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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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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嗎

江潤槿回到醫院,林萍已經吃過午飯開始休息。

其實剛才唐譽庭問他去哪的時候,他也不知道,酒店和醫院,除此之外,他竟然想不出第三個地方可以落腳。

因為來的突然,江潤槿不想打擾林萍休息,於是隔著門窗悄悄看了眼床上的人影,隨即就下了樓。

中午,醫院靜悄悄的,他在公園的樹蔭下,給自己點了根煙,剛巧遇見了回來的孫天卓。

“怎麽不上去?”孫天卓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江潤槿,“那孫子沒傷著你吧。”

同樣的問題,唐譽庭已經替孫天卓問了一遍,江潤槿搖搖頭,不欲多言。

倆人一起吞雲吐霧了會兒,孫天卓才開口:“唐譽庭說得還挺準,那孫子真的去報警了,我直接去他們公司找了他老板。”

江潤槿瞇起眼睛,吐了口煙:“說了什麽?”

繾綣的煙霧在眼前模糊一片,江潤槿透過煙霧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他造我跟我兄弟的黃謠。”

江潤槿被孫天卓的話逗樂了:“那邊說怎麽解決?”

“那孫子也是慫,自己撤了案,還跟我向你道了歉,我是真想把他拉過來,讓他當面給你道歉,但是那老板實在客氣,說到最後,我沒好意思多提條件。”

江潤槿算是大概明白了事情如何解決,問:“生意呢?”

“換個人繼續談唄,不過他們總公司來人了,估計得晚幾天了。”孫天卓撓撓頭,“真對不住啊,兄弟,給你添麻煩了,我是真沒想到這孫子是這種人。”

江潤槿這才稍微松了口氣,笑著搖搖頭:“沒事,生意沒黃就行。”

孫天卓倒是不在意:“黃了就黃了唄,我媽退了之後,這就是你和我的漁場,生意能不能談下來只是賺多賺少的事情而已,反正也餓不死。”

江潤槿無奈地笑罵了句:“沒事別煽情,怪惡心的。”

孫天卓猶豫道:“以後談生意你還去嗎?”

“去啊,怎麽?還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江潤槿靠著椅子,把抿著的煙從嘴裏拿出來,按滅進垃圾桶。

“這不是怕你心裏膈應嘛。”

上次的生意談失敗之後,對方為了顯示誠意,新老板鄧鳴到公司之後,就和孫天卓續了酒局。

因為雙方都有意合作,所以這樁生意很快就談了下來。

本以為那天見面之後,不會再有後續,沒曾想,過了幾天,孫天卓和江潤槿就收來了對方的邀請函。

鄧家從事物流,和當地的多家企業都有合作,這次鄧鳴邀請的便有其中幾家,江潤槿幾年沒在港城,自然不了解當地的企業,但孫天卓聽說後倒是有些激動。

因為其中一家企業在島上建一個度假村,不久之後就要開業,如果承接了對方的海鮮供應,這將會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孫天卓上頭快,下頭也快,畢竟他還有自知之明,自己的產業太小,能談合作的可能性實在不大。

不過去一趟也沒有什麽損失,更何況這陣子孫天卓和江潤槿一起忙前忙後,連個喘氣的機會都沒。

這次來了機會,孫天卓幹脆連帶著江潤槿,直接答應了鄧鳴的邀請。

赴約那天是個下午,因為這次主要是為了感受對方的娛樂項目,所以著裝沒有要求,以休閑為主。

江潤槿裏面穿了個白短袖,海邊的紫外線太強,怕曬,又在外邊套了藍襯衫。

他頭發最近又長長了不少,一直沒時間剪,於是松松散散的,在後腦勺紮了個丸子頭,乍一看,跟大學生似的。

港城臨海,有不少港口,孫天卓把車開到其中一個。

江潤槿一開門就聞到了熟悉的,鹹濕的海風味,雖然是下午,但陽光依舊刺眼,他伸手擋了擋,遠遠看見一艘游艇在岸邊停靠著,上面站的就是一身商務運動風的鄧鳴。

鄧鳴看見江潤槿他們,跳下夾板,挨著孫天卓,把自己臉上的墨鏡摘下,異常順手地戴在了對方臉上:“太陽這麽大,出來怎麽也不帶個墨鏡。”

“我天天在漁排上曬,早習慣了,不需要這玩意。”孫天卓說完就去摘臉色的墨鏡,“來,槿兒,咱戴上。”

江潤槿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鄧鳴,把墨鏡還給他的同時,給了他個深表同情的眼神:“謝了,鄧總。”

鄧鳴笑笑:“不用這麽客氣,叫我鄧鳴就行,上船吧。”

高級游艇的設備齊全,空間很大,江潤槿站在甲板上,襯衫迎風被吹得獵獵作響。

入夏之後,海水湛藍湛藍的,他看了眼遠處玻璃似的的海面,低頭看見腳邊釣魚的裝備,一挑眉,問鄧鳴:“要夜釣?”

站在一旁的鄧鳴嗯了一聲:“白天海面上的陽光太烈。”

這次一起出海的,除了他們三個之外,還有另外三個,鄧鳴給江潤槿和孫天卓簡單介紹了今天和明天的行程後,岸上就傳來了動靜。

從兩人的外貌來看,應該是一對兄妹,姑娘帶了個挺酷的貓眼墨鏡,一步跨上甲板,看見鄧鳴的穿著皺緊眉頭:“這是你爸的Polo衫,還是你公司的文化衫?難看死了。”

“這叫商務紳士風,沒品。”

姑娘把墨鏡推在頭頂,翻了個白眼,瞥見後邊的江潤槿,八卦道:“這個美女......”

說著江潤槿把頭轉了過去,姑娘一改口:“帥哥是誰?”

鄧鳴隨即拉著幾人,熱情地互相介紹彼此認識。

江潤槿這才知道這對兄妹,哥哥叫馮文彥,妹妹叫馮雪凇,和鄧鳴家是世交,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

令江潤槿感到意外的是,最後到的人竟然是唐譽庭,他拿了瓶幹紅作為禮物,送給鄧鳴。

鄧鳴把酒收好,拿手肘戳了下唐譽庭:“幾年不見,還是這麽客氣。”

“應該的。”唐譽庭彎了下嘴角,向江潤槿投去視線。

鄧鳴進了船艙,唐譽庭這才緩步走到江潤槿身邊,手臂撐著圍欄,側臉看過去:“好巧,又見面了。”

確實挺巧,江潤槿對上唐譽庭的視線,卻在對方的眼睛裏看不出別樣的情緒,於是率先移開目光。

相較而言,在場的各位中唐譽庭穿的最為正式,上身是一件休閑的白襯衫,領口敞開,海風一吹,露出很長一截脖子。

直到看見對方的喉結一滾,江潤槿才意識到自己的視線已經不知不覺順著唐譽庭的臉,不斷往下。

江潤槿臉一熱,隨即垂眸盯著海面下的白沙:“你和鄧鳴之前就認識?”

“嗯,研究生時的同學。”

有了這層關系,今天的小型聚會似乎只是朋友間的玩樂,那麽為什麽邀請他和孫天卓呢?

江潤槿這麽想著,忽然聽見身後的鄧鳴喊了聲孫天卓,隨後拉著他進了駕駛艙。

江潤槿轉身一看,很快便有了答案,看來鄧鳴是遇上直男劫了。

海浪帶著游艇沈浮,鷗鳥在近岸的半空中鳴叫,江潤槿想起來孫天卓有意合作的那家企業,問唐譽庭:“怎麽回港城做生意了?”

“唐正安排的。”

“哦。”

氣氛尷尬,江潤槿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幾次想走,卻因為和另外的兩人都不熟,相處下來不一定會比現在的這種情況好,於是江潤槿只能硬著頭皮,和唐譽庭待在一起。

游艇駛向捕魚區,太陽落在海平面上,映出一片波瀾的橘子色。

海釣的時間沒到,馮雪凇熱情地招呼來江潤槿:“寶貝兒,可以麻煩你給姐姐拍張照嗎?”

盛情難卻,江潤槿又不想和唐譽庭獨處,於是大方接過了馮雪凇遞過來的手機。

江潤槿半蹲著,給馮雪凇拍了幾張在甲板上的照片,拍人像這件事,說實話他挺擅長,當初在夜場的時候,沒少給酒桌上的男男女女拍照。

江潤槿拍完,便把手機遞了過去,馮雪凇翻了兩張,激動道:“我靠,拍的真好看,去別的地方再給我拍兩張吧?”

“主要是姐姐漂亮。”

馮雪凇捂著嘴笑了出來:“嘴真甜,我喜歡。”

倆人進了船艙,馮雪凇開了兩瓶氣泡水,給江潤槿遞了瓶,看了眼駕駛艙的方向,沖他眨眨眼:“鄧鳴攢這局,是為了泡你兄弟?”

一口水嗆在喉嚨,江潤槿連著咳嗽了幾聲,臉頰浮現出一層薄紅:“他是直男。”

“鄧鳴可不是。”馮雪凇笑笑,視線一轉,忽然湊近江潤槿,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甲板上那個也不是吧?”

江潤槿被問住了:“......不清楚。”

因為不適應這個距離,江潤槿幾不可見地挪了挪身體,擡眼看見唐譽庭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進了船艙。

他站在光影的交界處,眼眸深沈,嘴角下壓。他看著江潤槿,江潤槿立刻垂頭避開視線。

鄧鳴從駕駛艙出來:“都杵這幹什麽,出去釣魚了。”

因為孫天卓家的漁場,江潤槿和孫天卓小時候沒少釣魚,雖然很久沒碰,手感很生,但江潤槿依稀還記得魚竿怎麽使用。

太陽徹底落進海平面後,除了船周一圈的燈光映出海水的翠綠色外,只有近岸城市的人造光。

海面下的魚類被燈光吸引,繞著船在附近游弋。

可能是天賦使然,江潤槿把魚鉤被拋出後,竿子很快被墜彎,他站起來收放著魚線,等魚漸漸沒了力氣,才徹底收線將魚釣了上來。

不大不小的一只斑魚。

江潤槿勾著魚鰓,把掛在魚嘴上的鉤子取下,斑魚被扔進一旁的水桶,濺起一層水花。

“哇,寶貝兒,你真厲害,可以教姐姐釣魚嗎?”

馮雪凇在邊上起哄,被馮文彥一巴掌給拍老實了,搬著凳子去了甲板的另一面。

摸過魚的手腥味太重,江潤槿把魚竿支上,回船艙洗了手,等出來時,看見自己的位置只剩下唐譽庭一個人。

江潤槿站在原地,楞了會,才回到座位上。

可能是間隔很久的新手禮物,釣上第一只魚之後,江潤槿的竿子就沒了動靜。

海中央遠離城市的喧囂,除了海浪翻湧的嘩啦聲,沒有其他聲音。

唐譽庭瞇著眼睛,望著遠處:“她為什麽叫你寶貝兒。”

夜場的各種暧昧甜膩稱呼,這聲寶貝和那些相比,簡直和打招呼無疑,唐譽庭不提起,江潤槿根本意識不到:“你說馮雪凇?”

唐譽庭沈默下來,分明什麽反應都沒,直覺告訴江潤槿,他生氣了。

“一句稱呼而已。”太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江潤槿的嗓子有些幹,“她估計不記得我叫什麽。”

江潤槿找的理由,唐譽庭顯然不怎麽滿意,他偏過頭,跟小孩耍賴似的,朝江潤槿低聲道:“你能不能離她遠一點。”

“你......”江潤槿有些無奈,馮雪凇雖然熱情,但對他沒有除去朋友外其他的感情,唐譽庭這句話實在是多餘,可惜偏巧他又吃唐譽庭這套,狠話說不出口,只能含糊地說:“我盡量吧。”

唐譽庭把凳子提起來,挨著江潤槿坐下,又將視線放回江潤槿身上:“沒有這樁生意,我還是會回來的。”

江潤槿的心臟似乎被翻起來的海浪吞沒,他做了好幾個呼吸:“回來做什麽?”

唐譽庭言簡意賅:“見你。”

江潤槿平靜下來的情緒,一瞬間分崩瓦解,因為額前吹亂的發絲遮擋,眼神晦暗不明,看不真切。

“我在申城等了你一個月了,為什麽還不回來?”

“太忙。”

這個理由不算充分,但也是事實,江潤槿腦子一瞬間有些發白,下意識想要做些什麽,於是握了握腳邊的魚竿。

唐譽庭沒什麽反應,嗯了一聲:“還得忙多久?”

江潤槿也不清楚,林萍的身體已經康覆,過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孫天卓的生意最近雖然忙了些,但自己也能應付。

這裏似乎並不需要他,但他卻沒能給唐譽庭準確的回覆,太早顯得殷切,太晚顯得自己在說謊。

江潤槿沈默著,唐譽庭繼續道:“等我回去的時候,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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