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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099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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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099 心動

不過疏白近來估計為了給某人買寶物, 花費了不少。故而承擔起了一部分家族事務,這十年可是時常在外出辦事。這卻也無妨,支撐起小家自然需要財物來支持。疏白努力點是應該的。

莫家這邊也直接, 去正廳喝過茶, 略見了幾個人後。

莫家老祖清塵子道長就親自領著師徒二人, 去往家族的仙蓮種植地,整個莫家的核心之地, 前往看那顆仙蓮。

這仙蓮跟瓊玉仙君那邊的一樣光棍,就養在一個重重結界環繞的不大的深潭之中。

深潭青黑, 估計潭底很深。水面冒起霧氣, 靈力異常濃郁。

所謂的仙妖靈根,其實就是仙蓮長出兩朵小白蓮罷了。

宋池目前識海之中, 其他七大家族的仙妖靈根, 實則就是兩朵梅花, 兩支蘭花,兩朵菊花, 以及江林月家的一支小粉荷在跳舞罷了。

當然還有瓊玉仙君哪裏得來仙靈玉蓮,以及那株仙妖之靈的妖草。

而仙靈玉蓮跟著兩朵小白蓮長得還挺相似,俏生生的, 純白無瑕,異常嬌嫩, 也靈氣十足。

金卷提示, 白玉仙蓮本來就是並蒂雙生蓮,仙力最強,故而才是八大仙妖之首。

這恢覆了太古仙韻的仙蓮其實是恢覆一點太古仙妖神魂,這樣一來,有可能獲得百倍的力量。她以後那最終一關, 跟莫疏白一起以碧落清弦琴,奏響音律震動大地時,恢覆遠古靈力的機會也大了許多。

總之,就一句話,是大好事。

如今這兩朵小蓮花見到人來,還很害羞地躲在了大蓮花身後,看著的確靈性十足。

“仙蓮真正長成估摸尚需兩三日。”清塵子道長帶他們看完仙蓮後,便如此道。

接下來便挽留師徒二人在府中住兩三日,等仙蓮成熟再行離開等語。

連莫疏白都言辭懇切在一旁挽留,宋池只見師尊想了想,便點頭應了。然後師尊這邊就被清塵子道長帶去喝茶參悟道法去了。

清塵子道長如今也已經正道飛仙境,不過在穩固階段,估計有許多謎團需要跟師尊探討。

反正兩人說笑著很快離開。

宋池這邊隨著莫疏白在院子裏各處逛逛,就會聽到假山後,或者曲廊盡頭,或者茂盛的荷花後有小姑娘在嘰嘰咕咕說的著什麽。有時候擡頭正好夾路撞見,也有小姑娘立即捂嘴,然後咯咯地笑著一起拉手跑走。

也對,如今她的那些緋聞男友,莫疏白至今霸榜榜一。自打那次情緣蓮花事件後,誰也不能跟這個榜一位置打個平手了。

今日兩人都穿的仙蓮白袍,你要這些小姑娘不想多也為難。

莫疏白對此不過微微一笑,暗語還斥責了一句‘小姑娘們有些沒規矩’之類的話。

宋池反正對此不以為意,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

接下來莫疏白很快送她到住處,名為慕蓮居的精巧小院。而莫疏白的院子,就在隔著一道竹林和蓮池的隔壁,叫做清蓮閣。

他那個院子也很有些排場,跟崔洛影的朱影閣相差無幾,建築群落都又龐大又軒昂精致。

莫疏白讓她略略小憩一下,說是傍晚帶她去後山賞景。

隨即本來莫疏白喝一杯茶就要走的,但是他近來成了個大忙人。反正這十年,莫疏白一年總有兩個月在外辦事。如今回到府中更不得了,他一坐下沒喝半盞茶,就來了兩個管事的。

因為有些事需要借用書房,宋池便讓他幹脆用慕蓮閣的書房就是了。

莫疏白便應允了。接下來管事進進出出,起碼走了七八波人,書房總算安靜下來。

宋池本來在靠著蓮花池的小廳內彈著琴,這些年她多數都在揣摩那卷賊厚的太清仙音宮的曲律。見書房靜下來,她抱著琴過去瞅了一眼。

嗯,書桌上全都是厚厚的賬冊。

不成想。大師兄這麽個冰清玉潔的大美人,其實也時常被俗物煩擾啊。

她就不一樣,賺錢就靠做任務之餘薅點藥草。那逍遙草本來是孝敬師尊的,但師尊執意要給她一半財物。於是她現在…真的算個小富婆,可以讓一家子完全躺平到天荒地老都沒問題。

“大師兄你辛苦了!”宋池拍拍社畜莫疏白的肩膀。

然後湊過去仔細看兩眼那些賬冊。“原來大師兄你管著家裏的成衣鋪子啊,難怪這幾年衣衫樣式都異常雅致。你給我做的這些衣衫,一個字,絕。”

宋池伸出大拇哥表示對莫疏白的審美藝術表示高度讚賞。

莫疏白對此只是微微一笑罷了。接下來宋池怕耽誤他賺錢因此要去隔壁繼續彈琴,莫疏白卻說她的琴音有助於他緩解疲勞。

那她就在書房這邊的窗榻邊陪著他也無妨。

中午兩人還是一起就在慕蓮閣用的飯,莫疏白還問沒開家宴是否太過簡慢。

這哪能呢。要是跟莫家一大家子吃飯,估計會消化不良。那不是享受美食,那就是個社交活動,累挺。

而兩個人吃的這小宴可一點不含糊,什麽山珍海味都有,其中兩盤青草都十分香嫩爽口,小酒也分外清香。當然還有一盤仙藕…以至宋池池這個的時候,忍不住想問莫疏白,他們要是知道自己是仙妖一族後裔,這蓮花妖吃蓮藕,怎麽…就那麽的難以言語。當然如今仙妖一族根人族通婚兩百多萬年了,嚴格說來已經完全是人族。罷了,仙藕十分鮮美,她反正吃了個爽。

因為吃太撐,以至於她下晌彈著琴,還稍微瞇了一會。

然後下午來跟莫疏白回事的就都是管事娘子,每一個都看著十分伶俐,穿戴也都很精致優美。估計那些好衣衫樣式,沒少出自她們的手筆。

宋池依舊靠著窗叮當叮當彈著琴,她們這邊回事完了出去。倒院子裏就一陣陣輕笑著隨著曲廊慢慢而去。

有一兩位聲音還不小,說的是‘少主的新娘子,應該就是這位了吧。’‘師兄師妹互動衷腸,真美好。’這類的話。

宋池不覺看一眼莫疏白。她剛剛要走,莫疏白暗語說無妨的。

這下好了吧。他這下子跳到哪條河都洗不清了!

莫疏白對此只是微微一笑,然後繼續閱覽他的賬本子。他這個工作量大概積累了十年吧,總之,看完一卷又一卷。

直到申時,紫衍神宮的人來跟他商議祭祀大典的事務。因為莫家也參與這祭祀大典一些重要事項,莫疏白需要親自過去看看。

他走之前說好是頂多半個時辰就回來。

但實際上她人一走,師尊那邊就喊她過去了。雖然跟他們兩個老頭沒什麽好聊的,但是彈了一天琴,跟他們二老逛莫家那幾百裏後山也的確可以放松放松。

不過,一路上山山水水先不說。清塵子這莫家老祖,一直都在說莫疏白年少之事。

直到聽他老人家說起來,宋池才知道,莫疏白竟然自幼失怙,是養在清塵子這個老祖跟前長大的。他娘在他兩三歲時,因得了一種仙人癥,年紀輕輕地就沒了。而他爹是個情種,在他娘故去一兩年後,便思念亡妻走火入魔沒了。

金卷提示,所謂的仙人癥,其實是一種仙妖病,乃是天地靈力枯竭才會形成的一種妖仙經脈枯萎的病癥。若是這回她和莫疏白不能將靈力重新從地底喚醒,只怕這仙妖一族也將漸漸地越來越多人得此仙妖病,從而從人間消失。總之,看來這重新煥回靈力顯得無比重要。

“興許是那孩子打小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身邊長大,性子總比旁人清冷幾分。我最近想來,總覺得是我對這孩子照顧不周所致。”

清塵子道長說起這個,就忍不住帕子擦擦淚。

宋池此時就會見師尊斜眼盯一下這老頭,覺得他過於煽情。

雪樵尊者能不給清塵子斜眼瞪嗎?打量不知道這老小子想幹什麽,無非是想讓宋池心疼心疼疏白,才說起這些陳年舊事。

不過他也是實在沒想到,那丫頭竟然連這些事也不知情。

但是想想莫家不比旁人,的確家風低調嚴謹許多。家族之中的事,幾乎從不對外宣揚。他這邊也沒想起來跟宋池說這個。主要疏白那性子,若是十幾歲時還有些過於清冷。如今處世優雅自然,內心豐盈深邃,就連那份清冷也逐漸被眼底柔情漸漸取代。

甚至那份柔情這回似乎有些情難自抑了。

要不然你看看這小子,給她三師妹的住處,那匾額慕蓮閣只怕是昨晚才卸掉的板子重寫的,油漆太幹凈了…一個慕字,可見其心。

這也罷了,接下來故意借著喝茶,順便留在慕蓮閣書房處理事務這份小心機也是讓人無話可說。

再者,還留下宋池到書房,說什麽聽她的琴能緩解疲勞。她那個琴音,都是彈了千百遍的功法小調,能怎麽動聽悅耳緩解疲勞。

無非是想讓他三師妹陪著而已。

你看看這,當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才分隔兩三月,已經如此惦記了。

至於宋池這邊,雪樵尊者怎麽就覺得有點看不懂。你要說她有情,她彈琴是相當認真在研究術法,神情是無比自然。還是那副沒有良心的安靜模樣,但你要說她無情。每次她大師兄偏頭,她都會含笑對視一眼。

兩人那種心有靈犀的對視,讓清塵子這老頭在一旁神識看過後,就捋捋胡子咂咂嘴,估計覺得這一對已經很恩愛。

還要跟他商議婚期定日子,雪樵尊者給推了。

疏白是個主意大的,他覺得還是按照疏白的步調走比較穩妥。最主要,宋池別看元嬰大修了,但是經歷的事有限,又生得那個純凈模樣,連雪樵尊者都覺得,讓這孩子考慮成親這種事還早。

尤其清塵子這邊提出來,那他作為女方長輩就算往矜持方面算算,都得拒絕個十七八回才成。

宋池隨著師尊他們翻過幾座山頭,本來一直都在林木遮擋的小道上緩慢前行。

等走到一處山腰山坳口,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漫山遍野的蒲葦,就那麽沖擊到視線眼簾。

金秋時節正是蒲葦盛放的季節,那些穗子像狐貍的蓬蓬大尾巴一樣毛茸茸撐開,淺粉的,金色的,白色的顏色錯落有致交織在一起,隨著風一伏一伏地盡情翻滾。

遠望過去,十來個山頭都種滿的蒲葦。而這都是莫疏白的父親紀念亡妻一株一株親手種下來的,種了兩年不幸走火入魔沒了。

據清塵子道長所言,莫疏白年幼時每年秋天便最喜歡坐在夕陽下盛放的蒲葦林邊,靜靜遠望,直到夕陽餘暉落盡。

師尊也說,他其實就是在此地收的莫疏白為弟子。莫疏白就是十四歲年紀在此地一曲打動他老人家的心,從而收為了親傳弟子。

總之,這是個有故事的地方。

風景也美得讓整顆心都跟著安寧之所在。

宋池獨自一個人坐在山腰的大山石上,遙望蒲葦花海時。

大忙人莫疏白也踩著夕陽,徐徐而來。他先去見過師尊他們,然後才行步過來,在她一旁半倚山石站著靜靜遙望遠處蒲葦花海。

今天的夕陽像火燒似的,翻騰一片艷麗的緋色,映照得人整張臉也緋紅。

師尊他們在那邊說,火燒雲來了,只怕今晚得下暴雨。

宋池此時的大黑石已經被高高的蒲葦擋住一半,她在夕陽映照的陰影裏,想到這一株株堪稱泣血一樣栽種的蒲葦,和大師兄年幼小小一個站在這蒲葦盡頭看著這些蓬松花海的情景。

不覺微微一嘆。她倒是兩世都父母恩愛,都很疼她。沒感受過這種苦。

當時她就是感慨似的伸出手,蓋了蓋莫疏白的手。其實多半有點安撫他小小一個孤獨的他的意思。

但是腦子裏也不知道怎麽就蹦出一句。“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這一說完不得了,師尊和清塵子道長頓時處於shock狀態。

這種話就跟現代舉起喇叭大聲喊‘我生生世世愛你’沒什麽差別。

但宋池覺得自己真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一看到蒲葦,想到的就是孔雀東南飛,背課本留下的條件反射就是這句話此時此刻從腦子裏立即蹦出來。

並且她感慨的是莫疏白的父母那份熾情。

但就是…你看,別人根本不可能會想到她能有這種腦回路。於是誤會華麗麗造成。

好在莫疏白只是眉眼微驚,在她跳下來,落進蒲葦叢中的小路時,他只是望著她淺淡一笑,看著也沒多想。

雪樵尊者眼看著宋池小小的白衣身影迅速隱沒在蒲葦叢中,心底那個無語。

這臭丫頭你說你表個白,也不知道藏著點。

那種誓言,哎喲!都不知道她怎麽好意思說出來的。

這下好了,清塵子這老家夥又開始提親。雪樵尊者還是不予理會,這兩個,還早呢。總得等那飛仙臺解封大事完成,才讓兩個成親吧。畢竟疏白是護道人,雪樵尊者不敢肯定,這小子中途不會在緣分牽引之下鐘情崔家那個。總而言之,好事還早。

疏白這邊也不知為何,明明聽了那誓言右手手掌都忍不住指尖握緊,可卻又裝得雲淡風輕模樣。

在他三師妹去了蒲葦林之中,他還略有些靦腆地望了望秋色,才背手,選的另外一條小道。

不過到了山腳,兩人很快在溪流邊相遇,隨即一起自然而然越過溪流,徐徐踩過蔓草肆意生長的小道,去了對面的山坡之上。

兩人沐浴在和煦的秋風裏,映照晚霞,看了一會風景。那光景當真雙人如玉,看得雪樵尊者都有點感慨,這要是成不了,可能老天無眼。清塵子那個老家夥,於是發起了第八次提親。雪樵尊者不睬他。

接下來對面宋池忽然袖出洞簫來,當時雪樵尊者就見清塵子眼神一亮。他不由暗自腹誹,這些老家夥都在等那孩子的新曲愉悅心神呢。

事實上,接下來蕭聲起來,的確又是新曲。不過這曲意悠悠,充滿往昔美好回憶,聽著聽著竟有些恍如隔世,不覺悲從中來。

估計這是為疏白那對情種父母所做。

而一曲住了,疏白問起時,的確曲名叫做《相守》。

“還是來點歡快的吧。”接著宋池一笑,搬出琴來,還幻化兩個自己,一個持笛,一個懷抱琵琶。這是打算來個大的。雪樵尊者不覺都有些期待起來。

而接下來這曲也的確歡快,甜美,悠揚,意境非凡。如同野田春水碧於鏡,一副人間歡樂盛景如同畫卷般展現在眼前。

疏白對這曲估計極愛,在宋池彈過一遍,他擺琴先入音。這樣一來,便好讓他三師妹手持他贈送的那綠笛,依靠在他琴旁,與他配音。

雪樵尊者覺得,如此一副甜蜜畫卷才是這兩個孩子應該擁有的。此前那相守,太過悲傷惆悵,不適合他們。

等這一曲過了。

宋池這邊估計玩心大起,懶洋洋地歪著又奏曲。一般這幅模樣,多半那曲目也不是什麽名曲。

等琴音響起,果然是獨特的小調,不過這曲卻有些甜蜜的傾訴之感,聽著就是在以曲傳情。

於是這曲完了,疏白問曲名。前一曲宋池張張嘴,估計沒取好名字就沒說。

這回,她倒是笑著說了。“一生愛你千百回!”這話說完,自己先手肘撐著琴,笑得腹疼模樣。

疏白在一旁也忍不住悶聲笑,一副他沒多想的模樣。

但雪樵尊者敢打賭,這小子回去一準彈這曲子十七八遍。這會兒倒是雲淡風輕!疏白這矜持的性情,雪樵尊者還是覺得該批評。

你看那臭丫頭…一生愛你千百回,這也過於直白了。

於是清塵子這老家夥,第九次發起了提親沖鋒。雪樵尊者以一句兩個小的鬧著玩此語,繼續無情給與回絕。

當晚,莫家到底搞了一場盛大家宴。

疏白這邊作為年輕一輩嫡長,被安排在叔輩之後左一。莫家這邊估計是清塵子這老頭做的安排,宋池赫然跟她大師兄同案,這種家宴坐法,無疑把疏白和宋池安排成了一對。

看疏白領著宋池入座時,那春風沈醉的模樣。雪樵尊者到底沒阻攔。

可能怕宋池不習慣這種場合,只等宴席一散。疏白立即就把他三師妹領走,然後兩人繞著那巨大的荷花池曲廊,看了一會各處點起的花燈和蓮花。莫家這邊估計做過什麽交代,倒也沒人去打擾兩人各處賞景。不過各處含笑竊竊私語的聲音也不小,都在悄悄討論這一對。

然則,很快狂風席卷,其中夾雜暴風雨氣息。使得各處花燈呼啦啦亂響,倒也讓人無心賞景,只得散了。

雪樵尊者這邊的客院,倒是與慕蓮居只隔著一座山,且在半山腰,能與那慕蓮居遙遙相望。雪樵尊者心想,他倒也沒有處處老母雞看著小雞崽似的看著那丫頭,莫家想的有點多。

宋池這邊回到慕蓮居,莫疏白便只在門前叮囑一聲,暴風雨來襲,記得關窗等語,便回去了他在隔壁的清蓮閣。

今晚這個盛大晚宴,屬於社交活動,宋池其實還是覺得有稍許累。

因此回屋就準備好好躺躺。這種暴風雨來襲的時候,反而人心底最放松。她還想聆聽著暴風雨來一曲來著。

結果她在窗前還沒躺一盞茶功夫,還沒掏出琴來呢。

金卷它在這個時候動了。

“緊急任務:拯救仙妖靈根之神魂!”

下邊有一行小字註明。原來今早莫疏白帶他們去看那仙蓮之靈根時,其中孕育的那恢覆了太古仙韻的妖魂,它居然調皮地跟著莫疏白跑了,然後目前寄居在他的浴池裏。

現在的情況是,這小妖魂它來是來了,但回不去了。因為這一天把那點妖魂之力浪費的也差不多了,目前正在莫疏白的浴池奄奄一息。

需要她這邊用仙靈玉蓮去接這小妖魂,它才能回母體。

並且這個接的方式…

“需要浸泡在浴池至少一刻鐘,才能渡去仙妖之力入仙蓮妖魂之體,助它回本體。”

看金卷提示,宋池頓時無話可說。你看看,你一個小妖魂,怎麽就這麽調皮呢。

而目的地還是浴池——莫疏白的浴池!

我去你大爺的。果然又來了!

不過好歹這回她只需要去泡個澡,雖然是莫疏白的浴池,而不是上次那共浴那麽人神共憤。

但是,你讓她找個什麽借口去浴池。難不成跑過去跑過去跟莫疏白說,我要借你的浴池泡個澡,大師兄你看方便不方便。

那估計莫疏白的三觀會震碎。因為兩個宅院實在隔著太近了。要是修為低還好,如今元嬰期,真的是轉轉身,就能立即打幾十個來回。

這讓她怎麽找借口。根本不可能存在借口!

無非只有一個辦法,靠著厚臉皮精神去震懾莫疏白的三觀…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任務都做到這份上了,那小妖魂小小的哭泣聲,還讓金卷渡了過來。

宋池無語地翻了一眼,罷了,起身。

好在,看一眼窗外暴雨來襲之前的妖風吹動樹林的亂象,她心底多少松了一口氣。

淋濕了,還算是個不算借口的借口。雖然這個修為隨意靈力一擋,雨點是打不濕衣衫的,除非故意淋雨。

但故意也是借口!

“啪拉拉!”

眼看雨點霹靂啪啦響起來,宋池心底一橫。幹了!她沖進了雨裏,生怕這個不像借口的借口也消失了。

跑出院子,到了竹林這裏,還一邊跑一邊像個傻白甜一樣,展開扇面擋住頭。

但飛跑時故意讓隨風蕩起的一陣陣大雨沖刷周身,而穿過竹林,轉向荷池邊的小路,剛巧倒是有一段小小的泥濘草坪,宋池當時就打算腳下一滑,想把自己滾在泥地裏。

這樣的話,借用浴池就更說得過去了。

但此時一縷清新靈力將她一托,使得她摔倒的計劃告終…那是莫疏白的靈力!

宋池那個無語。大師兄,有時候,其實也不用如此用心愛護的。

雖然心底淚流,但她還是撐著扇子,穿過荷花池,來到清蓮閣門前。

莫疏白此時已經到門前來迎接,實則還有兩個看門的小童子大眼睛撲閃閃地跟在他旁邊,但被莫疏白一袖子給掃不知哪兒去了。

沒有觀眾那就太好了。

“三師妹有什麽急事,何故如此匆匆。”

莫疏白看起來也是匆匆趕來,周身水汽還未散,估計此前就在沐浴。而那小妖魂應該就是在他沐浴時,落在了浴池裏。

宋池在轟隆隆的雷聲中跳到屋檐下,斜飛過來的大雨她是一點都不想擋,但莫疏白給她用靈力悄然擋了。

“也沒什麽急事,就是有些術法方面的琴音琢磨不明白,心底難受,於是匆匆過來請教大師兄,結果走過來途中下起了大雨。我心裏想著那曲律,一時之間倒有點忘了靈力能擋雨了。”

這話說出來,真的。

不說宋池覺得自己演技太差,就連在窗前彈琴的雪樵尊者遠遠地見了,都忍不住地閉了閉眼。

罷了,這兩個是當真越來越膩歪了。

他幹脆換個窗口。免得被那臭丫頭拙劣的借口給看得替她臉紅!

接下來這兩個弟子的事,雪樵尊者靈力一封,是真沒再管。

清蓮閣門前,莫疏白對這話似乎很信服的模樣,立即請了宋池進屋,並道。

“三師妹渾身雨水,不如先去更衣。術法一會我再來跟你討論參詳。”

“大師兄,我還是先沐浴一下吧,渾身濕噠噠的只更衣不舒服。”

“如此…也好,那便去西院客房沐浴吧。”

莫疏白這邊正要喚人。但是哪能去西院呢,莫疏白住的是東院啊!

宋池微微吸了吸鼻子。“大師兄,你平日住哪兒?”

“東院曲蓮閣。”

“哦,大師兄,我就用東院的浴池吧…這樣比較方便。”方便個大頭鬼啊,這個邏輯絕到宋池心底都想吶喊自己不要臉。

“那邊…”莫疏白果然有些遲疑。

宋池立即道:“大師兄,是不方便嗎?”這不是廢話嗎?呸,宋池替自己感到不要臉。

莫疏白見此倒是一笑。“既如此,三師妹,不如稍等片刻。我喚人將浴池的水換了,你再沐浴不遲。”

宋池擔心換水,那小妖魂被沖走,但金卷提示這卻無妨,妖魂還沒那麽脆弱。

她不由得松口氣。否則,堅持去洗莫疏白泡過的浴池,這真的…太過分了。

“那就有勞大師兄。”她當即言聽計從。

莫疏白這邊立即喚人去浴池換水。不過瞥了她一眼,估計覺得她這濕漉漉的等了太久,他就把她請到偏廳,自己去了浴池。

不多久,便換了水請她過去。

莫疏白的浴池比較講究,是正兒八經蓋了一座殿堂的,匾額上寫著蓮湯二字。

“大師兄,那我先去沐浴了。”

“我在書閣等你。”

莫疏白那書閣倒也不遠,就在前邊花木掩映的精巧屋宇裏。

兩人當即分別,宋池進了蓮湯關門。莫疏白居然還悄然給她在外設置了一層封印,真是太君子了。

而這浴池是非常豪奢雅致的。浴池在殿內中心,四面環繞墻壁,屋頂中間鏤空,其上是平滑如鏡的靈境鑲嵌的。如果是清空朗月,只怕沐浴時一擡頭就能見到月輝和星光。

要說,是真的很會享受,也很浪漫的一個湯池。

並且浴池之中還撒了馨香的香花瓣,白色的黃色的花瓣都是能潤澤肌膚的美容養顏的靈香花。

宋池見了不覺莞爾。大師兄你私底下,也是很註重生活品質啊。

不過那小妖魂在哪?

宋池走到浴池邊,才發覺那仙蓮之魂其實就是一朵散發幽光的小白蓮,此時它顫顫巍巍掛在池壁邊,看模樣的確有點可可憐憐。

但是為了它的小小調皮,你看,她都厚臉皮成什麽樣了。

剛剛進到這浴池的門內,她都看見莫疏白臉真的有些微粉了。即便這粘稠的夜色也擋不住。不過算了,任務要緊。

撲通!宋池跳進水裏。

她能感覺莫疏白在院子門前略微頓了頓足,到底悄然離去了,並鎖了這院子門,吩咐人不用過來伺候等語。

她不覺暗想,大師兄果然體貼!好人吶。

接下來,就只需要等一刻鐘就行。然後她自然完全可以頂著厚臉皮出門,去向莫疏白請教學問。至於請教什麽學問,等一等,最近還真沒什麽難題,宋池忍不住趕緊想了想,否則怕到時候搪塞不過去。

只是她這麽思索了半刻鐘,金卷卻提醒。

“不成,這仙蓮妖魂不信任你,不肯接受仙靈玉蓮的靈力。必須將那仙蓮之子引來,兩人共浴方可渡去仙妖之力。”

宋池:“……”

你瞅瞅,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莫疏白是對她很好,但拽著他共浴,說實話,這也太過分了!知道不知道啊你。

宋池盯著金卷。金卷一個煉器制品,它能給與什麽反應。

這時候宋池居然有點懷念醉雲散人這個師弟,因為這會兒可以跟他吵一架,做人要有底線這種事。

但金卷不但不跟她吵,還靈力點向池壁。

是是是,那小白蓮妖魂的確可憐兮兮的。此刻掛著池壁之上,並且還具象化出來一滴淚模樣,而且才這麽一會,它那仙蓮的光暈似乎淡了許多…的確到了危急時刻。

“無妨,如有仙蓮之子在一旁,只需三五十息功夫即可。”金卷又解釋了一句。

那也就是一分鐘不到,就能完成。

但是…宋池只要想想共浴那場景,就忍不住無語地吸吸鼻子。她這邊倒真的沒什麽,後世穿個比基尼在海水浴場沐浴都分分鐘的事。她就怕震碎莫疏白的三觀。

可是時間不等人,那小妖魂的光暈又黯淡不少,哭聲也微弱了下來。“救我!”還可憐兮兮哭上了。

可你倒是能哭,你倒是信任我啊。可惡!

“要快!”金卷還發出無情催促。

宋池無語地閉閉眼,隨即手指一展,盯著手中的引蟲丹。大師兄,這回真的要徹底禍害一下你了,估計三觀從此震碎。

但所謂事急從權,為了全修真界和全仙妖一族的未來,要不然你繼續忍忍…說真的共浴這麽勁爆的事,換在這種保守的修真家族,那是非成婚不可的了。如果她是男子,那就更加,不娶就是絕對的大渣男。還好,她還有點性別優勢。

接下來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又得靠引蟲丹幫個忙了。不過這次畢竟是莫家的常住之地,估計引不來什麽像樣的蟲子。

一會她嬌聲驚叫,還真有點考驗演技…

因此宋池想了想,掏出兩枚散開在了池岸邊。希望來點像樣的蟲子,當然也不要太過分的。

隨即,想想這外衣都穿上的模樣,這也不行啊。這不完全暴露她是來有事,而不是真心沐浴。

當即宋池麻溜把外衫脫了,至於中衣裏衣。罷了,為了不給莫疏白造成過於重大的三觀沖擊,這些還是捂嚴實比較好。

等收拾完,她便在熱水的霧氣之中閉眼數著時間。

引蟲丹發揮藥效,怎麽也得要半刻鐘。因而她還閉目養神一會,並且腦中演繹一下接下來的嬌聲驚叫的環節。

然後。

“沙沙沙!”

“沙沙沙沙!”

這熟悉的聲響,讓宋池有種不祥的預感。不是,別又來那可怕的金竹蟲。那金竹蟲你要說多害怕也沒有,就是那個黏膩造型過於辣眼睛,她有點接受不了。

然而她一睜眼。

映入眼簾的那畫面,讓宋池都不太需要考慮演技環節。

“啊——!”當然其實多少還帶著演的成分,但的確也破了個音。

這回那金竹蟲居然有她一個人那麽大,並且一次來兩條,而且直接就跳進來了浴池。這種蟲據稱有種玄妙的空間術法,能無聲無息瞬移。

此時它們張著那足以一口吞掉她腦袋的大口器,正在幾尺開外肉滾滾朝她游過來。

這時候但凡不是為了任務,她一定第一時間爬出浴池,然後一指靈力把對方挑出去,扔的越遠越好。

而此時眼看著那視覺沖擊越來越靠近,她還只能縮在浴池。

“大師兄!救命啊——!”宋池這會兒真不是演了。趕緊地過來啊!她不想再被這蟲子沖著腦袋咬一口。雖然不吃人,但真的…很惡心。

“三師妹,出了何事?”莫疏白倒是飛快趕來,聲音十分急促。

他這種君子,估計都不會神識掃進來一眼的。

宋池只得抱頭大喊。“你快來,快來救我啊啊!嗚嗚。”嗚嗚兩個尾音,是真的因為那兩條金竹蟲此時離開她只有一尺。那黑洞洞的大口器沖擊性實在有點大。救命……

莫疏白估計被她嚇到,到底靈力震開門進來,閃瞬落在她旁邊。

“不必害怕,金竹蟲不傷人。”他立即一指靈力要去趕那蟲子。

那要是這麽趕走了,怎麽拉他下水。

宋池咬牙二話不說,轉身握住他施展靈力的手。拉下莫疏白時,兩人在朦朧燈影之中有微微對視一眼的。

嘩啦水聲中,莫疏白落下浴池。宋池微微咬唇,其實有點局促。但是不管了,拖了莫疏白下水,就雙手雙腳藏在他懷裏,像個真正的嚇壞了的小姑娘。“救我,大師兄。”

那擁著她肩膀的手僵了僵,才微微放松,指尖輕觸在她後背蝴蝶骨。

隨即靈力在緩緩驅趕那金竹蟲。

“這金竹蟲如今正好孕期,故而只能緩慢驅趕。三師妹你稍等。”

這樣才好,她也需要時間。宋池在莫疏白懷中,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隨即那沙沙聲慢吞吞地退出水池,又緩慢爬上岸,接著再從屋子的角落一陣沙沙一動,最後那蟲子忽然輕輕一動,果然破空飛快消失了。

此時整個屋子實在安靜至極,只有屋外嘩啦大雨和風刮過樹葉的啪啪聲異常清晰地傳進來。

宋池咬咬牙,擡起臉來,與莫疏白對視一眼。他眉眼柔和與她註目。她不覺咬咬唇,然後繼續垂頭在他胸口,還忍不住抖動肩膀悶笑兩聲化解一下尷尬。莫疏白也胸腔微震,指尖在她後背比此前微微用力。

“大師兄,我是真害怕這蟲子。”

“嗯,我知道。”莫疏白柔和的聲音。

其實他應該看穿了她拉他下水的小動作,但沒拆穿。真是好人吶。

也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說真的,這會兒就連宋池也覺得暧昧到過分了。

“接下來你先收拾,放心,那金竹蟲不會再來。我也會在門外守住不離開。”

還好莫疏白很快把這尷尬破除,他飛快蒸幹全身輕輕出門。閉了門窗後,果真守在門外。估計怕她擔心,還在翻一卷冊子翻頁聲音很響。

宋池狠狠松口氣。泡澡什麽的肯定不需要了,她爬上岸,就蒸幹全身,火速換了身衣衫出門。

到了門口,風雨吹過來,有幾絲雨點撲在面頰,那種清涼感,讓宋池忍不住摸了摸臉。好燙!

她當時悄悄斜視在廊下翻書的莫疏白,還好他分外認真盯著書卷不曾註意。

她趕緊靈力掃過面頰。好在立刻恢覆了,接下來宋池趕緊跟莫疏白告辭。受了這麽大‘驚嚇’,不請教學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了。她得趕緊回去,目前來講,還是巨尷尬,得有點時間緩緩。

莫疏白這回倒是送了她回慕蓮閣。並且她去沐浴回來,還能感覺他的靈力在竹林那邊。

直等到她回房,他估計才回去。

宋池心底松了一口氣,莫疏白這回應該還是沒太介意,那她就放心了。但這回任務,真的露了行跡。畢竟只要腦子沒坑,都做不出來這種事。也不知道莫疏白回怎麽想。但他估計無論如何也才不到命定之人還有兩個,而她是暗面那個苦逼打工人這個事實。那就不管了。

接下來躺在床上,看著熱鬧地游蕩在腦海個各種仙物,尤其那仙蓮妖魂。宋池心想,為了你,看看老子都付出了什麽。哦,不對,嚴格說起來,是莫疏白那邊付出了什麽…

一說起來這個,莫疏白被她拉下水時那張臉和他當時的目光精準映在腦海。

明明那個對視,當時真就只是匆匆一瞥。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那種神色甚至稱得上十分安靜。

但就是這見鬼的安靜眼眸,在宋池試圖翻看太清仙音功時,居然冒出來三次。

宋池當時差點把卷軸丟出三尺遠,好在接下來用用心,倒是也看進去了。等夜深時,她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但宋池打定主意,還是盡早地趕緊離開吧。莫疏白這邊…似乎有毒。

好在隔日,宋池就得到金卷提示,仙蓮靈根已經長成,只需要帶走就能離開莫宅。

她頓時狠狠松口氣。

師尊那邊也很快就得到消息,也不知他老人家是否不耐煩這修真家族的肅穆,反正匆匆帶著她取了那仙蓮靈根後,師徒二人當天清早就告辭了。

雪樵尊者其實是覺得,這兩個過於膩歪了。既然仙妖靈根都取了,那就趕緊離開莫宅。清塵子那老頭,今早又發起了第十次提親。估計知道昨晚那臭丫頭去他大師兄那兒的事。

你看,這種事就在雲海松山聖地,兩人暧昧些也沒什麽。雪樵尊者只覺得,疏白這邊還得看看。這兩個,無論如何得等那飛仙臺解封之事塵埃落定了,他才放心讓他們真正結為連理。

只是也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盡管宋池今早都表現的跟平日沒什麽兩樣,依舊潔凈一張小臉,安靜地跟在身邊,取那仙妖靈根也一板一眼的,跟莫家人告辭離開也有禮有節。

就是看向她大師兄,總會微微斜過眼珠子移開視線。

而且一上了車架,立即就坐直了。

疏白這邊,其實此前就說過,等取了仙蓮靈根便一起回會館。

但今日在門前看了他三師妹兩眼,便微微垂眸,依舊雲淡風輕的清冷姿態。但即便如此,他眼底的柔情卻是真有些隱藏不住,甚至整個人實則都在發光,卻又強忍著。

“師尊,我家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只能略等兩日再回會館。”他還出爾反爾,說出此話。

雪樵尊者當時只覺宋池微微松了一口氣,而疏白見此似乎輕輕抿唇,又是垂眸一笑。

說實話,他不知這兩個在打什麽謎語,總覺得有些異樣,但到底沒問,只管點頭,便催車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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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求你了]這章我改了三個版本,都不如這個有情緒,只好放上來了。是狗血了點,求輕拍。[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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