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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紙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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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紙醉金迷

十點剛過,正是酒吧熱鬧的時候,昏暗迷幻的燈光模糊了江潤槿的五官和表情,卻凸顯出他薄襯衫下瘦削的腰肢,細有而勁。

臺下人聲鼎沸,江潤槿隨著音樂的節奏,岔腿,下跪。

燈光暗下來,一把氛圍紙從他手中灑出,四散飄落,像漫天的紅鈔。

紙醉金迷。

二樓的卡座,唐譽庭靠著皮質椅背,漫不經心地轉著杯中的酒液,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臺上跳舞的男人。

新店開業頭一天,老板邀請過來的朋友非富即貴,都是需要奉承的人,左胸掛著經理銘片的男人顯然是個人精,他察覺到這位貴客的眼神,嫻熟地湊過去,彎著眼睛諂媚道:“唐總,這是我們酒吧的小江,您要見見嗎?”

桌上不少貪圖享樂的二代,聞言都清楚經理話裏藏的什麽話,雖然早已見怪不怪,但還是有人插了句玩笑話:“楊經理,唐少第一次來,你就給他塞這麽個硬骨頭?這可不地道。”

一旁的人熄了手裏的煙,掃了眼經理尷尬的表情,捎帶著八卦地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這小子以前在我哥開的那家酒吧當陪酒,一個晚上喝了兩瓶四十度的酒,最後直接喝進醫院急診去了,兵荒馬亂的,鬧得我哥那陣子快煩死了。”

“呦,沒看出來啊,這麽敬業?”

那人不屑地笑了一聲:“敬業個屁,喝一杯給五百,沒見過這麽愛錢的,真是要錢不要命。”

一群沒吃過苦的少爺,身上哪怕一件普通的外套都得上萬,怎麽能知道這區區五百塊錢是一個普通人多久才能賺到的?

唐譽庭抿了口酒,沒有打斷,繼續聽著桌上的人閑聊。

“喜歡錢的話,那不就好辦了?”

錢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是最便宜,也是最不值得提的東西了。

“可別,聽說上次有個人看上他了,結果這孫子拎著酒瓶差點給人頭上開了個瓢,也是夠狠的,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問楊經理。”

說完,挑眉瞧了一眼一臉尷尬的楊經理,戲謔道:“不過,咱們唐少這條件,他見了怕是要上趕著往上貼吧?畢竟唐家名聲在外。”

聽到這裏,唐譽庭放下手裏的酒杯,厚重的玻璃底碰撞大理石桌面,發出“哢噠”一聲,在周遭的喧囂中並不明顯,卻威脅十足。

他瞧了眼說話的男人,語氣淡漠地說:“我們恐怕還沒熟到可以開玩笑的地步吧?”

唐譽庭一半的面孔沈在陰影裏,挺拔的眉骨壓住眼窩,他沒做任何表情,只一眼便令人感覺到明顯的壓迫感。

那人雖然心中多有不快,但礙於唐譽庭此時板上釘釘的唐家繼承人身份,最後還是噤了聲。

“唐少,李少,我的錯,提了這不該提的話,我先自罰一杯......”

唐譽庭沒有興趣聽經理和稀泥的話,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臺上一眼,然後起了身。

-

周圍極靜,黑暗裏只有中央空調發出的微微噪聲,江潤槿醒來時,身體陷在酒店潔白的被褥之中,雖然柔軟,但由於此刻的他被人束縛了手腳,別扭的姿勢令他感受不到絲毫的舒適。

江潤槿難受得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他怎麽睡著了?這是哪裏?

渴......

眼睛不知道被什麽東西蒙著,他睜開眼只能看見一片漆黑,下意識擡手去扯,然而根本動彈不得。

他這是被人綁架了?他一沒錢二沒權,誰會大費周章綁架他?總不能是要他的命吧?江潤槿的心臟猛地跟著劇烈跳動,他喘了兩口氣才開始回憶。

江潤槿從臺上下來之後,就去了休息室,然後......他突然想起桌上喝剩下的那半瓶礦泉水,瞬間明白了。

夜場太多的齷齪上不了臺面,他忍不住冷颼颼地笑了一聲,呵,拉皮條拉到他頭上來了。

江潤槿側躺在床,像一條離了水的魚費力地掙紮著,試圖將蒙在眼上的布條蹭掉,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喘著粗氣,眼下才終於露出了一道光亮。

江潤槿有些出汗,又拿眼上的東西沒轍,只能氣惱地吐槽這人的變態喜好。

他大爺的,什麽狗屁趣味?

遠處的房門“哢噠”一聲,緊接著,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眼皮上的綢帶隔絕了大部分的視線,江潤槿盡力也只能勉強看清那人穿著西服的筆挺身材,肩寬腿長,舒展而挺拔,是勤於鍛煉的體態。

腳步聲越來越近,江潤槿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由地繃直身體,緊握起背後的拳頭。

靠近他那側的床墊往下內陷,男人單膝跪在床沿,俯下身,拎起他被捆在一起的胳膊,向上提起來,迫使著他跪在自己面前。

江潤槿猛地被拽了起來,距離太近,對方身上的廣藿香混著淡淡的煙酒味撲面而來,從呼吸道往下竄游,鉆進肺裏,令他一時喘不過氣。

男人冷冽的眼神閃過一抹詫異,他伸出手,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捏緊了江潤槿的下巴。

男人的力道太大,江潤槿動彈不得,他半張著嘴,仰起頭試圖對上對方俯視下來的視線:“你是誰?”

男人沒有松手,更沒有張口說話,只是這樣保持著上位者的姿態靜靜地看著江潤槿。

江潤槿身上的衣服還是剛才的那一件,皺皺巴巴的,露出一截腰,很白,讓人想一手握上去。

男人的拇指重重地摩挲著江潤槿的嘴唇,直到紅得發腫,他才輕聲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周圍是空調吹出的冷氣,像蛇一般沿著江潤槿的皮膚纏繞,冰涼,滑膩,他的脊背挺起,膝蓋骨抵著床墊,整個人像是商品一樣朝著面前的人展示,更令他覺得怪異的是,他竟然覺得這人的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頂上的水晶燈在他的眼前打晃,江潤槿眨了下眼:“什麽?”

“你是怎麽被帶到這裏的?”

江潤槿喉結一滾,他這次終於清清楚楚地聽清了對方的話:“辦事的人搞錯了,我不是出來賣的,床上不盡興,事後也不好處理,您也明白買賣不興強買強賣,您要是想找樂子的話,我恐怕並不合適。”

江潤槿混跡夜場多年,見過太多錢色交易,有人為了錢不要命,有人為了色不要命,他不覺得自己的話一定會說服面前的男人,但萬一呢?總會有嫌身上沾腥味兒的人。

“哦?是嗎?”

分明是詫異的語氣,江潤槿卻在裏面聽出了幾分調笑的意味。

男人再次俯下身,貼近江潤槿的耳邊,帶著笑意地問:“所以你這話是在威脅我嗎?”

後背不知不覺冒了層冷汗,江潤槿僵硬地彎著嘴角,為自己辯解:“沒有,只是不想給您添麻煩。”

兩腮疼得幾近麻木,江潤槿覺得有些好笑,他是真沒想到,身為一個男人,有一天還得費盡心思守住自己的貞操。

這究竟算什麽?

或許是他現在的樣子實在難看,男人松了手,胳膊擦過他的側腰,環著他,解開了他手腕上的繩結。

江潤槿的襯衫單薄,男人貼過來時,他甚至能感覺到西服上帶著的室外的寒意,讓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戰栗。

江潤槿屏住呼吸,抓住機會伸出手,憑借著那聊勝於無的視線,用力掐住了男人細長的脖子:“放我離開。”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氣息分明亂了,卻強撐著保持鎮靜。

“松手。”

男人輕聲嘆了口氣,擡手勾起蒙在江潤槿眼上的黑色綢帶,利落地扯了下去,然後,挑眉看著他。

唐譽庭的眼窩很深,褐色的瞳孔沒有一絲情緒,卻能讓人讀出一種被審視的淩冽,江潤槿被他看得發怵,手一下洩力,難以置信地問:“怎麽是你?”

氧氣猛地進入胸腔,江潤槿被嗆住,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喝水。”

唐譽庭從冰箱裏拿了瓶水,擰開,遞給江潤槿。

江潤槿抹了把臉上的淚,避開唐譽庭投過來的視線,仰起頭連著喝了幾口。

多年未見的老同學轉眼變成了自己的“客人”,要說不荒謬,那肯定是假的,震驚之餘,江潤槿沈默著,用餘光上下打量了唐譽庭一會兒。

不得不承認金錢確實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氣質,五年前的唐譽庭眉眼淩冽,縱使出眾,但是身上多少帶了點缺錢的淒慘勁兒,可如今一身高級貨,襯得整個人貴氣十足,倒是將當年那股寒酸味兒給甩脫在外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唐譽庭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他卻還是個在酒吧跳舞的,雲泥之別,果然,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都是命。

江潤槿擡眼,無所畏懼地挑釁著唐譽庭:“沒想到原來你喜歡迷煎啊。”

唐譽庭並不上套,他笑了笑,逼近江潤槿:“那你想到了什麽?或者說,你覺得我喜歡什麽類型的姓愛?”

江潤槿一哂,將手裏的水瓶拍在他的手背:“法治社會,嫖娼犯法。”

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倒是體貼“顧客”的感受,偌大的房間裏只開了臨床的一盞吊燈,燈光朦朧又暧昧十足。

唐譽庭擋住了一部分光線,斜下來的暖黃色中和了江潤槿面部流利的線條,顯得五官柔和了不少。

美得雌雄難辨放在江潤槿這裏從來都不顯得大張其詞,反而異常合適。

唐譽庭擡手想要撥開垂在江潤槿眼前淩亂的發絲,然而對方卻將頭一偏,他倒是不覺得尷尬,放下手,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怎麽不穿裙子了?你知道的,你穿裙子的樣子特別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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