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苦糖】夢境

關燈
【苦糖】夢境

時間飛逝,轉眼間就到了六月。

顧嘉言回到榆城五中高考,考完直接去了夏瓷外婆的裁縫鋪。

他雖然在臨城念書,但每隔一個月就會回來看看外婆。

外婆的精神狀態還和之前一樣,永遠停留在夏瓷還在的某天。

這樣對她老人家來講也挺好的。

至少不會永遠沈浸在悲痛裏。

成績出來那天,顧嘉言去了夏瓷墓前。

他帶了很多照片過去給她看,裏面有他的畢業照,還有他平常看見有趣的瞬間,都會拍下來給夏瓷看。

墓碑上的女孩永遠年輕漂亮,永遠停留在十七歲,顧嘉言拂過她的臉龐,再也感知不到溫暖了,只剩下墓碑的冰涼。

“瓷寶…”他將額頭抵著墓碑,啞聲道,“我會聽你的話,我會好好地學建築設計,我會成為厲害的建築設計師,我會讓你替我感到驕傲…能不能…多來夢裏看看我…”

高考完,顧嘉言再也沒夢見過夏瓷。

“我打算報考臨城大學,留在臨城陪著你。”

脖頸上掛著的項鏈懸空,墜著的那枚銀戒被風吹的搖晃,戒指碰撞到夏瓷的墓碑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嘉言扯唇笑了,“寶寶,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他將戒指攥在手心,“這次就讓我任性一次,聽我的好不好?”

-

顧嘉言去了臨大,宿舍是兩人寢,開學報到那天,他認識了江硯臣。

“兄弟,開心點兒,到了大學能有什麽可愁的,也沒人能管的住我們了。”

這是江硯臣與他說的第一句話。

顧嘉言有些詫異,他自以為偽裝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被人看出來自己笑臉後的苦澀。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兩人更加熟悉了,也知道對方都是在榆城念過高中的。

他們聊著榆城的景點與特色美食,聊著大街小巷子裏發生過的奇聞異事。

顧嘉言從他的講述中聽到他說了了好幾次“有個女生帶他…”

他能感覺到江硯臣是喜歡這個女生的。

但江硯臣十分嘴硬的不承認。

江硯臣還反過來問顧嘉言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我有女朋友了。”

“在哪?異地戀?”

顧嘉言沈默了片刻,扯唇笑笑,“差不多吧。”

直到大一結束,江硯臣才知道顧嘉言和夏瓷的故事,他這才明白了顧嘉言的大大咧咧都是偽裝。

因為夏瓷要他開心,那他就笑。

他總是裝作陽光開朗的模樣,就像當初遇到夏瓷時那樣。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圍在他身邊的觀眾散去,顧嘉言便斂起笑容。

思念失控最嚴重的一次,是被江硯臣撞見他在手腕上留下見血的傷痕。

看了心理醫生才知道,顧嘉言患有嚴重的陽光型抑郁癥,在他心裏有道名為夏瓷的傷疤,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

“阿顧…阿顧?”

夏瓷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顧嘉言拖著沈重的身子醒來,頭疼欲裂。

眼前是刺眼的陽光,他瞇著眼,有雙溫熱的手遮擋住他的眼睛,“阿顧,你怎麽一個人在這睡著了?”

顧嘉言整個人僵在原地,他迫不及待地握住那只手,看清了眼前的姑娘,就是夏瓷。

“瓷寶…”

見到她,顧嘉言的眼淚順著眼尾滑落。

他將臉貼在她的手心,不停地蹭著,“別走,別走好不好?”

夏瓷擡起另一只手摸他的腦袋,笑容溫軟,“阿顧,你瘦了好多。”

“我想你。”顧嘉言一遍遍親她的手心,混著眼淚的潮濕,“我想你,寶寶。”

他的目光不舍得從她身上挪開分毫。

夏瓷的狀態很好,臉上的肉也養回來了,皮膚白皙,氣色紅潤,很健康的樣子。

是夢嗎?

夏瓷已經很久沒來夢裏見他了。

顧嘉言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感蔓延開來。

他驚喜地擡起眼眸,意識到這不是夢。

夏瓷是真的回來了!

“我也很想你…”夏瓷用指腹在他下巴是蹭了下,“阿顧。”

顧嘉言長臂一攬,將人抱到腿上坐著,他緊緊地抱住她,享受這刻溫存。

“不哭了,我這不是在這裏嗎?”她摸著他的發頂,溫柔地安撫著他,“別怕。”

顧嘉言突然想到什麽,他趕緊將脖頸上掛著的項鏈勾出來,項鏈上多了枚女戒。

“這是我為你設計的,是我準備向你求婚用的戒指…”

男人的眼尾殷紅,泛著層水光,破碎感十足。

他將夏瓷抱到沙發上坐著,自己單膝跪在她面前,真誠地詢問她——

“夏瓷,我愛你。”

“你想要的,顧嘉言有的都會給你。

“你想要的,顧嘉言沒有的,顧嘉言掙給你。”

“夏瓷,嫁給我吧?求你嫁給我好不好?我們永生永世不分開。”

“做我的妻子,夏瓷,我愛你我愛你…”

夏瓷眉眼如畫,她流下的眼淚被顧嘉言盡數親吻掉,兩人鼻尖相觸,呼吸緊緊糾纏,“嫁給我。”

“好…”她笑著回應,擡手勾住他的脖頸,“夏瓷嫁給顧嘉言,永生永世不分開。”

顧嘉言吻上她的紅唇,輕輕吮-咬著她的唇瓣,唇齒勾纏,混著微微發鹹的眼淚,逐漸加深這個帶著思念與愛意的吻。

兩人十指緊扣,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夏瓷的呼吸被他親亂了,擡手抵著他的胸膛換氣,顧嘉言將她重新抱在腿上坐著。

她依偎在他懷中,聽著他跳動過快的心跳,望著窗外的好風光,“阿顧,今天的陽光真好。”

顧嘉言指腹摩挲著她的無名指,愛不釋手般,“嗯,是你喜歡的好天氣。”

夏瓷握起他的大手,指尖觸碰著他長指上戴著的銀戒,隨後拿過他的手,在他手上親了親。

等到再次放下他的手時,那枚銀戒頓時消失了。

顧嘉言的心瞬間寒涼,“瓷寶…”



“瓷寶!”

“夏瓷——”

顧嘉言猛地從夢中驚醒,頭疼得快要爆炸。

他擡手壓了壓太陽穴,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夏瓷…”

他低頭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頸部,項鏈和戒指都不見了,“戒指…”

顧嘉言起身慌亂地在偌大的包間裏尋找戒指,卻被地上的空酒瓶絆倒,狠狠地摔在地上。

疼痛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原來剛剛在夢裏向夏瓷求婚的場景,只是一場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