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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 章 我的心裏已經容不下別人了,我的心裏眼裏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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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 章 我的心裏已經容不下別人了,我的心裏眼裏只有他

雨還在下,風卷著雨絲打在汪碩臉上,他卻像沒知覺似的,只是望著池騁。

那眼神裏有太多東西,有不甘,有怨懟,還有一絲終於卸下重負的疲憊。

“池騁,”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的血混著水痕在臉頰上劃出紅印,“你知道嗎?我後來總在想,要是當年我敢跟你吵一架,敢把這些小心思攤開了說,會不會……”

他沒說下去,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有些錯過,就像被雨泡爛的照片,再怎麽抹平,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他望著池騁的臉,那雙眼曾被他看作全世界的光,此刻卻映不出半分自己的影子。他忽然往前湊了湊,濕透的襯衫貼著胸膛,帶著雨水的寒意往池騁跟前靠。

“池騁,”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孤註一擲的溫柔,“就當……圓我個念想。”

話音未落,他微微仰起頭,睫毛上的雨珠滴落在池騁的手背上,涼得像針。

他的唇離池騁的臉頰越來越近,能聞到對方身上混著雨水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

池騁的瞳孔驟然收縮,恍惚了一下,反應過來時立馬輕側過臉。

“抱歉。”

動作不算劇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汪碩的唇擦著他的耳尖掠過去,只沾到一縷被雨水打濕的發絲。

雨絲斜斜地打在樹葉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吳所畏縮在老槐樹濃密的枝葉後,後背抵著濕冷的樹幹,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路燈的光穿過雨幕,剛好在池騁和汪碩之間投下片暖黃的暈。

他看見汪碩微微仰起的臉,看見池騁側過臉時繃緊的下頜線,汪碩的唇明明擦著池騁的耳尖掠了過去,可在搖曳的樹影和雨霧裏,卻成了一個紮紮實實的吻。

像有根冰錐猛地紮進心口,疼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他還是比不過曾經的“白月光”嗎?

吳所畏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點淡淡的血腥味才松開,指甲深深嵌進肉裏,任由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麽。

汪碩楞了兩秒,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裏裹著點自嘲:“果然啊……連這點念想都不肯給。”

汪碩往後退了兩步,站進更深的雨幕裏,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

路燈的光落在他半邊臉上,能看見他眼底翻湧的自嘲,像被戳破的氣球,最後只剩下蔫蔫的褶皺。

“池騁,”他忽然笑了,笑聲被風撕得粉碎,“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吳所畏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樹幹裏,樹皮的粗糙磨得指尖生疼,可他感覺不到。

汪碩那句“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像根毒刺,順著雨絲紮進他心裏——以前什麽樣?是會對汪碩言聽計從?

他看見池騁站在原地沒動,側臉對著汪碩消失的方向,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看不真切表情。

那沈默在吳所畏眼裏,成了一種默認,一種對過往的悵然若失。

原來自己再怎麽用力,也擠不進那片被回憶占滿的角落。

雨水順著發梢滴進衣領,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椎往下滑,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池騁不知道說了什麽,吳所畏也沒心思聽了。

樹葉的縫隙裏,只能看見池騁寬闊的背影,那背影此刻卻顯得格外陌生。

他忽然不敢回去了。

怕自己忍不住問出那句“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他”——問了,就好像承認自己輸了。

吳所畏慢慢從樹後退出來,赤腳踩過濕漉漉的草坪,褲腳沾了片冰涼的草葉。他沒回頭看池騁的方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能憑著本能往停車場走。

指尖摸到車鑰匙時,才發現手抖得厲害。

雨刷器左右擺動,刮不幹凈玻璃上的水汽,就像他擦不掉腦子裏那幕被扭曲的畫面。

他就像一個小偷,那點幸福就像是他偷來的。

現在,幸福的主人來了,他也該走了。

_

池騁的目光掃過地上泡爛的照片,又落回汪碩滲血的指尖,聲音裏帶著雨打石頭般的沈實:“汪碩,你總盯著過去那點事兒,眼睛該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了。”

汪碩笑了聲,雨水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前面有什麽?沒你的路,哪條不是黑的?”

池騁的眉峰蹙了起來,聲音裏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冷硬:“汪碩,該放下了。”

汪碩的臉色白了白,指尖攥緊了懷表碎片,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放下?說得輕巧。你以為我這幾年是怎麽過的?抱著回憶過的!”

“回憶當不了飯吃。”池騁往前邁了半步,路燈的光剛好照亮他眼底的堅定,“你攥著那點過去不放,傷的是你自己。當年的事,我認賬,我混蛋,可你不能拿我的混蛋罰自己一輩子。”

“罰?”汪碩忽然笑了,笑聲比雨聲還冷,“我是心甘情願守著!你憑什麽讓我放下?”

“憑你值得更好的。”池騁的聲音沈了沈,帶著種近乎殘忍的清醒,“憑那棵老槐樹下的日子早就爛在雨裏了,憑你再怎麽等,我也不會回頭了。”

最後那句話像塊石頭,狠狠砸在汪碩心上。

“放下……”他喃喃地重覆著這兩個字,像在嚼什麽苦澀的藥,“說得真容易。”

池騁沒再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眼神裏沒了剛才的緊繃,多了點塵埃落定的平靜。

風卷著雨絲掠過兩人之間,把沈默吹得又冷又硬。

池騁的目光忽然越過汪碩,望向樓道的方向,那裏藏著他此刻最牽掛的人。

再轉回來時,他的聲音裏沒了剛才的冷硬,只剩下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因為我心裏裝不下別人了。”

“我現在眼裏、心裏,只有他。你守著的那些過去,對我來說早就成了該清理的灰塵,掃幹凈了,才能騰出地方放他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劈開了雨幕,“我不會回頭,不只是不想,是不能。他在等我,我不能讓他等太久。”

汪碩的臉在路燈下白得像紙,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很快又被雨水沖散。

“……所以,連最後一點念想,你都要碾碎了?”

“不是碾碎,是讓它歸位。”池騁的聲音裏帶著種近乎溫柔的決絕,“那些日子該待在回憶裏,而我該往前走,和他一起。”

風卷著雨絲撲在池騁臉上,他卻沒再看汪碩一眼,轉身就往樓道走。

腳步很快,帶著一種奔向歸宿的急切,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對另一個人的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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