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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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陷阱

“啊,猜的啊,剛才不就見了這一個人。”

陳安說完,視線落到江潤槿穿的身上的某大牌新品,他知道江潤槿不喜歡買奢飾品,於是擔心地問:“你昨晚去哪了,怎麽跟他一起,沒出什麽事吧?”

其實江潤槿問完就覺得不太可能,陳安不是港城人,而唐譽庭又剛回申城,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認識,更不可能有所交集。

後面被陳安這一打岔,江潤槿也沒再疑惑,直接把這件事給甩在腦後。

他不想繼續提唐譽庭這人,就沒有回答具體的:“順路遇見的,我沒事。”

陳安見他不想說,就沒好意思再繼續問下去:“那就好。”

江潤槿看著陳安緊張的表情,擠出一抹微笑:“你怎麽來了?我以為你到下午才能醒。”

畢竟昨晚陳安喝得爛醉。

陳安一下紅了眼眶,有些著急:“我剛醒就他們聽說,昨晚是你給我換了下來,不僅被客人刁難,還被保鏢打了,我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去醫院了嗎?”

江潤槿胡亂抓了把頭發,輕飄飄地說:“去了,也不算被打,只是腿被踹了一腳......醫生說事。”

陳安低垂著頭,連聲音都在顫抖:“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打住。”江潤槿最受不了的就是煽情話,因為不知所措,心裏癢癢的想要抽煙,偏頭看了眼樓梯間:“上樓吧。”

陳安吸了吸鼻子,跟著江潤槿上了樓。

等進了家門,江潤槿把信封一股腦扔在茶幾上,先給陳安泡了杯蜂蜜水,才摸著煙盒給自己點了支煙。

呼出來的煙霧微微遮擋了視線,他掃了眼坐在沙發上局促不安的眼前人:“醒酒的,快喝吧,溫的,再不喝等會就涼了。”

“謝謝。”

手裏的煙很快抽完,江潤槿見陳安欲言又止,彎腰將煙蒂熄滅進煙灰缸,挨著他坐了下來。

江潤槿活了二十五年受過太多人的恩惠,因為淒苦的經歷,他沒有什麽悲憫之心,卻十分懂得知恩圖報。

三年前,他做陪酒時進過急診,當時賺的錢幾乎全貼補給了孫天卓家的漁場,身上剩下的錢甚至還不夠繳醫藥費。

可能是遭受過類似的疾苦,陳安出於同情把錢借給了他,後面他半個月沒有經濟來源,陳安就照顧了他半個月。

恩情難報,相比之下,只是被踹了一腳而已,江潤槿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

“昨晚的事別放在心上,我不怪你。”

江潤槿知道,在金錢和權力面前,他們都是微不足道的螻蟻,沒有人會為了不關緊的玩意,掃了貴人的興致,所以昨晚的他們都孤立無助。

“可是......”

江潤槿笑了下:“我們現在都沒事,不是嗎?”

陳安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手指不斷扣著指腹:“我......你會怪我嗎......算了,不說了。”

陳安忽然松開手,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江潤槿,然後叮囑他:“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直覺告訴江潤槿,陳安的話另含深意,可惜此時的他實在疲憊,只能遲鈍地點點頭,應了聲,好。

門再次合上,江潤槿將茶幾上的信封撕開,把裏面的各種催繳費的單子拿起來看了眼金額,最後從其中一個信封倒出一個U盤。

江潤槿拿起U盤轉了兩圈,微蹙著眉將信封翻過來,露出填寫信息的那一面,很意外,既沒有填發貨地址,也沒有填寄件人,但是收件人的那一欄卻準確無誤地填了他的姓名。

好奇心驅使,他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回房間拿出筆記本電腦,將U盤插了進去。

裏面是一段監控視頻,被剪輯過,因為監控附近的光線昏暗,所以畫面不可避免的有點模糊,不過江潤槿還是一眼就看出來視頻裏的背景是他們酒吧。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按了快進,只見屏幕裏出現了一抹黑影。

接著他被保鏢按在酒桌上,發絲沾滿酒液,黏著在臉和脖子上,狼狽難堪,進度條不斷向後進展,齊路遙出現在畫面之中,開始撕扯他身上的黑裙。

看到這時,江潤槿已經控制不住捏緊自己的拳頭,心臟也開始瘋狂跳動了起來。

寄件地址和寄件人填不填都不重要了,他已經猜出來是誰寄過來的——齊路遙。

呵,原來這麽多年過去,齊路遙還將他視為眼中釘,可真是荒謬至極,江潤槿想到這裏,就覺得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心裏是難以宣洩的煩悶,齊路遙將他視為陰溝裏的老鼠,可以逗弄的玩意,從他的慘樣中獲取快樂,同時又樂於將他的慘樣鋪開展示在他的面前,以便讓他看得清楚。

敗類。

江潤槿喉結一滾,在屈辱和壓抑中將手掌打開。

視頻很快播放到盡頭,他正準備關閉界面,忽然從陽臺傳過來“咚”的一聲悶響,他皺了皺眉,起身走了過去。

就在這幾分鐘內,視頻從頭開始播放,屏幕中出現了西裝革履的唐譽庭,他翹起腿,帶著上位者的姿態,凜然地觀看著隔壁卡座正上演的鬧劇。

老破小裏面的房屋硬件時間久了,老化嚴重,陽臺的窗紗滑軌壞了兩天,房東還過來修。

也是巧合,一只玄鳳從不到十厘米的縫隙中飛進室內,它站在地板上,頂冠直立起來警惕地觀察著江潤槿。

剛才的那個動靜應該是它不小心撞了玻璃,它鼻子受了傷,血流出來沾在鳥喙上,看著模樣倒有些可憐。

江潤槿蹲下來,試圖朝它靠近,到底是鳥類,它被嚇到後,一下子扇著翅膀就飛了起來,在客廳上空盤旋了兩圈最後落在了掛窗簾的鐵桿上。

這種家養的鸚鵡,在野外存活的概率極低,估計是趁主人沒註意,從家裏飛出來的。

能飛到他家,說明這只玄鳳認家的概率不大,而且熱帶鳥類,對寒冷的耐受性差,申城這個季節晝夜溫差大,晚上溫度降下去之後,它留在室外很可能會被凍死。

江潤槿擡頭和它對峙片刻,率先敗下陣來,見死不救實在過於殘忍。

在外遇見好人的概率不大,江潤槿擔心它再次飛出去,上前把陽臺的窗戶徹底關死,才回到客廳找了個大快遞盒,在側邊戳了幾個通氣口,最後在裏面撒了把生瓜子,制作成了一個簡陋的捕鳥器。

玄鳳在鸚鵡中屬於比較聰明的,但總有個例除外,比如江潤槿眼前的這只就是只傻鳥。

江潤槿和它僵持半天,最後趁著它飛過來進食,趁它猝不及防合上蓋子。

江潤槿給蓋子稍作固定,留有縫隙,但又不足以玄鳳鉆出來,才從玄關最裏面的抽屜裏拿了幾張應急的現金,去了附近的寵物醫院。

寵物在寵物醫院接種疫苗都需要登記,家養玄鳳的不多,江潤槿起初想要試試運氣,找到這只鳥的主人,但是和醫生溝通完之後,才發現可能性不大。

國內養殖的小型鸚鵡不打疫苗,後期只做驅蟲,抱著渺茫的希望和醫生溝通之後,醫生倒是願意把在店裏做過驅蟲的玄鳳信息調出來,讓他打電話過去詢問。

江潤槿下意識去摸口袋,才想起來手機還在酒吧,沒取回來,他朝醫生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忘帶手機了,我先把錢付了,等會再來把鳥帶走,行嗎?”

“當然。”

玄鳳撞得不狠,鳥喙沒裂,鼻子只需要簡單止血,因此醫生收取的費用並不高,他身上帶的現金綽綽有餘。

出了寵物醫院,江潤槿在路邊打了車直接去了酒吧。

早上歇業,店裏只有保潔阿姨在清理昨夜留下來的狼藉,江潤槿回休息室取了手機,還沒出門,就把口袋裏記著唐譽庭手機號的白紙拿出來,在支付寶搜索了那串號碼。

唐譽庭在國外待久了,大概沒想到他可以通過這種方式還錢,因此留給他的是開通支付寶賬號的私人手機號。

江潤槿估摸了一個只多不少的金額,心如刀割般將錢一鍵給轉了過去。

辦公桌上的手機一震,唐譽庭拿過來一看是一筆最新的轉賬記錄,等看清金額之後,眼皮一跳,就這麽不想和他牽扯上關系?

手背的青筋凸起,唐譽庭猛地合上眼前的文件,接著神色淡漠地拿起一旁的座機,打內線電話,讓沈開遠把江潤槿工作的那個酒吧的老板電話號碼給他發過來。

唐譽庭當初讓沈開遠去挖江潤槿的之前,就讓沈開遠給江潤槿做了詳細的背調,過了一會兒,唐譽庭就收到了相關信息。

“何老板,我是華容集團的唐譽庭,想和你談一筆生意,不知道你有興趣嗎?”

多少人想攀卻攀不上的權貴找上自己,就跟天上掉餡餅似的,何老板楞了下,半晌才反應過來,諂媚地笑著:“唐總,您好您好,我當然願意。”

唐譽庭手指有頻率地點著手裏握著的鋼筆,低聲笑笑:“何老板,我還沒說是什麽生意,怎麽這麽著急,不怕我給你下套?”

唐譽庭自然沒必要壞唐家的名聲,何老板激動地表明自己的忠心:“怎麽會呢,唐總的為人我當然清楚,無論什麽生意,我都願意。”

一面未見就清楚了為人,唐譽庭沒做反應,對著那頭從容不迫道:“那我們中午在瀾庭見面,如何?”

“好好好,當然可以。”

掛了電話,唐譽庭的眼底翻湧著一股暗流,深不可測,讓人汗毛直立。

看來他的蝴蝶還沒認清野外的環境是多麽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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