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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擁有的一直都不多 今天是離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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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擁有的一直都不多 今天是離婚冷……

今天是離婚冷靜期的第四天, 留給衛煜之的時間只剩下二十六天。

他在過去三天裏冷靜地思考了七十二小時,也勸說了自己七十二小時,最終發現自己想的最多的還是一定要留下聞知意。

三天,已經足夠給聞知意一個清凈了。

如柱如弦的澄澈日光穿過繁盛蔥郁的花園投進浴池, 衛煜之摘下頭頂的泳鏡隨手扔到一邊, 放松了全身肌肉地仰靠在浴池邊上, 他有晨起運動的習慣, 晨間行程通常是游泳後泡澡。

除了在過去兩年的婚姻生活裏,因為不想打擾聞知意睡覺而將這一連串流程挪到了夜間。

比起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 他當然更不可能選擇和聞知意分房睡。

在他們婚姻的第一年, 衛煜之性格中糟糕的部分還未徹底顯露,聞知意也仍舊有耐心去磨合,這是他們婚姻的蜜月期,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會一起睡覺一起起床,哪怕聞知意去實習衛煜之也會跟著。

當時還未養成早起習慣的聞知意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衛煜之和自己一樣是起床困難戶, 經常在對方莫名的神色中嘲笑他起得比自己還晚。

因為實習工作而要先走一步的聞知意會站在床邊一絲不茍地整理著裝, 從圍巾、腕表到腰帶, 從上到下檢查過後他會俯身給坐在床上處理工作的衛煜之一個甜蜜的吻, 後者則會扣住他的後腦勺加深這個本該蜻蜓點水的吻。

坐在床上是欣賞聞知意所有動作的最佳角度。

微微擡起、線條分明的下頷,舒展挺直、骨肉停勻的肩背, 流暢收束、修長緊致的腰線。

以及手指在衣物中穿梭時溫暖細碎的響聲。

慢條斯理披上衣物的聞知意在衛煜之眼裏,因為這種極其日常、極端克制的動作而顯得性感。

所以他經常會協助聞知意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也經常陷入是旁觀欣賞還是親自加入的苦惱選擇中。

處於回憶中的衛煜之冷酷地中斷了自己腦海中的回憶, 他蹙眉從水中起身,系上提前準備好的浴袍,然後坐到浴池旁的沙發上,閉眼思考過去三天裏已經被自己思考了無數遍的問題。

聞知意……聞知意是怎麽想的?

他會怎麽看待這段婚姻?我要以什麽方式才能讓他再度接受我?還有……他周圍那些人, 我可不可以替他解決?

一想到顧硯聲和陳闕,衛煜之就覺得牙癢癢。

而憑借自己敏銳的直覺,衛煜之幾乎可以斷定聞知意身邊又多了不少蜂蝶。

他霍然睜眼,平靜冷漠地給手機語音助手下達了指令。

“——給衛釗打電話。”

盡職盡責的AI助手很快撥通了電話,在鈴聲響了三下後,對方精準地接通。

“……煜之?什麽事情值得你親自打電話過來?”電話那頭的老狐貍慢條斯理地詢問,他對身邊只穿著輕薄睡裙的女伴輕擡下巴,對方用眼神表示明白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順便輕巧地帶上房門。

煜之?

馮雲在離去前聽到衛釗如此稱呼來電者。

京市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在這個圈子裏會被衛先生稱為煜之的只能是那一位,如今二十七歲的衛家真正掌權者,而他如此年輕就登上權力巔峰的原因也很令人唏噓,年少時父親和爺爺便死在同一場車禍裏,母親則在調查車禍的過程中同樣意外身亡。

衛煜之的父親是一位十分有名的癡情種——雖然沒有私生子、沒有外遇、一生只有一段婚姻對於大部分普通人來說都很正常,但是對於這個亂花漸欲迷人眼的圈子來說,已經屬於十分難得的專情行為。

而衛煜之本人……馮雲並沒有見過他,或者說並沒有正式面對面地見過他,她所見過的對方是一個模糊不清的高大背影,被一群行色匆匆、西裝革履的下屬們簇擁著從她面前經過。

她最為深刻的印象是對方漫不經心間投來的冷漠一瞥。

馮雲當時並不知道衛煜之是誰,對方的身份信息層層加密,在她成為衛釗的情人之前,都對衛煜之這三個字無比陌生,而直到她終於踏入衛釗的臥室,才明白這三個字的重量。

在衛煜之成功收回對衛氏的控制權之前,衛釗其實也給他下過不少絆子,但衛釗見風使舵、觀察風向的能力一向很強,他意識到這個侄子絕非善類後很快就倒戈轉向。

“小聞老師確實在給行疆做家教,從上周就已經開始。”衛先生慢悠悠地掀開搭在身上的絲織薄毯,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回憶有關聞知意的事情,“你們不是結婚了麽?關於他的事情,你不問他,卻來問我?”

他最先想起的是一周前初見時聞知意垂眸看來的一眼。

明明應該是很擅長露出笑意的雙眼,但卻冷淡、深刻、不耐,而這點無意掩飾的情緒讓對方看上去隔絕又冷漠,這種無懼、無畏、渾不在意的眼神衛釗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所有能夠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只有兩個會對他露出這種眼神。

一個是衛煜之,一個是聞知意。

更神奇的是,他後來終於查出衛煜之含在嘴裏不舍得讓任何人知道的結婚對象,居然就是聞知意。

“別說廢話。”電話另一端的衛煜之顯然沒有多少耐心,“你之前的小動作我當沒看到,再查下去你自己知道後果。”

“小聞老師這周日會給行疆上課。”衛先生平靜地說,“你也可以來做客,添副刀叉的事情而已。”

“……”

衛煜之果然無法拒絕這個提議。

對於他來說,不惹起聞知意反感地出現在對方面前的方式已經變得十分稀少,即便為了聞知意,他也會暫時放下對衛釗的處理。

他當然想過從衛釗這邊入手,直接勒令對方帶著衛行疆遠離聞知意,但是——但是他知道這份工作是聞知意自己選擇的。

聞知意自己選擇的、自己擁有的東西,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多。

曾經的衛煜之算一個,現在的家教工作也算一個,已經被拋棄的衛煜之能夠再自作主張地替對方拒絕後者嗎?

他發現自己似乎來到了一個進退維谷的境地,也發現自己過去始終沒有意識到的盲區——

他過於習慣地給予聞知意一些東西,但從來沒有認真去看對方手裏缺少的到底是什麽,直到現在聞知意要離開他,他才發現自己給予的那些東西對方好像並不需要。

一個擁有的本就不多的人,在離開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帶走。

衛煜之垂下的長睫極慢地眨了一下。

他突然後悔到無以覆加,比此前所有悔恨都更為強烈的情緒在此刻上湧,而這種無法彌補、不忍回憶的遺憾情緒,甚至超過了離婚登記日那天的痛苦。

他終於明白,聞知意原來是痛苦的。

原來不是只有他會痛苦,不是只有他在需要愛,聞知意過去同樣是需要的。

這種遲來的恍然大悟令衛煜之既痛苦又難堪。

他不得不承認,自認為了解聞知意的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看透對方。



安穩睡過一覺的聞知意迎來了自己的周末。

但沒完全迎來。

他被林唱督促著剛起床就開啟鍛煉計劃。

鑒於他的衣櫃裏要麽只有休閑T恤要麽只有襯衫,聞知意臨時從大聞的衣櫃裏借了一套運動服。

他不是很能理解地套上排扣運動褲,憂心忡忡這條運動褲會跑著跑著就散開,但事已至此,還是先訓練吧。

洗漱過後的小聞接過林唱遞來的早餐,慢吞吞地打開玻璃盒開始啃香蕉和能量棒,他吃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你提前準備好的?”

林唱耐心地看著小聞慢條斯理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抽空瞄了眼時間,給出了保持一定距離的合理回答。

他平時註重健身養生,一日三餐都有專門的營養師負責,遞給小聞的不過是臨時加了一份,算不上麻煩,而聞知意現在啃的也只是一些易消化的碳水,等訓後還要再吃正餐。

聞知意“哦”了一聲,在心裏大概估價後用支付寶給林唱轉了過去。

接收到×付寶消息的林唱無奈地笑了一下。

餐後一小時左右,時間來到上午八點半,小聞正式開始了雪山訓練計劃!

早上的慢跑只要在室外就可以進行,晚上的爬升負重則需要到健身房裏,其實按照林唱的計劃,他們最好早上也直接去健身房訓練,但小聞堅決拒絕,他知道自己第一次大概堅持不了多久,因此拒絕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狼狽掙紮的樣子。

至於來自林唱的註視——小聞告訴自己不能諱疾忌醫。

前十分鐘。

聞知意游刃有餘地控制著速度和步伐,甚至還能抽空和林唱交談幾句。

“你確定還要和我說話嗎?”在他旁邊陪跑的林唱慢悠悠地說道,“不如保存點體力吧?接下來會很難熬的。”

說完這句話的林唱開始提速。

聞知意……聞知意開始減速。

他絕非故意不合作,而是發覺自己的體力開始跟不上,哪怕咬著牙憋著氣跟在林唱身後也已經被慢慢地拉開距離,察覺到這一點的林唱擡起手腕查看時間——

距離訓練開始只過去了十五分鐘不到。

而聞知意的訓練目標是在兩周後能夠輕松完成一小時左右的基礎慢跑。

看上去有點堪憂。

但是——

林唱回頭看了一眼從額角沁出汗水的聞知意,這點汗水讓他的額發有點濕潤,無辜又柔順地垂在眉間,努力直視前方給自己打氣的時候就像剛從水裏撈出的粼粼寶石,晶亮又可憐。

他不可避免地心軟了。

大不了到時候他扛著聞知意沖頂。

林唱心說。

他此刻這句帶著點玩笑性質的心聲,在兩周後被實實在在地兌現——因為林唱教練的心軟放水,兩周後在哈巴雪山上手腳並用走到麻木的聞知意被他托著屁股扛過了整座雪山最難走的絕望坡。

此時發誓要親自沖頂的聞知意,被林唱明顯開始放水的速度深深刺痛。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總要一天會拉爆向導親自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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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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