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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章 七年過去了,他依舊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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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章 七年過去了,他依舊不甘心

汪碩被問得一噎,臉上的懷念僵了僵,隨即又扯出笑來,帶著點自嘲:“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這些,覺得……挺可惜的。”

旁邊的郭城宇端著酒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是沒插上話。

他現在就是個吃瓜群眾。

他早知道這倆人碰面準得說這些,只是沒想到池騁這次態度這麽硬。

汪碩的臉色白了白,手指攥緊了酒杯:“我以為你會懂……”

“我不懂。”池騁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我只知道,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當年你選了你的路,我也有了我的生活。”

他頓了頓,目光下意識往窗外瞥了眼,像是能穿透夜色看到家裏那個氣鼓鼓的身影,語氣不自覺軟了些:“我現在過得很好。”

汪碩喉結滾了滾,松開緊攥著酒杯的手,指腹在冰涼的杯壁上蹭了蹭,忽然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只是那笑意沒怎麽抵達眼底:“你說得對,都過去了。”

他端起酒杯,朝著池騁的方向虛虛一敬,酒液在杯盞裏晃出細碎的光:“以後,咱還是朋友吧?”

郭城宇放下酒杯,臉上堆起兩頭都不得罪的笑:“就是就是,朋友,必須是朋友!”

池騁擡眼掃了郭城宇一眼,沒接話,只是拿起酒杯慢慢喝著。

酒水下咽的涼意壓不住心底那點不耐煩。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家裏那個等著他的人,哪有心思耗在這些彎彎繞繞上。

“難得見一次,多喝點,也不知道下次再坐一起喝酒是什麽時候了。”池騁拿起酒杯仰頭示意,一杯下肚。

“說這話,以後出來常聚啊。”汪碩笑道,“畢竟大家夥認識那麽久了。”

汪碩自己拿起酒瓶往杯子裏猛倒,酒液濺出些在手上也不在意。

他端起滿滿一杯白酒,仰頭就灌,喉結滾動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跟誰賭氣。

辛辣的酒液燒得喉嚨發疼,他卻渾然不覺,喝完一杯又立刻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面,沒再看池騁,也沒說話,就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變了,一切都變了。

以前他從來都不舍得我喝那麽多酒,都會搶走我手裏的酒的,可現在……

可現在,池騁就坐在對面,連眼皮都沒往他這邊擡一下。

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心,汪碩抓起酒瓶又往杯子裏倒,酒液漫過杯口,順著手指往下淌,冰涼的液體混著心裏的火燒得他指尖發麻。

郭城宇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知道汪碩是在較勁,跟池騁較勁,跟過去較勁,可這勁較得再兇,又有什麽用呢?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喝再多酒也回不來啊。

郭城宇嘆了口氣,拿起酒瓶給自己續上最後一點酒,心想:喝吧,喝多了,或許就不覺得那麽難受了。

“行啊,那今天大家夥喝個痛快先。”郭城宇趕緊拿起酒瓶給自己也滿上。

酒館裏的燈籠晃著暖光,酒瓶空了一個又一個。

酒瓶見底時,郭城宇率先撐不住似的,手往桌上一趴,嘴裏嘟囔著“不行了不行了,這酒太上頭”,眼睛卻悄悄從胳膊縫裏往外瞟,看那倆人的動靜。

汪碩晃了晃酒瓶,見真沒剩多少,索性往椅背上一靠,眼皮耷拉著,呼吸故意放得又沈又緩,臉頰紅得正好,看著像醉得厲害,只有攥著褲縫的手指暴露了他沒真暈。

池騁看著桌上空了的酒瓶,又瞥了眼那兩個“醉態可掬”的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故意踉蹌了一下,扶著桌沿站穩:“我……我先回了。”

郭城宇從胳膊縫裏瞅見他要走,趕緊含糊應著:“回……回吧,路上慢點,我也回了……”

汪碩依舊歪在椅背上,眼皮沒擡,卻在池騁轉身時,攥著褲縫的手指猛地收緊。

池騁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頓了頓,沒回頭,聲音帶著點“醉意”的含糊:“走了啊。”

“嗯……”汪碩從喉嚨裏擠出個單音節,聽著像睡著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話落進心裏時,多沈。

郭城宇推門出去時,風鈴又響了一陣,他回頭看了眼酒館裏獨自坐著的汪碩,身影被燈籠的光拉得很長,透著股說不出的落寞。他搖了搖頭,轉身融進了夜色裏。

酒館裏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汪碩一個人。他拿起酒瓶晃了晃,最後一滴酒也沒晃出來,索性將空瓶往桌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望著門口的方向,那裏還殘留著池騁和郭城宇的氣息,卻又好像什麽都沒留下。

“走了啊……”他低聲重覆了句池騁剛才說的話,聲音啞得厲害,“都走了啊……”

又剩他一個人了。

汪碩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太急帶倒了身後的凳子,“哐當”一聲在空蕩的酒館裏格外刺耳。

他踉蹌著沖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又猛地頓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七年,怎麽能甘心?

他想起當年走的時候,總以為池騁會等他,以為年少的情誼能敵得過萬水千山。

可再回來,池騁的世界早就換了模樣,心裏裝了別人,連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化不開的疏離。

“憑什麽……”汪碩對著門板低聲嘶吼,聲音裏裹著酒氣和不甘,“憑什麽你就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用力推開木門,風鈴被撞得瘋狂作響,像是在嘲笑他的執迷不悟。

夜風吹得他臉上的熱意散了些,可心裏的火卻燒得更旺。

當初明明是他和郭城宇走得很近,憑什麽最後被丟下的是自己?

憑什麽他現在能對著別人笑得那麽軟,把當年對自己的那點好,全給了另一個人?

汪碩咬著牙往前走,皮鞋踩在地上發出重重的聲響,像是要把心裏的不甘全踩碎在腳下。

路過那棵老梧桐樹時,他停下腳步——當年池騁就是在這裏,把自己凍得發抖的手揣進他懷裏,罵他“傻不傻”。

可現在,這棵樹還在,風還在,池騁卻不在了。

池騁住的地方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就在三條街外的老小區。

他什麽都記得。

可是他……他好像把他們的曾經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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