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 章 去老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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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 章 去老城區
張助理的調查結果第二天一早就放在了郭董的案頭。
文件不厚，卻把姜小帥的底細寫得明明白白。
醫學院畢業後沒進大醫院，反而在老城區開了家小診所，專治些鄰裏街坊的頭疼腦熱，偶爾也接些上門問診的活兒，口碑倒是不錯，附近的老街坊都喊他“小姜醫生”。
郭董捏著文件的指尖頓了頓，視線落在診所地址那行字上。
那片老城區他有印象，青瓦白墻擠在一塊兒，雨天能聞見石板路的潮氣，和他常待的寫字樓是兩個世界。
他原以為能讓城宇上心的人，要麽是商界新貴，要麽是世家子弟，沒成想是個守著小診所的醫生。
“倒也實在。”郭董低聲自語，翻到後面附的照片。
照片裏的姜小帥穿著白大褂，正蹲在診所門口給一個老太太量血壓，陽光落在他發頂，側臉線條溫和得很。
另一張是深夜拍的，他背著藥箱從居民樓裏出來，眉頭微蹙，像是剛處理完急癥，白大褂的袖口沾了點汙漬。
這時張助理敲門進來，手裏捧著個牛皮紙袋：“董事長，這是診所附近的街坊評價，我找了幾個老住戶聊了聊。”
郭董拆開紙袋，裏面是幾頁訪談記錄。
有人說小姜醫生看診從不瞎開藥方，窮人來治病常少收錢；有人說去年冬天流感肆虐，他連著熬了三個通宵，自己累倒了還惦記著給病人送藥。
最末一頁是個大媽的話：“小姜啊，心善，上次我家老頭子半夜喘不上氣，他冒著雪跑過來，比親兒子還上心。”
郭董把記錄往桌上一放，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心善？實在？這些話聽著順耳，可在郭董眼裏，卻未必全是可信的。
老城區的小診所，賺不了幾個錢，偏偏城宇是郭家的繼承人，手裏握著的資源、能給的便利，足夠讓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往上湊。
這溫和背後，會不會藏著算計？
知道城宇的身份後，才刻意擺出這副親民的樣子？
畢竟，誰不知道郭家缺個知冷知熱的人在城宇身邊？
郭董想起那些攀附權貴的手段，有的裝純良，有的扮深情，無非是想借著郭家的勢往上爬。
姜小帥守著個小診所，會不會正是想用這份“接地氣”做幌子，讓城宇覺得他和那些追名逐利的人不一樣？
“備車，去老城區。”郭董吩咐道，後面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
“順準備身衣服。”郭董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不用太好，尋常老百姓穿的就行，幾十塊錢那種。”
張助理在門外應了聲“是”，心裏卻打了個突——董事長向來穿慣了定制西裝，料子差一點都覺得硌得慌，今兒怎麽突然要穿幾十塊的衣服？
但他不敢多問，轉身就往商場跑。
半小時後，張助理拎著個印著平價連鎖品牌logo的紙袋回來。
裏面是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布襯衫，配著條灰撲撲的休閑褲，標簽還沒拆，加起來不到一百塊。
郭董接過紙袋，當著張助理的面就換了衣服。襯衫領口有點緊，布料粗糙得蹭著皮膚，褲子的版型也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衣角，眉頭皺了皺，卻沒說什麽。
“走吧。”他率先往外走，腳步踩在光潔的地板上，棉布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和平時皮鞋的“篤篤”聲截然不同。
張助理看著老板這一身打扮，忽然明白過來——董事長是想卸下那層商界大佬的殼，用最普通的樣子，去看看那位姜醫生在自己的地盤上，究竟是真性情還是演出來的溫和。
轎車快到老城區時，郭董讓司機停在巷口：“你們在這兒等著。”
他推開車門，棉布鞋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沾了點潮氣，倒比鋥亮的皮鞋更接地氣。
巷子裏飄著油條的香味，幾個孩子追著跑過，差點撞到他身上，忙不疊地喊“對不起爺爺”。
郭董楞了楞，看著孩子們跑遠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這輩子，還是頭一回有人叫他“爺爺”。
他整理了下棉布襯衫的領口，朝著那間掛著“小帥診所”牌匾的小屋走去。
陽光穿過老槐樹的葉子，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倒真像個來瞧病的普通老人。
郭董走到診所門口時，門是敞開的，裏面的動靜看得真切。姜小帥正蹲在地上，給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聽診，白大褂的下擺沾了點灰塵也沒在意。男孩怕生，攥著媽媽的衣角直往後縮，姜小帥就從抽屜裏摸出個印著小熊圖案的聽診器，笑著晃了晃：“你看，這個會學小熊說話哦。”
男孩眼睛亮了亮，怯生生地伸出手。姜小帥趁機把聽診器貼在他胸口，聲音放得更柔：“聽到了嗎？小熊在說‘寶寶很健康呀’。”
旁邊的女人笑著道謝：“每次都得麻煩你哄孩子，小姜醫生真是有耐心。”
“沒事，小孩子怕打針很正常。”姜小帥站起身，在病歷本上寫著什麽，“最近天氣涼，別讓他光腳跑，晚上蓋好被子。”
郭董正想推門，裏頭忽然傳來爭執聲。
一個中年男人紅著臉拍桌子：“我都說了我沒病！你就是想騙我買藥！”
姜小帥沒急，把手裏的血壓儀往桌上一放，聲音平穩：“劉大哥，您血壓都快到臨界值了，不吃藥控制很危險。這藥我進價給您，一分不賺，您要是實在不放心，去大醫院查了再說也行。”
男人楞了楞，氣焰消了大半，嘟囔著：“我就是……怕花錢。”
“身體比錢重要。”姜小帥遞過藥盒，“按說明吃，下禮拜我再給您量量。”
男人接了藥，訕訕地付了錢，臨出門時還回頭說了句“謝了啊”。
郭董看著這一幕，喉結動了動。
他見多了商場上的虛與委蛇，卻沒見過有人把“實在”做得這麽坦蕩。
這時姜小帥擡眼，正好撞見門口的他，楞了楞，隨即揚起笑：“大爺，您看病嗎？進來坐。”
郭董定了定神，擡腳走進去。
他剛要開口，姜小帥已經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您先喝口水，慢慢說。”
水杯邊緣有點磨損，卻洗得幹幹凈凈。
郭董握著溫熱的杯子，忽然覺得那些盤旋在心頭的疑慮，像被這杯溫水燙得化了些。
“我……”他頓了頓，決定換個方式，“聽說你這兒看得好，來問問高血壓的藥。”
姜小帥立刻拉過椅子：“您坐，我給您量量血壓。”
他的動作自然熟稔，帶著點醫生特有的專註，絲毫沒察覺到眼前這位“大爺”眼底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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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不厚，卻把姜小帥的底細寫得明明白白。
醫學院畢業後沒進大醫院，反而在老城區開了家小診所，專治些鄰裏街坊的頭疼腦熱，偶爾也接些上門問診的活兒，口碑倒是不錯，附近的老街坊都喊他“小姜醫生”。
郭董捏著文件的指尖頓了頓，視線落在診所地址那行字上。
那片老城區他有印象，青瓦白墻擠在一塊兒，雨天能聞見石板路的潮氣，和他常待的寫字樓是兩個世界。
他原以為能讓城宇上心的人，要麽是商界新貴，要麽是世家子弟，沒成想是個守著小診所的醫生。
“倒也實在。”郭董低聲自語，翻到後面附的照片。
照片裏的姜小帥穿著白大褂，正蹲在診所門口給一個老太太量血壓，陽光落在他發頂，側臉線條溫和得很。
另一張是深夜拍的，他背著藥箱從居民樓裏出來，眉頭微蹙，像是剛處理完急癥，白大褂的袖口沾了點汙漬。
這時張助理敲門進來，手裏捧著個牛皮紙袋：“董事長，這是診所附近的街坊評價，我找了幾個老住戶聊了聊。”
郭董拆開紙袋，裏面是幾頁訪談記錄。
有人說小姜醫生看診從不瞎開藥方，窮人來治病常少收錢；有人說去年冬天流感肆虐，他連著熬了三個通宵，自己累倒了還惦記著給病人送藥。
最末一頁是個大媽的話：“小姜啊，心善，上次我家老頭子半夜喘不上氣，他冒著雪跑過來，比親兒子還上心。”
郭董把記錄往桌上一放，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心善？實在？這些話聽著順耳，可在郭董眼裏，卻未必全是可信的。
老城區的小診所，賺不了幾個錢，偏偏城宇是郭家的繼承人，手裏握著的資源、能給的便利，足夠讓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往上湊。
這溫和背後，會不會藏著算計？
知道城宇的身份後，才刻意擺出這副親民的樣子？
畢竟，誰不知道郭家缺個知冷知熱的人在城宇身邊？
郭董想起那些攀附權貴的手段，有的裝純良，有的扮深情，無非是想借著郭家的勢往上爬。
姜小帥守著個小診所，會不會正是想用這份“接地氣”做幌子，讓城宇覺得他和那些追名逐利的人不一樣？
“備車，去老城區。”郭董吩咐道，後面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
“順準備身衣服。”郭董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不用太好，尋常老百姓穿的就行，幾十塊錢那種。”
張助理在門外應了聲“是”，心裏卻打了個突——董事長向來穿慣了定制西裝，料子差一點都覺得硌得慌，今兒怎麽突然要穿幾十塊的衣服？
但他不敢多問，轉身就往商場跑。
半小時後，張助理拎著個印著平價連鎖品牌logo的紙袋回來。
裏面是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布襯衫，配著條灰撲撲的休閑褲，標簽還沒拆，加起來不到一百塊。
郭董接過紙袋，當著張助理的面就換了衣服。襯衫領口有點緊，布料粗糙得蹭著皮膚，褲子的版型也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衣角，眉頭皺了皺，卻沒說什麽。
“走吧。”他率先往外走，腳步踩在光潔的地板上，棉布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和平時皮鞋的“篤篤”聲截然不同。
張助理看著老板這一身打扮，忽然明白過來——董事長是想卸下那層商界大佬的殼，用最普通的樣子，去看看那位姜醫生在自己的地盤上，究竟是真性情還是演出來的溫和。
轎車快到老城區時，郭董讓司機停在巷口：“你們在這兒等著。”
他推開車門，棉布鞋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沾了點潮氣，倒比鋥亮的皮鞋更接地氣。
巷子裏飄著油條的香味，幾個孩子追著跑過，差點撞到他身上，忙不疊地喊“對不起爺爺”。
郭董楞了楞，看著孩子們跑遠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這輩子，還是頭一回有人叫他“爺爺”。
他整理了下棉布襯衫的領口，朝著那間掛著“小帥診所”牌匾的小屋走去。
陽光穿過老槐樹的葉子，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倒真像個來瞧病的普通老人。
郭董走到診所門口時，門是敞開的，裏面的動靜看得真切。姜小帥正蹲在地上，給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聽診，白大褂的下擺沾了點灰塵也沒在意。男孩怕生，攥著媽媽的衣角直往後縮，姜小帥就從抽屜裏摸出個印著小熊圖案的聽診器，笑著晃了晃：“你看，這個會學小熊說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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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女人笑著道謝：“每次都得麻煩你哄孩子，小姜醫生真是有耐心。”
“沒事，小孩子怕打針很正常。”姜小帥站起身，在病歷本上寫著什麽，“最近天氣涼，別讓他光腳跑，晚上蓋好被子。”
郭董正想推門，裏頭忽然傳來爭執聲。
一個中年男人紅著臉拍桌子：“我都說了我沒病！你就是想騙我買藥！”
姜小帥沒急，把手裏的血壓儀往桌上一放，聲音平穩：“劉大哥，您血壓都快到臨界值了，不吃藥控制很危險。這藥我進價給您，一分不賺，您要是實在不放心，去大醫院查了再說也行。”
男人楞了楞，氣焰消了大半，嘟囔著：“我就是……怕花錢。”
“身體比錢重要。”姜小帥遞過藥盒，“按說明吃，下禮拜我再給您量量。”
男人接了藥，訕訕地付了錢，臨出門時還回頭說了句“謝了啊”。
郭董看著這一幕，喉結動了動。
他見多了商場上的虛與委蛇，卻沒見過有人把“實在”做得這麽坦蕩。
這時姜小帥擡眼，正好撞見門口的他，楞了楞，隨即揚起笑：“大爺，您看病嗎？進來坐。”
郭董定了定神，擡腳走進去。
他剛要開口，姜小帥已經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您先喝口水，慢慢說。”
水杯邊緣有點磨損，卻洗得幹幹凈凈。
郭董握著溫熱的杯子，忽然覺得那些盤旋在心頭的疑慮，像被這杯溫水燙得化了些。
“我……”他頓了頓，決定換個方式，“聽說你這兒看得好，來問問高血壓的藥。”
姜小帥立刻拉過椅子：“您坐，我給您量量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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