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 238 章 楚勝寒，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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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 238 章 楚勝寒，我們分手吧（……
[啊啊啊！！太好了！聞大佬總算發現了！！]
正常情況下, 游戲中的玩家在達成通關條件時，觀眾就會被踢出直播間，無法再看見游戲畫面與聽見聲音了, 所以當他們聽見系統的獎勵提示音時，就感覺到了哪裏不太對勁。
他們從來沒在誰的直播間裏看到過獎勵發布環節。
甚至此刻還能發送字幕！
游戲出現BUG了嗎？
緊接著直播間畫面就變成了一片黑暗, 但中間卻出現了一行血紅色的文字。
【游戲仍在繼續，因涉及大量隱私，暫不予直播】
盡管狗系統經常被罵, 但在保護隱私這塊的確是做到了無可挑剔，不僅會給人加上相貌濾鏡, 還會自動屏蔽現實裏的具體地址等相關信息。
觀看了這五天的游戲直播, 圍觀的玩家也算知道偽人的尿性了, 很快就有人猜到發生了什麽。
[臥槽臥槽臥槽, 偽人該不會是讀取了聞哥楚哥小葉的記憶給他們整了一個虛假的現實世界吧？]
[沃日, 那他媽的完蛋了呀, 都出現系統提示音了！是個人都會以為游戲結束了, 這誰能反應得過來啊！？]
[天哪, 這也太難了……沒人過得了啊……]
[啊啊啊, 不要啊不要啊！]
在長達三個小時後, 畫面突然又出現了。
看到游戲中聞森陽的表情, 觀眾們知道。
他反應過來了！
[草了，真不愧是聞大佬啊！]
[牛逼啊, 這一波我是心服口服了！]
[嚇死我了嗚嗚嗚！不愧是聞大佬！是我我肯定已經死了！]
“叩！叩！叩！”
屋內的聞森陽沒有回答，外面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陽陽, 你在這個房間裏嗎？我聽見聲音了。”
怎麽辦？
開門？躲起來？還是逃走？
聞森陽快速地掃了一圈房間內，大腦飛速運轉。
這房間雖然大，但可以躲藏的地方並不多, 不論是衣櫃裏、床下還是窗簾後面，都很快會被發現，且一旦被發現就沒有了逃跑餘地。
逃走可以爬窗戶，他對如今自己的體能很自信，也有把握可以甩掉偽人。
可他不能逃，因為楚勝寒還在這裏。
楚勝寒一貫敏銳，但這次的情況有所不同，面對失而覆得的雙親，他的直覺很可能會被幹擾，或者說會下意識地去抗拒那些不好的預感。
人類永遠是感情生物，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做到絕對理性。
比如現在的聞森陽，他很清楚，立刻逃走才是最佳選擇，但他卻決定為了楚勝寒留下來。
聞森陽深深吸了口氣，進入衛生間，按下馬桶上的沖水按鈕，然後調整出一個若無其事的表情，打開房門：“阿姨，隔壁的衛生間有點問題，我就用一下這邊的衛生間，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嗎？”
先前使用【空間間隙】後，他又註射了一支黃色藥劑，現在精神值還有54點，足以使用保命技能了，即便對方不跟他演了，他也有逃走的機會。
“這樣嗎？”“楚媽”上下打量著他，又往衛生間的方向看了看，臉上的狐疑沒有完全消失：“沒有沒有，我怕你晚上覺得冷，給你抱了一床毯子上來，在你房間沒找到你，有些擔心。”
“謝謝，楚伯母您太客氣了，叫我一聲，我自己下去拿就好。”
[原來這是楚勝寒的媽媽啊！所以這裏是楚大佬的家？]
[我靠，這麽大的房間！原來楚大佬是豪門少爺嗎？]
聞森陽從“楚媽”手中抱過那床毯子，當手指接觸到它的時候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哪裏是毯子，這光滑的手感與人皮無異！
盡管心底無比抗拒，但聞森陽還是若無其事的樣子，抱著毯子跟在“楚媽”後面往自己房間走去。
走到一半，他十分“不經意”地來了個平地摔。
“哎呀！”為了確保樓下的楚勝寒能聽見，他還浮誇地叫出了聲。
果然，楚勝寒立馬就從樓下上來了，他看著摔倒在地的聞森陽，關切地問道：“陽陽，你怎麽摔倒了，沒事兒吧？”
聞森陽抱著自己的小腿，疼得直吸涼氣：“楚勝寒，我好像崴著腳了，你快扶我去床上。”
“好。”楚勝寒趕緊彎下腰來扶聞森陽：“媽，你快去找點藥。”
“好好好，那你快把陽陽扶到床上去，我去給陽陽找藥。”
“楚媽媽”說著焦急地下樓了。
看著她下樓的背影，直播間的觀眾都松了口氣。
進入房間，關上門。
“楚勝寒，我們……”聞森陽正迫切地要說出真相時，心底的警報卻突然拉響。
等下，“楚媽媽”怎麽會就這樣走了？她明明剛才還對他有所懷疑，現在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放任他們單獨相處？這不符合常理！
難道……難道說這個楚勝寒也已經不是楚勝寒了！
這個念頭猶如晴天霹靂！
聞森陽不裝了，直接站了起來。
“怎麽了，陽陽？”楚勝寒疑惑地問道：“你想說什麽？你的腿沒事兒了？”
“嗯，我沒事兒了，我只是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夢一樣美好……”聞森陽一邊後退在椅子上坐下，一邊悄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的原木氣息，臉上溫柔的笑容，眼底寵溺的愛意，一切都是那麽熟悉那麽自然。
沒有任何異樣。
先前他能一眼辨認出“假楚勝寒”，那是因為這都是偽人根據自己的觀察與認知變幻出來的，實際與本尊有著很大的差別。
但既然偽人可以讀取記憶了，假設它們讀取了楚勝寒本人與聞森陽的記憶融合出了一個高仿版楚勝寒……
那該怎麽辨認？
表情、牙齒、皮膚等最低級的判斷標準早就沒用了。
偽人進化到現在，估計血液也看不出破綻了。
聞森陽算是知道墻壁寫的規則上的那把大叉意味著什麽了。
符合上述條件的一定是偽人，但不符合以上條件的也不見得就不是偽人。
特別是在幻覺裏。
必須要想辦法驗證眼前這個到底是不是楚勝寒本人。
聞森陽裝作做若無其事地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把玩兒，緊接著沒有任何鋪墊地忽然開口：“楚勝寒，我們分手吧。”
楚勝寒微微一怔，他看著聞森陽，面部表情開始不自然地抽搐起來。
偽人再怎麽像人類，終究也不是人類。
它理解不了人類的感情，只能根據記憶對發生過的事情做出相對應的反應，但對於沒有發生過的且需要覆雜情感去表達的事情就會陷入懵逼狀態！
兩人在一起的這一年裏，連吵架都極少。
他們的回憶是甜蜜的，別說偽人了，連聞森陽都不知道這種時候的楚勝寒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見這個樣子，聞森陽立刻確定了。
它就是偽人！！
聞森陽不再遲疑，他握緊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刺向“楚勝寒”的心臟。
偽人沒想到聞森陽的反應會那麽快，被一刀斃命！
胸口噴出的血液濺到了聞森陽的身上，它原本是紅色，但很快就變成了黃色。
聞森陽來不及惡心，他在書架上抽出一本空白無字的書，猛地撞開沈重的雕花木窗！
[我靠我靠，竟然連楚勝寒都是假的？！]
[媽也，要命了！]
[聞大佬好帥！]
只殺死一個是沒用的，外面還有不少呢。
窗戶上玻璃碎裂聲如同驚雷，劃破了莊園中的死寂。
下一秒，整個莊園仿佛“活”了過來。
“呃啊啊——站住！”
“別跑了！你已經逃不掉了！”
“聞森陽！聞森陽！聞森陽！你為什麽要殺了我！”
無數恐怖的嘶吼與呻吟從四面八方湧來，熟悉的陌生的，所有聲音匯成了一股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聞森陽落在窗外的泥地上，順勢一滾卸去力道，擡頭瞬間，瞳孔驟縮。
月光下，原本空無一人的廊道、假山、樹叢裏，影影綽綽地浮現出無數身影！
它們肢體扭曲地爬了過來，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如同發現獵物的野獸，蜂擁而上！
[臥槽臥槽，恐怖的噩夢又來了！]
[快跑快跑！！]
[救命，距離游戲結束到底還有多久啊啊啊！]
跑！
可是他該往哪裏跑？
聞森陽飛快地翻開了手中的空白書本。
那本書像是有感應一般，一秒後血光流轉，再次凝聚出了一行文字。
“往南邊跑，側庭院蓮池中央的水榭小樓。”
一般而言，在恐怖電影裏空白的書頁上出現血字都不會是什麽好事，但現在的情況不同，聞森陽認為這血字很可能來自楚爸楚媽。
這個幻覺世界不僅僅是融入了楚勝寒與他的記憶，很可能還有楚爸與楚媽的記憶。
因為在剛才的閑聊談話中，楚媽楚爸講述了許多楚勝寒小時候的趣事，有些甚至來自嬰兒時期，就算是楚勝寒本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楚爸楚媽也在這裏！
於是聞森陽沒有遲疑，向著南邊狂奔而去！
雕梁畫棟的回廊本應雅致，此刻卻成了最恐怖的地獄。
紅色的廊柱後不斷閃出蒼白的手臂，試圖抓住他的衣角。
聞森陽矮身躲過，反手將水果刀向後狠狠一劃，伴隨著一聲尖嘯，冰冷粘稠的液體濺在他的後頸。
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向前沖，身後腳步聲混亂，不斷逼近，一刻不停歇地追逐著他。
假山石林如同巨大的白骨堆疊，路徑錯綜覆雜。
石頭縫隙裏塞滿了蠕動的陰影，發出窸窸窣窣的啃噬聲！
當他穿過一處石洞的時候，一張恐怖的人臉突然從頭頂的洞穴倒吊下來，裂開到耳根的嘴裏滴落腐臭的唾液。
“陽陽，你為什麽要殺我？”
那東西頂著楚勝寒的皮，發出撕心裂肺的恐怖叫喊聲。
聞森陽猛地側身，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手肘重重磕在尖銳的石頭上，劇痛傳來，但他咬緊牙關，借著沖勢繼續向前。
通過圓形的白色拱門，眼前是廣闊的側庭院。
如血字所描述的那樣，在蓮池的中央有一座兩層樓高的木質小樓，白墻紅頂，裏面亮著燈，木質窗欞雕刻著繁覆精美的梅蘭竹菊，窗紙透出一點暖黃色的、朦朧的光暈。
它周圍和白天時看到的蓮池截然不同，這裏的荷塘已全部幹枯，池底全是龜裂的黑色淤泥。
在跑到對岸從橋上過去和直接從池子裏跑過去之間，他選擇了路程最短的後者。
當聞森陽跳進池子時，那些淤泥開始蠕動，瞬間沒至他的小腿，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更可怕的是，它們像是擁有了生命，如同蟒蛇，順著他的腿往上爬。
聞森陽不敢停留，使出渾身的力氣向前跑，每一步都沈重無比，如同在噩夢中奔跑。
當他沖到小樓下方時，淤泥已經爬到了他的胸口，聞森陽伸長手臂抓住了小樓外的裝飾墻，艱難地向上攀爬。
眼看著淤泥竟還在往上漲，要把他吞沒時，一只手從上方小樓的窗戶裏伸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聞森陽來不及分辨，一股巨大的拉力便將他從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散發著腐臭的泥沼中硬生生拔了起來！
他總算是脫離那粘稠的束縛，被拎進了小樓裏。
相對而言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身上冰冷的、散發著惡臭的淤泥滴滴答答，迅速在腳下積成一灘汙穢。
聞森陽又累又冷，已經站不穩了，索性坐在了地上。
“陽陽，你沒事吧？”楚勝寒猛地蹲下身，伸出手想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聞森陽卻條件反射般一偏頭，躲開了那只手。
楚勝寒微微一怔，隨即笑道：“看來你也差點被騙了，別擔心，我是真的了。”
真的？聞森陽已經不敢輕易相信幻覺中的任何人了。
“楚勝寒，我們分手吧。”
聞森陽再次說出了這句話。
下一秒，他看見眼前男人的眸底驟然掀起暴風雪。
“你說什麽？”楚勝寒緩緩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指節一根根攥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聞森陽沒有回答。
“你說什麽？”
楚勝寒又問了一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繃緊到極致的弓弦，每一個字都帶著危險的震顫。
沒有偽人被戳穿時的茫然，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幾乎要灼傷人的震驚和暴怒。
聞森陽的心臟狂跳，是真的？這個反應……
“楚勝寒，對不起，我……”
他張了張嘴，剛想解釋。
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仿佛有無形的鏡子碎裂。
緊接著，就在楚勝寒的身側，幾乎是貼著他的影子，另外一個楚勝寒……不，是兩個楚勝寒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來。
一個靠在墻邊，嘴角噙著一絲冰冷嘲諷的笑，眼神卻陰鷙得嚇人；一個紅了眼角，委屈巴巴，可姿態卻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死死盯著聞森陽，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
眼前這個也緩緩地蹲了下來，幾乎與他鼻尖相貼，溫暖的手指輕輕拂過聞森陽冰涼的臉，帶來的卻不是暖意，而是戰栗。
“陽陽，我知道你在試探我的身份，但我還是好生氣啊。”
“你說，該怎麽辦呢？”
三個楚勝寒有著同樣的面容，同樣的憤怒，同樣的……占有欲。
這一刻，聞森陽無比確信，眼前這個被他氣得把另一個自己都炸出來的男人，是真的楚勝寒。
畢竟他只有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才會發生這種情況。
但是——救命，怎麽還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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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的楚爹楚媽：[捂臉偷看][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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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 游戲中的玩家在達成通關條件時，觀眾就會被踢出直播間，無法再看見游戲畫面與聽見聲音了, 所以當他們聽見系統的獎勵提示音時，就感覺到了哪裏不太對勁。
他們從來沒在誰的直播間裏看到過獎勵發布環節。
甚至此刻還能發送字幕！
游戲出現BUG了嗎？
緊接著直播間畫面就變成了一片黑暗, 但中間卻出現了一行血紅色的文字。
【游戲仍在繼續，因涉及大量隱私，暫不予直播】
盡管狗系統經常被罵, 但在保護隱私這塊的確是做到了無可挑剔，不僅會給人加上相貌濾鏡, 還會自動屏蔽現實裏的具體地址等相關信息。
觀看了這五天的游戲直播, 圍觀的玩家也算知道偽人的尿性了, 很快就有人猜到發生了什麽。
[臥槽臥槽臥槽, 偽人該不會是讀取了聞哥楚哥小葉的記憶給他們整了一個虛假的現實世界吧？]
[沃日, 那他媽的完蛋了呀, 都出現系統提示音了！是個人都會以為游戲結束了, 這誰能反應得過來啊！？]
[天哪, 這也太難了……沒人過得了啊……]
[啊啊啊, 不要啊不要啊！]
在長達三個小時後, 畫面突然又出現了。
看到游戲中聞森陽的表情, 觀眾們知道。
他反應過來了！
[草了，真不愧是聞大佬啊！]
[牛逼啊, 這一波我是心服口服了！]
[嚇死我了嗚嗚嗚！不愧是聞大佬！是我我肯定已經死了！]
“叩！叩！叩！”
屋內的聞森陽沒有回答，外面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陽陽, 你在這個房間裏嗎？我聽見聲音了。”
怎麽辦？
開門？躲起來？還是逃走？
聞森陽快速地掃了一圈房間內，大腦飛速運轉。
這房間雖然大，但可以躲藏的地方並不多, 不論是衣櫃裏、床下還是窗簾後面，都很快會被發現，且一旦被發現就沒有了逃跑餘地。
逃走可以爬窗戶，他對如今自己的體能很自信，也有把握可以甩掉偽人。
可他不能逃，因為楚勝寒還在這裏。
楚勝寒一貫敏銳，但這次的情況有所不同，面對失而覆得的雙親，他的直覺很可能會被幹擾，或者說會下意識地去抗拒那些不好的預感。
人類永遠是感情生物，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做到絕對理性。
比如現在的聞森陽，他很清楚，立刻逃走才是最佳選擇，但他卻決定為了楚勝寒留下來。
聞森陽深深吸了口氣，進入衛生間，按下馬桶上的沖水按鈕，然後調整出一個若無其事的表情，打開房門：“阿姨，隔壁的衛生間有點問題，我就用一下這邊的衛生間，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嗎？”
先前使用【空間間隙】後，他又註射了一支黃色藥劑，現在精神值還有54點，足以使用保命技能了，即便對方不跟他演了，他也有逃走的機會。
“這樣嗎？”“楚媽”上下打量著他，又往衛生間的方向看了看，臉上的狐疑沒有完全消失：“沒有沒有，我怕你晚上覺得冷，給你抱了一床毯子上來，在你房間沒找到你，有些擔心。”
“謝謝，楚伯母您太客氣了，叫我一聲，我自己下去拿就好。”
[原來這是楚勝寒的媽媽啊！所以這裏是楚大佬的家？]
[我靠，這麽大的房間！原來楚大佬是豪門少爺嗎？]
聞森陽從“楚媽”手中抱過那床毯子，當手指接觸到它的時候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哪裏是毯子，這光滑的手感與人皮無異！
盡管心底無比抗拒，但聞森陽還是若無其事的樣子，抱著毯子跟在“楚媽”後面往自己房間走去。
走到一半，他十分“不經意”地來了個平地摔。
“哎呀！”為了確保樓下的楚勝寒能聽見，他還浮誇地叫出了聲。
果然，楚勝寒立馬就從樓下上來了，他看著摔倒在地的聞森陽，關切地問道：“陽陽，你怎麽摔倒了，沒事兒吧？”
聞森陽抱著自己的小腿，疼得直吸涼氣：“楚勝寒，我好像崴著腳了，你快扶我去床上。”
“好。”楚勝寒趕緊彎下腰來扶聞森陽：“媽，你快去找點藥。”
“好好好，那你快把陽陽扶到床上去，我去給陽陽找藥。”
“楚媽媽”說著焦急地下樓了。
看著她下樓的背影，直播間的觀眾都松了口氣。
進入房間，關上門。
“楚勝寒，我們……”聞森陽正迫切地要說出真相時，心底的警報卻突然拉響。
等下，“楚媽媽”怎麽會就這樣走了？她明明剛才還對他有所懷疑，現在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放任他們單獨相處？這不符合常理！
難道……難道說這個楚勝寒也已經不是楚勝寒了！
這個念頭猶如晴天霹靂！
聞森陽不裝了，直接站了起來。
“怎麽了，陽陽？”楚勝寒疑惑地問道：“你想說什麽？你的腿沒事兒了？”
“嗯，我沒事兒了，我只是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夢一樣美好……”聞森陽一邊後退在椅子上坐下，一邊悄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的原木氣息，臉上溫柔的笑容，眼底寵溺的愛意，一切都是那麽熟悉那麽自然。
沒有任何異樣。
先前他能一眼辨認出“假楚勝寒”，那是因為這都是偽人根據自己的觀察與認知變幻出來的，實際與本尊有著很大的差別。
但既然偽人可以讀取記憶了，假設它們讀取了楚勝寒本人與聞森陽的記憶融合出了一個高仿版楚勝寒……
那該怎麽辨認？
表情、牙齒、皮膚等最低級的判斷標準早就沒用了。
偽人進化到現在，估計血液也看不出破綻了。
聞森陽算是知道墻壁寫的規則上的那把大叉意味著什麽了。
符合上述條件的一定是偽人，但不符合以上條件的也不見得就不是偽人。
特別是在幻覺裏。
必須要想辦法驗證眼前這個到底是不是楚勝寒本人。
聞森陽裝作做若無其事地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把玩兒，緊接著沒有任何鋪墊地忽然開口：“楚勝寒，我們分手吧。”
楚勝寒微微一怔，他看著聞森陽，面部表情開始不自然地抽搐起來。
偽人再怎麽像人類，終究也不是人類。
它理解不了人類的感情，只能根據記憶對發生過的事情做出相對應的反應，但對於沒有發生過的且需要覆雜情感去表達的事情就會陷入懵逼狀態！
兩人在一起的這一年裏，連吵架都極少。
他們的回憶是甜蜜的，別說偽人了，連聞森陽都不知道這種時候的楚勝寒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見這個樣子，聞森陽立刻確定了。
它就是偽人！！
聞森陽不再遲疑，他握緊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刺向“楚勝寒”的心臟。
偽人沒想到聞森陽的反應會那麽快，被一刀斃命！
胸口噴出的血液濺到了聞森陽的身上，它原本是紅色，但很快就變成了黃色。
聞森陽來不及惡心，他在書架上抽出一本空白無字的書，猛地撞開沈重的雕花木窗！
[我靠我靠，竟然連楚勝寒都是假的？！]
[媽也，要命了！]
[聞大佬好帥！]
只殺死一個是沒用的，外面還有不少呢。
窗戶上玻璃碎裂聲如同驚雷，劃破了莊園中的死寂。
下一秒，整個莊園仿佛“活”了過來。
“呃啊啊——站住！”
“別跑了！你已經逃不掉了！”
“聞森陽！聞森陽！聞森陽！你為什麽要殺了我！”
無數恐怖的嘶吼與呻吟從四面八方湧來，熟悉的陌生的，所有聲音匯成了一股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聞森陽落在窗外的泥地上，順勢一滾卸去力道，擡頭瞬間，瞳孔驟縮。
月光下，原本空無一人的廊道、假山、樹叢裏，影影綽綽地浮現出無數身影！
它們肢體扭曲地爬了過來，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如同發現獵物的野獸，蜂擁而上！
[臥槽臥槽，恐怖的噩夢又來了！]
[快跑快跑！！]
[救命，距離游戲結束到底還有多久啊啊啊！]
跑！
可是他該往哪裏跑？
聞森陽飛快地翻開了手中的空白書本。
那本書像是有感應一般，一秒後血光流轉，再次凝聚出了一行文字。
“往南邊跑，側庭院蓮池中央的水榭小樓。”
一般而言，在恐怖電影裏空白的書頁上出現血字都不會是什麽好事，但現在的情況不同，聞森陽認為這血字很可能來自楚爸楚媽。
這個幻覺世界不僅僅是融入了楚勝寒與他的記憶，很可能還有楚爸與楚媽的記憶。
因為在剛才的閑聊談話中，楚媽楚爸講述了許多楚勝寒小時候的趣事，有些甚至來自嬰兒時期，就算是楚勝寒本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楚爸楚媽也在這裏！
於是聞森陽沒有遲疑，向著南邊狂奔而去！
雕梁畫棟的回廊本應雅致，此刻卻成了最恐怖的地獄。
紅色的廊柱後不斷閃出蒼白的手臂，試圖抓住他的衣角。
聞森陽矮身躲過，反手將水果刀向後狠狠一劃，伴隨著一聲尖嘯，冰冷粘稠的液體濺在他的後頸。
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向前沖，身後腳步聲混亂，不斷逼近，一刻不停歇地追逐著他。
假山石林如同巨大的白骨堆疊，路徑錯綜覆雜。
石頭縫隙裏塞滿了蠕動的陰影，發出窸窸窣窣的啃噬聲！
當他穿過一處石洞的時候，一張恐怖的人臉突然從頭頂的洞穴倒吊下來，裂開到耳根的嘴裏滴落腐臭的唾液。
“陽陽，你為什麽要殺我？”
那東西頂著楚勝寒的皮，發出撕心裂肺的恐怖叫喊聲。
聞森陽猛地側身，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手肘重重磕在尖銳的石頭上，劇痛傳來，但他咬緊牙關，借著沖勢繼續向前。
通過圓形的白色拱門，眼前是廣闊的側庭院。
如血字所描述的那樣，在蓮池的中央有一座兩層樓高的木質小樓，白墻紅頂，裏面亮著燈，木質窗欞雕刻著繁覆精美的梅蘭竹菊，窗紙透出一點暖黃色的、朦朧的光暈。
它周圍和白天時看到的蓮池截然不同，這裏的荷塘已全部幹枯，池底全是龜裂的黑色淤泥。
在跑到對岸從橋上過去和直接從池子裏跑過去之間，他選擇了路程最短的後者。
當聞森陽跳進池子時，那些淤泥開始蠕動，瞬間沒至他的小腿，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更可怕的是，它們像是擁有了生命，如同蟒蛇，順著他的腿往上爬。
聞森陽不敢停留，使出渾身的力氣向前跑，每一步都沈重無比，如同在噩夢中奔跑。
當他沖到小樓下方時，淤泥已經爬到了他的胸口，聞森陽伸長手臂抓住了小樓外的裝飾墻，艱難地向上攀爬。
眼看著淤泥竟還在往上漲，要把他吞沒時，一只手從上方小樓的窗戶裏伸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聞森陽來不及分辨，一股巨大的拉力便將他從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散發著腐臭的泥沼中硬生生拔了起來！
他總算是脫離那粘稠的束縛，被拎進了小樓裏。
相對而言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身上冰冷的、散發著惡臭的淤泥滴滴答答，迅速在腳下積成一灘汙穢。
聞森陽又累又冷，已經站不穩了，索性坐在了地上。
“陽陽，你沒事吧？”楚勝寒猛地蹲下身，伸出手想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聞森陽卻條件反射般一偏頭，躲開了那只手。
楚勝寒微微一怔，隨即笑道：“看來你也差點被騙了，別擔心，我是真的了。”
真的？聞森陽已經不敢輕易相信幻覺中的任何人了。
“楚勝寒，我們分手吧。”
聞森陽再次說出了這句話。
下一秒，他看見眼前男人的眸底驟然掀起暴風雪。
“你說什麽？”楚勝寒緩緩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指節一根根攥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聞森陽沒有回答。
“你說什麽？”
楚勝寒又問了一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繃緊到極致的弓弦，每一個字都帶著危險的震顫。
沒有偽人被戳穿時的茫然，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幾乎要灼傷人的震驚和暴怒。
聞森陽的心臟狂跳，是真的？這個反應……
“楚勝寒，對不起，我……”
他張了張嘴，剛想解釋。
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仿佛有無形的鏡子碎裂。
緊接著，就在楚勝寒的身側，幾乎是貼著他的影子，另外一個楚勝寒……不，是兩個楚勝寒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來。
一個靠在墻邊，嘴角噙著一絲冰冷嘲諷的笑，眼神卻陰鷙得嚇人；一個紅了眼角，委屈巴巴，可姿態卻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死死盯著聞森陽，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
眼前這個也緩緩地蹲了下來，幾乎與他鼻尖相貼，溫暖的手指輕輕拂過聞森陽冰涼的臉，帶來的卻不是暖意，而是戰栗。
“陽陽，我知道你在試探我的身份，但我還是好生氣啊。”
“你說，該怎麽辦呢？”
三個楚勝寒有著同樣的面容，同樣的憤怒，同樣的……占有欲。
這一刻，聞森陽無比確信，眼前這個被他氣得把另一個自己都炸出來的男人，是真的楚勝寒。
畢竟他只有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才會發生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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