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糟糕的人和糟糕的愛 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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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糟糕的人和糟糕的愛 壞了？ ……
壞了？
聞知意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理解衛煜之口中的“壞了”是什麽意思。
他下意識隨著衛煜之的動作去看對方後頸那塊拇指大小的皮膚, 結果出乎意料地看到一塊將整個腺體包裹其中的紗布，衛煜之一直正面對著他，所以他直到此刻才察覺到這塊紗布的存在。
衛煜之保持著這個屈身低頭的姿勢，他骨折了一條腿, 整個人得撐在手杖上才能維持平衡, 腰腹蜷縮起來時要維持平衡就更艱難, 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克制, 他對聞知意說：“不相信的話，要驗證一下嗎？”
驗證……？
這要怎麽驗證。
聞知意一時沒有接話, 他本能地蹙眉察覺到這件事和自己好像沒有多大關系, 但衛煜之在他耳邊說話時的氣息是如此靠近，近到他無法抑制地去回想那段溫柔低沈的錄音，一時間反倒陷入沈默。
衛煜之對他笑了笑, 十分平靜地建議：“你可以拆下紗布，或者湊近聞一聞有沒有信息素, 何歆最近在和醫生談治療方案, 不過我對此不抱多大希望。”
他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很平靜, 好像腺體受損也不是什麽大事。
然而從這個極度平靜的表情中, 聞知意敏銳地察覺到一點微不可察的難過。
他極其短暫地沈吟了片刻，然後慢慢搖頭, 沒有好的傷口去拆紗布只會惡化。
“睡不著的話，要一起走走嗎？”
初秋的夜晚算不上寒冷，但空氣已經開始變得冷冽清淡, 行走在散發著微微幽光的夜空下輕易便能讓心緒變得平靜，慢慢吹過耳邊的夜風也溫柔沈靜得不像話。
衛煜之習慣性地走在道路外側，在聞知意面前表現得可靠對於他來說已經成為根深蒂固的本能，就算有心要示弱裝可憐都做得很蹩腳, 完全沒意識到現在就是一個絕佳的時機。
“……過去一星期裏衛家有點事，所以沒有來見你。馮雲，你應該認識，就是衛行疆以前的老師，她一直在衛釗身邊給自己的主子遞消息。你和我的關系、衛釗的家庭情況……她替馮家做了很多事，衛釗發現後很生氣，差點派人把她從陽臺扔下去。”
衛煜之突然說起諸多辛秘。
“當然不是兩三層別墅的陽臺，而是衛釗最近看好的一處樓盤，大概有三十多層。”衛煜之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道，“她是馮文政的幹女兒，十年前在我母親車上做手腳的三個兇手之一，就是她的哥哥，他們一家都給馮文政賣命。”
過去一周裏，何歆查到了很多，該清算的清算，該坐牢的坐牢，他一向是衛煜之最得力的屬下，即便老板躺在ICU裏也能獨自從容不迫、按部就班地執行早就商量好的計劃。
“被關禁閉的衛行疆放倒了一群保鏢，卸了他們的槍就跑去找衛釗，正好趕上馮雲被處決。”衛煜之有時候也弄不懂自己這個堂弟在想什麽，在他看來，衛行疆最大的敵人絕不是衛釗，而是他自己的弱小無能。
“他救了馮雲。”聞知意接上衛煜之的話，他能夠想象壓抑著一肚子怒火的年輕alpha最終會作出怎樣的決定，“然後呢？我猜他應該不會乖乖被衛釗教訓。”
“嗯。”衛煜之短促地嗯了一聲以示肯定，“給他打的鎮定劑足夠放倒幾頭牛。等他醒來，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北部軍區。”
實際上，當衛行疆成功逃出別墅時，他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執行自己去找聞知意的初衷，第二個選擇就是去救馮雲，王菡告訴他馮雲被勃然大怒的衛釗帶去了靜檀園，如果他去得及時也許還能救下馮雲。
馮雲對衛行疆來說是什麽？
一個冷漠無情的背叛者，一個爬上他父親床的情婦，一個曾被他真心視為親人的老師。
在見聞知意最後一面與救馮雲一命之間，衛行疆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聞知意點評，他很高興衛行疆能夠……成長，他思考了片刻，選擇了這個詞。
總是懷著永不原諒的心情，是很難真正過得開心的。
他突然想到曾被自己翻閱過的那些文件。
仇恨、恥辱、痛苦、處決……這些聽上去就很沈重的東西，曾經占據了一個人一生中本該最輕松的十年，並且還將永無止境地影響這個人的餘生。
他當然可以說“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可他和衛煜之有過兩年的婚姻，而此刻距離他想要結束這段婚姻才過了三十天而已。
衛煜之踩著樹影，慢慢走在聞知意身邊，他察覺到聞知意放慢了腳步，他知道這並非聞知意日常行走的速度。
聞知意為他放慢了腳步。
在得知腺體撕裂那刻都不曾徹底動搖的心臟驟然掀起軒然大波，他幾乎忍不住狼狽地要去拭淚，這種柔軟又酸澀的情緒對於他來說陌生得像一只被猝然丟進懷裏的貓，他對此無所適從但又必須小心翼翼。
“……以後不會再有這些事情發生，我保證。”衛煜之突兀地給出承諾，就像他當初第一次見到聞知意時承諾會把對方好好地帶到山下一樣，“在你以後要去的路上，只會有好事，不會再有你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聞知意突然停下腳步。
白銀般的月光透過樹影深深淺淺地灑在他的臉上，如同一層鍍銀的貼膚面具，將這張線條完美的臉清晰勾出。
他平靜地擡頭去看衛煜之，輕聲重覆道：“你覺得我不願意看到這些事情？”
這幾乎是一句嚴重的指控。
衛煜之和他對視，在極度克制的深呼吸後，不可避免地顫抖了一下，身姿高大挺拔的omega慢慢勾起一個悲傷的笑容：“這些糟糕的事情，某種程度上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麽我是一個糟糕的人。”
他註視著聞知意的眼睛，坦白地、毫無保留地承認自己當初無論如何都想隱瞞的事實：“我是一個糟糕的人，所以過去也沒能給你不糟糕的愛，但是、但是現在我真的……”
他幾乎很難再說下去。
有什麽比親口否認自己給出的愛要更痛苦的呢？可是他不能再去找借口，聞知意收到這種糟糕的愛時，何嘗又不是痛苦的呢？
糟糕的人和糟糕的愛……聽到這句話的聞知意恍惚了一瞬。
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去看衛煜之，卻是他第一次帶著如此陌生的心情去看對方。
好狼狽。
築巢期、骨折、高燒、壞掉的腺體、近乎赤.裸的自我否定……如果，如果你曾經因深愛而與他走進婚姻殿堂的伴侶，有一天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你面前，而他唯一在意的、想要的、渴求的——只有你，你又該以怎樣的態度去對待他呢？
這個問題其實再簡單不過了。
你還愛不愛他？你的心臟還會不會因他感到痛苦、憐憫與不忍？你對他殘留的愛意，是否還足夠支撐你去握著他的手，走過新生的曠野，去找到一條“只有好事”的路？
在這幾乎沒有風的寂靜夜晚，在衛煜之灼熱滾燙的眼眶裏，聞知意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他能看見的好感值是心碎的，是灰色的——
他想，原來愛並不總是甜蜜的，它是探進彼此幽深靈魂的手，撫過狼狽不堪的過往，窺見彼此真實的痛苦與脆弱，再努力遏制住了自己心底的惡，終於生出的悲憫和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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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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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知意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理解衛煜之口中的“壞了”是什麽意思。
他下意識隨著衛煜之的動作去看對方後頸那塊拇指大小的皮膚, 結果出乎意料地看到一塊將整個腺體包裹其中的紗布，衛煜之一直正面對著他，所以他直到此刻才察覺到這塊紗布的存在。
衛煜之保持著這個屈身低頭的姿勢，他骨折了一條腿, 整個人得撐在手杖上才能維持平衡, 腰腹蜷縮起來時要維持平衡就更艱難, 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克制, 他對聞知意說：“不相信的話，要驗證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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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怎麽驗證。
聞知意一時沒有接話, 他本能地蹙眉察覺到這件事和自己好像沒有多大關系, 但衛煜之在他耳邊說話時的氣息是如此靠近，近到他無法抑制地去回想那段溫柔低沈的錄音，一時間反倒陷入沈默。
衛煜之對他笑了笑, 十分平靜地建議：“你可以拆下紗布，或者湊近聞一聞有沒有信息素, 何歆最近在和醫生談治療方案, 不過我對此不抱多大希望。”
他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很平靜, 好像腺體受損也不是什麽大事。
然而從這個極度平靜的表情中, 聞知意敏銳地察覺到一點微不可察的難過。
他極其短暫地沈吟了片刻，然後慢慢搖頭, 沒有好的傷口去拆紗布只會惡化。
“睡不著的話，要一起走走嗎？”
初秋的夜晚算不上寒冷，但空氣已經開始變得冷冽清淡, 行走在散發著微微幽光的夜空下輕易便能讓心緒變得平靜，慢慢吹過耳邊的夜風也溫柔沈靜得不像話。
衛煜之習慣性地走在道路外側，在聞知意面前表現得可靠對於他來說已經成為根深蒂固的本能，就算有心要示弱裝可憐都做得很蹩腳, 完全沒意識到現在就是一個絕佳的時機。
“……過去一星期裏衛家有點事，所以沒有來見你。馮雲，你應該認識，就是衛行疆以前的老師，她一直在衛釗身邊給自己的主子遞消息。你和我的關系、衛釗的家庭情況……她替馮家做了很多事，衛釗發現後很生氣，差點派人把她從陽臺扔下去。”
衛煜之突然說起諸多辛秘。
“當然不是兩三層別墅的陽臺，而是衛釗最近看好的一處樓盤，大概有三十多層。”衛煜之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道，“她是馮文政的幹女兒，十年前在我母親車上做手腳的三個兇手之一，就是她的哥哥，他們一家都給馮文政賣命。”
過去一周裏，何歆查到了很多，該清算的清算，該坐牢的坐牢，他一向是衛煜之最得力的屬下，即便老板躺在ICU裏也能獨自從容不迫、按部就班地執行早就商量好的計劃。
“被關禁閉的衛行疆放倒了一群保鏢，卸了他們的槍就跑去找衛釗，正好趕上馮雲被處決。”衛煜之有時候也弄不懂自己這個堂弟在想什麽，在他看來，衛行疆最大的敵人絕不是衛釗，而是他自己的弱小無能。
“他救了馮雲。”聞知意接上衛煜之的話，他能夠想象壓抑著一肚子怒火的年輕alpha最終會作出怎樣的決定，“然後呢？我猜他應該不會乖乖被衛釗教訓。”
“嗯。”衛煜之短促地嗯了一聲以示肯定，“給他打的鎮定劑足夠放倒幾頭牛。等他醒來，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北部軍區。”
實際上，當衛行疆成功逃出別墅時，他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執行自己去找聞知意的初衷，第二個選擇就是去救馮雲，王菡告訴他馮雲被勃然大怒的衛釗帶去了靜檀園，如果他去得及時也許還能救下馮雲。
馮雲對衛行疆來說是什麽？
一個冷漠無情的背叛者，一個爬上他父親床的情婦，一個曾被他真心視為親人的老師。
在見聞知意最後一面與救馮雲一命之間，衛行疆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聞知意點評，他很高興衛行疆能夠……成長，他思考了片刻，選擇了這個詞。
總是懷著永不原諒的心情，是很難真正過得開心的。
他突然想到曾被自己翻閱過的那些文件。
仇恨、恥辱、痛苦、處決……這些聽上去就很沈重的東西，曾經占據了一個人一生中本該最輕松的十年，並且還將永無止境地影響這個人的餘生。
他當然可以說“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可他和衛煜之有過兩年的婚姻，而此刻距離他想要結束這段婚姻才過了三十天而已。
衛煜之踩著樹影，慢慢走在聞知意身邊，他察覺到聞知意放慢了腳步，他知道這並非聞知意日常行走的速度。
聞知意為他放慢了腳步。
在得知腺體撕裂那刻都不曾徹底動搖的心臟驟然掀起軒然大波，他幾乎忍不住狼狽地要去拭淚，這種柔軟又酸澀的情緒對於他來說陌生得像一只被猝然丟進懷裏的貓，他對此無所適從但又必須小心翼翼。
“……以後不會再有這些事情發生，我保證。”衛煜之突兀地給出承諾，就像他當初第一次見到聞知意時承諾會把對方好好地帶到山下一樣，“在你以後要去的路上，只會有好事，不會再有你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聞知意突然停下腳步。
白銀般的月光透過樹影深深淺淺地灑在他的臉上，如同一層鍍銀的貼膚面具，將這張線條完美的臉清晰勾出。
他平靜地擡頭去看衛煜之，輕聲重覆道：“你覺得我不願意看到這些事情？”
這幾乎是一句嚴重的指控。
衛煜之和他對視，在極度克制的深呼吸後，不可避免地顫抖了一下，身姿高大挺拔的omega慢慢勾起一個悲傷的笑容：“這些糟糕的事情，某種程度上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麽我是一個糟糕的人。”
他註視著聞知意的眼睛，坦白地、毫無保留地承認自己當初無論如何都想隱瞞的事實：“我是一個糟糕的人，所以過去也沒能給你不糟糕的愛，但是、但是現在我真的……”
他幾乎很難再說下去。
有什麽比親口否認自己給出的愛要更痛苦的呢？可是他不能再去找借口，聞知意收到這種糟糕的愛時，何嘗又不是痛苦的呢？
糟糕的人和糟糕的愛……聽到這句話的聞知意恍惚了一瞬。
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去看衛煜之，卻是他第一次帶著如此陌生的心情去看對方。
好狼狽。
築巢期、骨折、高燒、壞掉的腺體、近乎赤.裸的自我否定……如果，如果你曾經因深愛而與他走進婚姻殿堂的伴侶，有一天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你面前，而他唯一在意的、想要的、渴求的——只有你，你又該以怎樣的態度去對待他呢？
這個問題其實再簡單不過了。
你還愛不愛他？你的心臟還會不會因他感到痛苦、憐憫與不忍？你對他殘留的愛意，是否還足夠支撐你去握著他的手，走過新生的曠野，去找到一條“只有好事”的路？
在這幾乎沒有風的寂靜夜晚，在衛煜之灼熱滾燙的眼眶裏，聞知意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他能看見的好感值是心碎的，是灰色的——
他想，原來愛並不總是甜蜜的，它是探進彼此幽深靈魂的手，撫過狼狽不堪的過往，窺見彼此真實的痛苦與脆弱，再努力遏制住了自己心底的惡，終於生出的悲憫和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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