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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聞堅決離婚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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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聞堅決離婚的第一天 ……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一眼。”

聞知意給自己的丈夫發去最後一條消息,然後幹脆利落地將對方拉黑。

他坐在路邊的行李箱上,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得飛快,金黃澄澈的陽光推開樹葉紛紛擾擾地落在他身上,在柏油馬路上投下一個個金色光斑。

穿著牛仔褲和T恤的年輕beta在令人窒息的高溫之下就像一杯清清爽爽的青檸果茶,令人見之即覺滿面清風徐徐吹來。

強烈的自然光讓手機屏幕顯得暗淡下去,聞知意不由自主擡高了手機,在對鍵盤的憤然敲擊中結束了聊天。

突然,一只手抽走了他的手機。

是聞知節。

穿著襯衫西褲的聞知節看著弟弟:“眼睛不想要了?”

朝聞知節伸手,表示要對方拉著站起來,聞知意嘟囔道:“大忙人怎麽親自來了?”

“就你一個弟弟,再忙也要來看看。”聞知節把一路上放在車載保溫箱裏的聖代遞給他,“和衛煜之說清楚了麽?”

聞知意的人生信條是天塌了翻個身繼續睡,所以哪怕上一秒還在和衛煜之吵著離婚,下一秒就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吃起聖代。

他唇角沾了點巧克力醬,看著就甜得發慌,長相溫柔的青年卻經常維持著面無表情,其實他大部分時候只是懶得做表情。

聞知節看著好笑,自覺地將弟弟的行李搬上後備箱,上車後從儲物格裏抽了張紙巾遞給聞知意,在對方茫然的表情中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漂亮冷漠的青年一邊擦著唇角,一邊模糊不清地說:“反正這個月無論如何也要把婚離了,研一在他家住了一年,結婚這苦我是吃不了。”

“你當初說的沒錯,我果然後悔了。”聞知意徹底攤在後排作八爪魚狀,生無可戀地說,“當初還是太年輕,本科都沒畢業,沒社會經驗啊。”

“這是社會經驗的事麽?有幾個大學生本科就結婚的,人家給你端來迷魂湯,你傻不拉幾地仰頭就灌,喝完還一抹嘴甜甜地跟人說謝謝。”

以沈穩可靠博得一眾親戚誇譽的聞知節,一遇到弟弟就變得絮絮叨叨,高冷人設立了沒兩分鐘,嘮叨的本性就偷偷藏不住了。

“當時爸媽和我,誰不是苦口婆心和你說了大半天,你怎麽說的?你說——‘你們都不懂我~’,是,我承認我和爸媽跟你都有代溝,那衛煜之就懂了你嗎?他也沒比我小幾歲啊。”

將車內靠枕捂在頭上,聞知意企圖建立物理防禦,抵擋來自親哥的魔法攻擊:“下次我不就有經驗了嗎?吃一塹長一智,早吃虧比晚吃虧好,現在我還年輕,再婚也有市場,等我老了離婚才慘。”

被他的詭辯氣得血壓上來了,聞知節一邊看著前方車況一邊惡狠狠地說:“你就不能盼著點自己好嗎?總之,以後再有這種人生大事,千萬要多聽聽我和爸媽的。”

“得了吧。”後座的青年目光放空地落在車頂上,“爸媽要能懂的話,也不至於走到離婚。”

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聞知節沒話講,氣得按了幾下喇叭,收獲前方車主傳來的幾聲國罵。

“對了,你知道顧硯聲已經回國了吧。”短暫的沈默後,聞知節決定轉移話題,把自己從爸媽那打探到的最新消息無償分享給弟弟,“他已經收到了你們學校的offer,不出意外的話,他會成為你們學院建院以來最年輕的副教授。”

裝死的聞知意立刻打起精神,摘下耳機,大驚失色道:“國內那麽多大學,他幹嘛非來京大?”

聞知節從車內後視鏡白了他一眼:“你忘了他爸媽和咱爸都是京大博導了?你也別自作多情,人家未必沖著你們那點陳年舊事去的,到時候淡定點,別再像小時候一樣看到人家就淌哈喇子。”

羞憤欲死地倒在後座上,聞知意極力勸告自己,這是親哥,還是正在開車的親哥,千萬別把枕頭丟過去,弄不好就是一車兩命。

“我再重申一遍,當初是我甩的他。而且我小時候流口水是因為正好在換牙期,你最好關嘴,但凡這件事洩露出去,都是你說的。”

聞知意有一個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的秘密,他會讀心術。

準確地說,是他能看到別人對自己的惡感值。

從小到大,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可以被分為兩類,一類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另一類則會在身邊顯示僅他可見的進度條。

他的父母兄長等親人全都屬於前一種,而他的幾任男友則屬於後一種。

至於為什麽他如此確定是惡感值而非好感值,原因很簡單,進度條頂端顯示的是一顆破碎的灰色愛心,而每次進度條拉滿的時候,就是他歷任男朋友說分手的時候。

一旦進度條有所上漲,那些人對他的態度也會隨之變得奇怪,要麽是態度變得躲躲閃閃,要麽是言辭變得支支吾吾。

他都懂,討厭他卻不好意思說出口,所以只能委婉地以這種方式和他疏遠。

時代進步了大家的素質也上升了,他每次無疾而終的戀情都結束得很體面,聞知意記吃不記打,總以為甜甜的愛情終於輪到自己,結局卻是看著對方的惡感值日漸往上爬。

他的兩個前任是其中翹楚。

顧硯聲和陳闕從戀愛到分手都對他百依百順,結果一個在高中畢業那年不辭而別孤身出國,一個在大三那年斷崖式分手不肯說任何原因。

好在聞知意天生是淡人性格,惆悵過後的下一秒就轉移註意力,該幹什麽幹什麽。

心中無男人,拔劍自然神。

不對,算上衛煜之,現在應該是三個前任。

聞知意嘆了口氣,為自己遙遙無期的離婚進程而感到苦悶。

他與衛煜之從相識到結婚都充滿了戲劇性,以至於他至今無法給兄長一個合理解釋。

大三暑假那年,聞知意為了保研連軸轉多個城市參加筆面試,再加上聞家父母這對怨偶時隔多年再次鬧起離婚,他終於決定逃離一次現實。

於是收到京大優營通知的當天,他沒告訴任何人,一個人跑去西藏當起了背包客,戶外小白聞知意被海拔六千多米的岡仁波齊教會做人,然而一切高原反應都在看到日照金山的那刻被徹底治愈。

肉.體和靈魂,總有一個要受苦。

聞知意對此深以為然,在腰酸背疼和頭疼發熱中,他完全沒精力去想人生中那點糟心事,在天祭臺燒得眼冒金星時,他覺得只要能立刻好起來,誰離婚都不關他的事。

苯教三百六十位神靈似乎是傾聽到他的心願,給他派來了帶著退燒藥和止疼藥,並且在兩年後會和他離婚的衛煜之。

很靈,但是靈得有點過分了。

當時鉚足了勁要幹點大事的叛逆小聞,遇到了被即將離世的祖母催婚的衛煜之,一B一O就這麽眉來眼去勾搭上了,結伴回京市的第一天就在沖動之下領了結婚證。

回京市的當天正好是聞知意二十周歲的生日,他來到了法定婚齡。

所有的機緣巧合讓聞知意覺得是天意要他和衛煜之結婚,哪怕這個男人比他大五歲,哪怕這個男人看上去無比冷漠,但是這個人願意和他結婚,願意和他一起組建一個家庭。

但是好像只有他在努力維持這段婚姻,名為衛煜之的omega甚至無意掩飾自己對聞知意的輕視,沒有信息素和AO兩性先天的體力智商優勢,聞知意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beta。

作為一名典型意義上的天之驕子,性格強勢的omega理所當然地忘記自己當初向聞知意求婚時的心情。

衛煜之以為自己天然地掌控著這個beta。

在過去長達兩年的婚姻生活中,看著衛煜之的惡感值與日俱增,心灰意冷的聞知意決定沒必要繼續耗下去,所以在研二開學這年,他收拾了自己所有的行李離開了衛煜之的別墅,其實也只有幾件衛衣和牛仔褲而已。

衛煜之給他買的東西,他連一雙襪子都沒有帶走。

留著晦氣。

給衛煜之發去離婚協議時,聞知意難得慶幸了一下自己是beta,兩年了都沒成功和衛煜之有孩子,否則離婚會變得很覆雜。

被父母放養多年的他絕對做不到拋棄孩子,可是以他和衛煜之的財富差距以及他學生的身份,法院不太可能把孩子判給他。

他第二慶幸的是自己是法學生,起草離婚協議不用花錢,雖然在某寶上購買一次法律服務也要不了多少錢。

是的,他們法學生的勞動力就是如此廉價。

眼看思維要往奇怪的地方發散,聞知意立馬打住,人生大半苦惱都來源於內耗,而他已下定決心拒絕內耗。

“什麽玩意兒飛出來了?”聞知節猝然踩下剎車,奧迪A6的剎車系統發揮穩定,在撞上前車墜落的物體之前穩穩停下。

聞知意因為坐在後排所以偷懶沒系安全帶,在車身驟然停下的那刻猛地撞上前方副駕駛座,他捂著腦袋從車窗向外探去,憤怒地想要找出罪魁禍首。

結果便看到路邊趴著一只金粽似的矮腳金漸層,正努力掙紮著從滾燙地面爬起,跌跌撞撞地想要追上前方已經絕塵而去的邁巴赫。

似乎是被邁巴赫的主人從車窗扔出來了。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鼻嘎看上去已經筋疲力盡,在認清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主人後,驚恐萬分地竭力躲避車流,兩只貓耳在腦後拉平呈現飛機耳狀態,顯示是已經應激。

這只小貓渾身皮毛油光水滑,頭大臉圓、四肢粗壯,一看便是被精心餵養的,很難理解它的主人為什麽會做出這種極端舉動。

“真沒公德心啊。”聞知意看著窗外被棄養的金漸層,面無表情地感嘆,“小可憐。”

然而與他面無表情的神色截然相反,聞知意幹脆利落地開了車門,用後排的備用薄毯一把裹住應激狀態下不停哈氣的小貓,動作敏捷、眼疾手快,確保它不會抓到自己的的同時,又留了呼吸的空隙,溫柔而強硬地將小貓綁架到車上。

動作快到聞知節都沒反應過來。

“不是,從它被扔到你動手有沒有過去五分鐘?”聞知節大感納罕,“你們宿舍能養貓?”

“流浪貓的貓語是手慢無。”聞知意安撫著懷中漸漸平靜下來的小貓,“實在不行我搬出去住,假期實習也攢了點錢。”

他對著駕駛位上的哥哥揚起一個笑臉:“能不能拜托哥哥先收留我們兩天?”

聞知意的外貌優勢讓他下定決心討好一個人時,幾乎從未失手過。

他繼承了母親偏圓潤的杏眼,每每眨眼微笑時眼中微光都如同水光瀲灩,含情生輝又柔軟細膩,然而深刻的雙眼皮與挺直的長睫又在眼尾投下帶有冷意的陰影,讓他不笑時就像冰天雪地裏結出的柔軟霜果,一口咬下去迸出的甘美汁液都透著絲絲寒意。

此刻聞知意就笑得眉眼彎彎。

聞知節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別說兩天,兩年都行,你也別搬出去了,實習掙的那點窩囊費自己揣好。”

聞知意低頭刮了刮懷中金漸層的小耳朵:“聽到沒?你不用流浪了。”

小貓的手感很好,聞知意沒忍住多挼了幾下。

“我看也別去學校了,這附近有家寵物醫院我記得。”聞知節從前排扭身過來看貓,撇嘴道,“到時候人家轉頭撿回去,我看你怎麽辦。”

聞知意對兄長的警告充耳不聞,嘴裏已經開始嘬嘬嘬地逗起貓來。

“那不是逗狗的聲音嗎?”聞知節沒話找話,試圖抽空挼幾下小貓,“請尊重一下它的科屬。”

“我決定就叫它壯壯。”面容漂亮的青年笑瞇瞇地答非所問。

“誰允許你擅自取名的——”

一陣陰影猝然從窗外投下,聞知意毫不設防地擡頭,撞入車外alpha充斥著不耐與惡意的森然眼眸。

張揚恣意的男高中生站在車外,滿臉寒意地盯著車內俊美的青年,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我的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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