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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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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我不知道。”羅莎蒙德再看到這張臉也不覺得他是什麽無辜的“小傻子”了,這也是一條裝傻的毒蛇,“我從來沒有認清過你……當初真不應該管你,或者應該直接把你殺了。”

小巴蒂握著她的手,用她的魔杖抵住自己的咽喉。

“你現在也可以殺了我,”靠近動脈的地方被杖尖壓得凹陷下去,隨著他開口說話而顫動,讓羅莎蒙德通過魔杖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脈搏,“殺了我,然後去告訴鄧布利多我做的手腳,這樣一切都能改變了,你不希望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是不是很好?”

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帶著一種蠱惑的語氣,像是迫不及待要死在她的手裏。

羅莎蒙德確定自己只需要輕輕一下就能帶走他的生命,可她從沒想過要殺死他……她不想殺死任何人,也不願意看到朋友死去。

小巴蒂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看著她一邊掙開他的手一邊後退,似乎是想要甩開他這個瘋子,但她後面就是寫字臺了,小巴蒂順從地松開了握著她的手,垂下雙手搭上寫字臺,把她困在自己面前,低笑著說:“看吧,羅茜……你做不到,你太容易心軟了。”

“這不是心軟,”她某種層面都稱得上是殺人如麻了,“這是因為我曾經真的把你當朋友!”

“朋友?——就像你現在的這些朋友一樣嗎?如果波特要殺死我,你會選擇幫誰呢?”

“哈利不會想要殺死任何人的。”

“哦,那……塞德裏克,如果塞德裏克想要殺死我呢?”

“塞德裏克更不會。”但他卻間接害死了塞德裏克一次。

羅莎蒙德的神情又冷了下去。

看著她在聽他提到塞德裏克後驟變的情緒,小巴蒂瞇了瞇眼。

羅莎蒙德一把推開他,找回了自己理智,不再被他帶著走了:“你明明一直都是個聰明人,巴蒂,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在現在這個時候——一切還沒有太晚的時候。”

“你是指什麽?什麽,才是‘正確’的選擇?”小巴蒂踉蹌著站穩,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輕笑了一聲。

“你確定你要倒向伏地魔的隊伍嗎?犧牲你的一切——你現在已經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了!”

小巴蒂看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睛,在遇見她之前,他從沒想過灰色這種暗淡、平靜的色彩會綻放出這麽熾熱的生命力,她好像永遠是蓬勃的,永遠是盛放的,哪怕是當初在馬爾福莊園、在食死徒隊伍裏、在黑魔王的身邊,這雙眼睛也是這麽鮮活。

他有些悵然——原來,她這段時間一直忙忙碌碌,一直為了隆巴頓的事情奔波,甚至在魔藥課差點暈倒,都是為了這件事嗎?

熱情的、鮮艷的羅莎蒙德,也是天真的、愚蠢的羅莎蒙德。

他根本不在乎這件事。

或者說,看到那個男人被審判,被關進阿茲卡班或許會是一件讓他心情愉悅的事情,但他從來沒在乎過自己的“清白”,這不重要,他可能確實沒有動手,但他也沒有阻攔萊斯特蘭奇他們下手,因為這些都不重要……當時的他已經猜測黑魔王可能遭遇了什麽,也在思考消失的羅莎蒙德去了哪裏,他明白折磨隆巴頓是沒意義的事情才沒有動手,但如果有人明確告訴他“殺死隆巴頓黑魔王就能回歸”,他也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他是個好人嗎?小巴蒂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不然他不會走入黑魔王的陣營。

十幾歲的自己大概是出於一種盲目的跟從和信賴,他敬仰黑魔王強大的能力,也驕傲地將黑魔王視作自己真正應該有的父親,他們是如此相似,擁有同樣令人失望的父親,卻被迫冠以父親的姓名,還有一個軟弱的母親……

現在的小巴蒂,懷揣著對父親更加深刻的恨意,認清從來都不是他選擇了伏地魔,也不是伏地魔選擇了他,是命運選擇了他們。

然而,當他聽到羅莎蒙德懇切的勸說,看到她那雙眼睛裏的期待,又好像是親眼看到命運的那根弦在他面前被撥動,產生的餘韻震蕩了那些他曾經認為的“無所謂”,讓他不在乎的一切都蒙上一層溫暖的顏色。

他想到了當初第一次見到她時,想到借給她的那枚加隆,想到時隔十幾年的再次相見,那抹鮮艷的顏色重新闖入他灰暗的世界,想到他們在霍格莫德村的日子……那時候,他到底是為了更好的偽裝,還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感到了輕松呢?

小巴蒂回答不了。

當你已經習慣了偽裝,就不會再分得清偽裝下的自己是什麽樣了,就像現在,他以自己的雙腿站立著,可還是感覺原本穆迪那根木頭腿的地方在隱隱發痛。

那是一種從他骨頭裏生長出的疼痛。

“主人說得對,”他撇開臉,扯了扯嘴角,撐著桌子想要讓自己忽略那種疼痛,“你變得軟弱了,羅茜……你和他們待在一起太久,他們導致你軟弱了。”

“這不叫軟弱,巴蒂,我理解了很多,也學會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愛’,愛沒有讓我軟弱,它讓我更加清醒,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又想要守護什麽——我和伏地魔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從前也不是,現在、以後都不會是……他不理解這些,他只會摧毀一切。”

小巴蒂沒有說話,他的腿和手都在輕輕顫抖,他努力克制這種顫抖,扶著的桌子上雜亂擺放的物品在跟著顫抖、彼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羅莎蒙德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強硬地把他按在了他進屋時坐著的椅子。

“你的靈魂沒有被修覆好就離開了,”羅莎蒙德嘆息了一聲,“巴蒂,你還不夠清醒……你得承認這十幾年的磨損讓你變得愚鈍了。”

她掏出一瓶魔藥,遞到他面前,小巴蒂一如當初在社區中心時,順從地向前探著身子,就著她的手腕把魔藥全都喝了下去。

原本只是想遞給他讓他自己喝的羅莎蒙德:……

果然是變笨了吧?只能說幸好他沒用穆迪教授那張臉表現出這麽乖巧的樣子,否則羅莎蒙德現在真的繃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她無奈地繼續勸說他:“曾經的你會給自己留好很多後路,記得嗎?但現在的你只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巴蒂,你不是破罐子,那些事還沒有摧毀你,也沒有結束你的人生。克勞奇現在已經得到了懲罰,如果你願意指認的話,說不定他還能再加上一個瀆職的罪名……沒有什麽困住你,困住你的是你自己。”

鄧布利多總認為應該給人第二次機會,羅莎蒙德逐漸理解了他的想法。

有些靈魂並沒有到不可救藥的地步,他們只是在尋找正確的道路上迷了路,這些可憐的靈魂值得他們給出提示和指引。

“你剛才說,”小巴蒂止住了顫抖,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是蛇信一樣舔舐羅莎蒙德的面容,“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了?”

“對啊,你——”

“但是,”小巴蒂擡起手,握住了羅莎蒙德的手掌,“我好奇哪裏是‘陽光下’?”

羅莎蒙德被問懵了,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起碼不會是伏地魔的隊伍,他那裏黑得不能再黑了。”

小巴蒂因為她的回答先是微微發楞,繼而又低笑起來,好像她說了多有意思的話一樣。

奇了怪了,小巴蒂笑點這麽低的話,平時聽鄧布利多突然開始說冷笑話竟然能忍得住不發笑嗎?

羅莎蒙德推了推他,想讓他認真點:“巴蒂,你有聽懂我的話嗎?”

小巴蒂用指尖揩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笑容淡了點:“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羅茜?向鄧布利多投誠?背叛黑魔王?你知道他會怎麽對待背叛者的。”

羅莎蒙德可太知道了,她先前為什麽一直戰戰兢兢替黑魔王幹活,雖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太在意這些事,但也因為她擔心離職等於離世,誰知道伏地魔什麽時候會發瘋。

她現在有更想做的事,更想保護的人,這份守護的心讓她不再渾渾噩噩,也不再畏懼面對可能的危險——大概曾經那麽多前赴後繼的人都是因為他們身後有想要守護的。

可是她怎麽能迫使別人也冒這份風險呢?

“如果你當初乖乖被我送走,就沒有現在這麽多事了。”羅莎蒙德小聲嘀咕,難掩埋怨。

小巴蒂捏了捏她的手指。

“要不我們一起去問問鄧布利多?”羅莎蒙德選擇把問題轉移給鄧布利多,她一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想著交給鄧布利多頭疼,或者交給斯內普頭疼,但小巴蒂肯定不樂意聽斯內普的話。

小巴蒂搖頭:“我也沒興趣加入鄧布利多的陣營——誰又能說他是正確的呢?他就絕對沒有自己的私心嗎?”

就算他有私心也比伏地魔好太多了吧?鄧布利多起碼在維持魔法界的穩定,伏地魔當年都把魔法界折騰成什麽樣了!

羅莎蒙德雖然不滿,也不想強迫小巴蒂,要不然她上來就給他來個奪魂咒什麽問題都解決了,但她越來越意識到了奪魂咒的邪惡……她不想剝奪別人思考的權力。

“那你想怎麽樣呢?”

小巴蒂沈默了一會兒,他問:“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在三強杯做了手腳,也知道黑魔王要利用波特的血覆活,你原本打算做什麽?”

“……什麽都不做。”

小巴蒂在她那張緊繃著的臉上打量,他可能看出了什麽,但什麽都沒有問出口,他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麽我也會按照我先前的計劃那樣去做。”

羅莎蒙德:……你們這種一點就透的人也挺可怕的。

“但你不許傷害塞德裏克,”羅莎蒙德警告他,“我會處理好他和哈利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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