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何以容。

沈暮念目光觸及這兩個為首的名字時，撫在觸摸鼠標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蘇寒，何以容。

沈暮念薄唇輕啟，喃喃了兩遍這個名字。

緊緊盯著電腦屏幕的眼睛微微恍惚，這兩個名字分明是黑色字體，可望進沈暮念的眸中卻慢慢變得腥紅。

越來越紅，紅的仿若是從身體裏淌出來的血。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沈暮念按在觸摸板上的手指越來越用力，指甲彎折，疼痛襲來。

思緒像是被這無形的電波揪扯住一般，越扯越遠，越扯越疼。

“何以容，你看你把思思都慣成什麽樣了！那是她能隨便擅闖的地方麽？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阿寒，你忘了你三年都沒有回來了嗎？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思思想見見你，有卿少爺幫忙能出什麽事！”

“卿少爺因為這件事正在大院裏受罰呢，你說說你們，思思……乖寶貝，爸爸沒有罵你，不哭，思思不哭，來，爸爸抱抱。”

“蘇寒！你八百年不回來一次，一回來就知道欺負我們母女，走，思思，不理你的壞爸爸。”

“思思，爸爸錯了，快過來，哎呦餵，這小臉再哭可就不好看了，思思不哭，爸爸明天讓卿哥哥陪你玩好不好？嗯？”

“……”

腦海中，男人慈祥的柔和嗓音伴著，女人似嗔非嗔似怒非怒的嗓音，在沈暮念盲白的腦海裏不斷響起。

沈暮念那雙深如碧潭的眸子裏，翻滾出來潮濕的霧氣，濃重的要結成一顆一顆晶瑩的水珠，充斥著湧動著，在整個通紅的眼眶中流轉。

“爸爸，你是個壞爸爸，臭爸爸！思思不喜歡你了！”

“嗚嗚嗚嗚……思思不喜歡爸爸了，爸爸好難過啊，思思不要爸爸了，那臭爸爸走了啊……”

“臭爸爸……不許走……”

“思思都不要臭爸爸了，臭爸爸走了。”

“你不是臭爸爸，你不是臭爸爸，你是思思的香爸爸，你不許走！”

不許走。

爸爸，你不許走。

一顆滾燙的眼淚，從沈暮念眼眶裏翻滾下來，啪嗒，砸在了鍵盤上。

“別走……”沈暮念盯著眼前花掉，連名字都看不清的屏幕，喃喃道。

驀然。

一道清冷的低沈男聲，卷著淩冽之氣，從現實中響起，撞破沈暮念腦海中所有混沌的畫面以及那些天籟之音。

“誰要走。”

嗡……

沈暮念就像深處黑暗中，兩眼失明，陷入夢境中人一般，他的聲音宛若一道極強的光瞬間將所有的黑暗沖散。

強勢把她帶回了現實中。

耳邊的餘音和神志一瞬間清醒過來。

沈暮念渾身一個緊繃，如夢初醒般掀起淚眼婆裟的眸子看向站在門口的人。

君亦卿似乎剛洗完澡，精短的墨發上水漬未幹。

他冷酷的精容上，那雙卷著浩瀚宇宙的深眸鎖在沈暮念身上，眉心輕擰。

沈暮念懵逼了那麽幾秒鐘。

如果她說，她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幹啥，他敢信？

略微顫抖的手下意識的覆上電腦屏幕上，說話間輕輕合上：“啊，我……在看。”

R了穿山甲，她剛才是怎麽了，竟然連他推門進來的聲音都沒有聽見。

君亦卿要是相信沈暮念才有鬼，邁動從容的步子，幾乎三步就走到她面前，腰身一俯，把她腿上的筆記本拿到了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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