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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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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靈堂

這幾個NPC自然不如三個玩家冷靜, 他們壓根沒看清楚,就被嚇了一大跳。

美美和薇薇驚呼一聲連連後退:“啊啊啊!”

這人怎麽就輕飄飄地倒下了!?這、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體重啊!

節目組的其他工作人員都慌了一瞬間。

“哈哈哈!看你們嚇得!”劉哥卻笑了起來,他大大咧咧地走過去, 說道:“哎呀,一個小破紙人而已啦!你們膽子也太小了吧?”

“真的嗎……?”美美聲音有些發顫:“可、可我剛才明明就是看到一個小孩兒在這裏啊。”

薇薇也點頭:“我剛才也是看到一個小孩子!”

劉哥笑著上前:“不不, 真是紙人!”

他說著彎腰撿起了那個紙人。

小小的人形紙片兒在他的手裏隨著風晃了晃,臉上那紅彤彤的猴子面具也是薄薄的一層,看起來挺劣質的, 要不是正好靠在屋檐下的陰影裏,根本不會被認錯。

薇薇驚呼:“別、別!你最好別碰它!紙人一般是用來祭奠死人的!”

劉哥滿不在乎地把手中的紙人扔在地上:“怕什麽?我們之前不是還特意去過紙人村麽?只是一種習俗而已, 根本沒什麽可怕的。”

美美仔細看了看眼前的紙人, 禁不住喃喃自語道:“我剛才真的覺得看到的是一個小孩兒啊……”

這種感覺就非常地邪門。

[怎麽說呢, 雖然知道這些只是游戲NPC, 但是還是想勸他們, 哥們你們現在跑可能還來得及!]

聞森陽低聲道:“他 在作死。”

唐君子:“不用管他們, 游戲裏的這種NPC就是用來試錯的。”

畢竟不是每個玩家都有聞森陽這樣的神技。

聞森陽想到之前的科普:“有試錯的NPC是不是代表著游戲難度更高?”

唐君子:“是的。”

楚勝寒露出期待地笑容:“那真不錯。”

他們還沒經歷過這種類型的副本。

從醒來到現在都沒發生什麽刺激的事情, 差點以為很無趣呢。

還不太了解這位性格的唐君子:?

[唐君子是個老實孩子哈哈!]

[按理來說, 有NPC試錯, 游戲不應該簡單一些嗎?]

[當然不是了, 普通游戲的話可能是, 但無規則游戲這麽做只有一個可能,游戲難度太大了, 需要平衡一下。]

而且,聞森陽想到另一種可能:“我們需要完成拍攝任務, 恐怕也需要他們……拍攝化妝剪輯什麽的,難道還得保護他們?”

唐君子:“如果是這樣……那就有點麻煩了。”

楚勝寒:“無所謂,就留幾個重要的, 導演和攝影,演員有我們兩個就夠了,不化妝也行,那些不重要的就隨便他們。”

聞森陽:“嗯,還得先弄清楚時間限制,還有到底怎麽樣才算是完成了節目拍攝,以及可以恢覆精神值的長明燈在哪裏。”

三人正商議著,導演突然道:“小唐,你快去幫丹尼弗啊,還有你小聞,剛才怎麽表現得這麽冷靜了!你忘記你的人設了嗎?”

聞森陽:“……抱歉導演。”

雖然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設,但看樣子,他不該那麽冷靜。

“還有你……”導演看了看楚勝寒,竟然滿意地點點頭:“今天表現得不錯,眼神非常到位,不過你們可以再親密一點!甜一點,這樣才有看點!”

聞森陽:?

什麽鬼?

難道說?

他與楚勝寒對視一眼。

這節目組還炒CP的?

楚勝寒順勢摟住了聞森陽的肩膀:“導演,是這樣嗎?”

導演:“對對對,很好!就是這種感覺!我就是說,你們得放開嘛!現在年輕小姑娘就愛看這個!”

聞森陽:“……”

那你還挺懂嘛導演。

[蕪湖!上道啊!導演!]

[啊啊啊!今天這直播真是沒白蹲!血賺啊!]

導演指導完,團隊繼續順著這條路往村子裏走去。

這一路上,所有的房屋門都是緊閉著的,有些看著是已經荒廢了,但有的卻像是還有人住,只不過裏面沒有燈光也沒有炊煙,非常冷清,處處透著灰暗陰森。

還有那些時不時出現在的紙紮人小孩兒們。

從村口進來後,這一路上幾乎每隔著三四米的距離就會出現一個。

它們統一穿著黑色的衣服,展開著雙臂,身體僵硬地立著,臉上戴的面具也大不相同,除了猴子之外,還有兔子、牛、豬、馬……

這些面具的制作也都十分劣質,嘴巴鼻子眼睛就像是用毛筆隨手畫上去的幾根線條,歪歪扭扭,臉頰上貼著兩個大大的圓形紅點,這抹艷麗的顏色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當風吹過,這些紙人小孩兒的身體就會微微顫動,風聲中似乎伴隨著小孩兒嘻嘻地小聲。

叫人心底發毛。

隨著天越來越暗,它們的存在就沒有那麽明顯了,可冷不丁地手機光照過去突然看見這麽一個面具紙人的感覺還是很驚悚。

特別是有些掛在了晾衣架上,遠地遠看去就像個吊死在上面的人!還有一部分有半個身子在雜物後面,只探出一張戴著面具的臉。

似乎正是黑暗中悄悄地窺視著他們。

它們在面具下的會是一張什麽樣的臉呢?

劉哥:“你們別說,還真是有點之前去紙人村的味道了。”

“可是這裏為什麽一個人都沒有啊?”

現在天已經快徹底黑了。

所有人都拿出手機打開了電筒來照亮四周。

他們又往裏走了快二十米的時候,路寬敞了一些,兩邊出現了路燈,還總算是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佝僂的背影,正杵著拐緩緩地向前走著。

劉哥追上去,叫道:“阿公!”

老人有點耳背,劉哥連著叫了好幾聲才把他叫回應了:“啊?什麽?”

這是一個看上去年齡六七十歲的老頭,他的右邊嘴角邊有一顆很大的黑色肉痣,滿是皺紋的臉上,有一對渾濁的眼珠子。

劉哥:“阿公!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村子裏其他人呢?”

老人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他,聲音沙啞:“你們是外地人吧?來這裏做什麽?”

劉哥:“我們是錄節目的,專程拍攝記錄各地的民俗故事,我們聽說咱們村有很多與眾不同的習俗,所以過來看看。”

“哦……”老人露出你們還真是“閑得慌啊”的表情,問道:“你們從哪裏來的?”

“北市來到,阿公,村子裏的人呢?”

“他們啊,現在應該都正在忙著祭祀呢。”

劉哥:“祭祀?”

老人:“嗯,祭海神,保佑明年平平安安,風調雨順咯。”

美美:“可是怎麽會在這個點祭祀啊?這天都快要黑了誒。”

誰好人家的祭祀是在晚上進行啊?

老人:“這邊的習俗是這樣。”

劉哥:“阿公,怎麽才能過去呢?我們想去看看。”

老人:“你們跟我走吧,我回家的路上有條路直通海邊。”

“謝謝您!”劉哥高興地道謝:“那我扶著您。”

薇薇過來扶著另一邊:“阿公,還有多久能到啊?”

老人:“不遠了,快到了,應該快到了。”

薇薇:“對了,阿公,為什麽這裏會有這些紙人,它們是做什麽的?”

老人:“這些是引路童子,在我們這裏,只要有人去世了就會從村口擺放童子一直到家門口,指引亡靈回家去。”

節目組的人頓時眼前一亮,果然是來對地方了!

“咱們這兒還有什麽習俗啊?”

老人:“那可就多了,哎呀,先別說了,天都黑了,快走吧,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劉哥:“您有什麽急事嗎?”

“也沒有……”老人頓了頓,語氣忽然多了幾分陰森:“村裏的夜路不太平,容易撞著鬼,你們可得小心了,如果待會兒聽見背後有人叫你的名字,拍你的肩膀,可千萬別回頭……”

“噫!”美美打了個寒顫:“阿公,你可別嚇唬我了!這邊本來就沒什麽人啊!”

老人笑聲沙啞:“不是嚇唬人,這都是真的,行了快走吧。”

於是節目組的人扶著老人一路向著村裏走去,一邊走一邊還在詢問祭祀相關。

這邊祭海神都是在天黑以後,會連續祭7天。

在老人的指引下,他們又走了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叉路口。

老人站在路口辨認了一下,指著最左側的一條路:“這邊下去就是海邊了,我家就在前面,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你們小心點。”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老人的語氣沈了沈,似乎是意有所指。

劉哥:“好嘞,真是麻煩您了。”

老人走向最右側的那條路,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裏。

在那條路的邊上有個壞了的路燈,燈光昏暗閃爍,下面還有一個紅衣紙人,臉上戴著白色的兔子面具,臉頰處也點著兩團紅點兒。

“走吧,我們去海邊看看!”導演說道:“如果合適,我們這次的主題就選為‘漁村的詭異民俗’好了。”

“好!”劉哥看起來很是興奮:“運氣真不錯,一來就找到素材了。”

美美:“那可太好了,早拍早走人了。”

唐君子趁機問道:“鮑導,一般要拍多少啊?”

丹尼弗回答道:“不是看拍多少,主要看有效素材,恐怖靈異離奇地越多越好。”

唐君子:“那怎麽樣才能算完成了?”

丹尼弗稍稍壓低了聲音:“哎,都是打工人,我們說了不算數,的導演和上頭的人說了才算,不過也沒關系,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人為增加點恐怖素材,一般都能交差的。”

該說不說,丹尼弗看著像個精神小夥,說話倒是還挺實在的。

唐君子:“……原來都是假的?”

丹尼弗:“不然呢?這世界上哪有什麽鬼不鬼的,趁著天黑氣氛到位,趕緊走吧,早點拍完早點回去。”

美美:“就是啊,趕緊回去吧,我不喜歡這地方,連信號都沒有!一條消息發十分鐘都發不出去,煩死了!”

聞森陽卻開口阻止道:“我覺得晚上還是別過去了吧。”

劉哥:“怎麽?聞森陽,你怕了?”

聞森陽:“太黑了,我們人生地不熟的,那條路又沒有燈,摔倒了怎麽辦?”

劉哥:“我們有電筒呢,而且這麽多人,怕什麽?”

聞森陽:“倒黴一些,掉進海裏也不是沒可能。”

薇薇:“也是……還是安全比較重要,要不我們明天再去吧?反正阿公剛才也說了,祭祀要持續好幾天呢。”

幾人看向鮑導。

鮑導作為團隊的負責人,雖然也想早點交差,但也確實要對所有人的安全負責。

看著那條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處的小路。

鮑導最後點頭同意了:“那我們明天再來吧,正好先去找個住處,把東西都放下。”

劉哥與美美撇撇嘴,他們有些不滿地看向聞森陽,然後就被楚勝寒瞪了回去。

[哈哈,楚哥是真護犢子啊!]

[有一說一,為什麽不直接去拍?確實是早點拍完可以早點結束游戲啊。]

[應該不會有規則說是不能晚上去到海邊吧?]

[不是,你們真沒註意到嗎?]

[註意什麽?]

[那些紙人啊!]

唐君子問:“你們也發現了?”

聞森陽點頭:“嗯,這一路上好幾個岔路口,老人走的全是有紙人的路……他還急著回家。”

他很可能不是人。

[我靠!細思極恐!]

[我竟然完全沒反應過來!]

所以最好不要走他指的路。

薇薇:“那我們先去找地方住下吧?”

鮑導:“幹脆去問問那個老人家裏有沒有空房吧,也算是有一面之緣了,更好開口。”

於是幾人走了右邊那條路。

老人走得慢,按理來說,應該很快就能追上了。

事實卻是,他們走了五六分鐘都沒追上。

直到來到了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的門口遠遠看過去,地上散落這白色的紙錢,屋檐下掛著白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黑色的“奠”字。

“還真有人去世了!”導演的聲音裏透著些許興奮:“又多了素材!明天再拍祭祀,今天先拍葬禮吧!”

薇薇小聲道:“這樣子不太好吧……?畢竟是真的葬禮。”

導演:“沒事,我去跟他們交涉一下。”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這戶人家的門口。

相比剛才那一路看著就像是快要廢棄了的房屋,這套院子就明顯多了很多人煙氣息,院門寬敞整潔,院子裏擺放著幾套桌椅,一個中年女人正在收拾桌面上的飯碗,擡頭看到鮑導走進來,有些驚訝:“你們是……?”

“您好,我姓鮑,我們是來這邊拍攝民間風俗的節目組,請問您家裏有空房間嗎?我們想在這裏借宿幾天,可以嗎?”

中年女人微微一怔,蹙眉道:“什麽節目組?沒看到我們家正在辦喪事嗎?現在家裏還擺著靈堂,不方……”

便字還沒說出口。

鮑導就拿出了一疊紅票子:“這裏是五千塊錢,我們12個人,要住大概一周……”

看到他手上的紅票子,中年女人頓時眼前一亮,換了副嘴臉:“好啊!沒問題,不過我們家現在只有三個空房間了,你們能擠擠不?”

鮑導一口答應:“可以的,打擾了,您怎麽稱呼。”

中年女人樂呵呵把錢揣進圍裙的口袋道:“不打擾、不打擾,我叫王昭迪,你們隨便住!”

鮑導又問:“這邊可以拍照錄像嗎?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是專門拍攝民俗節目的,你們家又正好在辦葬禮,各地的葬禮習俗不同,我們很感興趣……如果您同意,我這邊可以再加兩千。”

看王昭迪的表情,兩千顯然很讓她心動,但她猶豫了半晌,還是了搖頭:“那不行,這畢竟是俺爹的葬禮,怎麽能錄像?外面可以隨便拍,裏面不能壞了規矩,你們可以進靈堂裏看看,但是不能拍照錄像。”

“好吧。”鮑導點頭。

他看似答應了,實則回來以後,低聲告訴他們:“成了,我們可以住這裏了,但不讓我們進靈堂拍照錄像,待會兒把你們的手機攝像頭打開,我們偷偷地拍。”

薇薇還是覺得:“偷拍?這樣更不好吧……”

美美:“哎呀,沒關系啦,早點拍完早點回家嘛!”

在鮑導的監督下,包括司機在內的每個人都把手機攝像頭打開了。

聞森陽三人不清楚規則裏有沒有靈堂禁止拍照錄像這一條,趁著鮑導不註意,又把攝像頭關閉了。

反正這才第一天,已經有這麽多人錄著了,不愁沒素材。

進入院子。

王昭迪招呼他們:“你們在這兒等會兒,待會兒我去幫你們收拾一下房間,不過我得先把院子收拾好,我老公他們要回來了。”

“好嘞,王姐。”

一行人在院子裏找地方放下行李。

趁著中年女人端著飯碗離開的時候。

他們將目光投向了後面正對著的靈堂。

鮑導催促著:“你們幾個快進去看看。”

聞森陽三人刻意放慢了腳步,讓那三個演員NPC走前面。

進去前,唐君子提醒道:“靈堂估計有什麽,進去要上香,不要大聲喧嘩、不要驚擾死者不要嬉笑打鬧不能偷吃祭品之類的規則吧?”

聞森陽與楚勝寒點頭,表示讚同。

聞森陽低聲道:“以防萬一,我會使用技能。”

見npc安全踏入靈堂,聞森陽使用了技能,三人才跟了進去。

靈堂裏光線昏暗,中間擺著一座巨大的黑色木質棺材,棺材兩側擺滿了花圈,一個個黑色的‘祭’字在花圈中間顯得格外刺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火的氣息,在棺材下方擺放著一方小小的供桌,除了水果糕點之外,還有四盞白色的燭燈,中心橙紅色的火焰搖曳不定。

是長明燈!

聞森陽三人還未來得及高興,目光就落在了後面的遺像上。

16寸大小的相框裏擺放著死者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逝者表情安詳,嘴角上揚,露出憨厚樸實的笑容,看起來就是個慈祥無害的老頭。

可那張臉分明是——!

美美:“啊啊啊!”

她尖叫著躲到了眾人身後。

薇薇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顫抖著問道:“這是剛才那個老人吧?”

沒錯,那照片上的老人正是他們剛才遇到的那個老頭!

他一頭白發,滿臉皺紋,左邊嘴角還有一顆碩大的肉痣。

不會認錯!就是他!

連一向大膽的劉哥都楞了半晌,不敢置信地問道:“你們是不是提前布置好了故意耍我的?想嚇唬我?”

但他扭頭看到包括導演在內的節目組所有人驚恐的表情都不像是演出來的。

怎麽會這樣?明明他們剛才才遇到過他,他怎麽會是死者?難道……難道說這世界上是真有鬼?不,這不可能吧?

就在眾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

聞森陽三人自然是表現得最淡定的。

畢竟這是早就猜到了的事情。

三人走到供臺前,拿起那裏擺放的香,按照規矩,恭恭敬敬地給死者上了香,並且拜了拜。

“你們這是……?”

三人看向導演,見他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更是覺得瘆得慌了,他們……難道是中邪了嗎?

美美再次發出了尖叫。

剛躲到門邊的她又被嚇得跑了回來。

他們扭頭一看,被眼前這一幕驚得臉色驟變。

昏暗的光線中,遺像中的老人出來了。

他站在門口,陰影擋住了他的半張臉,聲音沙啞地笑著:“你們……來啦……桀桀桀……”

[我靠!雖然已經猜到了他不是人,但是竟然就這麽水靈靈地出現了!?]

[啊啊啊!快跑啊!!]

“啊啊啊!”

眾人被嚇得連連後退,甚至於不小心碰倒了後面的供桌。

聞森陽卻紋絲不動,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那個老頭。

[他在幹嘛!?為什麽還不回溯?]

[不會是嚇傻了吧?新人哥就這?]

[救命!!!規則不會是不能上香吧!?]

就在彈幕紛紛感到不理解的時候。

聞森陽忽然開口了,問道:“請問您是逝者的雙胞胎兄弟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包括老頭在內都楞住了。

老頭嘿嘿一笑,樂道:“挺聰明的嘛,年輕人,你還是是第一個第一眼就把我認出來的,我還想嚇唬嚇唬你們呢!”

恐怖的氛圍頓時煙消雲散。

[啊???]

[原來這不是鬼?]

註意到了嗎?

遺像上老人嘴角的痣在左邊,而這個老人的痣卻在右邊。

眾人頓時大松了一口氣:“什麽呀,您可真是嚇死人了!”

“什麽叫人嚇人嚇死人啊?哈哈!”

導演則更加興奮起來,小聲問道:“都錄下來了嗎?”

丹尼弗激動點頭:“錄下來了!”

好家夥!這戲劇性,拉滿了啊!

老頭在大搖大擺地在靈堂裏的椅子上坐下:“我和這老小子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甚至嘴角都有一顆痣,只是我在這邊,他在那邊,是不是很有趣?”

楚勝寒十分捧場:“的確很有趣。”

他很欣賞這種惡意嚇人的操作。

說話間,這家的男主人回來了。

十幾個人看起來都是一臉疲憊的樣子,嘴裏抱怨道:“媽的,偏偏這時候祭海神!累死了!”

“就是啊,煩死了!事兒都堆一塊兒了!”

見男主人臉色不悅,有人打斷他們:“行了,你們少說兩句,東哥才是最累的,勞煩大家都體諒一下吧!”

“老公,你回來了!”王昭迪高興地走過去迎接男主人,卻被東哥一把推開,臉色難看地質問道:“臭娘們,你笑什麽?我爸剛死沒幾天,你就高興成這樣?”

王昭迪哎喲一聲,把東哥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來了幾個外地人!”

東哥看過去,臉色更加難看了:“曹尼瑪,臭娘們,你腦子有病是不是?我們家辦喪事,你讓幾個外地人來住!?”

王昭迪拿出了圍裙裏的錢:“你快看!他們給我們五千!就住一周!”

“五千!?”東哥也驚了,一改剛才的態度,問道:“他們什麽地方來的?”

王昭迪:“這我還沒問呢,但肯定是大城市來的呀,你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據說是來這邊錄節目的,要介紹咱們村的民俗。”

東哥:“可不能讓他們亂拍!”

王昭迪:“我知道,我已經說了,俺們家辦喪事,不能拍照錄像。”

東哥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錢一個字兒不落地收進了自己的錢包裏,叮囑道:“你嘴巴嚴實點,別被那些外鄉人聽到了什麽不該知道的。”

王昭迪一口答應:“當然。”

東哥了解到幾人的來歷後,走了過來,笑道:“歡迎,來了就是客人,隨便坐吧,我爸生前也是喜歡熱鬧的……我老婆去給你們收拾房間了,稍等一下。誒!大伯,你來了?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叫我們去接你?”

老頭擺擺手:“我自己來就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們,肯定是忙著祭海神呢,這第幾天了?”

東哥也跟著擺擺手:“才第三天呢。”

老頭喝著茶長嘆一口氣:“這老小子走了也三天了吧,以為他混成村長能過上什麽好日子呢,結果走得比我還早,你說他好端端地怎麽就掉進海裏了呢……?我得看看他。”

老頭起身就要去推棺材。

東哥連忙攔住他:“大伯,還是別打擾他了,而且您也知道海裏撈出來的人……不好看!”

老頭推了兩下棺材蓋子,見推不開,也只能作罷了。

過了會兒,王昭迪過來叫他們。

“大導演、大演員,房間收拾好了,你們快來吧。”

從院子走過的時候,剛才回來的十幾個人已經湊了兩桌子麻將,男人抽著煙喝著茶推著牌,女人則坐在一邊,給他們端茶送水,時不時擡頭看向這邊,顯然對他們這些外鄉人也是十分好奇。

王昭迪收拾出來的三個房間不大也沒什麽家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但床鋪還算幹凈。

鮑導安排道:“美美、麗麗、舟舟、薇薇,你們四個女生睡一個房間,我、丹尼弗、小唐、趙哥(司機)睡一個房間,小聞、小楚、劉哥、小黃(打雜)睡一個房間。”

美美抱怨道:“啊?我們四個人啊,這床這麽小,哪裏擠得下!”

舟舟:“那要不我們晚上一起住帳篷吧?”

美美:“才不要!這地上好潮濕!”

舟舟:“……那沒有辦法了,美美寶寶只有忍一忍了。”

唐君子找到了小黃,說服他換了個房間。

進入房間,劉哥就大搖大擺地直接往床上躺了:“哎,他娘的,累死了,坐了一天的車,還沒口熱飯吃,這什麽破地方!我說,你們仨幹嘛去?”

楚勝寒笑瞇瞇:“上廁所。”

劉哥:???

上個大男人一起結伴上廁所?

他不理解,但是尊重祝福。

三人當然不是上廁所了,只是想找個地方討論一下線索。

聞森陽:“這個副本有點奇怪……到現在為止,居然一次都沒死。”

按照之前副本的難度,基本上是一進入游戲就會在回溯之間縱橫跳,怎麽這次游戲,到現在也沒有動靜?

唐君子:“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我以為靈堂裏怎麽也會有一些規則呢,那些NPC剛才是又叫又鬧的,供桌都給推翻了,還偷拍,這麽不尊重死者,居然都沒觸發規則?”

楚勝寒:“或許是時候未到呢。”

大多數副本裏,只要觸發了規則就會立刻被懲罰。

但也有一部分的懲罰是延遲的。

唐君子:“如果是這樣……那就非常麻煩了。”

所謂懲罰延遲,是指觸發了規則以後,玩家或者NPC不會當場死亡,而是會在一段時間後死亡。

好處是,如果意識到了這一點,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

壞處是,在無規則副本裏,根本來不及意識到這一點。

以及根本不知道是觸發了什麽規則,導致的死亡。

聞森陽:“我的技能是一旦觸發了必死規則就會回溯,我們沒有觸發規則,點香擺死者應該是安全的。”

唐君子:“這次副本的名字叫'頭七',指的應該就是那個老人的頭七吧?根據民俗傳說來講,人會在死後的第七天回到人間,完成未完成的夙願,今天是他死的第三天,馬上就是第四天了。”

聞森陽:“導演付了7天的住宿費,這應該是副本的時間限制,要在7天內拍攝完畢。”

唐君子:“可老頭的頭七還有四天就到了,剩下的三天是幹什麽的?”

楚勝寒:“指不定他的死有蹊蹺,順帶一說,這一家子不太像好人。”

唐君子:“這點不用擔心,這家人暫時是對我們沒有惡意。”

聞森陽:“你的技能?”

唐君子:“嗯,我可以看到NPC和部分怪談對我和隊友的惡意值,這家人目前對我們還是綠色的,很安全。”

聞森陽:“那也就是說,你可以區分出NPC和怪談了?”

唐君子:“也不是,理論上來講,如果怪談有意偽裝成NPC的話,我也是無法一眼分辨的。”

聞森陽:“那實際上呢?”

唐君子:“有一些技巧,不過我希望用不上。”

唐君子:“我們可以找一下之前玩家留下的記錄冊,雖然我已經不記得這場游戲的過程了,但當時進來游戲的那幾位前輩本身實力是很強的,他們肯定能留下一些有用線索。”

唐君子說著帶他們在院子裏找了一圈。

根據怪安局的習俗。

當玩家們意識到自己可能逃不過這一劫的時候,會把自己的記錄冊藏在玩家的落腳點,方便後面進來的玩家查看。

唐君子:“墻縫、花盆下面、松軟的泥土地裏……都沒有。”

看唐君子這熟練的樣子。

聞森陽問道:“唐哥,你這是第幾次進無規則副本了?”

唐君子:“跟你們一樣,我也是第二次,但我在怪安局待的時間很長了,我更了解他們的習慣一些,這次太突然了,不然應該會派最厲害的玩家跟你們一起進來。”

畢竟這兩位都是需要重點保護的對象。

三人在院子裏找了一圈,卻什麽都沒找到。

唐君子:“難道還有別的什麽落腳點?還是說他們沒能藏起來?那可就不太好找了。”

聞森陽:“我們先回去吧。”

老在人家院子裏轉顯得太可疑了。

三人回到房間,正好遇到王昭迪送吃的過來。

雖然只是一碗素面,但這對於奔波了一天的人來說已是無可挑剔了。

劉哥兩三口就嗦完了面,湯也全喝了,擡頭看見三人沒動,就把他們的一起吃了。

飯後,他們去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躺到了床上。

房間裏只有一張床,四個大小夥子自然是不可能擠得下,王昭迪給他們打了地鋪。

劉哥本來想睡床上,結果被楚勝寒暴力壓制下去了。

唐君子看了看那突然漲了一截的惡意值,剛想勸一下:“你不要太針對他們了……”

雖然只是NPC,但怪談游戲中的NPC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萬一鐵了心要整玩家,也能造成很多麻煩。

楚勝寒:“唐哥,也請你睡地上,可以嗎?”

看似是溫柔禮貌地詢問,但語氣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唐君子:“……好吧。”

原來不是針對NPC,他平等地針對所有除了聞森陽以外的人。

成功拿到睡床權的楚勝寒,把硬邦邦的枕頭拍拍松,床單被套抖幹凈。

等聞森陽收拾完東西擡頭的時候,就看見楚勝寒躺在床的內側,單手支著臉,拍拍旁邊的空床,一副旺鋪招租的樣子。

[雖然感覺小唐有點委屈,但楚勝寒真的好寵聞寶!]

[哈哈哈,我真是笑死了!感覺楚勝寒像一只邀功的大狗子!]

聞森陽看向已經在地上躺好的唐君子:“唐哥,你別聽他的,他開玩笑的,你上來吧,我們可以一起睡的,擠一擠就行了。”

唐君子安詳地把雙手放在胸口,閉上眼睛:“不必了。”

小情侶之間的把戲,他不想參與。

他只想安靜的睡覺。

劉哥:“小唐,你這樣把手放在胸口上睡覺容易做噩夢招來鬼壓床。”

聞森陽:“還有這種說法嗎?”

劉哥:“是啊,你們沒聽說過嗎?還有啊,睡覺的時候鞋尖不要朝床放。”

“這個我倒是聽說過,說鬼會順著鞋子爬上床。”唐君子坐了起來,把自己和聞森陽、楚勝寒的鞋子都整齊地擺好,鞋尖朝外。

劉哥嗤笑一聲:“哈哈,你們還真信啊?嚇唬嚇唬你們的,看你這慫樣!晚上那烏龍還不夠丟人呢。”

唐君子:“也不能這麽說,可以不信,但不能不尊重,還是小心為妙。”

“我發現你是真的啰嗦。”劉哥煩躁地翹起二郎腿:“希望快點拍完回去,這他媽破地方,空氣裏都是一股味兒。”

村子裏沒有光汙染,關了燈以後,整個房間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聞森陽感到有些不安,但好在身邊有他熟悉的氣息,那股特別的原木香氣因繞在鼻尖,令人無比安心。

青年自己都沒察覺到,他在無意識地向著楚勝寒靠近,在黑暗中本能地尋著讓他安心的根源。

直到他的背部碰到了一對方結實地胸肌。

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滾燙的皮膚。

聞森陽有些錯愕,低聲問道:“楚勝寒,你怎麽了?”

為什麽會這麽熱?

楚勝寒一貫溫柔低聲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沙啞:“你猜猜看?”

啊?什麽意思?

聞森陽錯愕了幾秒,忽然明白了什麽。

臉頰瞬間紅了起來,他把臉往被子裏埋了埋,身體卻沒有離開,甚至還輕輕地蹭了蹭。

嘶——

身後的男人輕輕吸了口涼氣。

[他們在說什麽?]

[是什麽秘密嗎?]

[一定是悄悄話吧!嘻嘻嘻!]

圍觀群眾們看不到被子底下的活動,只當是在秘密商議著什麽。

殊不知,一只強有力的手臂已經纏住了聞森陽的腰,輕輕一用力,便把人樓進了懷裏。

楚勝寒的嘴唇就在聞森陽的耳邊,說話時濕熱地氣息就噴灑在他的耳廓上,聲音溫柔動人:“陽陽,你轉過來。”

聞森陽眨眨眼睛,低聲問道:“為什麽?”

“我想……”楚勝寒把聲音壓到了最低:“親……”

後面兩個字被突然想起的聲音打斷了。

“呼——呼——”

是驚天東西地呼嚕聲。

聞森陽一顫,嚇得坐了起來,雖然看不清,但那聲音顯然是從劉哥那裏傳出來的,他重新躺下,無語道:“……這貨心也是夠大的。”

楚勝寒咬了咬後槽牙:“我去把他踹醒。”

楚勝寒正要付諸於行動,一個詭異的聲音突然出現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哇哇……嗚嗚嗚……”

是哭聲!

但不是小聲的抽噎,而是那種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驚得三人都是一激靈,渾身繃緊了。

“嗚嗚嗚……東正剛,您一路走好!我們會永遠懷念您的!您不要再留念了!您趕緊走吧!”

過了會兒,他們才聽清了。

是哭喪聲!

聞森陽壓低了聲音,不可思議地問道:“怎麽在這個點哭喪?”

唐君子:“不知道啊……”

楚勝寒:“去看看?”

作死小冠軍開始蠢蠢欲動。

聞森陽還在猶豫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是鮑導。

“就知道你們還沒睡,快起來,聽到了吧?快去拍素材了。”

聞森陽:“現在去拍嗎?”

鮑導:“是啊!半夜0點哭喪!這還不嚇人嗎?這也太勁爆了!”

聞森陽:“我們現在去打擾不太好吧?”

而且,怎麽看現在進去都會觸發規則。

鮑導:“那還不簡單,悄悄溜進去就行了,我今天觀察過了,靈堂後面還有扇小門!你們偷偷進去錄幾個視頻,清楚點的,最少也要3分鐘左右的吧。”

見三人還想拒絕。

鮑導皺眉道:“我知道你們很累很困,我也一樣,想早點回去,那就更該早點拍攝完!”

“……好吧。”聞森陽只得應了下來:“鮑導,稍等一下,我們收拾一下就出來。”

此時劉哥睡得像死豬一樣。

三人自然不會叫他。

聞森陽:“有沒有完成拍攝似乎得導演說了算,我們不能違背他,必須得去。”

楚勝寒眼神裏多了幾分危險:“那假如……用暴力地手段脅迫他呢?”

唐君子:“最好不要,系統不會給那麽明顯的空子的。”

聞森陽:“而且明明有7天,但導演一直在催,我懷疑游戲時間沒有我們想得那麽充裕……”

所以還是盡量快點拍完會比較保險。

三人本來就沒有脫制服,兩三下穿好外套就出門了。

鮑導領著他們來到靈堂的小後門,把兩個高清運動相機別在他們的上衣口袋上。

聞森陽使用技能。

【錨點設置成功,請務必在十分鐘內回溯,否則將無法回溯!】

隨後,三人小心翼翼地摸著黑進入到了靈堂。

聞森陽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就迎來了眼前一黑。

聞森陽:?

怎麽說呢,不怎麽意外,甚至還有種熟悉的心安感。

這才對嘛。

一直不死,他還覺得心裏沒底,毛毛的。

他拉住兩人:“技能回溯了。”

“怎麽死的?”

“一進去就死了。”

唐君子:“也就是說不能進去?”

可是,又必須要進去拍素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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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了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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