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80.從始至終只有你

關燈
第80章 80.從始至終只有你

江潤槿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他猛地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朝唐譽庭走去,腳上的鐵鏈長度有限,他停下來張開嘴,卻發現自己已經泣不成聲:“唐......譽庭。”

“我來晚了,對不起。”

唐譽庭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他的發梢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他想抱住江潤槿,但最後只小心翼翼的捧起江潤槿的臉頰。

唐譽庭的眼神自上而下掃過江潤槿的全身,最後停留在江潤槿被固定起來的胳膊。

唐譽庭原本就陰沈的表情,此刻變得更加難看。

他蹲下,拿鑰匙解開江潤槿的腳銬。

腳銬下,江潤槿腳踝的皮膚被磨破,露出粉紅的肉,雖然算不上血肉模糊,但也慘不忍睹。

唐譽庭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咬緊後槽牙,極力忍耐著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

他不敢想象這兩天江潤槿在這裏吃了多少苦,骨折的胳膊,受傷的腳踝......

唐譽庭忽然有些鼻酸,他丟開手裏的鐵鏈,迅速從隨身帶的行李裏掏出睡袋,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著江潤槿坐下。

江潤槿已經固定好的胳膊,在沒有醫療條件下二次拆除的話不利於恢覆,唐譽庭隔著簡易的木板支架,認真檢查了一遍,確定好對方包紮手法沒有問題,才稍微松了口氣。

“怎麽弄的,是不是很疼?”

江潤槿安慰唐譽庭:“被臺風掛斷的樹枝砸到了,不疼。”

唐譽庭有些哽咽,語氣裏又有些埋怨江潤槿騙他的意思:“我不相信。”

江潤槿不知道為什麽,見到唐譽庭後,他覺得自己好像放下一個背了很久的重擔,全身都輕飄飄的,好像陷入棉花裏了一樣。

他神經兮兮地笑笑,對唐譽庭說:“沒有騙你,我好想你啊,唐譽庭,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好像有什麽東西捂住了唐譽庭的口鼻,讓他呼吸不上來。

唐譽庭用盡全力才咽下即將從喉嚨裏湧出的酸苦,他張著嘴,一遍一遍對著江潤槿說著對不起。

他的對不起有這一次的,也有上一次的,他有些失神,一時竟然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有那麽幾秒,他仿佛看見了江潤槿五年前小腿骨折的模樣:“是我來晚了,我應該更早的出現在你面前,應該更早的......是我太無能了。”

這句無能終於在唐譽庭無數次的難以啟齒中說了出來。

江潤槿湊過來,牽起唐譽庭的手,將對方的掌心貼近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嗎,我心臟跳動的頻率。”

唐譽庭不明白江潤槿為什麽這麽做,只是木訥地點點頭。

“我還活著,不是嗎?既然我還活著,就不算晚,對吧。”

江潤槿溫柔的聲音,不斷安撫著唐譽庭的情緒。

唐譽庭的手掌沿著江潤槿的胸口上移,最後停留在對方的頸動脈,蓬勃的脈搏讓他終於有了實感,他回過神,察覺到江潤槿異常熱的體溫:“你的皮膚怎麽這麽燙?是不是發燒了?”

江潤槿點點頭:“估計是手臂骨折引起的,會好的,沒有事情的。”

唐譽庭並不相信江潤槿安慰他的話,在這種荒郊野嶺高燒不退,很可能有送命的危險,唐譽庭此時有些慶幸自己帶的常備藥裏有退燒和消炎類的藥物。

唐譽庭擰開礦泉水瓶遞給江潤槿,又掰了兩粒退燒藥,餵到江潤槿嘴裏,直到盯著對方咽下去,他才開始處理江潤槿腳踝的傷。

唐譽庭蹲坐在地上,托起江潤槿的小腿,將腳踝全然暴露在自己面前,消毒之前,他提醒江潤槿:“可能會有點疼。”

“沒關系。”

其實這種疼痛和骨折相比,實在不算疼,但唐譽庭的動作太輕,噴霧落在腳踝,江潤槿覺得發癢,他控制不住地收腿,被唐譽庭拉了回去。

唐譽擡頭看了他一眼:“很疼嗎?”

“有點癢。”江潤槿睫毛一顫,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困惑地問唐譽庭:“你怎麽會有腳鏈的鑰匙?小何呢?”

唐譽庭似乎不滿江潤槿提起別人,手掌用力,江潤槿的腳跟沒有受傷,但肌肉積壓還是會牽扯到腳踝的傷。

江潤槿沒忍住倒吸了口冷氣,唐譽庭垂下眼皮,放下江潤槿的小腿:“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在這個時候還關心別人,我有點難過。”

倆人視線齊平,唐譽庭的眼睛水汪汪的,江潤槿心疼地摸摸對方濕漉漉的腦袋,才反應過來唐譽庭的衣服還在不斷的往下滴水。

他想開口問唐譽庭怎麽回事,但又轉頭想起外面還在下雨,於是慢半拍地問唐譽庭:“你帶衣服了沒有?”

江潤槿說著,想要去脫搭在身上的外套,被唐譽庭制止下來。

“別動。”唐譽庭不緊不慢處理完江潤槿的另一只腳踝,才回答了江潤槿剛才的問題:“帶了。”

唐譽庭收拾好消毒噴霧,拿起一套幹凈的衣服,當著江潤槿的面開始更換。

浸透雨水的衣服格外的重,屋裏沒有可以搭的地方,唐譽庭將它簡易掛起來,勾在門框上,淅淅淋淋的往下滴水。

江潤槿盯著唐譽庭挺闊的後背,靜了片刻,才開口問唐譽庭:“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是不是答應把華榮給唐宗年了?”

唐譽庭穿好外套,稀松平常地嗯了一聲。

江潤槿:“你會後悔嗎?”

唐譽庭動作一頓,轉瞬笑了笑:“為什麽要後悔?我最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

這句話實在好聽,如果是在其他場景,江潤槿只會把它當做一句無足輕重的情話,但在臺風下的孤島,江潤槿卻真的可以感受到這句話的分量。

“當年齊路遙的事,唐宗年已經告訴我了,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因為覺得自己很沒有能力,連幫你報仇都要借助其他人,況且當年的事,你已經夠難過了,我告訴你的話,你就會承擔另一份痛苦,我知道的,你最心疼我。”

這個理由令江潤槿感到意外,他換了個話題:“齊路遙的腿是怎麽回事?你打折過他的腿?”

“他爸打的。”

江潤槿驚疑的重覆道:“他爸?!”

“我當年去找齊路遙的時候,在齊路遙家門口遇到了唐宗年,他好像早就預料到我會去那裏一樣,特意在那裏等我,等我們一起進去的時候,齊路遙的腿已經斷了。”

江潤槿有些不可置信,唐譽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具體的不知道,但是當時客廳只有他們父子兩個人。”

其實到這裏,答案已經毋庸置疑。

畢竟齊路遙再瘋,也不會自己打斷自己的腿。

齊路遙因為斷腿對他的恨不會比唐譽庭的少,江潤槿想不到不禁深思,如果沒有唐家的庇護,唐譽庭又怎麽能安穩的活到現在。

但什麽都是有代價的,更何況生意人最懂得利益交換,唐譽庭付出了什麽代價,江潤槿雖然已經猜出了答案,但他還是問了:“條件呢?你答應了唐宗年的什麽條件?”

“按照唐正的安排,活成他理想中的樣子。”

所以唐譽庭的出國,進入華榮都是無可奈何,他按照唐正的安排按部就班的生活,被困在所謂的條件裏失去自由。

江潤槿很快反應過來,唐譽庭只字沒提唐宗年,他當年到底答應了唐宗年什麽條件。

“唐宗年呢?你答應了他什麽條件,他為什麽會幫你?”

“可能是唐正給他的錯覺吧,讓他覺得自己可以繼承華榮,或許到現在他都沒有接受唐正不愛他。”

可是唐正又多愛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唐宗霖呢?把情人的兒子帶回家,在外宣稱是唐宗霖的親弟弟,唐宗霖不恨嗎?

唐譽庭說過唐宗霖的死只是意外,唐宗年沒有殘害手足的勇氣,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唐宗霖讓唐宗年在唐家安穩長大,唐宗年難道沒有一點良知嗎?

父輩的恩怨,他們沒辦法參與,更何況唐宗霖已經過世。

江潤槿眼神悲憫的看向唐譽庭,他到底是誰的兒子,好像對於他,還是唐家都不重要。

無論是唐正,唐宗年,唐宗霖,還是唐譽庭和唐詩昊,他們都是在血緣關系構建下的利益棋子,為了家族的昌盛,誰都可以犧牲。

聽完唐譽庭的話,江潤槿心裏並不舒服,唐譽庭看出來了他表情的異樣,問他:“怎麽了?胳膊還在疼嗎?”

江潤槿搖搖頭:“唐宗年會順利得到華榮嗎?”

唐譽庭肯定道:“不會,唐正的遺囑裏有限制條件,唐宗年這輩子都不可能會繼承華榮,更何況他現在涉嫌綁架,等他被警方抓捕後,等待他的只有牢獄之災。”

窗外的雨還在繼續,唐譽庭安撫江潤槿:“臺風不會持續很久,等雨停了,就會有人來接我們。”

江潤槿消化了一會剛才的對話,又回到了最早的那個話題:“小何呢?”

小何雖然是幫兇,但這兩天到底是沒有虧待他,這種惡劣的天氣下,如果對小何不管不顧,無異於見死不救。

唐譽庭這次沒有什麽反應,實話實說道:“在廠房的活動房裏,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問題。”

唐譽庭的負重有限,只帶了一個睡袋。

這兩天江潤槿的精神緊繃,直到看見唐譽庭他才完全放松。

退燒藥的藥效上來之後,他躺在睡袋裏,迷迷糊糊地問唐譽庭:“唐宗年告訴了你,我的位置?”

“嗯,唐宗年還算言而有信,合同簽訂好,他就告訴了我你的地址,因為臺風,所以有點耽誤了。”

算上路程和必要的談判時間,唐譽庭差不多是立即就答應了唐宗年的條件。

江潤槿露出微笑:“沒想到會再見到你。”

包括這次,以及重逢那次。

“睡吧。”

外面好似世界末日,但江潤槿這一覺卻睡的無比安穩。

他的體溫降低,雖然還有點低燒,但額頭不再燙手。

唐譽庭帶的物質充裕,臺風持續了三天,雨停後,天雖然陰沈著,但海面平靜下來,顯然已經到了可以離島的條件。

遺憾的是唐譽庭來的時候坐的船已經不知道被風浪吹到了什麽地方,唐譽庭從岸邊回來,用衛星電話和島外的人取得了聯系。

“唐總,唐宗年開船下海了,很大概率會去島上找你們,我們的人已經去追了,你們註意安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