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病房門口，深邃的眸子透過戚竹，視線落在沈暮念身上。

她原本就消瘦，纖細的胳膊腿不用力就能掰斷似得，就這樣，卻還洋洋得意的告訴他，她在找保持身材的訣竅，那是她的職業使然。

那張不化妝卻永遠充滿朝氣的俏容上，現在血色全無，長眸輕閉。

興許是痛苦，眉心輕輕的蹙著，暴露在外的白皙肌膚上，是肉眼可及的淤青、吻痕，是提醒他，他對她造成的傷害。

“她怎麽樣。”他的薄唇上下碰撞，沙啞道。

不知為何，君亦卿含著巨大內疚和暗啞的嗓音，讓站在沈暮念身邊的戚竹瞬間紅了眼眶。

她不敢看君亦卿現在的眼睛，她無法承受她仰視的王者這樣悲傷。

低著頭，戚竹柔聲道：“體內的……已經逼出來了，只是，沈小姐體內透支的很厲害，在加上身體的炎癥，一直在高燒，還要觀察幾天。”

君亦卿沒有說話，邁著欣長的步子走進來。

戚竹挪動腳步，急忙給君亦卿搬了一把椅子，恭恭敬敬的擺在床邊，但他卻沒有坐，站在她床邊，輕輕的俯下身子，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臉。

他低頭看著她，就像在看著一個珍寶，冰涼的指尖在她的臉上輕撫。

戚竹怯生生的擡起眼，她第一次看到君亦卿這樣的神情，深邃的長眸中是溺死人的溫柔。

溫暖的好像吸納了窗外所有的陽光，然後，暖洋洋的灑在了沈暮念身上，不留分毫。

“對不起。”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撫上她緊蹙的眉心，卻怎麽也撫不平。

戚竹聽到這裹著溫柔又帶著內疚的三個字，漲紅的眼眶裏，一直旋轉的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她有點羨慕沈暮念，她知道，有多少人窮極一生，甘願為君亦卿付出生命，也換不來這三個字。

沈暮念，讓他心疼了。

而這些，還在昏迷中的沈暮念絲毫感覺不到，戚竹不忍心打破這一幕，輕手輕腳的轉身離開，輕輕的關上了門。

出了門，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邁著凜然的步伐走出醫務樓。

遠處的宋中校看到她，加快了步子，跑到她面前：“戚竹，將軍在病房麽？沈小姐的情況怎麽樣。”

戚竹眼眶微紅，但她在別人的眼裏一直都是女強人，所以斂起眼底的悲傷，冷艷的看向宋中校，一板一眼答：“沈小姐目前不樂觀，炎癥一時半會消不下去，而且，她不止是身體的問題，心理也有問題，覆雜，將軍現在正在守著。”

宋中校目光如炬的看著戚竹，不放過她說的每一個字，聽完擰起眉頭，陷入了沈思，幽幽道：“你說的，心理的問題是什麽問題。”

戚竹沒準備瞞著宋中校，反之，給宋中校提個醒是有必要的，她嘆了口氣冷冷道：“恕我直言，我覺得沈小姐是個好姑娘，不該被隱瞞這麽重要的事情，她到現在一直沒有醒過來，一大半的原因是不願意醒過來。”

“戚竹，說人話行不行，打什麽啞謎。”宋中校聽不懂，有點煩躁。

戚竹的語氣頗顯無奈：“她問我，思思是誰。”

宋中校目光一緊，一把扯開戚竹，蒙頭鉆進了醫務樓。

將軍啊，千萬不要再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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