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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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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黑魔王確實沒有懲罰他。

或者說——沒有利用折磨他來懲罰他。

甚至,他看起來還賜予了他無比的榮耀:他在德拉科的手臂留下了黑魔標記,並且交給他一個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殺死鄧布利多。

德拉科驚恐極了,他?他怎麽可能殺死鄧布利多?!

“盧修斯曾經是我很不錯的仆人,”黑魔王意味深長地對他說,“可惜他這一次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德拉科想到了剛才那些令黑魔王失望的人得到的懲罰……

“如果你也和你的父親一樣令人失望——”

黑魔王說到這裏,不繼續說下去,只是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紮進了他骨頭縫裏。

德拉科渾渾噩噩地離開了房間,母親就在不遠處等待,她攬著茫然無措的德拉科回到房間,詢問了他黑魔王要讓他去做什麽。

聽完德拉科說出那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納西莎有些絕望地明白了:

黑魔王還是在懲罰他們。

緊接著就到了開學的日子,納西莎憔悴不堪地將他送上列車,叮囑他,她會想到辦法。

德拉科明白,她也沒有辦法。

就像他的母親了解他,他同樣也很了解他的母親。

父親突然出事就像是一直以來遮蔽在他和母親頭頂的屋頂被掀翻,在納西莎強撐時,德拉科也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他明白自己不能再依靠誰,他明白他必須保護他的母親、保護馬爾福家族。

他必須完成黑魔王的任務,不擇一切手段,他必須完成——為了他,也為了他的父母。

開學晚宴上他顯得格外沈默。

他越過人群,看到了另一個和他如出一轍的人——哈利·波特。

德拉科聽到了那些食死徒的話,哈利是那天最開始的三個人裏唯一活下來的,他的教父,也就是他那個被除名的舅舅——西裏斯·布萊克,他和羅莎蒙德一樣墜入了死亡帷幔……那是魔法部的死刑臺,越過帷幔就是另一個亡者的國度。

德拉科的心臟開始抽痛,他又本能地看向教職工席位上的鄧布利多,任由焦慮和恐懼攀爬上他的心臟,覆蓋原本的痛楚。

德拉科開學後總是失眠,即使入眠也總在恐懼和痛苦中驚醒。

高爾和克拉布是兩個蠢貨,他們只能察覺到他的安靜,詢問他不需要去給波特找麻煩嗎,現在格蘭芬多可沒有那個總是愛出頭的羅莎蒙德了,換來的只有德拉科更差的臉色和厭煩的離開。

紮比尼一定是聽他母親說了什麽,他開始和他們所有人都保持一段距離,站在一個明哲保身的位置。

西奧多·諾特的父親也和德拉科的爸爸一起被抓進了阿茲卡班,但他看起來一直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也是,黑魔王又沒有讓他去殺死鄧布利多。

和他們這些人繼續待在一起總是讓德拉科更加崩潰,他那些壓抑的情緒像是深海裏的海嘯,恨不得卷起所有人一起奔向分離、悲慘——為什麽不是他們?為什麽是他?他——他又能做什麽?

鄧布利多不是教授,他並不經常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德拉科也不可能在不知道口令的情況下硬闖校長室。

聖誕節的時候,他試圖在霍格莫德村利用奪魂咒操控一個格蘭芬多把受詛咒的物品送到校長室,這計劃被波特破壞了。

現在,他正打算找到廚房的位置,把毒藥下到鄧布利多的食物裏——這次會成功嗎?德拉科不知道。

如果失敗了他會面對什麽呢?——他同樣不知道。

他已經走上了這條路,他必須完成這一切,這種信念像是他可以施加給自己的咒語……黑魔王一直不肯再派人去阿茲卡班救出他的父親,或許就是不滿意他的行動,他的父親可能正在阿茲卡班裏遭受折磨,他的母親日子也一定不會好過……雖然母親在聖誕節給他寄來了一封信,讓他可以尋求斯內普教授的幫助,但德拉科明白,沒人能幫助他。

斯內普能做什麽?替他殺了鄧布利多嗎?沒人會去心甘情願去做這麽瘋狂的事情!

德拉科抑制自己的膽怯和迷茫,他明白自己不再有軟弱的資格——他必須肩負起一切。

可是,在沒人的時候,恐懼和痛苦還是侵染他的內心,反覆質問他:他真的可以做到嗎?他能殺死鄧布利多嗎?還是他會被抓到、開除、送去阿茲卡班?

冰涼的淚水沿著他的臉頰滑落,德拉科站在玻璃前,盯著湖底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樣的黑暗,自嘲地想到:如果羅莎蒙德在這裏,一定會狠狠教訓他一頓,指責他怎麽又在做壞事。

漆黑的湖裏亮起幽幽的兩道光,有什麽東西用觸角輕拍了一下玻璃,驚得德拉科後退幾步。

透過壁燈的光,他看清了那東西——巨烏賊。

“滾遠點!”他氣急敗壞地對著只可惡的烏賊說道,盡管知道它可能完全聽不到他的話,但他現在只想遷怒任何出現在他面前的事物。

巨烏賊翻滾了一下,一轉眼就游走了,消失在玻璃的邊緣。

“該死的東西。”德拉科罵罵咧咧地盯著重新恢覆平靜的湖底說道。

“德拉科,別說這麽粗俗的話。”

“誰?!”德拉科猛然轉身,虛張聲勢地舉起魔杖,惡狠狠地看向聲影傳來的方向。

拐角處有誰踩著樓梯歡快地走了下來,邊走邊愉悅地說道:“我還想著這次會遇到誰呢,沒想到是你,德拉科——”

沒想到羅莎蒙德剛冒頭,就是一個“統統石化”砸向她。

她本能地重新躲到墻後,看到咒語打到地上,呲出一道光。

羅莎蒙德:?!

怎麽還有人見面打招呼先發射咒語的啊!

她聽到德拉科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滾出來!誰讓你假扮成她的?!”

哦,羅莎蒙德理解了。

“真的是我啊,德拉科。”沒有魔杖沒有武器的羅莎蒙德無力地解釋,“誰敢假扮我啊!”

“波特?是你對不對!你當初就想假扮成高爾他們……”德拉科恨恨地說道,“我真沒想到你為了從我這裏知道什麽,竟然會幹出這種事——”

羅莎蒙德:……

“我沒功夫聽你說什麽,現在需要你聽我說,”羅莎蒙德從墻壁後走出來,敏捷地避開他繼續打來的魔咒,“德拉科,我的時間不多,沒空跟你浪費在打架上!”

結果她說完這番警告的話,德拉科依舊沒有絲毫動搖,魔咒接連不斷從他嘴裏冒出。

怎麽回事,怎麽還說不聽呢!羅莎蒙德有點生氣,要是浪費了這次機會她不知道有沒有下次機會呢!

在羅莎蒙德向鄧布利多求助後,他很快就帶著她前往了社區中心,並且發現那扇緊閉的大門確實對他的魔杖有所感應,羅莎蒙德原本以為鄧布利多會猶豫猶豫,這很正常,換做是她也會猶豫的,但鄧布利多只是思索了一下,就將老魔杖放進了其中一個格子裏。

詹姆在聽完她的講述,也毫不遲疑地把隱形衣給了她,他說他們是朋友,為朋友付出這些沒什麽——真的沒什麽嗎?!這可是你們家的傳家寶啊!不需要問問你爸媽嗎?!

……你們這群有寶物的人都還挺無私的,

羅莎蒙德反而成了比較猶豫和糾結的那個人,直到鄧布利多從她告訴他的地址找到了岡特家族的戒指……社區中心的那扇門打開,形成了一條通道,另一邊一定是她原本的世界……而鄧布利多,他被戒指上的詛咒纏上了。

羅莎蒙德猛然意識到,或許,她原本世界裏的鄧布利多,也在遭遇著同樣的詛咒。

她必須得在一年內結束這一切,否則她誰都救不了。

所以羅莎蒙德真的很著急,她要求裏德爾替她想清楚怎麽才能見到其他人,裏德爾只是推測下一個應該是斯萊特林,或許在他們比較常出現的地方概率會大……那當然就是斯萊特林休息室了,她開始每晚蹲守,終於在今天看到了祝尼魔——結果就被攻擊了。

好在德拉科的魔咒準頭對於久經沙場的羅莎蒙德而言確實不怎麽樣,她氣勢洶洶地一邊避開咒語一邊沖向德拉科。

她沒註意到德拉科越來越顫抖的手,他打出的咒語已經幾乎只朝著地面了。

“德拉科!”

羅莎蒙德沖到他的面前,直接把他壓倒在地上,物理繳械了他的魔杖,高高舉起拳頭——

“……好了,別哭了,我不是還沒打你嗎?”

德拉科被她牢牢騎在身下,魔杖也被她奪走了,現在仰著頭倔強地盯著她,淚水卻像是從打碎的玻璃缸溢出一樣,迫不及待地從他眼眶裏往外湧,沿著眼尾流進淡金色的頭發,不一會兒就打濕了一小片。

羅莎蒙德弱弱放下了拳頭:“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

德拉科沒說話,他還是在哭,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眼淚。

羅莎蒙德沒工夫安慰他,抓緊時間開口道:“我確實死了,但現在也不是你做夢,所以你不要把我說的話當成玩笑,必須嚴格按照我說的去做,知道嗎?”

“我已經找到回來的辦法了。”

聽到這句話,德拉科總算有了點反應:“你——”

可是羅莎蒙德猛然擡頭看向四周,她察覺到了什麽,更不敢耽誤,按著德拉科的肩膀:“聽我說,去找鄧布利多——”

剩下的話像是被施了無聲咒,就這麽消失在了空氣裏。

德拉科看到羅莎蒙德的臉上湧起了緊張和憤怒,她顯然也知道德拉科聽不到她說的話了。

她一把抓起德拉科的手,在他手心落下幾個筆畫。

最後一筆還沒結束,一雙虛空中伸出的大手,驟然抓起了她向後——她消失在了空氣裏。

德拉科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極度的窒息和恐懼感,遠比他面對黑魔王時還要可怕……那是什麽?羅莎蒙德發生了什麽?

走廊又傳來了腳步聲,打斷了德拉科的思索。

他抓起魔杖,用袖子抹幹臉上殘餘的淚水,飛快從地上爬起來,警惕地看著拐角後走出來的人……諾特。

德拉科極快地收斂了所有情緒,板著臉冷漠地往另一邊走,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狽痕跡。

“剛才有發生什麽嗎?”

諾特突然冷不丁開口。

德拉科背脊一僵,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向宿舍。

“……格蘭芬多那幾個人,一直在神神秘秘地做一些事。”

諾特平靜地說:

“他們想覆活羅莎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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