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晚是你陪我爸還是他陪我爸？ 顧……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章 今晚是你陪我爸還是他陪我爸？ 顧……
顧硯聲最終什麽也沒說。
淡定從容、巧舌如簧、平靜鎮定……所有他能夠引以為豪的特質都變得不堪一擊、不值一提。
聞知意對此十分疑惑，他不明白本來擺足了架勢的顧硯聲為什麽突然啞火。
倒是讓他樂得自在了不少，輕輕松松地上樓回家。
他洗了個澡後回到房間開始準備明天下午的教案，高中的課程對於他來說已經有些陌生，聞知意特意翻出了自己高中時期的筆記，試圖建立一個系統性的教學計劃。
小聞高中時就是理科生，現在重新撿起數理化倒也不算困難，筆記本上覆雜的圓錐曲線公式和熱力學方程配合著例題過了幾遍他就大概有數。
他高中時期不少舊物都被聞知節好好收了起來，現在要找自然很方便。
當然，他曾經十分不講道理地埋怨過聞知節的收納屬性，甚至嘗試將這些舊物都送給學校收廢品的大爺。
因為他過去的十幾年人生，都曾被一個人無孔不入地占據。
落在書頁上的手指修長又美麗，白得像一捧雪塑冰雕的長瓣金蓮，聞知意壓著書角的手微微用力，因放置多年而有些軟化的筆記本就留下一個無法抹除的凹痕。
在他高中記錄的簡易筆記旁，有一個無比熟悉的字跡詳細又無奈地記錄著洋洋灑灑的重點細節和推導過程，筆觸淩厲、字跡遒勁，和聞知意隨意潦草的筆跡形成鮮明對比。
聞知意啪的一聲合上筆記。
他面無表情地閉眼，然後用力捏了捏自己不知足不覺中已經蹙起的眉頭。
巧合而已。
聞知意打開另一本筆記，強迫自己沈下心神，凝神靜氣繼續準備教案。
【如圖，在平面直角坐標系xoy中……證明點P在定直線上】
[小聞：當該直線l斜率為0，加之註意到點P在橢圓外，易得其橫坐標為定值……當直線l斜率不為0，同樣易得(1+m)(y0+6m/3m+4……]
[顧：此題重點在於用點P、M、N的縱坐標y0、y1與y2表達PM、PN與PF的式子，以下為詳答……綜上，不定點在定直線上運動的問題思路大致如此。]
又是——又是這個筆跡。
似乎一旦聞知意想要回顧任何大學之前的東西，十九歲的顧硯聲就會不顧一切地重新回到他的記憶，那個早就應該消失並且確實已經消失的青年其實一直從未真正消失。
聞知意再次啪的一聲合上筆記。
他蹙眉看著堆在自己面前的筆記本，毫無心理負擔地選擇指責他人——誰讓聞知節又從大爺那裏把這些東西買回來的！
氣哼哼的小聞索性直接拿起手機，刷了十幾分鐘某音就無聊得又把手機扔到一邊。
身量勻稱高挑的青年將自己整個人癱在床上，閉上眼睛嘗試驅逐混亂思維放空大腦。
在一片並不純凈的斑駁黑暗中，他“看到”一團團爆裂四散光怪陸離的光團，它們近在咫尺到仿佛觸手可及，但聞知意知道這只是視覺神經的異常刺激而已。
這些飛舞游動的光點逐漸淡去，視覺範圍內重歸黑暗，聞知意安靜地躺在床上，嘗試思考這混亂的一天。
所有人都在今天重新回歸他的生活，沒有預警、沒有商量，表現得輕描淡寫又理所當然，似乎過去的分別離開從未出現，似乎長久不愈的過往已經徹底彌合。
聞知意安靜蜷縮著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曾經日夜灼燒著他肺腑的焦慮與迷茫再度如潮水般湧來，這些微妙綿長到狀似溫和的情緒並非舊情未了，而是夾在過去與未來之間的、對現在處境的掙紮思考。
在他腦海中反覆游動的靈光被一團一團剝離，聞知意說不清自己想要什麽，就幹脆開始思考自己不想要什麽。
他確信自己現在絕不想要這三段感情中的任何一段。
離別、隱瞞、退縮……
他不會再回頭了。
聞知意在一片黑暗中緩慢睜開眼睛，隨著光線再次落入眼中，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呼吸過後再度開始準備明天的工作。
時間總要往前走。
他第無數次如此告誡自己。
安靜的一夜很快過去，時間來到第二天下午聞知意和衛家約好的時點。
衛家十分貼心地為小聞安排了一輛專車，小聞就在大聞憂心忡忡的叮囑中揮了揮手上了車。
他仔細觀察對比導航路線後，確認這輛看上去價值不菲的座駕確實在開往合同約定的地點。
稍微放下心來的聞知意打開手機習慣性地檢查社交軟件，他發現之前偶然興起登上的私人郵箱居然再度堆積了多個漂流瓶。
在他對那個發來海景照的陌生人道謝後，對方居然第一時間進行了回覆。
？
聞知意驚詫地點開聊天框，開始一點一點往上翻，時間過於久遠的未讀郵件已經被系統自動清理，他能夠看到的只有從三年前開始斷斷續續發來的消息。
陌生賬號最常發來的是各種照片，有時也會夾雜幾句平淡的節日祝福與生活問候，中規中矩到不越雷池半步，ta似乎並不執著於聞知意的真實身份，卻維持著極高的熱情與韌勁，鍥而不舍地出現在這個聊天框裏，哪怕他的消息不僅沒有被回覆，甚至顯示未讀。
從這些照片中，聞知意能夠推測出對方似乎一直在輾轉遷移，不過最近發來的消息顯示一切都在逐漸穩定下來。
這是把自己當成樹洞了？
聞知意感嘆了一番對方的鍥而不舍，即便每條消息都顯示未讀，這個陌生賬號依舊持之以恒、毫不氣餒地分享著自己的生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未讀”，才給了對方長久試探的勇氣。
這一點只有隔著屏幕才會顯現出的怯懦與踟躕，就像貝類從沈重殼中猶豫著伸出的斧足，遲疑、端正又隆重。
衛家的別墅逐漸出現在視野中，聞知意不再去想有關這個賬號的一切事情。
轎車緩慢地停了下來，聞知意攥緊貓包的背帶，他做足了功課特地挑選了一款透氣輕便的布質貓包。
門口的自動欄桿向兩側滑去，他知道衛煜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但依舊謹慎地打量了一番自己即將開展工作的地方。
造型低調精致的欄桿後是一片明珠般的小小池塘，池塘中間則矗立著十分常見的小天使塑像，從門口延伸向主體建築的花叢絢爛又工整，呈現出明顯的修理痕跡。
聞知意到現在還沒搞清楚衛先生具體是衛煜之的哪個叔叔，他唯一能確定的只有衛行疆與衛煜之的堂兄弟關系。
在過去兩年的婚姻中，聞知意一次也沒見過衛家人，衛家人估計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曾為此困惑不安、自我懷疑，最終選擇相信衛煜之出於保護的解釋，現在他依舊接受這個說辭，卻不是出於信任，而是出於無謂。
背著貓包的聞知意拒絕了家傭幫忙照顧壯壯的提議，當他帶著安靜了一路的肥咪出現在衛行疆面前時，後者已經懶散地坐在書房裏，和馮雲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於是出現在小聞面前的是一個故作粗魯的高中生，衛行疆刻意大馬金刀地坐在老爺椅上，尤嫌不夠地、無比生疏地抖了兩下腿，挑眉對聞知意咧嘴一笑。
站在他對面的馮雲表情從→_→變成(+_+)
聞知意的表情則從=_=變成←_←
他露出了一種幾乎可以被稱為困惑的神情，無比真誠地出聲詢問：“腿抽筋了？”
聽到小聞聲音的馮雲噗嗤一笑，優雅轉身想要和自己名義上的同事打個招呼。
身高的差距使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仔細端詳對方的面容。
豐富的社交經驗與良好的禮儀教養讓馮雲早就能夠做到不留痕跡地快速端詳，她保持著美麗又溫和的笑容，習慣性地將面前的beta全面打量了一眼。
精心準備的禮儀問候突兀卡殼，馮雲微微睜圓了眼睛，纖長卷翹的睫毛因此微微顫抖了一瞬。
僅僅這一眼，她便確信這個beta絕不會是衛父的情人。
聞知意謹慎地凝視著馮雲，他發現這個omega的身邊竟然沒出現惡感值！
要知道連衛行疆身邊都有一截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進度條！
年輕beta舒展秀拔的眉眼頃刻便流露出笑意，站在聞知意對面的馮雲是首當其沖感知到這點甜蜜笑意的人，隨著笑意自然的流露，她看到對方深刻平直的眼尾靈動又歡悅地微微上翹。
剎那春光回照，霜雪消融。
馮雲慢慢笑了一下，朝聞知意伸出一只纖細美麗的手掌：“你好，我叫馮雲，負責行疆的金融學課程，以後如果遇到需要幫助的地方，請不要客氣。”
一觸即分的握手過後，被兩人同時無視的衛行疆不滿地走到聞知意身邊，用和臉上極度不耐的神情截然相反的動作，小心翼翼解開貓包，從中抱出打著哈欠的金色肥咪。
沒心沒肺的肥咪努著眉頭企圖辨認出前主人，最終在熟悉的開罐聲中舔了舔衛行疆的手。
高大英俊的alpha抱著小貓，朝聞知意微微側頭，以極其平淡的語氣對馮雲說：“……今晚是你陪我爸還是他陪我爸？”
聞知意卡殼了足足一分鐘。
他轉頭看看面無表情的衛行疆，又看看神色平靜的馮雲，終於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面容艷麗的omega不為所動地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腕表，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從修長後頸延伸到小腿的流暢線條便極其生動地流動起來。
這個動作精準又客觀地將她與衛行疆不無惡意的詢問公正切割。
“正好時間也到了，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為止。”馮雲公事公辦的態度讓聞知意幾乎懷疑她並沒有聽到衛行疆的話語，“多嘴奉勸你一句，學會尊重老師永遠不會是一件壞事。”
雖然“尊重”在衛家是一種稀缺品，但維持表面的秩序井然對於生活在衛家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相對安全的基本法則，小衛少跋扈越界慣了，保不準哪天就被衛先生臨時起意好好管教一番。
穿著西裝套裙、發髻盤得一絲不茍的omega對聞知意勾起鮮紅飽滿的唇：“小聞先生，如你所見，這就是我們的服務對象，如果你現在後悔的話，也許還來得及。”
聞知意蹙眉指了指對面的alpha，又指了指自己的腦殼：“他經常這樣發病嗎？”
馮雲瀟灑地聳了聳肩：“頻率不算高，主要看他心情。”
她小心地別起一縷即將垂落的發絲，對著書櫃上的玻璃櫥窗滿意地照了照，臨走前對小聞微笑著揮了揮手告別。
短暫的思考過後，聞知意理解了衛行疆的思維模式，在管理秩序極其嚴格的家庭中，被衛先生嚴厲管控的衛行疆嘗試通過激怒家教的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憤怒。
他在轉嫁自己的弱勢與憤怒。
而這種行為本身又構成了對他人的輕視與壓迫。
聞知意對馮雲和衛先生之間的關系並不關心，他只希望自己的家教事業能夠順利進行，最好早點攢夠錢從聞知節的家裏搬出去。
所以他毫無心理負擔地選擇狐假虎威，隨手翻了翻衛行疆書桌上攤開的書籍，在對方狐疑探究的目光中嗤笑一聲：“把我氣走對你有什麽好處？表達你對衛先生的反抗？給我立下馬威？”
他隔空點了點衛行疆，慢條斯理地說：“但我是你親手選擇的家教，前腳邀請我後腳就反悔趕人，只會加深別人對你陰晴不定、毫無定性的刻板印象吧？”
“你不妨想想衛先生為什麽會同意你的要求。”聞知意輕輕合上書桌上的金融學相關書籍，將家傭提前準備好的教學材料推到衛行疆面前，“我按照合同約定完成服務，你在衛先生面前樹立起一個好學上進的形象，對彼此都有利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完成這一切舉動後的小聞理所當然地坐下，他擡頭對衛行疆露出一個平靜至極的笑容：“——所以如果你還想以後長久地見到壯壯，就像我為了金錢忍耐你那樣忍耐我一下吧。”
當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抱著肥咪的年輕alpha已經若有所思地坐回了椅子上。
甚至翻起了聞知意準備的例題。
然而一只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修長手掌不輕不重地按住了這一沓資料。
如同一束鮮潤雪膩的花俯首落在書上。
衛行疆懷裏的貓感受到前主人驟然收緊的力度，掙紮著想要跳出這個炙熱擁擠的懷抱，圓潤飽滿得像棉花團子的肥咪靈活輕巧地落在了地板上。
衛行疆垂下的眼睫微微動了一瞬，他看著這只近在咫尺、姿態從容的手，不明所以地擡頭去看自己的家教。
他看到擁有著一雙杏眼的beta對自己微微一笑，冷靜又平淡地說：“那麽，現在請向我道歉。”
向他道歉？
衛行疆驀地冷下臉色。
聞知意就像完全沒看到他變臉的反應一樣，以一種平靜中蘊含著鼓勵的姿態朝他挑了挑眉。
他由此明白坐在對面的男人是一個剛踏入衛家的正常人，這個人仍舊有著正常的三觀與理念，尊重、和睦、友善……這些東西對於對方而言是刻入骨髓的行事方式，他不能一邊痛恨衛父一邊理所當然地用衛父的方式去對待一個正常人。
衛行疆維持著色厲內荏的面無表情，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抱歉。
小聞十分大度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接受這句道歉，翻開自己面前的教案開始認真工作，他沒有向馮雲的自說自話靠攏，而是講完一個知識點就停頓片刻看看衛行疆。
正走神胡思亂想的少年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審視目光，脊背一僵，下意識用手裏的圓珠筆掩飾性地塗寫了幾筆。
聞知意傾身靠近了一點，他自然而然地透過衛行疆肩頸與手臂的空隙看到了對方隨手寫下的英語單詞。
“我們現在講的應該是數學？”聞知意輕輕拍了下服務對象寬闊的肩膀，心中暗自感嘆這些alpha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隨著他俯身靠近的動作，衛行疆猛地停滯在原地，指節分明的手掌猝然將圓珠筆拍在桌上，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與自己幾乎是“耳鬢廝磨”的家教。
而在他投去這一眼時，眼含笑意的聞知意正好也將視線轉來。
他無處躲避地與對方交換了視線。
衛行疆無法抑制地想起春日裏波光粼粼、金碧交錯的的油潤水面，他知道只有最好的陽光、最好的水質、最好的時節才會產生這種浮光躍金的奇妙場景。
可現在只需要一雙眼睛就能讓他再度看到爍爍流金。
片刻的短暫沈默後，衛行疆撐著書桌猛地向後拉開距離，他動作幅度巨大地擡起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同時扭頭看向一旁高大整齊的書櫃，惜字如金地吐出四個字：
“離我遠點。”
聞知意錯愕地看著衛行疆身邊的惡感值驟然上升，直至來到進度條五分之一左右的位置。
？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突如其來的惡意。
而衛行疆別扭的行為也一直持續到整節課結束，他維持著扭頭看向書櫃的動作，即便偶爾轉動視線也堅決不看向小聞，他面無表情地雙手抱胸，偶爾記幾筆筆記表示自己仍舊在聽課。
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
聞知意嘆了口氣。
隨著最後一個知識點講解完畢，小聞開始收拾書桌上攤開的教案，書房裏自顧自玩耍的壯壯已經在角落裏安靜睡去，乍一看就像墻角裏長出的黃色胖蘑菇。
他看看仍舊別扭地用側臉對著自己的衛同學，心裏琢磨著是直接把壯壯抱回貓包離開，還是再讓對方和壯壯相處一會。
畢竟臭屁小孩看上去挺在意壯壯的。
站起。
伸手。
走動。
無意中蜷起的手指、微微低下的脖頸、行走時繃直的腰線……實木書櫃上鑲嵌的透明玻璃在大部分情況下可以如實反射出衛行疆想要看到的東西。
但是那個beta有時會走到光線黯淡的窗簾後，有時會蹲下和貓貓玩耍，有時甚至會直接走到玻璃櫥窗的反射範圍外。
書櫃玻璃上那道本該清晰的身影也因此模糊不清直至消失。
衛行疆不爽地嘖了一聲。
他終於坐不住地站起身，走到抱著壯壯的小聞身邊，用一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覆雜眼神看著對方。
“放心，下周日我還會帶壯壯來的。”聞知意用臉頰蹭了蹭貓貓柔軟飽滿的肚皮，對衛行疆眨了眨眼，無聲詢問對方是否也要加入吸貓行列。
衛行疆以極其標準的抱貓動作從聞知意手裏接過了壯壯，他刻意避開對方藏在貓咪腹部的瑩潤手指，全程無接觸地完成了肥咪轉移大業。
十厘米的身高差讓他可以微微低頭去看小聞。
在註意到對方臉頰上無意間留下的貓咪絨毛後，他深陷入肥咪皮毛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極力抗拒腦海中驟然升起的、為對方拂去這縷絨毛的念頭。
蠢死了。
衛行疆漫不經心地摸著懷裏的貓咪，在確認聞知意很可能馬上就會自己拂去那縷絨毛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兀低頭，然後——
吹去對方臉上那片小小的、柔軟的可愛茸茸。
突如其來的alpha氣息讓聞知意猛地後退了一大步，他驚詫地擡手摸上臉頰，蹙眉看向莫名靠近自己的男高，腦海裏卻下意識為對方信息素的味道而驚訝錯愕。
像烘烤過頭的薰衣草。
不過這對於即將成年或剛剛成年的AO來說十分正常，他們信息素的氣味直到成年一兩年後才會徹底穩定下來，大聞的信息素就在他的提心吊膽中經歷過爆米花、海鹽焦糖……幾個過於甜膩的階段，最終定格在少少糖的焦糖瑪奇朵上。
按照聞知節自己的話來說，勉強像個alpha該有的味道。
“扯平了。”聞知意過於激烈的反應引得衛行疆嗤笑了一聲，他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得意地揚了揚眉，嘲笑道：“小聞老師這麽聰明，難道沒發現自己臉上的貓毛？”
難怪臉上癢癢的。
聞知意接受了這個說法，不鹹不淡地瞥了衛行疆一眼。
“另外，”面容英俊濃烈的高大少年低聲糾正，“是傑克，不是壯壯。”
作者有話說：
----------------------
此人才想起來必須滿七萬字才能入v[眼鏡][眼鏡]
日常蹲蹲預收《千秋》
《鬩墻》的腦洞出現得比較早，但反而是《千秋》已經寫了詳細大綱[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硯聲最終什麽也沒說。
淡定從容、巧舌如簧、平靜鎮定……所有他能夠引以為豪的特質都變得不堪一擊、不值一提。
聞知意對此十分疑惑，他不明白本來擺足了架勢的顧硯聲為什麽突然啞火。
倒是讓他樂得自在了不少，輕輕松松地上樓回家。
他洗了個澡後回到房間開始準備明天下午的教案，高中的課程對於他來說已經有些陌生，聞知意特意翻出了自己高中時期的筆記，試圖建立一個系統性的教學計劃。
小聞高中時就是理科生，現在重新撿起數理化倒也不算困難，筆記本上覆雜的圓錐曲線公式和熱力學方程配合著例題過了幾遍他就大概有數。
他高中時期不少舊物都被聞知節好好收了起來，現在要找自然很方便。
當然，他曾經十分不講道理地埋怨過聞知節的收納屬性，甚至嘗試將這些舊物都送給學校收廢品的大爺。
因為他過去的十幾年人生，都曾被一個人無孔不入地占據。
落在書頁上的手指修長又美麗，白得像一捧雪塑冰雕的長瓣金蓮，聞知意壓著書角的手微微用力，因放置多年而有些軟化的筆記本就留下一個無法抹除的凹痕。
在他高中記錄的簡易筆記旁，有一個無比熟悉的字跡詳細又無奈地記錄著洋洋灑灑的重點細節和推導過程，筆觸淩厲、字跡遒勁，和聞知意隨意潦草的筆跡形成鮮明對比。
聞知意啪的一聲合上筆記。
他面無表情地閉眼，然後用力捏了捏自己不知足不覺中已經蹙起的眉頭。
巧合而已。
聞知意打開另一本筆記，強迫自己沈下心神，凝神靜氣繼續準備教案。
【如圖，在平面直角坐標系xoy中……證明點P在定直線上】
[小聞：當該直線l斜率為0，加之註意到點P在橢圓外，易得其橫坐標為定值……當直線l斜率不為0，同樣易得(1+m)(y0+6m/3m+4……]
[顧：此題重點在於用點P、M、N的縱坐標y0、y1與y2表達PM、PN與PF的式子，以下為詳答……綜上，不定點在定直線上運動的問題思路大致如此。]
又是——又是這個筆跡。
似乎一旦聞知意想要回顧任何大學之前的東西，十九歲的顧硯聲就會不顧一切地重新回到他的記憶，那個早就應該消失並且確實已經消失的青年其實一直從未真正消失。
聞知意再次啪的一聲合上筆記。
他蹙眉看著堆在自己面前的筆記本，毫無心理負擔地選擇指責他人——誰讓聞知節又從大爺那裏把這些東西買回來的！
氣哼哼的小聞索性直接拿起手機，刷了十幾分鐘某音就無聊得又把手機扔到一邊。
身量勻稱高挑的青年將自己整個人癱在床上，閉上眼睛嘗試驅逐混亂思維放空大腦。
在一片並不純凈的斑駁黑暗中，他“看到”一團團爆裂四散光怪陸離的光團，它們近在咫尺到仿佛觸手可及，但聞知意知道這只是視覺神經的異常刺激而已。
這些飛舞游動的光點逐漸淡去，視覺範圍內重歸黑暗，聞知意安靜地躺在床上，嘗試思考這混亂的一天。
所有人都在今天重新回歸他的生活，沒有預警、沒有商量，表現得輕描淡寫又理所當然，似乎過去的分別離開從未出現，似乎長久不愈的過往已經徹底彌合。
聞知意安靜蜷縮著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曾經日夜灼燒著他肺腑的焦慮與迷茫再度如潮水般湧來，這些微妙綿長到狀似溫和的情緒並非舊情未了，而是夾在過去與未來之間的、對現在處境的掙紮思考。
在他腦海中反覆游動的靈光被一團一團剝離，聞知意說不清自己想要什麽，就幹脆開始思考自己不想要什麽。
他確信自己現在絕不想要這三段感情中的任何一段。
離別、隱瞞、退縮……
他不會再回頭了。
聞知意在一片黑暗中緩慢睜開眼睛，隨著光線再次落入眼中，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呼吸過後再度開始準備明天的工作。
時間總要往前走。
他第無數次如此告誡自己。
安靜的一夜很快過去，時間來到第二天下午聞知意和衛家約好的時點。
衛家十分貼心地為小聞安排了一輛專車，小聞就在大聞憂心忡忡的叮囑中揮了揮手上了車。
他仔細觀察對比導航路線後，確認這輛看上去價值不菲的座駕確實在開往合同約定的地點。
稍微放下心來的聞知意打開手機習慣性地檢查社交軟件，他發現之前偶然興起登上的私人郵箱居然再度堆積了多個漂流瓶。
在他對那個發來海景照的陌生人道謝後，對方居然第一時間進行了回覆。
？
聞知意驚詫地點開聊天框，開始一點一點往上翻，時間過於久遠的未讀郵件已經被系統自動清理，他能夠看到的只有從三年前開始斷斷續續發來的消息。
陌生賬號最常發來的是各種照片，有時也會夾雜幾句平淡的節日祝福與生活問候，中規中矩到不越雷池半步，ta似乎並不執著於聞知意的真實身份，卻維持著極高的熱情與韌勁，鍥而不舍地出現在這個聊天框裏，哪怕他的消息不僅沒有被回覆，甚至顯示未讀。
從這些照片中，聞知意能夠推測出對方似乎一直在輾轉遷移，不過最近發來的消息顯示一切都在逐漸穩定下來。
這是把自己當成樹洞了？
聞知意感嘆了一番對方的鍥而不舍，即便每條消息都顯示未讀，這個陌生賬號依舊持之以恒、毫不氣餒地分享著自己的生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未讀”，才給了對方長久試探的勇氣。
這一點只有隔著屏幕才會顯現出的怯懦與踟躕，就像貝類從沈重殼中猶豫著伸出的斧足，遲疑、端正又隆重。
衛家的別墅逐漸出現在視野中，聞知意不再去想有關這個賬號的一切事情。
轎車緩慢地停了下來，聞知意攥緊貓包的背帶，他做足了功課特地挑選了一款透氣輕便的布質貓包。
門口的自動欄桿向兩側滑去，他知道衛煜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但依舊謹慎地打量了一番自己即將開展工作的地方。
造型低調精致的欄桿後是一片明珠般的小小池塘，池塘中間則矗立著十分常見的小天使塑像，從門口延伸向主體建築的花叢絢爛又工整，呈現出明顯的修理痕跡。
聞知意到現在還沒搞清楚衛先生具體是衛煜之的哪個叔叔，他唯一能確定的只有衛行疆與衛煜之的堂兄弟關系。
在過去兩年的婚姻中，聞知意一次也沒見過衛家人，衛家人估計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曾為此困惑不安、自我懷疑，最終選擇相信衛煜之出於保護的解釋，現在他依舊接受這個說辭，卻不是出於信任，而是出於無謂。
背著貓包的聞知意拒絕了家傭幫忙照顧壯壯的提議，當他帶著安靜了一路的肥咪出現在衛行疆面前時，後者已經懶散地坐在書房裏，和馮雲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於是出現在小聞面前的是一個故作粗魯的高中生，衛行疆刻意大馬金刀地坐在老爺椅上，尤嫌不夠地、無比生疏地抖了兩下腿，挑眉對聞知意咧嘴一笑。
站在他對面的馮雲表情從→_→變成(+_+)
聞知意的表情則從=_=變成←_←
他露出了一種幾乎可以被稱為困惑的神情，無比真誠地出聲詢問：“腿抽筋了？”
聽到小聞聲音的馮雲噗嗤一笑，優雅轉身想要和自己名義上的同事打個招呼。
身高的差距使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仔細端詳對方的面容。
豐富的社交經驗與良好的禮儀教養讓馮雲早就能夠做到不留痕跡地快速端詳，她保持著美麗又溫和的笑容，習慣性地將面前的beta全面打量了一眼。
精心準備的禮儀問候突兀卡殼，馮雲微微睜圓了眼睛，纖長卷翹的睫毛因此微微顫抖了一瞬。
僅僅這一眼，她便確信這個beta絕不會是衛父的情人。
聞知意謹慎地凝視著馮雲，他發現這個omega的身邊竟然沒出現惡感值！
要知道連衛行疆身邊都有一截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進度條！
年輕beta舒展秀拔的眉眼頃刻便流露出笑意，站在聞知意對面的馮雲是首當其沖感知到這點甜蜜笑意的人，隨著笑意自然的流露，她看到對方深刻平直的眼尾靈動又歡悅地微微上翹。
剎那春光回照，霜雪消融。
馮雲慢慢笑了一下，朝聞知意伸出一只纖細美麗的手掌：“你好，我叫馮雲，負責行疆的金融學課程，以後如果遇到需要幫助的地方，請不要客氣。”
一觸即分的握手過後，被兩人同時無視的衛行疆不滿地走到聞知意身邊，用和臉上極度不耐的神情截然相反的動作，小心翼翼解開貓包，從中抱出打著哈欠的金色肥咪。
沒心沒肺的肥咪努著眉頭企圖辨認出前主人，最終在熟悉的開罐聲中舔了舔衛行疆的手。
高大英俊的alpha抱著小貓，朝聞知意微微側頭，以極其平淡的語氣對馮雲說：“……今晚是你陪我爸還是他陪我爸？”
聞知意卡殼了足足一分鐘。
他轉頭看看面無表情的衛行疆，又看看神色平靜的馮雲，終於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面容艷麗的omega不為所動地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腕表，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從修長後頸延伸到小腿的流暢線條便極其生動地流動起來。
這個動作精準又客觀地將她與衛行疆不無惡意的詢問公正切割。
“正好時間也到了，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為止。”馮雲公事公辦的態度讓聞知意幾乎懷疑她並沒有聽到衛行疆的話語，“多嘴奉勸你一句，學會尊重老師永遠不會是一件壞事。”
雖然“尊重”在衛家是一種稀缺品，但維持表面的秩序井然對於生活在衛家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相對安全的基本法則，小衛少跋扈越界慣了，保不準哪天就被衛先生臨時起意好好管教一番。
穿著西裝套裙、發髻盤得一絲不茍的omega對聞知意勾起鮮紅飽滿的唇：“小聞先生，如你所見，這就是我們的服務對象，如果你現在後悔的話，也許還來得及。”
聞知意蹙眉指了指對面的alpha，又指了指自己的腦殼：“他經常這樣發病嗎？”
馮雲瀟灑地聳了聳肩：“頻率不算高，主要看他心情。”
她小心地別起一縷即將垂落的發絲，對著書櫃上的玻璃櫥窗滿意地照了照，臨走前對小聞微笑著揮了揮手告別。
短暫的思考過後，聞知意理解了衛行疆的思維模式，在管理秩序極其嚴格的家庭中，被衛先生嚴厲管控的衛行疆嘗試通過激怒家教的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憤怒。
他在轉嫁自己的弱勢與憤怒。
而這種行為本身又構成了對他人的輕視與壓迫。
聞知意對馮雲和衛先生之間的關系並不關心，他只希望自己的家教事業能夠順利進行，最好早點攢夠錢從聞知節的家裏搬出去。
所以他毫無心理負擔地選擇狐假虎威，隨手翻了翻衛行疆書桌上攤開的書籍，在對方狐疑探究的目光中嗤笑一聲：“把我氣走對你有什麽好處？表達你對衛先生的反抗？給我立下馬威？”
他隔空點了點衛行疆，慢條斯理地說：“但我是你親手選擇的家教，前腳邀請我後腳就反悔趕人，只會加深別人對你陰晴不定、毫無定性的刻板印象吧？”
“你不妨想想衛先生為什麽會同意你的要求。”聞知意輕輕合上書桌上的金融學相關書籍，將家傭提前準備好的教學材料推到衛行疆面前，“我按照合同約定完成服務，你在衛先生面前樹立起一個好學上進的形象，對彼此都有利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完成這一切舉動後的小聞理所當然地坐下，他擡頭對衛行疆露出一個平靜至極的笑容：“——所以如果你還想以後長久地見到壯壯，就像我為了金錢忍耐你那樣忍耐我一下吧。”
當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抱著肥咪的年輕alpha已經若有所思地坐回了椅子上。
甚至翻起了聞知意準備的例題。
然而一只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修長手掌不輕不重地按住了這一沓資料。
如同一束鮮潤雪膩的花俯首落在書上。
衛行疆懷裏的貓感受到前主人驟然收緊的力度，掙紮著想要跳出這個炙熱擁擠的懷抱，圓潤飽滿得像棉花團子的肥咪靈活輕巧地落在了地板上。
衛行疆垂下的眼睫微微動了一瞬，他看著這只近在咫尺、姿態從容的手，不明所以地擡頭去看自己的家教。
他看到擁有著一雙杏眼的beta對自己微微一笑，冷靜又平淡地說：“那麽，現在請向我道歉。”
向他道歉？
衛行疆驀地冷下臉色。
聞知意就像完全沒看到他變臉的反應一樣，以一種平靜中蘊含著鼓勵的姿態朝他挑了挑眉。
他由此明白坐在對面的男人是一個剛踏入衛家的正常人，這個人仍舊有著正常的三觀與理念，尊重、和睦、友善……這些東西對於對方而言是刻入骨髓的行事方式，他不能一邊痛恨衛父一邊理所當然地用衛父的方式去對待一個正常人。
衛行疆維持著色厲內荏的面無表情，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抱歉。
小聞十分大度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接受這句道歉，翻開自己面前的教案開始認真工作，他沒有向馮雲的自說自話靠攏，而是講完一個知識點就停頓片刻看看衛行疆。
正走神胡思亂想的少年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審視目光，脊背一僵，下意識用手裏的圓珠筆掩飾性地塗寫了幾筆。
聞知意傾身靠近了一點，他自然而然地透過衛行疆肩頸與手臂的空隙看到了對方隨手寫下的英語單詞。
“我們現在講的應該是數學？”聞知意輕輕拍了下服務對象寬闊的肩膀，心中暗自感嘆這些alpha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隨著他俯身靠近的動作，衛行疆猛地停滯在原地，指節分明的手掌猝然將圓珠筆拍在桌上，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與自己幾乎是“耳鬢廝磨”的家教。
而在他投去這一眼時，眼含笑意的聞知意正好也將視線轉來。
他無處躲避地與對方交換了視線。
衛行疆無法抑制地想起春日裏波光粼粼、金碧交錯的的油潤水面，他知道只有最好的陽光、最好的水質、最好的時節才會產生這種浮光躍金的奇妙場景。
可現在只需要一雙眼睛就能讓他再度看到爍爍流金。
片刻的短暫沈默後，衛行疆撐著書桌猛地向後拉開距離，他動作幅度巨大地擡起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同時扭頭看向一旁高大整齊的書櫃，惜字如金地吐出四個字：
“離我遠點。”
聞知意錯愕地看著衛行疆身邊的惡感值驟然上升，直至來到進度條五分之一左右的位置。
？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突如其來的惡意。
而衛行疆別扭的行為也一直持續到整節課結束，他維持著扭頭看向書櫃的動作，即便偶爾轉動視線也堅決不看向小聞，他面無表情地雙手抱胸，偶爾記幾筆筆記表示自己仍舊在聽課。
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
聞知意嘆了口氣。
隨著最後一個知識點講解完畢，小聞開始收拾書桌上攤開的教案，書房裏自顧自玩耍的壯壯已經在角落裏安靜睡去，乍一看就像墻角裏長出的黃色胖蘑菇。
他看看仍舊別扭地用側臉對著自己的衛同學，心裏琢磨著是直接把壯壯抱回貓包離開，還是再讓對方和壯壯相處一會。
畢竟臭屁小孩看上去挺在意壯壯的。
站起。
伸手。
走動。
無意中蜷起的手指、微微低下的脖頸、行走時繃直的腰線……實木書櫃上鑲嵌的透明玻璃在大部分情況下可以如實反射出衛行疆想要看到的東西。
但是那個beta有時會走到光線黯淡的窗簾後，有時會蹲下和貓貓玩耍，有時甚至會直接走到玻璃櫥窗的反射範圍外。
書櫃玻璃上那道本該清晰的身影也因此模糊不清直至消失。
衛行疆不爽地嘖了一聲。
他終於坐不住地站起身，走到抱著壯壯的小聞身邊，用一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覆雜眼神看著對方。
“放心，下周日我還會帶壯壯來的。”聞知意用臉頰蹭了蹭貓貓柔軟飽滿的肚皮，對衛行疆眨了眨眼，無聲詢問對方是否也要加入吸貓行列。
衛行疆以極其標準的抱貓動作從聞知意手裏接過了壯壯，他刻意避開對方藏在貓咪腹部的瑩潤手指，全程無接觸地完成了肥咪轉移大業。
十厘米的身高差讓他可以微微低頭去看小聞。
在註意到對方臉頰上無意間留下的貓咪絨毛後，他深陷入肥咪皮毛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極力抗拒腦海中驟然升起的、為對方拂去這縷絨毛的念頭。
蠢死了。
衛行疆漫不經心地摸著懷裏的貓咪，在確認聞知意很可能馬上就會自己拂去那縷絨毛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兀低頭，然後——
吹去對方臉上那片小小的、柔軟的可愛茸茸。
突如其來的alpha氣息讓聞知意猛地後退了一大步，他驚詫地擡手摸上臉頰，蹙眉看向莫名靠近自己的男高，腦海裏卻下意識為對方信息素的味道而驚訝錯愕。
像烘烤過頭的薰衣草。
不過這對於即將成年或剛剛成年的AO來說十分正常，他們信息素的氣味直到成年一兩年後才會徹底穩定下來，大聞的信息素就在他的提心吊膽中經歷過爆米花、海鹽焦糖……幾個過於甜膩的階段，最終定格在少少糖的焦糖瑪奇朵上。
按照聞知節自己的話來說，勉強像個alpha該有的味道。
“扯平了。”聞知意過於激烈的反應引得衛行疆嗤笑了一聲，他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得意地揚了揚眉，嘲笑道：“小聞老師這麽聰明，難道沒發現自己臉上的貓毛？”
難怪臉上癢癢的。
聞知意接受了這個說法，不鹹不淡地瞥了衛行疆一眼。
“另外，”面容英俊濃烈的高大少年低聲糾正，“是傑克，不是壯壯。”
作者有話說：
----------------------
此人才想起來必須滿七萬字才能入v[眼鏡][眼鏡]
日常蹲蹲預收《千秋》
《鬩墻》的腦洞出現得比較早，但反而是《千秋》已經寫了詳細大綱[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