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煉獄之福澤，新神將誕生 煉獄之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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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煉獄之福澤，新神將誕生 煉獄之福澤，……
一提起這個, 莫小咪驕傲的耳朵都立了起來，她一腦袋歪在蘇慕的頭上，做出一個奇怪又滑稽的坐姿, 自信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她道：“那天跳進蓮花之後, 我沒有消失, 一直黏在佛鈴的身上, 我扯著嗓子，拼了命的喊佛鈴，也喊你，也喊他們。”她斜眼看了一眼清藥：“也喊過這個奇怪的家夥。”她的語氣失落下來：“可你們都聽不見。”
她一遍又一遍的喊叫，嗓子卻從沒有啞過，佛鈴他們聽不見她說話, 也看不見她，漸漸的她就明白，自己是真的死了。
她只是意識未消, 還能跟著佛鈴。
莫小咪用她的毛爪拍拍蘇慕的額頭：“你說過，只要拼命想著不離開，我的意識就有可能真的不會消散，奇怪的是, 後邊我喊累了，歇了好長時間, 也不見有消散的跡象。”
蘇慕略一驚訝，意味深長的看向佛鈴。
這貓死後的意識居然能黏著佛鈴，還不消散，這跟佛鈴脫不了關系。
日後回神界，定要問問師父這是怎麽回事。
莫小咪的長毛尾巴搖了幾圈，繼續道：“之後進入一個全是骨頭的地方, 有個聲音告訴我，只要我幫佛鈴擋下一擊，我不僅能救佛鈴，還能成為神獸。”
那個聲音自然就是上野。
奇怪的是，為什麽佛鈴和其他人都不知道莫小咪的意識黏著自己，唯獨上野知道？
佛鈴訝異道：“你能聽見那個聲音說話，那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莫小咪搖搖毛茸茸的腦袋：“好像是聽不見的，只能聽見那個聲音的。”
佛鈴循序漸進的說：“那個聲音說的話，你就毫不猶豫的信了？”
“怎麽可能？”莫小咪傲嬌的搖搖尾巴，自信滿滿的道：“我是看到那股力量打在你身上不久，我見你臉色不好，生命還迅速的流逝，怕你真的會死，就頂了上去。”
當時的上野一直在她身旁，攛掇著她頂上去，她也聽的有點不耐煩，也不想她能不能承受這一擊，就大著膽子的頂了上去。
蘇慕撓撓莫小咪的腦袋：“那你現在還能化人形嗎？”
之前的莫小咪能化成人形，估計是受魂蓮的影響，神獸只能作為本體存活，並不能化成人形，如果想化成人形，也只能用神力捏一個。
莫小咪晃晃腦袋：“不知道，我還不想化成人形呢。”
她要是化成人形，就不能隨便貼蘇慕了，還是貓好，不僅可以黏佛鈴，還可以黏蘇慕這個大帥哥。
佛鈴在心底嘆息一聲，傳音給蘇慕：“這傻貓，被別人賣了都不知道，欠教。”
蘇慕寵溺一笑：“離開煉獄就給他找個師父，這貓兒不傻，缺書讀。”
天真無邪的莫小咪對此渾然不知，依舊喜滋滋的，用下巴狂蹭蘇慕的頭發，蹭的那叫個舒坦。
清藥上神的面色越發不好了，他凝重道：“完了，獄墟的怨念也在慢慢消失，怨念完全消失後，煉獄的大門會自動開啟，小丫頭，這獄墟無法再次煉魂了。”
獄墟的力量來源於怨念，沒有怨念就沒有力量。
語情的靈魂成不了神魂，靈魂不入鬼玉石，會是一個大麻煩。
蘇慕道：“清藥叔叔不必如此擔憂，我們把鬼玉石拿走便是，估計在鬼帝繼位之前，都不會有罪犯在進入煉獄了，只要無罪犯進來，煉獄就不會出事。”
清藥的臉色依舊難堪，哭著道：“我要的是罪犯！沒了罪犯我咋煉毒啊，唉！”
煉獄罪犯不到壽命死不了，清藥拿這些罪犯試藥再好不過，沒了罪犯，他的藥也別試了。
佛鈴納悶道：“這三千年裏，罪犯都變成了骷髏，你又是怎麽煉的藥？”
清藥摸了摸黑黑的嘴唇，不自在的抿了抿嘴。
他總不能說，他睡了三千年的覺吧。
蘇慕看破不說破，只是在心裏道：“不愧是懶神。”
“佛鈴。”
蘇意淺的聲音傳來，佛鈴聞聲看去，見蘇意淺小跑著過來，她瞅見蘇慕肩膀上的莫小咪，開懷一笑，卻什麽也沒有說。
顧景川和古燁緊跟其後，瞧見莫小咪，結伴走過去逗貓。
在佛鈴回到靈臺之前，蘇慕就把莫小咪晉升神獸的事情告訴了他們，所以他們並不奇怪。
蘇意淺跑到佛鈴的面前，拉佛鈴走到一處，輕輕一揮手，就有兩個長一米，高一米，寬半米的箱子落在地面。
其中一個箱子上寫著“傾”字，另一個箱子上寫著“鈴”字，蘇意淺俯身半蹲，撫摸兩個箱子上的字，戀戀不舍的說：“你進入獄墟的半個月裏，我做了好多好多的衣服，給你做了一箱，給傾兒做了一箱，剛才聽見清藥上神說煉獄的大門快開了，你應該快走了，走之前我要把這些交給你。”
她停頓了一會兒：“佛鈴，我還要麻煩你，把我的族人帶出煉獄。”
在佛鈴回到靈臺的前一刻，蘇慕就告訴蘇意淺，可以安心的去冰獄，所以蘇意淺就帶著顧景川和古燁去了冰獄，把她族人的身體帶到了靈臺。
佛鈴走到箱子前，打開刻有“鈴”字的箱子，數件惹人眼花繚亂的衣服入眼，這些衣服都是鬼界最美的款式，她還從沒穿過鬼界的衣服。
這些衣服的款式特別，做工精細，漂亮極了。
她的眼睛濕潤了：“怪不得你當時故意拿走那麽多布料，原來還想著給我做。”
蘇意淺握住佛鈴的手，動作小心的撩開佛鈴臉龐的碎發：“世上有諸多的不願，沒有誰的做法能夠惠及所有人，佛鈴，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能知道傾兒還活著，鬼界也好好的，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不過，我的心裏還是很難受，也很接受不了，可這不代表我不能關愛你啊。”
佛鈴哭笑不得，她擦掉眼圈周圍的淚：“蘇姐姐有什麽打算嗎？”
蘇意淺笑著說：“先把族人的意識放出來，然後繼續做我的冰獄獄主，順便去看看莫燃和阿篁。”她的語氣低沈下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還能活多久。”
佛鈴道：“不管能活多久，最後的餘光，都是幸福的，我聽蘇慕說，世間有需要時才會誕生新的神，蘇姐姐，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我相信你，終有一日是可以成神，然後離開這裏的。”
蘇意淺笑了起來，可惜佛鈴沒有捕捉到她眼底的傷感，她深吸一口氣：“但願吧。”
煉獄大門開啟在即，蘇意淺沒有時間再與佛鈴聊天，她含著酸澀的淚，起身走到鬼玉石下，目視靈臺的中心。
她把族人的意識都放在這裏了。
清藥所坐的地方距離鬼玉石並不遠，一眼就看見了蘇意淺，他的眼睛微微一瞇，眉毛一挑，嘴角彎起莫名的弧度。
蘇慕恰好註意到清藥的神色，疑惑道：“您笑什麽？”
清藥道：“我在笑這煉獄因禍得福。”
蘇慕慎重的思考了半晌，道：“煉獄得到了什麽福？”
他只知道這段時間煉獄一直在遭禍，沒有得到什麽福，清藥的話說的有些模棱兩可。
清藥攤開手掌，掌心出現一本書，他把書扔給蘇慕：“我不跟你們出煉獄了，這本書是我這幾萬年裏新研究出來的毒術，拿回去給天帝，隨便他教給誰。”
蘇慕精準無誤的接住書，拿在手裏掂了掂，這書很重，裏面一定寫了很多很多的毒術，若是一般的人，肯定不願意這般大方的獻出自己的研究成果，清藥上神果然開闊。
蘇慕把書本收到永憶石裏，道：“您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清藥白他一眼，氣的差點拿起搗藥杵打過去：“你這臭小子，明知道我不想說，你還上趕著問，你再裝糊塗，我揍爛你。”
蘇慕立馬閉上了嘴，年輕人好奇一下又怎麽了。
蘇意淺盤坐在靈臺的中心，淺紫色的力量一圈圈的散開，緩慢落入她的身下，帶出一個接著一個的純白煙絲。
煙絲流入對應的族人體內。
意識化煙絲的速度並不快，花了一天一夜才把所有的意識都釋放。
蘇意淺不喜歡傷別離，她在煙絲裏下了迷藥，可以讓這些族人睡幾天再醒過來，此時已是白日，白日的煉獄跟黃昏差不多，陰沈沈的，總給人一種末日即將來臨的感覺。
她松掉一口氣：“所有的意識都釋放出來了，靈臺的中心不大，只能容納咱們幾個，為了不讓他們感到惡劣環境沖擊的苦，我在他們身上加了點藥，約三四天後醒。”
蘇慕表示理解，他輕輕一揮手，就把所有的族人收入永憶石，恰好這時，獄墟的怨念全部消失，煉獄的大門開了。
他們該走了。
顧景川不舍的看向蘇意淺，他想對她說幾句話，卻又不知說什麽，想了想又決定什麽都不說了。
可什麽都不說，他的心裏又堵得慌。
再三思索下，他竟然走到蘇意淺的身旁，俯身半蹲，張開雙臂擁抱蘇意淺。
蘇意淺及時道：“你不要抱我，你們走就是了。”
她的語氣雖然強硬，聲音卻有些虛弱。
若換在平時，顧景川一定尊重她的意見，絕對不會再抱她，可現在不是平時，他強硬的去抱蘇意淺，卻抱了個空。
蘇意淺的身體就好像是一面水簾，根本抱不住，顧景川後知後覺，焦急道：“你這是怎麽了？”
顧景川大概能猜到她怎麽了，可他就是想聽她親口說。
蘇意淺知道瞞不住了，懷著萬分的歉意道：“顧景川，對不起，我不該招惹你的，當年我是用自己的命把族人的意識封在這裏的，釋放意識，只能獻祭自我，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顧景川不甘心的問：“這就是你說的永留煉獄嗎？”
死在煉獄，怎麽不算是永留煉獄呢？
蘇意淺的靈魂化作淺紫色的煙沙，一點一點的散去，她的目光裏沒有對生的渴望，僅有一絲對顧景川的不舍。
她直視顧景川的眼睛，漆黑的眼眸裏映著一層薄薄的不舍和極大的不願，她的心好似被觸動：“情起於萬千溝壑，歸於風平浪靜是再好不過的了，顧景川，你就當從沒認識我，再也不見。”
魂魄碎裂的速度太快，快到顧景川根本來不及接受蘇意淺的逝去，他眼睜睜的看著她消散於眼前，卻在她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才覺得心痛。
“蘇意淺！”
顧景川懷著濃烈的期盼喊了一聲，他期盼著蘇意淺回應他，可他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
耳邊只有周遭的狂風怒號。
佛鈴本想在蘇意淺消散之前奔過去，還沒跑到她的面前，她就完全散去了。
失落蔓延全身，佛鈴的身體軟若一攤泥，攤在了地上，淚水悄然而落：“蘇姐姐，你答應過我，有朝一日，要跟我在鬼界鬧市喝酒的，你為什麽要說話不算話？”
整整一天一夜，她為什麽沒有發現蘇意淺在獻祭自己的生命？
“佛鈴，她把自己的命獻給了靈臺，行為分外隱秘，你沒能發現，這不是你的錯。”蘇慕走到她的身旁，將她扶起來，擁進自己的懷中：“煉獄的福澤，便在於此吧。”
蘇慕擡眸望向清藥，恰好清藥也朝他看來，沖他微微一笑。
蘇慕收回視線，垂眸看佛鈴：“希望煉獄之神會花落蘇姑娘。”
“煉獄之神？”佛鈴略感疑惑，細細想了想，她欣喜道：“你的意思是說，祖靈要造煉獄之神，蘇姐姐很有可能是煉獄之神，所以她還有回來的希望。”
“嗯。”蘇慕稍稍點頭：“不過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若她能僅憑意識存活在世間，令自己的靈魂化為神魂，便能掌管煉獄，從此這煉獄就不再是困住她的牢籠，而是她手中的牢籠。”
“那我要為她加油。”佛鈴濕潤的面容卷起淡淡的微笑，她擡頭望天：“蘇姐姐，你要記得去鬼界找我喝酒，到時我請客。”
顧景川聽見他們兩個的談話，顛三倒四的跑過來，他的臉上淚痕交錯，只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把眼睛哭腫了，鼻子被鼻涕堵的不透氣，他吸吸鼻子道：“真……真的嗎？”
“是真的。”
回答顧景川的，是清藥上神。
顧景川又哭又笑起來，每眨一下眼睛，就有幾行淚奪眶而出：“這……這很好，我……我等你，你一日不出現，我就等一天，你一年不出現，我就等一年，我等你生生世世，這就是你招惹我的代價，哪有輕薄了人家，卻不負責的。”
他朝天大吼：“蘇！意！淺！我！不！會！忘！了！你！！！”
古燁不懂這些情情愛愛，他為蘇意淺的逝去感到惋惜，也為顧景川失去所愛而覺得悲哀，聽見蘇意淺還有回歸的希望，他也為蘇意淺而開心。
轟轟轟——
煉獄的一角發出巨大的響聲，幾束暖黃的白光射在靈臺上，昏暗的天空撕開一片空白，逐漸拉開一扇大門。
煉獄的大門開了。
蘇慕收起鬼玉石，帶著大家同毒神清藥告別，之後就拉著佛鈴的手，走向了大門，大門只開啟半刻鐘，足夠他們離開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清藥淡然一笑：“你為何不讓他留在煉獄，陪著你呢？”
這話自然是對蘇意淺說的，她殘留的意識就在清藥的身旁，清藥雖然看不見她，卻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蘇意淺道：“他不是犯人，這裏不是他該待的地方，他應該是自由的，我不能束縛他，前輩，這煉獄也不是我的歸宿。”
清藥笑了一陣，道：“煉獄不是你的歸宿，卻可以成為你的兵器，走吧。”
——煉獄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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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這個, 莫小咪驕傲的耳朵都立了起來，她一腦袋歪在蘇慕的頭上，做出一個奇怪又滑稽的坐姿, 自信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她道：“那天跳進蓮花之後, 我沒有消失, 一直黏在佛鈴的身上, 我扯著嗓子，拼了命的喊佛鈴，也喊你，也喊他們。”她斜眼看了一眼清藥：“也喊過這個奇怪的家夥。”她的語氣失落下來：“可你們都聽不見。”
她一遍又一遍的喊叫，嗓子卻從沒有啞過，佛鈴他們聽不見她說話, 也看不見她，漸漸的她就明白，自己是真的死了。
她只是意識未消, 還能跟著佛鈴。
莫小咪用她的毛爪拍拍蘇慕的額頭：“你說過，只要拼命想著不離開，我的意識就有可能真的不會消散，奇怪的是, 後邊我喊累了，歇了好長時間, 也不見有消散的跡象。”
蘇慕略一驚訝，意味深長的看向佛鈴。
這貓死後的意識居然能黏著佛鈴，還不消散，這跟佛鈴脫不了關系。
日後回神界，定要問問師父這是怎麽回事。
莫小咪的長毛尾巴搖了幾圈，繼續道：“之後進入一個全是骨頭的地方, 有個聲音告訴我，只要我幫佛鈴擋下一擊，我不僅能救佛鈴，還能成為神獸。”
那個聲音自然就是上野。
奇怪的是，為什麽佛鈴和其他人都不知道莫小咪的意識黏著自己，唯獨上野知道？
佛鈴訝異道：“你能聽見那個聲音說話，那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莫小咪搖搖毛茸茸的腦袋：“好像是聽不見的，只能聽見那個聲音的。”
佛鈴循序漸進的說：“那個聲音說的話，你就毫不猶豫的信了？”
“怎麽可能？”莫小咪傲嬌的搖搖尾巴，自信滿滿的道：“我是看到那股力量打在你身上不久，我見你臉色不好，生命還迅速的流逝，怕你真的會死，就頂了上去。”
當時的上野一直在她身旁，攛掇著她頂上去，她也聽的有點不耐煩，也不想她能不能承受這一擊，就大著膽子的頂了上去。
蘇慕撓撓莫小咪的腦袋：“那你現在還能化人形嗎？”
之前的莫小咪能化成人形，估計是受魂蓮的影響，神獸只能作為本體存活，並不能化成人形，如果想化成人形，也只能用神力捏一個。
莫小咪晃晃腦袋：“不知道，我還不想化成人形呢。”
她要是化成人形，就不能隨便貼蘇慕了，還是貓好，不僅可以黏佛鈴，還可以黏蘇慕這個大帥哥。
佛鈴在心底嘆息一聲，傳音給蘇慕：“這傻貓，被別人賣了都不知道，欠教。”
蘇慕寵溺一笑：“離開煉獄就給他找個師父，這貓兒不傻，缺書讀。”
天真無邪的莫小咪對此渾然不知，依舊喜滋滋的，用下巴狂蹭蘇慕的頭發，蹭的那叫個舒坦。
清藥上神的面色越發不好了，他凝重道：“完了，獄墟的怨念也在慢慢消失，怨念完全消失後，煉獄的大門會自動開啟，小丫頭，這獄墟無法再次煉魂了。”
獄墟的力量來源於怨念，沒有怨念就沒有力量。
語情的靈魂成不了神魂，靈魂不入鬼玉石，會是一個大麻煩。
蘇慕道：“清藥叔叔不必如此擔憂，我們把鬼玉石拿走便是，估計在鬼帝繼位之前，都不會有罪犯在進入煉獄了，只要無罪犯進來，煉獄就不會出事。”
清藥的臉色依舊難堪，哭著道：“我要的是罪犯！沒了罪犯我咋煉毒啊，唉！”
煉獄罪犯不到壽命死不了，清藥拿這些罪犯試藥再好不過，沒了罪犯，他的藥也別試了。
佛鈴納悶道：“這三千年裏，罪犯都變成了骷髏，你又是怎麽煉的藥？”
清藥摸了摸黑黑的嘴唇，不自在的抿了抿嘴。
他總不能說，他睡了三千年的覺吧。
蘇慕看破不說破，只是在心裏道：“不愧是懶神。”
“佛鈴。”
蘇意淺的聲音傳來，佛鈴聞聲看去，見蘇意淺小跑著過來，她瞅見蘇慕肩膀上的莫小咪，開懷一笑，卻什麽也沒有說。
顧景川和古燁緊跟其後，瞧見莫小咪，結伴走過去逗貓。
在佛鈴回到靈臺之前，蘇慕就把莫小咪晉升神獸的事情告訴了他們，所以他們並不奇怪。
蘇意淺跑到佛鈴的面前，拉佛鈴走到一處，輕輕一揮手，就有兩個長一米，高一米，寬半米的箱子落在地面。
其中一個箱子上寫著“傾”字，另一個箱子上寫著“鈴”字，蘇意淺俯身半蹲，撫摸兩個箱子上的字，戀戀不舍的說：“你進入獄墟的半個月裏，我做了好多好多的衣服，給你做了一箱，給傾兒做了一箱，剛才聽見清藥上神說煉獄的大門快開了，你應該快走了，走之前我要把這些交給你。”
她停頓了一會兒：“佛鈴，我還要麻煩你，把我的族人帶出煉獄。”
在佛鈴回到靈臺的前一刻，蘇慕就告訴蘇意淺，可以安心的去冰獄，所以蘇意淺就帶著顧景川和古燁去了冰獄，把她族人的身體帶到了靈臺。
佛鈴走到箱子前，打開刻有“鈴”字的箱子，數件惹人眼花繚亂的衣服入眼，這些衣服都是鬼界最美的款式，她還從沒穿過鬼界的衣服。
這些衣服的款式特別，做工精細，漂亮極了。
她的眼睛濕潤了：“怪不得你當時故意拿走那麽多布料，原來還想著給我做。”
蘇意淺握住佛鈴的手，動作小心的撩開佛鈴臉龐的碎發：“世上有諸多的不願，沒有誰的做法能夠惠及所有人，佛鈴，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能知道傾兒還活著，鬼界也好好的，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不過，我的心裏還是很難受，也很接受不了，可這不代表我不能關愛你啊。”
佛鈴哭笑不得，她擦掉眼圈周圍的淚：“蘇姐姐有什麽打算嗎？”
蘇意淺笑著說：“先把族人的意識放出來，然後繼續做我的冰獄獄主，順便去看看莫燃和阿篁。”她的語氣低沈下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還能活多久。”
佛鈴道：“不管能活多久，最後的餘光，都是幸福的，我聽蘇慕說，世間有需要時才會誕生新的神，蘇姐姐，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我相信你，終有一日是可以成神，然後離開這裏的。”
蘇意淺笑了起來，可惜佛鈴沒有捕捉到她眼底的傷感，她深吸一口氣：“但願吧。”
煉獄大門開啟在即，蘇意淺沒有時間再與佛鈴聊天，她含著酸澀的淚，起身走到鬼玉石下，目視靈臺的中心。
她把族人的意識都放在這裏了。
清藥所坐的地方距離鬼玉石並不遠，一眼就看見了蘇意淺，他的眼睛微微一瞇，眉毛一挑，嘴角彎起莫名的弧度。
蘇慕恰好註意到清藥的神色，疑惑道：“您笑什麽？”
清藥道：“我在笑這煉獄因禍得福。”
蘇慕慎重的思考了半晌，道：“煉獄得到了什麽福？”
他只知道這段時間煉獄一直在遭禍，沒有得到什麽福，清藥的話說的有些模棱兩可。
清藥攤開手掌，掌心出現一本書，他把書扔給蘇慕：“我不跟你們出煉獄了，這本書是我這幾萬年裏新研究出來的毒術，拿回去給天帝，隨便他教給誰。”
蘇慕精準無誤的接住書，拿在手裏掂了掂，這書很重，裏面一定寫了很多很多的毒術，若是一般的人，肯定不願意這般大方的獻出自己的研究成果，清藥上神果然開闊。
蘇慕把書本收到永憶石裏，道：“您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清藥白他一眼，氣的差點拿起搗藥杵打過去：“你這臭小子，明知道我不想說，你還上趕著問，你再裝糊塗，我揍爛你。”
蘇慕立馬閉上了嘴，年輕人好奇一下又怎麽了。
蘇意淺盤坐在靈臺的中心，淺紫色的力量一圈圈的散開，緩慢落入她的身下，帶出一個接著一個的純白煙絲。
煙絲流入對應的族人體內。
意識化煙絲的速度並不快，花了一天一夜才把所有的意識都釋放。
蘇意淺不喜歡傷別離，她在煙絲裏下了迷藥，可以讓這些族人睡幾天再醒過來，此時已是白日，白日的煉獄跟黃昏差不多，陰沈沈的，總給人一種末日即將來臨的感覺。
她松掉一口氣：“所有的意識都釋放出來了，靈臺的中心不大，只能容納咱們幾個，為了不讓他們感到惡劣環境沖擊的苦，我在他們身上加了點藥，約三四天後醒。”
蘇慕表示理解，他輕輕一揮手，就把所有的族人收入永憶石，恰好這時，獄墟的怨念全部消失，煉獄的大門開了。
他們該走了。
顧景川不舍的看向蘇意淺，他想對她說幾句話，卻又不知說什麽，想了想又決定什麽都不說了。
可什麽都不說，他的心裏又堵得慌。
再三思索下，他竟然走到蘇意淺的身旁，俯身半蹲，張開雙臂擁抱蘇意淺。
蘇意淺及時道：“你不要抱我，你們走就是了。”
她的語氣雖然強硬，聲音卻有些虛弱。
若換在平時，顧景川一定尊重她的意見，絕對不會再抱她，可現在不是平時，他強硬的去抱蘇意淺，卻抱了個空。
蘇意淺的身體就好像是一面水簾，根本抱不住，顧景川後知後覺，焦急道：“你這是怎麽了？”
顧景川大概能猜到她怎麽了，可他就是想聽她親口說。
蘇意淺知道瞞不住了，懷著萬分的歉意道：“顧景川，對不起，我不該招惹你的，當年我是用自己的命把族人的意識封在這裏的，釋放意識，只能獻祭自我，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顧景川不甘心的問：“這就是你說的永留煉獄嗎？”
死在煉獄，怎麽不算是永留煉獄呢？
蘇意淺的靈魂化作淺紫色的煙沙，一點一點的散去，她的目光裏沒有對生的渴望，僅有一絲對顧景川的不舍。
她直視顧景川的眼睛，漆黑的眼眸裏映著一層薄薄的不舍和極大的不願，她的心好似被觸動：“情起於萬千溝壑，歸於風平浪靜是再好不過的了，顧景川，你就當從沒認識我，再也不見。”
魂魄碎裂的速度太快，快到顧景川根本來不及接受蘇意淺的逝去，他眼睜睜的看著她消散於眼前，卻在她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才覺得心痛。
“蘇意淺！”
顧景川懷著濃烈的期盼喊了一聲，他期盼著蘇意淺回應他，可他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
耳邊只有周遭的狂風怒號。
佛鈴本想在蘇意淺消散之前奔過去，還沒跑到她的面前，她就完全散去了。
失落蔓延全身，佛鈴的身體軟若一攤泥，攤在了地上，淚水悄然而落：“蘇姐姐，你答應過我，有朝一日，要跟我在鬼界鬧市喝酒的，你為什麽要說話不算話？”
整整一天一夜，她為什麽沒有發現蘇意淺在獻祭自己的生命？
“佛鈴，她把自己的命獻給了靈臺，行為分外隱秘，你沒能發現，這不是你的錯。”蘇慕走到她的身旁，將她扶起來，擁進自己的懷中：“煉獄的福澤，便在於此吧。”
蘇慕擡眸望向清藥，恰好清藥也朝他看來，沖他微微一笑。
蘇慕收回視線，垂眸看佛鈴：“希望煉獄之神會花落蘇姑娘。”
“煉獄之神？”佛鈴略感疑惑，細細想了想，她欣喜道：“你的意思是說，祖靈要造煉獄之神，蘇姐姐很有可能是煉獄之神，所以她還有回來的希望。”
“嗯。”蘇慕稍稍點頭：“不過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若她能僅憑意識存活在世間，令自己的靈魂化為神魂，便能掌管煉獄，從此這煉獄就不再是困住她的牢籠，而是她手中的牢籠。”
“那我要為她加油。”佛鈴濕潤的面容卷起淡淡的微笑，她擡頭望天：“蘇姐姐，你要記得去鬼界找我喝酒，到時我請客。”
顧景川聽見他們兩個的談話，顛三倒四的跑過來，他的臉上淚痕交錯，只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把眼睛哭腫了，鼻子被鼻涕堵的不透氣，他吸吸鼻子道：“真……真的嗎？”
“是真的。”
回答顧景川的，是清藥上神。
顧景川又哭又笑起來，每眨一下眼睛，就有幾行淚奪眶而出：“這……這很好，我……我等你，你一日不出現，我就等一天，你一年不出現，我就等一年，我等你生生世世，這就是你招惹我的代價，哪有輕薄了人家，卻不負責的。”
他朝天大吼：“蘇！意！淺！我！不！會！忘！了！你！！！”
古燁不懂這些情情愛愛，他為蘇意淺的逝去感到惋惜，也為顧景川失去所愛而覺得悲哀，聽見蘇意淺還有回歸的希望，他也為蘇意淺而開心。
轟轟轟——
煉獄的一角發出巨大的響聲，幾束暖黃的白光射在靈臺上，昏暗的天空撕開一片空白，逐漸拉開一扇大門。
煉獄的大門開了。
蘇慕收起鬼玉石，帶著大家同毒神清藥告別，之後就拉著佛鈴的手，走向了大門，大門只開啟半刻鐘，足夠他們離開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清藥淡然一笑：“你為何不讓他留在煉獄，陪著你呢？”
這話自然是對蘇意淺說的，她殘留的意識就在清藥的身旁，清藥雖然看不見她，卻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蘇意淺道：“他不是犯人，這裏不是他該待的地方，他應該是自由的，我不能束縛他，前輩，這煉獄也不是我的歸宿。”
清藥笑了一陣，道：“煉獄不是你的歸宿，卻可以成為你的兵器，走吧。”
——煉獄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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