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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半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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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半斤八兩

江潤槿沒想到孫天卓都沒有看出的感情,卻被未曾見過唐譽庭一面的林萍看了出來。

江潤槿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說過各種的奉承,謊話,唯獨在這個長輩面前,他不敢隨意糊弄了事。

他平視著林萍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搭在腿上的拳頭,一時語塞。

“他回來了吧?”

林萍的疑問句是肯定的語氣,似乎是已經知道了唐譽庭回來的事實。

江潤槿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想錯了,他瞳孔一縮,表情變得有些僵硬,抖著嗓音不確定地問:“什麽?”

“你那陣子狀態不對,我就多留意了留意。我知道你躲著,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不過那天我還是不小心看見了那條新聞,他是唐家的孩子。”

林萍話說的籠統,但江潤槿很快就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天。

這下,江潤槿徹底失去了裝傻的機會,啞然一笑:“阿姨,你記性真好,都過去這麽久了,還記得。”

江潤槿其實到這兒已經連假笑都笑得有些勉強了,他垂眸,強忍著心裏的那些不適的滋味,聲音驟然溫和下來,緩慢地說:“沒錯,他是回來了,不過現在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沒有瓜葛了。”

後面和林萍的寒暄,江潤槿記不太清楚了,他楞楞地看著面前的目光所及之處的一切,眼神卻沒能聚焦,他出了神,腦子裏混亂一片。

等孫天卓刷完碗回來,打斷了他倆的對話,江潤槿終於找到理由,逃似得離開了醫院。

江潤槿在醫院門口的公交車站臺上站了很久,途徑酒店的那一路公交車在他面前停下,又駛離,最終他像是下定決心般,踏上了那條久違的回筒子樓的路。

沒有房產證的老破樓,想賣也賣不出去。

江潤槿退學那年,孫天卓他家在新區那邊的新樓盤買了房子,裝修好就從筒子樓裏搬了出去。

新房除去公攤,套內一百二十平,母子兩人住起來綽綽有餘,林萍特意給江潤槿留了個房間,於是江潤槿也跟著孫家一起,再沒回去過筒子樓。

幾年過去,不出意外,筒子樓附近果然更顯破敗了,當年的鄰居有幾個還住在那裏,看見江潤槿先是有些詫異,下一秒收了表情,熱絡的和他打招呼,問他怎麽回來了。

江潤槿敷衍地說,回來看看,然後轉頭上樓。

來的路上,江潤槿就在思考到這怎麽開門,他不記得自己後來去申城的時候,有沒有帶走家門鑰匙,不過即使他帶走了,也早就扔丟,不見了。

江潤槿跟碰運氣似得,擡起手臂去摸門框,除了一手灰外,還真的摸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

紅鐵門的鎖眼同樣銹得厲害,鑰匙插了進去,江潤槿已經做好了斷進去的準備,他朝外拉緊門把,一擰,哢噠一聲,門開了。

房子的采光實在太差,江潤槿下意識去摸墻上燈的開關,連著兩下沒有反應,他才意識到,房子早就因為沒人居住而斷水斷電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長久沒人居住的房子,此時像個鬼屋,陰森森的,透著股死氣,江潤槿動作麻利地掀開桌子上搭的塑料膜。

一瞬間,積攢在上面的陳年老灰隨著江潤槿的動作全落了下來,嗆得他咳嗽連連,江潤槿瞇起眼睛,不斷扇著鼻間的灰,接著俯身向前,伸手推開了面前窗戶。

家徒四壁,連賊都不屑光顧,江潤槿憑著記憶,打開右側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本老相冊。

裏面只有寥寥幾張江潤槿幼年時的照片,往後全是裁剪的大小不一A4紙,看樣子放了有段時間了,紙張泛著明顯的黃。

只要細看,就能看出上面的文字,無一例外,都與唐譽庭息息相關,大多數摘自娛樂八卦,豪門恩怨抓人眼球,不知道被小編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信息或真或假。

不過正是這些信息,拼湊出了一個江潤槿不知道的,唐譽庭的另一個身份。

申城的唐家少爺,天之驕子的存在。

江潤槿隔著塑料膜,出神地摩挲著上面的段段文字,忽然笑了一聲,原來他騙自己,都騙的如此拙劣。

他不在乎唐譽庭嗎,他可太在乎了,要不然怎麽在和唐譽庭見的第二面就能一不留神,準確地說出唐譽庭在哪留學呢?

江潤槿靠窗,好笑的往嘴裏送了根煙,咬著,還沒來得及點燃,手機響了。

江潤槿掏出手機,看見唐譽庭問他,阿姨最近怎麽樣?江潤槿一挑眉,沒料到唐譽庭還有後續。

他手上的卡,卡裏的錢現在有一半是唐譽庭轉過來的,雖然最後沒派上用場,但畢竟是唐譽庭的一片心意。

按理來說,林萍脫離危險之後,江潤槿應該第一時間給唐譽庭發消息的,但江潤槿卻沒這麽做。

不是因為忙得焦頭亂額,沒有辦法分出心神去做這件事,而是因為那樣,江潤槿會覺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唐譽庭或許壓根就不在意。

——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看見唐譽庭再次發來的短信,江潤槿手抖了一下,嘴裏的叼著的煙也跟著掉了,盯著屏幕,這下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江潤槿稍作猶豫,給唐譽庭回覆道:阿姨今天轉普通病房了,暫時脫力危險,不好意思,這幾天實在太忙,沒來得及告訴你。

——好吧。

江潤槿隔著屏幕,猜不出唐譽庭的心思,他微微抿了抿嘴唇,把桌上的相冊合上,放回原位。

因為林萍住院,孫天卓漁場的工作積壓嚴重,應酬連著推了幾場之後,實在怕生意就此黃了,等林萍的身體狀況差不多穩定下來,孫天卓給林萍請了個護工,開始帶著江潤槿四處談生意。

江潤槿別的可能不會,但喝酒,應酬,著實在行,嘴上的漂亮話一套又一套,在酒席上把對面的客戶說得一楞又一楞的。

孫天卓帶了江潤槿這號泥鰍,生意還真比他自己單幹那會兒多談上了幾樁。

人一忙就容易忘記時間,等江潤槿意識到的時候,他在港城一待就是快一個月,身上的毛衣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換成了短袖。

申城那邊的工作,江潤槿徹底辭了,跟白楊說過原因後,白楊表示理解,關心之餘,還往港城寄了一箱補品。

孫天卓收到後,二話不說,冷鏈運輸給白楊送了一箱鮮蝦。

江潤槿那天對唐譽庭許諾的回申城遲遲沒有提上日程,但因為唐譽庭不間斷的短信騷擾,江潤槿倒是沒忘記這件事,更是沒有動搖心裏的這個決定,可惜眼下真的走不了。

一方面是因為孫天卓一個人在漁場忙不開,另一方面是因為他不放心林萍的身體,擔心這段日子要是照顧不周的話,恐怕會留下病根。

六月,天氣越來越熱,申城的地理位置比港城更靠南些,今年的雨水過於充盈,一場大雨連續醞釀了幾天,空氣都變得又悶又潮。

唐譽庭受夠了這種天氣,上午的會議,全程沈默著,雖然面上不顯冷漠,但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著實讓底下的員工大氣不敢喘上一口。

結束後,唐譽庭沒讓助理跟著,他一個人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上,隨意扯開領結。

心煩意亂。

唐譽庭最近每天都是這種心情,他半垂著眼睛給江潤槿發了條,“申城一直下雨,好悶的,好想你”的短信。

膩而吧唧的話,意料之中,江潤槿沒搭理他。

唐譽庭往上翻了翻他跟江潤槿的聊天記錄,江潤槿連著兩天,連一個句號都沒舍得回他。

這種情況,唐譽庭早就司空見慣,不過由於江潤槿前陣子開始偶爾回覆他的騷擾短信,他就變得沒有辦法完全不在意江潤槿無視他的事情。

唐譽庭從抽屜拿出平板,再次瀏覽了一遍傳過來的江潤槿近照。

雖然他對江潤槿的近況了如指掌,但多少因為自己太久沒能親眼看見江潤槿,而有種對方脫力掌控的煩躁感。

要是江潤槿再不回來,他得去港城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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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題外話,很好笑,我昨天挪電動車閃住腰了,想告訴大家提重物的時候一定盡力而為,小心自己的腰,or2。周四之前,應該還有兩更,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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