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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窗簾緊拉著，陽光透不進一絲縫隙。深秋季節蟬鳴躁的像盛夏，仿佛回光返照的茍延殘喘。
林清池醒來，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
旁邊的飯早就涼透了，但保溫桶裏的粥還溫著。
她打開保溫桶，拿起旁邊的勺子吃了幾口，恍惚回到小時候。
媽媽還很健康，爸爸每周都會回來給她們帶禮物，他就坐在門前的秋千上，等待那份期盼來臨。
那仿佛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林清池把手機開機，一時間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如潮水般湧來，卡的手機一頓一頓的。
她從頭到尾瀏覽了一番，看到了李老板發來的信息，她快速洗了個澡選了個寬松的大帽衛衣把自己兜起來，坐電梯上了頂樓辦公室。
林清池敲了敲門，裏面傳來聲音，“請進。”
“clear你來了，坐。”
林清池坐在面前的扶椅上，整個人縮在衣服裏，只露出一雙渙散的眼睛。
李老板放下手中的文件，開始前戲，“我最近投資出現了資金問題，該賠的都賠進去了，這家俱樂部也要轉手給別人了，能和你們短暫的相處過一段時間，我很欣慰。”
“但現實這麽不盡人意，我們的緣分短淺，也只能就此止步了。”李老板從一摞文件裏抽出合同，“我記得我們一共簽了五年對吧？”
林清池註意力被拉回來，盯著他不說話。
“clear，你的商業價值很高，我手裏最值錢的就是你，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林清池因長時間不說話聲音有些沙啞，“什麽意思？”
“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前一周我就放出了消息，可惜國內的俱樂部沒有誠意，我只好給你尋找國外的俱樂部。我本來想把你賣到英國佬的手裏，可你的老東家聽見了風聲，願意出更高價把你贖回去，你得好好感謝你的老東家啊。”
“clear，是他們願意再次給你一個家，那裏才是你的歸屬。”
林清池感覺整個人都像被罩在無形的結界裏，剛才聽到的話就像在九霄雲外那麽遠。
她渾身開始止不住發抖，怔怔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麽……？”
“我也大概聽說了你的情況，”李老板微笑，“我已經替你訂好了下午的機票，落地會有人接你。”
“咱們中國有句話叫做上車餃子下車面，等會兒我會讓阿姨給你做好餃子，你看你生了一場病這麽瘦，好好補一補。”李老板站起身，“clear不要怪我，我也想讓你留在中國賽區效力，誰讓他們出的價補不上我的窟窿呢？我還要處理俱樂部其他成員的合同，就不送你了，自便。”
“等等……”林清池用力攥了攥拳，想控制住抖動的身體，“你要多少，我給你。”
“你補不了。”李老板笑著搖搖頭，“要算起來，這一切還都是拜你所賜呢。”
林清池猜到了，他只是想試一下，試試看那萬分之一的渺茫。
“其他人……”
“黎柒柒……前幾天就已經辭職了。”李老板自嘲，“我其實沒想把她怎麽樣，你也知道我對她……還有感情，我怎麽舍得算計她。”
“國外的俱樂部看不上其他人，國內的倒是有幾家俱樂部願意接手。”李老板側頭，“不過有個歐洲的戰隊想要lucky，價格很誘人，你說呢clear？”
“讓她留在國內，”林清池深知歐洲那些俱樂部的德行，“把我的合同往後延，只要你不獅子大開口，Lion一定會同意。”
林清池苦笑，“我比她值錢，你心裏最清楚了吧？”
李老板不可置否。
下午兩點，林清池收拾好所有行李，踏上了去往機場的道路，一個半小時後落地韓國。
常佳運一直被領隊拖著談話，等她提著飯盒到達林清池宿舍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沒有林清池的痕跡。
唯一存在的，只有茶幾上一碗剛涼的餃子。
“林清池。”常佳運執拗地叫著她的名字，“clear。”
“姐姐……”
黎柒柒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常佳運給黎一唯打去，只響了幾秒就接了。
對方的背景音雜亂，似乎有摔東西的聲音。
“lucky？”
常佳運有些呆滯，“我想問問黎經理，林清池去哪了。”
“她現在情緒不穩定……而且她在前幾天就已經辦理離職了，精神狀態不太好，還是不要問她關於clear的事了。”
”
常佳運捕捉到一絲希望，“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那是我陪高層吃完飯偶然聽見的，具體的我不能透露，只能說是clear家裏出手了，我怕我姐受牽連，只能把她先鎖在家裏。clear不會怎麽樣，你放心。”
“好，謝謝。”常佳運木然地掛斷電話，轉身上了電梯，通往了頂層。
李老板不在辦公室裏，常佳運就一直等，直到天黑才看到李老板的身影。
李老板看見她並不意外，“lucky，正巧有事兒找你。”
她只問道，“林清池去哪了。”
“她自願回韓國了。”
常佳運自嘲一笑，“自願？她說過我有了什麽問題都要找她的。”
一句再見都沒留給她，就這麽了無音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李老板無辜攤手，“她一年的簽約費就上千萬……”
“lucky，知道為什麽clear走的那麽決絕嗎？因為她手裏一分錢也沒有了，連去韓國的機票都是我花錢給她訂的，她自己的吃喝都成了問題，哪還顧得上你呢？”
“是她跟你做了交換吧。”常佳運起身，“我們呢，被賣到哪個俱樂部了？”
“這個……”李老板幹脆也不裝了，“俱樂部之間買賣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在Angel你也照樣能打出來，畢竟是金子在哪都能發光對吧？”
是啊，常佳運倚在天臺的欄桿上，手上夾著快燃完的煙屁股，搖了搖頭不想再想這些事情。
是金子在哪都能發光，可他們忘了，這個圈子遍地都是金子。
常佳運把煙碾滅，起身下樓回訓練室繼續訓練。
後來她輾轉在國內的各個俱樂部，哪個都待過，哪個都待不長。打過k甲，帶過青訓，也拿過KPL總決的冠軍，出了有自己簽名的英雄皮膚。
她甚至開始迷茫，思考過要不要退役。
她也曾經嘗試過聯系林清池，但還是拐彎抹角地朝黎柒柒打聽。
再後來她打累了，休養了一段時間，覆學體驗了半年大學生活，交際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接受過很多男生的告白，她大方地說出自己的性向，收到過幾封女生的情書。
但她再也沒有過心荒馬亂的悸動了。
再次回歸KPL後，她在後臺碰到過希崽，希崽上前打招呼，“lucky？”
常佳運調侃道，“瘦了不少啊。”
“嗐，新戰隊不如老戰隊夥食好……倒是你，剛才差點沒認出來你，你這……”希崽打量了她一番，“變化可真夠大的。”
“有嗎？”常佳運笑笑，把粉色的長發往後一撩，“沒人管著，放飛自我了唄。”
希崽眼眶一酸，“哎，有空咱幾個聚聚，好長時間沒湊在一起說話了。”
常佳運嘴上應著，誰也不知道這個“有空”會到什麽時候。
歲月在手下溜走，來不及停留。
“佳運，走了！”齊裊喊住楞神的她，“go to 環球影城！”
“來了。”常佳運起身離開咖啡店，側著身子與門口的人擦肩而過。
“一杯冰拿鐵，三分糖。”
常佳運被齊裊拉入出租車的後座，透過窗戶看店內背著身的人，莫名有些熟悉。
“幸虧咱們買的一卡通，今天人巨多。”
常佳運回過神來回答她的話，“國慶假期人肯定多啊，早說了淡季來，你不聽。”
“淡季是工作日誒，就我們老板周扒皮那樣，恨不得我們24小時焊工位上！”
常佳運被她逗笑了，司機師傅打方向盤，掉頭駛離咖啡館。
“您好，您的冰拿鐵。”
“謝謝。”林清池擡頭緩了緩有些酸的脖子，盯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放松會兒眼睛，繼續低頭處理手頭上的交接工作。
“林清池！”黎柒柒在咖啡店門口沖她招手， “怎麽也不叫我去機場接你。”
林清池調笑道， “我現在是過氣的明星選手，沒人拿我當通緝犯了。”
黎柒柒自從被自家弟弟叫回家後變成了無業游民，吃喝玩樂都花黎一唯的錢。
“走，請你去環球影城玩一遭！”
林清池都看不下去了，“你可給咱弟省點錢吧，掙點兒老婆本都叫你敗光了。”
“是他自己說要養我的，可不是我強迫他的啊。”黎柒柒理所當然道，“再說了，要不是他那段日子把我關起來，手機都不給我，我能讓你吃那麽大虧嗎！”
林清池喝了口咖啡，雲淡風輕道，“都過去了。”
北京依舊沒有什麽變化，這家咖啡店的裝修和她走的時候一樣新。
時隔三年，她終於再次回到了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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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飯早就涼透了，但保溫桶裏的粥還溫著。
她打開保溫桶，拿起旁邊的勺子吃了幾口，恍惚回到小時候。
媽媽還很健康，爸爸每周都會回來給她們帶禮物，他就坐在門前的秋千上，等待那份期盼來臨。
那仿佛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林清池把手機開機，一時間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如潮水般湧來，卡的手機一頓一頓的。
她從頭到尾瀏覽了一番，看到了李老板發來的信息，她快速洗了個澡選了個寬松的大帽衛衣把自己兜起來，坐電梯上了頂樓辦公室。
林清池敲了敲門，裏面傳來聲音，“請進。”
“clear你來了，坐。”
林清池坐在面前的扶椅上，整個人縮在衣服裏，只露出一雙渙散的眼睛。
李老板放下手中的文件，開始前戲，“我最近投資出現了資金問題，該賠的都賠進去了，這家俱樂部也要轉手給別人了，能和你們短暫的相處過一段時間，我很欣慰。”
“但現實這麽不盡人意，我們的緣分短淺，也只能就此止步了。”李老板從一摞文件裏抽出合同，“我記得我們一共簽了五年對吧？”
林清池註意力被拉回來，盯著他不說話。
“clear，你的商業價值很高，我手裏最值錢的就是你，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林清池因長時間不說話聲音有些沙啞，“什麽意思？”
“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前一周我就放出了消息，可惜國內的俱樂部沒有誠意，我只好給你尋找國外的俱樂部。我本來想把你賣到英國佬的手裏，可你的老東家聽見了風聲，願意出更高價把你贖回去，你得好好感謝你的老東家啊。”
“clear，是他們願意再次給你一個家，那裏才是你的歸屬。”
林清池感覺整個人都像被罩在無形的結界裏，剛才聽到的話就像在九霄雲外那麽遠。
她渾身開始止不住發抖，怔怔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麽……？”
“我也大概聽說了你的情況，”李老板微笑，“我已經替你訂好了下午的機票，落地會有人接你。”
“咱們中國有句話叫做上車餃子下車面，等會兒我會讓阿姨給你做好餃子，你看你生了一場病這麽瘦，好好補一補。”李老板站起身，“clear不要怪我，我也想讓你留在中國賽區效力，誰讓他們出的價補不上我的窟窿呢？我還要處理俱樂部其他成員的合同，就不送你了，自便。”
“等等……”林清池用力攥了攥拳，想控制住抖動的身體，“你要多少，我給你。”
“你補不了。”李老板笑著搖搖頭，“要算起來，這一切還都是拜你所賜呢。”
林清池猜到了，他只是想試一下，試試看那萬分之一的渺茫。
“其他人……”
“黎柒柒……前幾天就已經辭職了。”李老板自嘲，“我其實沒想把她怎麽樣，你也知道我對她……還有感情，我怎麽舍得算計她。”
“國外的俱樂部看不上其他人，國內的倒是有幾家俱樂部願意接手。”李老板側頭，“不過有個歐洲的戰隊想要lucky，價格很誘人，你說呢clear？”
“讓她留在國內，”林清池深知歐洲那些俱樂部的德行，“把我的合同往後延，只要你不獅子大開口，Lion一定會同意。”
林清池苦笑，“我比她值錢，你心裏最清楚了吧？”
李老板不可置否。
下午兩點，林清池收拾好所有行李，踏上了去往機場的道路，一個半小時後落地韓國。
常佳運一直被領隊拖著談話，等她提著飯盒到達林清池宿舍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沒有林清池的痕跡。
唯一存在的，只有茶幾上一碗剛涼的餃子。
“林清池。”常佳運執拗地叫著她的名字，“clear。”
“姐姐……”
黎柒柒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常佳運給黎一唯打去，只響了幾秒就接了。
對方的背景音雜亂，似乎有摔東西的聲音。
“lucky？”
常佳運有些呆滯，“我想問問黎經理，林清池去哪了。”
“她現在情緒不穩定……而且她在前幾天就已經辦理離職了，精神狀態不太好，還是不要問她關於clear的事了。”
”
常佳運捕捉到一絲希望，“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那是我陪高層吃完飯偶然聽見的，具體的我不能透露，只能說是clear家裏出手了，我怕我姐受牽連，只能把她先鎖在家裏。clear不會怎麽樣，你放心。”
“好，謝謝。”常佳運木然地掛斷電話，轉身上了電梯，通往了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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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看見她並不意外，“lucky，正巧有事兒找你。”
她只問道，“林清池去哪了。”
“她自願回韓國了。”
常佳運自嘲一笑，“自願？她說過我有了什麽問題都要找她的。”
一句再見都沒留給她，就這麽了無音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李老板無辜攤手，“她一年的簽約費就上千萬……”
“lucky，知道為什麽clear走的那麽決絕嗎？因為她手裏一分錢也沒有了，連去韓國的機票都是我花錢給她訂的，她自己的吃喝都成了問題，哪還顧得上你呢？”
“是她跟你做了交換吧。”常佳運起身，“我們呢，被賣到哪個俱樂部了？”
“這個……”李老板幹脆也不裝了，“俱樂部之間買賣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在Angel你也照樣能打出來，畢竟是金子在哪都能發光對吧？”
是啊，常佳運倚在天臺的欄桿上，手上夾著快燃完的煙屁股，搖了搖頭不想再想這些事情。
是金子在哪都能發光，可他們忘了，這個圈子遍地都是金子。
常佳運把煙碾滅，起身下樓回訓練室繼續訓練。
後來她輾轉在國內的各個俱樂部，哪個都待過，哪個都待不長。打過k甲，帶過青訓，也拿過KPL總決的冠軍，出了有自己簽名的英雄皮膚。
她甚至開始迷茫，思考過要不要退役。
她也曾經嘗試過聯系林清池，但還是拐彎抹角地朝黎柒柒打聽。
再後來她打累了，休養了一段時間，覆學體驗了半年大學生活，交際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接受過很多男生的告白，她大方地說出自己的性向，收到過幾封女生的情書。
但她再也沒有過心荒馬亂的悸動了。
再次回歸KPL後，她在後臺碰到過希崽，希崽上前打招呼，“lucky？”
常佳運調侃道，“瘦了不少啊。”
“嗐，新戰隊不如老戰隊夥食好……倒是你，剛才差點沒認出來你，你這……”希崽打量了她一番，“變化可真夠大的。”
“有嗎？”常佳運笑笑，把粉色的長發往後一撩，“沒人管著，放飛自我了唄。”
希崽眼眶一酸，“哎，有空咱幾個聚聚，好長時間沒湊在一起說話了。”
常佳運嘴上應著，誰也不知道這個“有空”會到什麽時候。
歲月在手下溜走，來不及停留。
“佳運，走了！”齊裊喊住楞神的她，“go to 環球影城！”
“來了。”常佳運起身離開咖啡店，側著身子與門口的人擦肩而過。
“一杯冰拿鐵，三分糖。”
常佳運被齊裊拉入出租車的後座，透過窗戶看店內背著身的人，莫名有些熟悉。
“幸虧咱們買的一卡通，今天人巨多。”
常佳運回過神來回答她的話，“國慶假期人肯定多啊，早說了淡季來，你不聽。”
“淡季是工作日誒，就我們老板周扒皮那樣，恨不得我們24小時焊工位上！”
常佳運被她逗笑了，司機師傅打方向盤，掉頭駛離咖啡館。
“您好，您的冰拿鐵。”
“謝謝。”林清池擡頭緩了緩有些酸的脖子，盯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放松會兒眼睛，繼續低頭處理手頭上的交接工作。
“林清池！”黎柒柒在咖啡店門口沖她招手， “怎麽也不叫我去機場接你。”
林清池調笑道， “我現在是過氣的明星選手，沒人拿我當通緝犯了。”
黎柒柒自從被自家弟弟叫回家後變成了無業游民，吃喝玩樂都花黎一唯的錢。
“走，請你去環球影城玩一遭！”
林清池都看不下去了，“你可給咱弟省點錢吧，掙點兒老婆本都叫你敗光了。”
“是他自己說要養我的，可不是我強迫他的啊。”黎柒柒理所當然道，“再說了，要不是他那段日子把我關起來，手機都不給我，我能讓你吃那麽大虧嗎！”
林清池喝了口咖啡，雲淡風輕道，“都過去了。”
北京依舊沒有什麽變化，這家咖啡店的裝修和她走的時候一樣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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