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4.雛鳥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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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雛鳥情節

香煙櫃裏最不缺的一款牌子,大眾,便宜,江潤槿的視線只停留了片刻,就徹底忽視了它們的存在。

在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買好食材,江潤槿結完賬,拎著袋子回去。

獨居就這點好處,不需要顧忌他人的喜好,快速炒了兩個家常菜,一道糖醋小排,一道蒜蓉青菜。

甜膩的味道充斥味蕾,讓他想起了那天唐譽庭點的桂花蜜藕,嘴裏的食物突然失去了味道,他機械地咀嚼著,舌根發苦。

夜場的工作顛倒日夜,節假日更是少的可憐,因此他的生活單一,拋開前兩年因為生活困窘不得不跳舞,他這些年大概抱有的都是安於現狀,得過且過的糊塗態度。

錢很重要,畢竟衣食住行無論哪樣都離不開錢,江潤槿的物欲並不強,賺的錢足夠溫飽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所以他為什麽要執著於夜場的工作呢?

江潤槿沒了吃飯的心情,又扒拉了兩口米飯,就收了碗筷。

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的手機一震,他拿起來看了眼,挺意外,是白楊發過來的消息:害怕啾啾又離家出走,我出差回來給它剪了羽。

緊接著發來一段視頻。

黃化鸚鵡被剪了一半的飛羽,飛不太高,它在半空中盤旋片刻,最後降落在白楊的手指上,模樣還算乖巧。

江潤槿笑笑,發了個走地雞過去。

白楊:哈哈哈哈哈,你周末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江潤槿收了白楊轉過來的全額醫藥費,說到底並不欠他什麽,所以他沒怎麽猶豫就婉言回絕的對方:沒關系,舉手之勞而已,不用這麽客氣。

對方很快發來一段語音,聲音俏皮:是不是啾啾想請救命恩人吃飯?隨即便是一陣鳥叫。你看,是啾啾要請你的,你要答應啾啾嗎?

江潤槿糾結了一會才回了句,好的。

放下手機,他擡眼看見掛在衣架上,唐譽庭的外套,幾乎是條件反應般想起來那句,今晚唯一可以送出的溫暖......

有一瞬間,他懷疑昨晚的見面存在巧合,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因為沒有任何理由。

江潤槿悶聲嗤笑,走過去取下外套,針織外套沾了煙味,還有一種熟悉的香氣,應該是唐譽庭常用的那款香水味,每個人的喜好不同,身上的香水味不盡相同,因此聞香識人並不誇張。

意識到自己已經記住了唐譽庭身上的味道,江潤槿整個人突然有點僵硬。

這種材質估計不能機洗,他看眼內標,將妥帖外套裝進袋子,前後收到唐譽庭兩件外套,他打算明天一起送去幹洗店清洗。

江潤槿也不管唐譽庭是否簽收,給他發了條短信,就讓跑腿把幹洗過的衣服送到了他們公司。

唐譽庭開完會回來,看見辦公室沙發上的袋子,沒說話。

因為他授過意,所以前臺並沒有拒簽,收到短信時,唐譽庭就不斷告訴自己,再忍耐一下,畢竟捕獲獵物需要花費大量時間。

唐譽庭像是有些失落地垂下頭,然後伸出手擋住了自己讓人脊背發涼的眼神。

沒想到,江潤槿最後還是不聽話的把衣服寄到了他們公司,怎麽就學不乖呢?

被壓在心底的某些病態情緒浮現出來,唐譽庭承認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把江潤槿殺了,制成標本,這樣江潤槿就可以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可惜人和昆蟲到底不一樣,如果只是為了定格住美麗的模樣,那麽他手裏有太多關於江潤槿的照片,跳舞的,閑逛的,甚至是睡夢中毫無設防的......

可惜這些都過於單薄,無法代表一個鮮活的人類,他想要的是會喜怒哀樂的,飽滿的人,更何況他舍不得江潤槿死,他要他活著,他得活著。

唐譽庭沒有看裏面裝的衣服,只是面無表情地拎起袋子,然後扔進垃圾桶,讓助理通知保潔清理垃圾。

最後才給江潤槿回了一條短信:衣服收到了,可惜失去了一次見你的機會,[流淚小貓]。

江潤槿啼笑皆非地盯著屏幕的短信,他不清楚唐譽庭為什麽執著於見他,單純為了和他表達當年的歉意?那倒不至於這麽麻煩。

他想,如果真的是那樣,給他打錢才更符合有錢人的做法吧,向他示好是什麽意思,尋求良心的安寧嗎?

江潤槿一時無解。

唐譽庭不按套路出牌,但他卻沒心思去揣摩唐譽庭的用意,倒不是他完全不好奇,只是眼下他更需要考慮的是如何生存下去。

江潤槿不信邪地聯系了幾個前同事,搭關系找了幾家酒吧的經理,沒想到還是四處碰壁,經理要麽不見他,要麽見了面之後,隨意找個個理由搪塞過去,結果都不盡如意。

江潤槿是真沒想到,自己有天會在夜場這種破地方待不下去。

從最後一家酒吧出來,已經將近十一點,最後一趟地鐵的人很少,江潤槿坐在座位上,看著對面玻璃上映出的面孔,這幾日的奔波已讓他從眉眼中透露出疲憊。

回到家,他洗漱完就蜷縮在床上,緩緩睡了過去。

白楊約他的地點在市中心一家新開的網紅餐廳,裝修很適合打卡拍照,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大概是看見了江潤槿打量的眼神,白楊燦爛一笑:“放心啦,開業第一天我來過,味道確實不錯,不是虛假宣傳。”

在江潤槿的審美裏,白楊算是很典型的那款甜妹,但說話卻咋咋呼呼的,很活潑。

“我媽當時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急得差點把工作翹了,沒想到那只傻鳥竟然會飛進你家,你還剛好帶它去了樓下的那家寵物店,這可能就是緣分吧。”

江潤槿笑了笑:“算是吧。”

白楊掃了碼,把手機推了過去:“你看看,有什麽想吃的嗎?”

江潤槿垂眸掃了眼屏幕,菜品偏西式,不怎麽符合他的胃口,不過是白楊請客,他不會掃她的興:“感覺都可以,你上次來過,有什麽菜品推薦嗎?”

白楊笑了笑,說了幾個菜名,江潤槿順勢就把點單的任務推了過去。

白楊看著又回到自己手裏的手機,只能問:“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沒有。”

“那就先點這幾個菜吧。”

“嗯。”

菜品上齊,白楊替江潤槿倒了杯水,把杯子推了過去,“我做審計的,經常出差,按理來說不適合養寵物,不過啾啾是我讀大學時就開始養的,工作之後也不舍得送人,就一直養在身邊,這樣一想,我還挺不負責的。”

江潤槿不懂怎麽安慰人,但單看啾啾羽毛的光澤度,就知道,白楊已經盡了做主人的職責:“沒有,啾啾被你養的挺好的,它不是還會唱生日快樂歌嘛,有才藝的鸚鵡可不多見。”

白楊聽出了江潤槿話裏安慰她的意思,放下筷子:“我教了它好久的,一直在說我自己,還沒來得及問你,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之前是酒吧的氣氛組。”

江潤槿喝了口水,腦子裏是那夜在酒店,唐譽庭俯視他的眼神,沒想到換了個對象,這句話會這麽容易地說出來——原來只有在唐譽庭面前,他才會覺得在夜場跳舞是份不堪的職業。

白楊大概頭一次接觸酒吧的氣氛組,表情又驚又喜:“是跳舞的那種嗎?”

江潤槿點點頭:“不過現在是無業游民。”

“啊,是要暫時的gap一下嗎?”

“不是,被老板炒魷魚了,還沒想好之後做什麽。”

白楊的眼睛亮了亮:“誒,我朋友開了家舞蹈工作室,還缺人,你要去嗎?”

江潤槿心動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他這人有自知之明,能拎清自己幾斤幾兩,於是委婉拒絕了白楊的提議:“算了吧,我沒系統學過,不專業,還是別去誤人子弟了。”

“好吧。”白楊咬了咬吸管,換了個提議,“那你要不要去那兒做前臺銷售啊?”

江潤槿無奈,看來白楊是真的很想幫他,他笑了下,語氣溫和地說:“先別忙著給我找工作了,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周末的商場都是人,直梯很難等,於是倆人吃完午飯就閑逛著乘步梯下了樓。

“暈碳,吃了飯就好困,你困嗎?”白楊扶著扶梯偏頭問他。

“還好,我是陰間作息,平時這點我才剛睡醒不久。”

“好吧。”

商場頂層是一面鋼化玻璃,陽光透進來,室內很明亮,因為離得近,白楊可以看見江潤槿根根分明的睫毛,脫口而出道:“姐妹,你長得真好看。”

江潤槿被她突如其來的這一句話驚的瞪大眼睛。

說實話,和大部分男性相比,江潤槿的五官線條偏柔和,攻擊力不強,再加上他留長發,在酒吧跳舞,看上去完全和直男沾不上邊。

不過江潤槿並不覺得自己是gay,因為這些年除了唐譽庭之外,他沒有對任何男性有過別樣的情感,何況追憶過去,他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喜歡,還是所謂的雛鳥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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