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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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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伊格——”

哈利來不及思考,就已經緊緊追上伊格,此時已經傍晚,伊格漆黑的身體有時像是徹底融入了樹葉投下的陰影裏,但哈利總能敏銳地辨認出它的位置,就好像他也能第一時間辨認出這只貓是伊格。

自從羅茜……總之,農場被濃霧遮蔽,裏面的動物也悄無聲息,關於她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

所以突然看到伊格出現在霍格沃茲,哈利的內心湧起困惑、激動、好奇——他追逐著伊格,伊格一次都沒有回頭,它的行動快極了,哈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像在耳膜邊劇烈跳動,他不敢停下,哪怕膝蓋都有些打彎,肌肉酸痛得不可思議,但他內心中就是有一道聲音告訴他——他不能停下。

伊格終於停下了,它站在魁地奇賽場圍墻的拱形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撲向了拱門後。

哈利沖過去,越過拱門,向它最後撲向的右側看去——

一個人影背對著他,正扒著灌木叢似乎在找什麽。

那種明媚、鮮艷的紅色和天邊的晚霞一起燒亮他的眉眼,他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著,但他情不自禁放慢了呼吸,好像每一次吐氣都想把自己壓癟成一片洩了氣的氣球。

終於,那個人放棄了尋找,她有些納悶地站直了身子,歪了歪腦袋,內心感嘆:果然,祝尼魔想要消失的話,就算是她也抓不到。

裏德爾還說讓她盡量抓一只祝尼魔回來查看查看呢,怎麽可能嘛!

她甚至都已經很久都沒見過祝尼魔了,搞不好祝尼魔就是被邪惡的裏德爾嚇到了——

羅莎蒙德的餘光終於註意到了站在圍墻陰影裏的人,她轉過身,驚訝了一瞬,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哦,嗨,哈利!我看到祝尼魔是紅色的就在想著這次會不會見到哪個格蘭芬多呢——”

她的話停在半截,因為哈利已經大步走向了她,顫抖著手臂把她抱進了懷裏。

羅莎蒙德擡起手臂,也輕輕抱住了她,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嘆息:“我也很想你們,哈利。”

“我真的已經很久沒再見到你們了……你們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我看你的樣子沒有太大變化,應該還是五年級吧?不過距離上次見到羅爾夫,我這裏已經過去好幾年了。

“不過其實裏——哦,我的一個朋友,已經想出了點辦法,他在研究靈魂魔法方面還是挺用心的,他在嘗試覆活我——或許等我的靈魂覆活了,就能在那個世界找到辦法了……比如可能我會重新擁有我的農場,只要能再見到祝尼魔,也許一切都能有辦法……

“我之前都沒來得及和盧娜跟羅爾夫說清楚我現在的世界呢……大概因為我是和西裏斯一起進入了帷幔,所以我最先遇到的和跟著的都是西裏斯,但不是我們後來遇到的那個西裏斯——我見到的是年輕的西裏斯,還在霍格沃茲上學的那種,沒錯,猜猜我還見到了誰?你的爸爸媽媽!不過,呃……我的這個世界可能不太一樣,伏地魔消失了,食死徒也名存實亡,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矛盾沒有那麽激烈,所以……嗯,我感覺莉莉現在和西弗勒斯關系更好一點……”

羅莎蒙德突然有點不確定,按照這個發展,如果莉莉沒和詹姆在一起,也沒加入鳳凰社,哈利真的還會出生嗎?

她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很多年,目睹著每個人的成長,失去伏地魔的世界,一切都顯得欣欣向榮,魔法界沒有籠罩在烏雲下,平凡就是最輕松的幸福。

裏德爾也在前不久改了口風,他說,他一開始的猜測大概出錯了,他們是進入了另一個真實的世界。

而他已經和西弗勒斯搭上了線,一人一靈魂總是偷偷在有求必應屋研究什麽,應該是關於覆活她的事情——她的身體越來越清晰,力量也越來越充盈,能跟隨的人在逐漸增多,能接觸到的人也在不斷增加,可以自由活動的空間更是不斷擴展。

她已經幾乎和活過來沒什麽區別了,就差最後那麽一點,可能是差一些覆活的方法,可能是差一點時間。

裏德爾沒法用父親的骨那個方法覆活她,因為她沒有父母,她的爺爺奶奶們也不知道被埋在哪呢,羅莎蒙德對挖他們的墳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讚同,所以他們得找點別的方法。

裏德爾說,等她覆活了,一切都會有答案。

她突然的安靜讓哈利內心中的恐懼再次震顫,他的手臂收攏得更緊,就像是害怕她突然像泡沫一樣消失在風裏。

羅莎蒙德:……

好吧,之前遇到的人太淡定了,她可能還是忽視了她的死亡給朋友們帶來的沖擊。

“哈利,”羅莎蒙德有些無奈,“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說幾句話嗎?我們能見面的時間是不確定的——”

“不——別——”

哈利急促又抗拒地說道,而一開口,就暴露了他極力掩蓋的哽咽和顫抖,他把頭埋在羅莎蒙德的頸窩,聲音沙啞,字句支離破碎,拼湊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他在夢裏千百次地見過她,但每次都難以說出什麽……很高興見到你?我很想念你?還是,對不起?

噴灑的熱氣搔癢著羅莎蒙德的脖子,但更讓她難以忽視的,是一種滾燙的濕意——哈利的淚水一滴滴砸下,像是要在她頸窩匯聚成一片死去的湖。

羅莎蒙德在心底又嘆息一聲,她也靠在哈利的肩膀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你瘦了,哈利。”她說,“簡直快要和你剛入學那時候一樣了。”

他這不到一年的時間都在霍格沃茲,怎麽會消瘦成這樣呢?羅莎蒙德想到了可能的答案,又有些啞然。

她花了好長的時間等待哈利冷靜下來,而且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他們相見的時間確實很長。

坐在樹下草地上,羅莎蒙德主動找著話題,跟他聊他父母小時候的事情……雖然可能和這個世界不是完全相同,但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哈利很少說話,他一直專註地看著羅莎蒙德,像是害怕這又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

“……但你真的應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羅莎蒙德指了指他的眼睛,眼下淡淡的青黑、眼白盤踞的紅血絲,還有他憔悴的樣子,沒有一個不再講述著他不太好的情況。

“赫敏他們沒讓龐弗雷夫人給你治療一下嗎?”她好奇地問道。

“龐弗雷夫人給了我一點生死水……”哈利微微垂下眼,但他在沒法醒來的噩夢裏更加痛苦。

“那你的手呢?”羅莎蒙德突然問,“龐弗雷夫人沒幫你治療嗎?以及,你的手怎麽受傷了?難道是因為魁地奇訓練?”

他這幅樣子還能訓練魁地奇嗎?

哈利像是被她這句話燙到了,下意識縮了一下手:“我……”

他想說他沒事,再編個謊話讓她不用擔心,可是話到嘴邊,他吐露不出任何欺騙她的話。

羅莎蒙德已經從他下意識的舉動裏看出了什麽,她瞇了瞇眼,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手背上的紅腫原來不是什麽普通的擦傷,而是一種深刻的劃痕,像是誰用刀刻在上面的一樣,深紅色的血線周圍是腫起的外翻的嫩肉,似乎傷口反覆受傷又反覆愈合過。

我不可以說謊。

羅莎蒙德辨認出這上面刻下的文字。

“這是怎麽回事?”她擡起頭看著哈利,灰色的眼睛匯聚著即將降下雷暴的暗沈烏雲。

“……罰抄而已。”哈利強撐出一個笑,想要讓自己的話增加一點真實性,“烏姆裏奇的一些小手段,別擔心,其實不是很疼。”

怎麽可能不疼?羅莎蒙德沒拆穿他的謊話。

她感知到了這種傷口裏摻雜一種惡毒的詛咒,所以哪怕是治愈藥水、治愈魔咒都不一定會起到作用。

“教授們都不管管嗎?”她隱含怒氣地問。

“我……我不想用這些事麻煩他們。”或者說,他現在也在可以躲避著鄧布利多、麥格教授他們。

羅莎蒙德默然,她也清楚哈利的一些倔脾氣。

“雖然我沒有魔杖了,但我也沒放棄魔法。”她說,輕輕放下了哈利的手臂,“我教你一個咒語好不好?”

“你聽過巴比蒂的故事嗎?‘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樹樁’……”

這是一個講述了江湖騙子欺騙一位恐懼魔法又渴望魔法的國王,他強迫一位真正的女巫在國王施法時替她做到那些事,而最後暴露時他又把女巫推了出去,讓國王殺死女巫巴比蒂。

巴比蒂變成了一棵樹,國王命人砍下它,只剩下一個樹樁,但巴比蒂的聲音依舊從裏面傳出,她拆穿了騙子的話,並且——

“把一個女巫砍成兩半,你就給你的王國加了一道可怕的詛咒!”樹樁對目瞪口呆的國王說,“從今往後,你加在我們巫師身上的每一絲傷害,都會像斧頭一樣砍在你自己的身上,最後使你生不如死!”

於是愚蠢的國王下令保護城裏的所有巫師,而等到庭園空無一人時,樹樁根部鉆出一只胖乎乎的、長著胡須的老兔子,它的牙齒間咬著一根魔杖。

巴比蒂蹦蹦跳跳地離開庭園,遠去了。

羅莎蒙德沒時間把這個故事說給他聽了,她感受到空間在扭曲,他們即將分離,她只能告訴他這個咒語的原理和使用方法。

“對烏姆裏奇使用這個咒語,哈利,”羅莎蒙德在黑夜前的最後一抹光亮下側著頭對他笑著說道,“以及……我想你需要睡一覺了,能做個好夢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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