陶星冶說道:“你不準這樣汙蔑他和我。”

陶星冶滿眼怒氣,從小到大,林雨第一個敢在這麽多人面前給他難堪。

強壓下心裏的火氣,他伸手撫上自己被打的臉,看向林雨:“提到他你就硬氣的不行,好啊,你現在就問問姜爽,他喜不喜歡你。”

林雨趕忙捂住他的嘴卻還是來不及,安靜的教室驟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林雨不敢看姜爽是什麽表情,班上的嘲笑幾乎將她淹沒,她無助的蹲在書桌旁,試圖這樣隱藏起自己。

姜爽會怎樣想自己?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吧。她抱住自己的頭,將自己所有眼淚都隱藏到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去。

姜爽不知怎麽回事他們二人會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聽陶星冶的意思是林雨喜歡他?為什麽會這樣說,他有什麽值得林雨喜歡的。

班上的起哄聲吵得他心煩,剛準備起身,卻忽然對上陶星冶帶著挑釁的目光。

想到什麽,他打消了出去的念頭,而是走到林雨身邊:“欺負女生算什麽好漢?”

林雨聽到姜爽的聲音,不可思議的擡起頭,看向那個宛如神明的姜爽。

姜爽扶起蹲在地上的林雨,替她擦幹眼淚:“別哭。”

陶星冶攥緊拳頭,“姜爽,你搞清楚了你在誰家學校上學,你那個破成績,沒有我家保你,你覺得你明年還有沒有可能留在這個學校?”

林雨忽然意識到什麽,推開攙著自己的姜爽,站在他身前將他和陶星冶隔開:“你討厭我就沖我來,別欺負我朋友。”

班上的同學意識到不對勁都紛紛出去,教室瞬間只剩下三人。

陶星冶坐在座位上,指尖一下一下的敲打著課桌,語氣帶著些自傲:“林雨,我說過了,惹了我,比其他加起來都更難對付。”

姜爽將林雨拉到自己身後,不容置疑的說道:“從今以後,想欺負她,先把我趕走再說。”

這話說完,林雨腦袋一下空白,只剩下眼前那個高大的身影。

她在這學校這麽多天,眾人都是避而遠之,不願意因為幫她惹上別人。

可姜爽,竟這樣直接的站在自己這邊,她好像忽然有了依靠,哪怕這依靠也許並不能庇護住她,可僅僅是一句話,都足以讓現在孤苦無援的她感激萬分。

林雨被姜爽拉著離開教室,痛苦,感動,自由,興奮都瞬間打翻在心間。

姜爽拉著她跑進校園,兩人跑了很遠,直到無路可走才停了下來。

速度將所有情緒拉到最高潮,盡管外面是冰天雪地,兩人的心卻火熱的要將世間所有冰雪都融化掉。

“姜爽。”林雨笑著看向姜爽,“我真開心,有你這樣的朋友。”

姜爽揉了揉她的頭:“傻姑娘,你性格本來就討人喜歡,只是這個環境太差罷了。”

姜爽看了眼她凍得通紅的臉,將圍巾遞給她:“圍上吧,風很大。”

林雨接過圍巾,然而並沒有圍上,只是拿在手中,上面還有他的溫度。

姜爽並不是心思細膩的人,此刻卻如同生了一個七竅玲瓏心,瞬間明白她要說什麽,主動開口說道:“我知道是陶星冶胡說,你對我其實不算喜歡吧,只是我之前幫過你幾次。”

林雨在心裏重覆了一遍他說的話,是這樣,也不僅僅是這樣。

“林雨,我幫你是因為我覺得你很親近。喜歡是什麽,你我都不知道。所以不要聽他們的起哄,先入為主的把你對我的感情當成是喜歡,然後說服自己是喜歡我的。好嗎?”

姜爽替她圍上圍巾:“我知道這個學校很勢力,我和你一樣討厭這個學校。你一個女孩子肯定比我更艱難。”

林雨擡頭看向姜爽,這個大大咧咧的男孩,總是抱著籃球跑回教室,竟然會講出這樣的話。

“林雨,好好學,以後考個好學校,永遠不要和他們一樣墮落在這裏,好不好?”姜爽真誠的說。

林雨點了點頭,心都在顫抖:“你怎麽對我這麽好?為什麽呢?”

姜爽忽然笑起來,和剛剛那個語重心長的人完全不一樣,他又變成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敲了敲林雨的頭,語氣很輕快:“傻丫頭,就知道嗯嗯嗯,我說話你都沒聽是吧。”

姜爽拉著林雨往教學樓跑,身後傳來林雨的聲音,她還在解釋自己有認真聽。

之後的幾天,林雨覺得周圍好像忽然變了,都在往好的方向變化,除了身邊氣壓更低的陶星冶。

元旦那天,從早晨開始就在下雪。

晚會是在晚上舉行,當天班上已經沒什麽人願意待在教室寫作業,基本都去看最後一次排練了。

陶星冶不在身邊,林雨看了眼周圍,小心的拿出日記本,在下雪的這天下午,再次寫上新的一頁:

這幾天發生了許多事情,其實也不算多。只是對於我來講罷了。

姜爽和我講,他希望我好好學習,上一個好大學。我希望他也好好學習,最好可以和我上一所大學,這樣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我時常會懷疑,我究竟為何存在,我感受不到愛意,我爸媽好像不喜歡我,總是陪著弟弟。

要是姜爽是我親哥哥就好了,我就不會再孤單了。

姜爽,請原諒我的自私,我要把你當作是我的附庸,我要幻想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真希望你能永遠在我身邊,我時常會覺得不真實,我不願意懷疑你,可我生性多疑,我總覺得所有對我好的人都會離我而去。

你會不會也要離開,真希望我是一顆長在你身邊的花。

對了姜爽,你願意當一棵長在我身邊的大樹嗎?我們一起生長,一起紮根,一起接受風霜雨雪,無論春夏秋冬我們都會在一起。

不行,我若只是一枝花的話,那我的壽命豈不是會比你少很久?我還是和你一樣當一棵樹吧,但是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貪心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做一顆花吧。

畢竟,你是我的一生,我不是你的一生。你就當一顆長久的樹,我當我自己的花,你陪我長大、開花、枯萎就好。

你有屬於自己的另一顆大樹,我就這樣短暫的存在於你的世界就好。

可惜這是幻想,永遠不會實現。你能陪我一天是一天,不知道陶星冶那天說的是什麽意思,他的權力很大,希望不要影響到你,不然,我寧願我們沒有認識過。

林雨剛收起日記本,姜爽就從前門進來了,手裏還拎著一個吉他。

“走,彈吉他給你聽。”姜爽說著就拉起林雨往後門走。

陶星冶卻忽然出現,直直的站在門口,堵住兩人的去路。

“讓一下,我倆要出去。”姜爽說道。

陶星冶面無表情的站著,目光看向正前方,沒有要讓開的意思。他個子高,即便是在長他幾歲的姜爽面前都不相上下。

姜爽知道今天是好日子,懶得把時間浪費在吵架上,看陶星冶找茬,就不再堅持讓他讓路,拉著林雨從前門出去了。

陶星冶看向走遠的兩人,空曠的教室傳來林雨的聲音:“姜爽,你別理他,咱倆開開心心的。”

她的左手被姜爽牽著,平時兩人上課,他拿課本不經意碰到她左手,她不是會立馬彈開嗎?現在又是在幹嘛?那個乖巧安靜的背影在他眼中變得更加可憎,直到指尖傳來痛意,他才反應過來。

姜爽拉著林雨去了教學樓後面的空教室,用帶過來的紙將椅子擦幹凈之後才讓林雨坐下。

外面雪下的很大,教學樓最高處掛著兩盞黃色的射燈,投射出兩道溫暖的黃光。

在燈光的映襯下,原本飄渺的雪花像是減速了一般,清楚的在燈下顯現出身影來。伴隨著姜爽緩緩的吉他聲,那些雪花像是跳起舞一樣優雅的落下。

“姜爽,可不可以就永遠停在這一刻啊。”林雨癡癡的望向姜爽。

“傻丫頭,你可是要上好學校的姑娘,我現在就頂多給你彈彈琴,等你長大遇見更好的人,就不會這樣說了。”姜爽放下吉他:“在上一年半你就走了,別想這麽多了。”

那是他們最後溫馨的時光,一切轉折都發生在元旦。

林雨第二天回教室,整理課本時習慣性的想看眼壓在最下面的日記本,就這一眼,讓她瞬間驚出冷汗。昨晚整齊安放在書本下面的日記本消失不見了。

她拼命回想,試圖想起來是自己換了個地方存放,可偏偏記憶那麽清晰,她就是放在了這摞書下面。

身邊忽然傳出一聲冷笑,將她拉回現實。

林雨轉頭看向陶星冶,那人在安靜的寫作業。林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陶星冶怎麽會知道自己在找什麽。

她冥冥中產生一個不好的念想,有關陶星冶和那本日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