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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太古仙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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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太古仙音功

倒也並非當真要奪走五弟喜愛之人, 只不過宋池似乎與那失傳的玲瓏宗至寶流雲扇有極大關聯。

本來其實他也不知她與這秘寶有此種關系,直到她一曲采石,成就那曲采石舞, 將他幼年得到這一對雪白銀鈴仙力引動。他當時便沒打算讓宋池逃離他的視線範圍。

好在她似乎對他也有心。在他的銀鈴閣宋池挖走那十幾株銀鈴草, 她的確隱瞞得還不錯, 那一片青苔仿佛天然就生長此地沒挪過位置,但又怎能逃過他這主人的法眼。

也不知道她是否也對那流雲扇有所感應, 此行是為此而來。

若是如此,卻很遺憾。這件寶物, 自打六歲那年得到這銀鈴至寶之日開始, 便是他一直孜孜以求之物,這卻無法割舍於她。

若是別的機緣, 他倒是十分樂意幫她獲取。

但不管出於何種目的, 此行他定然會帶著她一起。只因既然那流雲扇與宋池有關, 若因為沒帶著她而錯失,他定會懊悔終生。

如今且看小獵物如何愉快地…走進他給她精心設定的圈套裏吧。

為了讓她能完美追蹤到他, 他可是不惜以銀鈴一直牽引那些銀鈴草,好給她指路。

宋池倒也的確十分乖巧,這段時日都在沒命地朝著他所在方位飛奔。若非花殺瀾一直礙事, 他一定會前去迎一迎,怎好讓她一路孤單。

好在這一路她倒是沒出什麽事, 而且這瞬身速度, 也不愧是經過有逃跑公子之名的雲淮尊者指點過的,遁速驚人。這份速度,便是跟他也不相伯仲了。

眼看著那靈潤越來越近,宋池應該是到了這小湖周圍的森林之中了,但四周卻無聲無息。

倒是很謹慎, 這點的確符合他的個性。

溫予鳩當即跌跌撞撞地在林中奔行,此時還真不是裝出來的傷重。剛剛只吞服了那一粒中品療傷丹,無法療愈他的傷勢,為的就是這一刻的逼真效果。

如此奔行了一陣,在靈力不濟時,溫予鳩猛地墜落在樹下,手指用力扶住樹幹,一副搖搖欲墜姿態。

然而,那躲在暗處之人,到此時此刻,居然還沒出言安慰。

溫予鳩:“……”這份鐵石心腸,倒是對得上她那雙淡漠無情的眼睛。可嘆五弟那個傻孩子,居然把一顆真心交給這無情之人。

溫予鳩只得伏身,靈力痛擊傷處,但覺喉頭腥甜,他顫巍巍手帕捂住嘴,一口血吐出來之際。

整個人跟著往下傾倒…

此時總算身後傳來衣衫飛過林子的身影,以及一句頗有些詠嘆語調的話。

“是溫師兄嗎?你怎麽受傷了啊。”

隨即白衣的身影,在明月高懸,照進樹木稀疏的林子間,如同一朵輕巧的雲,落在他身旁,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原來、原來是宋師妹?”溫予鳩靈力不穩,聲音顫抖如此道。

“溫師兄傷得這麽重嗎?此地看著還算安全,要不然你趕緊服丹療傷,我為你護法。”宋池一副關切的神色,但語氣平淡道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如何。甚至,她那雙笑起來如彎月的漂亮眼睛,此時暗自對他有著一點審視之色。

居然如此不相信他。

但此時療傷卻絕無可能。萬一花殺瀾去而覆返,他還真未必能再攔得住他。

如此,溫予鳩往前一個踉蹌,仿佛一腳踩空般,實則手中銀鈴靈力啟動。接下來,兩人腳下懸空,當時只聽到宋池輕微地啊地一聲,她那眼眸彎彎瞬間綻放異彩,但也就一瞬,臉就板正得如同學宮的仙師一般肅穆。

溫予鳩不覺有些想笑。要說,宋池這個性子,的確很對他胃口,這倒是真的。

隨著兩人身影一腳踩空,朝著其下仙霧迷蒙的山水之間落下。宋池不覺一笑,沒想到這回這麽容易達成了目的。

連給她跟溫予鳩勾心鬥角一下的情況都沒出現,她猜測只怕花殺瀾在這中間出了大力。

溫予鳩不想有人打攪他的大事,當時她一沖過來扶住他,他周身就有種清潤莫名,隱含仙機的水靈力逸散。

接著這人還裝得很像,仿佛真的踩空了一樣,他那深具古典美的眼睛微微睜開,靈力也迅疾警惕地散開。

這堪稱影帝級的演技,其實無可指摘。但宋池手揣劇本,就很難相信這一切真的是巧合。而且她來時,見到的溫予鳩那宛如春風弱柳的傷重模樣,因為有點過於擁有藝術高度的美感。就連月亮的光影明暗,幾乎都恰到好處地顯示他那份溫柔俊美。

傷到吐血了,還能做到這麽在乎形象的…罷了,好像莫疏白這種大美男的確會如此。也許是偶像包袱太重的緣故。

但宋池還是有種直覺,溫予鳩應該也想帶著她來這個小秘境尋找那玲瓏宗秘寶流雲扇。

也許是因為她解開的那首采石曲,估摸也跟流雲扇有關聯。為了保險起見,溫予鳩決定帶她一起探秘。

雖然各有謀算,但怎麽說呢,剛巧正中下懷吧。

這森林之下的小秘境,也是一個明鏡的湖面,周圍環繞一圈又一圈青翠欲滴的小草,其間散落一叢叢潔白的花朵。明月高懸,清風環繞,沒有外面冰雪森林的半分冷氣,但風也有些涼,仿佛深秋天氣,連那湖水也特別澄澈。

景色十分優美,四周看著也很安全,跟上回那仙魂花小秘境一樣,連個小動物都沒有。只有夜蟲在草叢和地底發出祥和的低鳴。

“此地十分祥和安全,正好便於我療傷,還請宋師妹為我護法。”

溫予鳩靈力掃視四周以後,便做下如此決定。

宋池自然頷首。“溫師兄盡管放心,我一定不離你左右。”

溫予鳩接下來倒的確一點不設防地吞服了療傷丹,便開始打坐療傷。他連個防禦都沒開,一副很信任的姿態。

這便罷了,宋池只感覺,他席地而坐時,一定調整了月光照下來的陰影角度,總之,從她的方向看過去,他那本就文雅俊秀的臉頰,在月影光暗之中莫名呈現出一種聖潔的光芒,深深體現出了月下公子人如玉的藝術高度。

宋池對此是服氣的。這人不愧是喜好玲瓏宗術法,玩藝術那類祖宗。

她算是感覺出來了,溫予鳩只怕今晚要用這種溫潤如玉的俊美貴公子人設。這挺好,他在銀鈴閣跳舞時那種妖孽的樣子就不要出現了。那種的感覺能吃人,她吃不消!

趁著溫予鳩療傷,宋池靈力仔細掃視了一遍小湖邊的花花草草,尤其那一叢叢潔白的小花。

這些小白花,嚴格說來就是一根草,看起來像通體潔白如玉,一根通長像春日裏的嫩蕨菜,長到半尺來高,接著頂端長出四片葉子倒扣成小鐘狀,看起來就像貝母。中心會有一點藍色的花蕊,事實上也是一片小葉子。

這跟書中描述相同,那就是吞服能改善資質的纖雲草。

不過書中那特定的四株靈霧環繞,仙光湛湛的纖雲草,宋池反正遍尋不著。

看來只怕能從這幾千株之中,找到這特定四株纖雲草的,還得是溫予鳩這個有緣人。

書中溫予鳩倒是沒受傷,他進入這小秘境,起先繞著湖散了散,因為沒發生什麽機緣,閑極無聊就在靜謐夜色之中飛落在湖面,一遍遍研究起那采石舞。

書中因為沒有她給出采石曲,自然他到此時還沒破解這三生石仙舞。

不過溫予鳩就在這麽一遍遍地跳著這采石舞,終於漸漸地霧氣湧起,月亮隱沒在雲後,隨後岸邊某處潔白纖雲草有四株在霧氣之中仙光繚繞,祥雲環繞起來。

而且這纖雲草的仙機逸散到湖面,溫予鳩借助這一縷仙機,成功突破那采石舞到後半段,不過到底未能完成最後的舞步。

因此等這一段仙舞完結,湖岸邊的潔白纖雲草的葉片紛紛飛起,如雨點般吹過湖面和溫予鳩周身,最後又從遠方席卷而回,化作一柄潔白玉扇落在他手中。

當時溫予鳩輕輕嘆息一聲,低語。

“可惜只得了一柄。”而那流雲扇至寶其實有兩柄扇子,分別是水木兩種靈根的仙家寶扇,溫予鳩只得了一柄水靈根的流雲扇。

書中提到在解封飛仙臺時,溫予鳩有展開流雲扇翩翩起舞祭祀天地。但具體是用來驅邪,還就是個敬告天地的儀式,書中沒寫。畢竟翻看到最後只有個大綱式結尾。估計那群該死的飛仙者懶得編故事了,直接讓那個作者錦鯉附身中獎躺平了。

總而言之,宋池猜測,只怕那飛仙臺書中只解封一半,跟這流雲扇只得到一半也有關系。

本來宋池是打算趁著溫予鳩療傷之時,去吭哧吭哧把銀鈴草種在那纖雲草旁邊。

如今你看看這書中提到的關鍵節點,什麽月亮隱沒在雲後,霧氣大起了,尤其是溫予鳩跳著舞時忽然看向某處。

這個某處就很神性,哪怕東南西北指個方位也行吧。

因此,這會兒除了一攤手,她什麽也幹不了。

不過,此行秘境最大的兩個難題,反而就是潛入溫家得到銀鈴草,並追蹤溫予鳩到這小秘境。

現如今都已經達成。剩下的,也就是搭把手,把銀鈴草種在纖雲草旁邊而已。

那簡直輕輕松松一件事。

如今這小秘境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閑了,宋池便掏出躺椅,悠然自得地歪著。

接著順便查看查看此行一路追蹤溫予鳩一個月時間用掉的丹藥。這一路雖然沒遇到什麽修士,但迷霧環繞的森林卻起碼趟過去了三五個。

為保險起見,她都是桃粉丹開路。

因此雲笈聖地那瓶桃粉丹十顆被她都用完了,桃花丹她暫時還沒舍得動用。

毒丹也用掉了一些,旨在以毒攻毒驅除迷霧而已。

其餘則只是上品化清丹吞服了一瓶。算起來如今丹藥依舊足夠,沒什麽大損失。

而接下來,無非用銀鈴點亮玉雪鎮邪靈的仙機,然後她吭哧吭哧趕去仙殿所在即可。

原主這次都還沒正道元嬰,因此根本沒參與秘境。所以她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別的事件會發生。

最主要小師叔這次沒給她帶什麽秘寶來,只除了一封信,讓她去了秘境,別看到寶貝就瘋了頭去搶,遇到強敵跑就一個字,不丟人。

所以不存在像上次那樣忽然什麽故事線改變,讓她去救個什麽人之類的。

唯一也就是莫疏白給的那樹根法寶,此時還在跟綠葉法寶它們一起共振,包括那卷木靈根仙法。看它們幾個那種不緊不慢的頻率,只怕還有的時間等。

宋池悠然托腮望月,她也不怕等。反正沒有仙法,她自己也成功走到這一步。

猥瑣發育這種事,素來是她的強項。

而且接下來真沒什麽大事,這趟秘境比她想象之中輕松多了。

宋池因此好整以暇地看看月亮,望望花海,再瞥一眼在靜謐療傷的溫予鳩。

說真的,這人如此靜默的時候,確實十分清俊文雅的模樣,幹幹凈凈的,書卷氣極濃。還是很好看的。

當然睜開眼的不算。

大概半個鐘過去,就在宋池百無聊賴之際,戒指之中綠葉法寶忽然一跳。她不覺趕緊內視儲物戒,莫非那木靈根仙法已經解封了。

倒是比想象之中快很多。內視一看,竟果真是那卷仙法有動靜,只見它銀光閃耀,一副秘寶出世的模樣。

當時她忍不住抿抿嘴,也不敢大意,畢竟溫予鳩就在身旁,怕他不專心療傷偷看,她又趕緊恢覆平淡神色。

接著悄然在儲物戒之中展開那木靈根仙法。只見曾經那卷普普通通的仙法,此時展開扉頁就一片不同尋常的金光灼人。

刺目金光淡去後,只見其上寫著幾個金色大字——《太古仙音功》。

看那狂狷霸氣字體,加上太古二字,就覺得十分不凡。

宋池心想,那些飛仙者總算做了件正事,總算給她送來了功法。之前沒有功法,你看看她猥瑣發育的多辛苦。

雖然這修真界的規矩,還是只能根據前人仙法揣摩出一條路來,這就難度系數提高了N倍。

但木靈根仙法因為被打為邪法,除了玲瓏宗還以此修煉仙機生靈術外,其餘就沒有什麽像樣的仙法以供參考。

音修方面對木靈根倒是略有涉略,但是幹出水平來的,數來數去,這十萬年來,就琉月仙君和清霄仙君兩位仙君,以及小師叔一個化神大修,其他元嬰都沒走得通。

琉月仙君因為她此前在仙盟的仙殿提及,她是變異金水木三靈根,所以她的仙法不具備參考性,根本沒有傳下來。畢竟能三個天靈根都變異的,這十萬年估計也就這一個。那的確…沒參考性。

而清霄仙君的仙法跟那上古音律一起封印在青劍宗藏書閣某處,目前處於任務待開發狀態。這也不屬於她。

小師叔這邊倒是傾囊相授,可他自己目前還在苦惱化神後期的仙路。

宋池真是連一本像樣的參考書都找不到。

總算,那群飛升者做人,給她把功法送到眼前。

但也不敢大意,萬一這仙法也馬馬虎虎呢。宋池當即帶著審視的心態,繼續展開那仙法,結果好家夥,打不開了。

她狠狠忍著飛上天去打爆那些飛升者的沖動,仔細盯著那仙法扉頁看。莫不是還有什麽機關。

她一時忍不住在識海扯了扯金卷,此處應該有解釋。

結果平日裏話挺多的那金卷,此時此刻卻像睡大覺一般,根本不理人。

嘖!關鍵時刻不頂用,宋池心底罵罵咧咧,去研究那仙法卷軸,嘗試著滴血試了試。

這法子還真是百試百靈,但覺血液滴落卷軸之上,就被立即吸收。

接著那卷軸一陣金光吞吐般閃動了一會,太古仙音功金字下邊緩緩出現了兩個圓形小坑。

那小坑模樣,怎麽看都像銀鈴草的那兩個鈴鐺的形狀,連其上兩片小葉子的凹坑都清清楚楚。

宋池猜測,只怕就是要填入銀鈴草的小鈴鐺。

她嘗試用采摘來的銀鈴草的鈴鐺嵌入,果然沒什麽反應。

看來估計得跟此次任務一樣,需要得到成熟的雪白銀鈴才奏效。

當時宋池心底忍不住一陣慶幸,還好她這人做事喜歡求穩妥,當日在溫予鳩的銀鈴閣直接掀了一片銀鈴草來。

等一會那機緣來了,她決定把這些采摘的銀鈴草一顆不剩都種在那纖雲草旁邊。

結出多少成熟雪白銀鈴她都給摘了,萬一以後有用呢。

思索完這些,她又扯了扯金卷。還是沒給反應,當即忍不住撇撇嘴,拉回心神。

溫予鳩此時已經開始收功,估計很快療傷完畢。

她這邊只要坐等他接下來解開那關鍵機緣了。因為有功法這根胡蘿蔔吊在跟前,她做任務的積極性提升了一個大等級。當即收了躺椅,盤膝坐正了。

溫予鳩收功,睜開眼就見宋池明凈如月色的目光微微瞥過來,一副這下該辦正事了的表情。

然而問題在於,他一進這小秘境,就斷了與流雲扇之間的聯系。在打坐療傷之時,他也有仔細以銀鈴感應四周。

結果半個時辰過去,卻一無所獲。

倒是看到宋池在一旁先是悠然躺著百無聊賴看了一陣月亮,接著忽然露出種愉悅笑容,但也極快地收斂神色板起臉,隨即心神全在她那儲物戒。

估摸著趕來的路上,應該是挖了些寶草,或者得到什麽寶物正在美滋滋清理。

不過沒一會,她又撇撇嘴的神色,接著繼續托腮望月。

等他收功,她立即坐正看過來,進入辦事模式。溫予鳩心知,只怕宋池比他更知道如何得到那流雲扇。因而故意就著清風明月煮起茶來。

宋池在一旁倒是面色淡然,但是在兩人喝第三杯茶的時候,她靜靜盯過來的視線。

明明其實很清淡的眼眸,然而其中的嫌棄之色,實乃平生僅見。

溫予鳩第一次一杯茶喝得這麽沒滋沒味的,不由心底有些好笑。若是兩人真在一起的話,他想他多半十分願意遷就宋池的心意。他這人自知心硬如鐵,能如此懷有溫情卻不容易。宋池這看著安靜內心其實很多小九九的性子,他確實有點喜愛。

當然,宋池既然是五弟喜歡的女子,他自然絕不會如傳聞那樣悍然奪愛。

此時,溫予鳩站起身,望向那明月下的湖水,偏頭含笑邀請。

“今夜月色甚美,不如我們沿湖岸散散心,或可發現什麽機緣也不一定。”畢竟宋池已經望了那湖岸小路不下十次,他總能不知情識趣呢。

當時只見宋池立即微笑的表情站起身,拍拍身後的草,愉悅地沖他比了個請的姿勢。

溫予鳩與她讓了讓,最終宋池堅持,他還是走在前面。

如此一路走來,溫予鳩先論了些詩詞,後邊沒做聲。果然如傳聞一般,不擅詩詞。他又講了點修真界趣聞,後邊這回嗯嗯哦哦地敷衍了他兩句,對這些也興致缺缺。

倒也的確,如今修真界最大的趣聞,就是此前那兄弟鬩墻之事。兩人都是相關人士,自然不好拿來說。

接下來,溫予鳩幹脆沈默。如此,反倒有一種月色溶溶下靜默徐行的美好寧靜之感。事實上,這樣安靜舒適地走著的宋池,這份性情也…很對他的胃口。

不過,走到第二圈的時候,溫予鳩忍不住想摘一株那潔白的纖雲草。

誰知被宋池伸手攔住了。“溫師兄,這些花花草草長在湖邊多美好啊,為何要折斷它們呢。”

這是不允許他禍害花花草草了。應該說是不允許他禍害纖雲草,這種草在溫家的上古典籍之中的確有記載,是改善資質的仙家寶草,但必須得激發其藥效才有用。

事實上溫家的藥園之中,就有栽種。但至今為止,溫家人代代摸索,也未能尋找到激發這纖雲草藥性的機緣。

宋池如此阻攔,只怕知道其中關竅。

“宋師妹說得是。”

溫予鳩立即知情識趣地住手,回頭往前行時,不免唇角微勾,滿目星辰亮起。

繞行第二圈走完,溫予鳩本著體貼精神,想問問宋池累不累。結果才偏轉臉,得到的是一個平靜瞥過來的視線。

雖然一句話沒說,但那種神色意思,還得繼續走。

溫予鳩不免抿唇,回頭繼續走了一圈。到此時,他再看一眼宋池,她的眸光就望向了那些湖光山水。

看這模樣,只需要走三圈,卻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儀式需要如此。

溫予鳩不知接下來要走什麽流程,因此故意又背著手徐徐前行。

神識暗中梭巡在後,果然繞湖走了一段路,宋池就忍不住鼻官微微一動,沖天小小地翻了個白眼。

然後一副,罷了,還得我出手的表情。

“溫師兄,你看這湖和岸邊的花草,跟你的銀鈴閣是否有幾分相似。”

並非如此,這小湖明顯要大得多。湖岸景致自然也截然不同。他自覺他那深藍銀鈴草環繞的銀鈴閣要優美一百倍。

但不妨礙溫予鳩昧著良心地讚同。“的確如此,倒是讓我想起那三生石陣來。”

他如此微微一提,宋池便有些愉悅的神色,一副你小子總算還上道的表情。

“我剛好有興致彈琴,可惜那湖中卻並沒有三生石,倒是遺憾,不能欣賞到溫師兄的俊秀舞姿。”

溫予鳩含笑伸手一撒。

儲物戒之中的三生石,就精準定位落在了湖中。事實上,他之前看到這一片湖水,就有些心癢,思索著如何布置跳上了一曲采石舞。

只是不敢擅動,萬一打攪了宋池的流程卻是萬萬不行。無論是纖雲草還是那流雲扇,他有種直覺,都與宋池關系甚大。

他只是擔心,宋池想要的也是這兩種寶物。纖雲草其實還在其次,他資質靈根只有木土二靈根九十九未滿值,金水二靈根都是變異天靈根,已經是絕對的天才。故而纖雲草讓給宋池也無妨,他只需知道如何激發纖雲草的藥性關鍵步驟即可。

至於那流雲扇,他卻無論如何無法讓賢。若是因此有所爭執,卻是不美。對宋池,無論是她的琴,還是她的個性,他都有幾分喜愛。因此的確不忍與她爭奪。故而,他希望宋池只是為了纖雲草而來,那樣的話,一切倒是至善至美。

宋池接下來擺開陣勢彈奏那采石曲,而溫予鳩也很上道地跳起那曲采石舞。

這回宋池嚴格執行那書中所寫,生怕出一點差錯,不但任務完不成,她那仙法也得不到。那罪過就大了。

因此書中說繞湖散步三圈,那就三圈。至於溫予鳩去采摘纖雲草,她會出手阻攔。她是擔心萬一剛好是那四株纖雲草之一怎麽辦。畢竟銀鈴草長成,絕對需要四株纖雲草的仙力牽引才行。

如今彈奏那采石曲,她比上次單純拍馬屁還要專業得多,務必不錯一絲音色。

溫予鳩也是肅然神色,他應該也猜出來采石舞與流雲扇關系甚大。因而這次沒忽然換個人設勾引人,一直極認真地跳著每一個舞步。

一曲完畢,但覺一陣極薄的霧氣從水面沖向岸邊,使得花花草草都在風中輕輕地歡欣搖曳。

兩人微微對視一眼,又裝作彼此對對方意圖不明的模樣,立即撇開視線。

接下來再重新來了一遍,可是奇了怪了的是,兩人一起一口氣合作了三輪。

每次都有一點水霧沖向湖岸,但書中所提的迷霧蕩起,月亮躲在雲後的情景根本沒有出現。

宋池仔細看那書中所提,其中這采石舞溫予鳩是跳了許久,漸漸地迷霧升起,月亮隱沒雲後的字眼。

那這跳了許久是多久?漸漸地又是多漸漸。宋池不覺磨了磨牙。

再說,書中溫予鳩那個半吊子采石舞都能漸漸蕩起迷霧,沒道理她這邊合成的完整版不行。

莫非因為還有些音沒完全滿足的緣故,畢竟那采石曲的確還有些樂器沒用上。比如中阮和鋼琴用來鋪墊琵琶的琴音,甚至還有小提琴和電音等背景音。

小提琴這塊她是真沒涉略,但鋼琴是會的。

所以再次開始那采石舞之前,宋池一揮手,多了兩把中阮,至於鋼琴這邊,她靈力幻化出來隱身在本體身後,打上了各種遮掩法術。

其他提琴弦樂和電音背景,就請恕她無能為力了。估計怎麽也得飛仙境,才能以靈力幻化出來。

總而言之,她把自己能做到的極限都做到了,就看看效果吧。

“溫師兄,我們開始吧。”

溫予鳩看了一眼那兩把中阮,含笑點頭。此次他落到那三生石之上,果然靈力更加精妙。看來他這把也拼了。

而事實上,宋池猜對了,加上中阮和鋼琴以後,溫予鳩的金水二靈根略略也做了調整以後。

采石舞果然成了,等溫予鳩如同仙鶴般輕盈落到最後一個落點。

濃霧瞬間從湖中沖向岸邊,高空明月果然漸漸躲在雲後,晦暗不明起來。

宋池見到就在她身旁十幾步遠的地方的潔白纖雲草果然如水般的細霧化作一個泡泡狀鼓起,其內散發陣陣潔白的靈光。

這是成了。

她不覺心神分外愉悅。這次居然不用怎麽費功夫就完成了,不錯不錯。

然後她落到那纖雲草邊,她當即目瞪口呆。說好的四株纖雲草閃閃發出仙光呢,這怎麽隨便數數都有一二十來株,其中還有五株尤其地茁壯,長在最邊沿。

“怎麽會…”這麽多!這跟書裏不一樣。

莫非是完整版采石舞激發而來,要是如此,這麽多纖雲草,無論如何給宋筠奪來三顆,她一定做得到。要是這點仙草溫予鳩都不給,宋池決定回去就在師尊跟前好好告一狀。師尊可是修真界目前唯一的飛仙境強者,一定能給溫予鳩喝一壺。

溫予鳩沿著湖水徐徐飛身而來,落下時,忍不住垂眸抿唇一笑。

就在那纖雲草被激發藥性的瞬間,他識海之中的銀鈴發出悅耳鈴音。接著一道聲音響起。

“與今生緣定之人奏響金水木靈根樂曲和玲瓏巫舞,可解流雲扇太古封印。”

又提點。“此曲此舞需以情動人,方可解除封印。”

並又有一行字出現。不論琴曲和玲瓏巫舞都必須順應天地靈氣,且不論奏琴之人,還是玲瓏巫舞者,配合需得嚴絲合縫,出現任何一絲差錯,且必須一次成功,並是不落窠臼之新曲,否則便不能解封。

並還提及。“百萬年來,無有一人能成就者。望後來者勉之。”

溫予鳩隱隱覺得,開啟這流雲扇封印,也許能對修真界造成極深影響。畢竟是太古封印,又提及百萬年無人開啟此封印。他猜測,只怕可能與那百萬年前鎮邪一戰,整個界面靈力大損有關。也許封印解除,便可開創一個靈力重臨人間的修真盛世也未可知。

至於能不能成。

他在玲瓏宗的造詣,自認立於年輕一代巔峰。而那音律,如今修真界,又有誰能比得過眼前這位。

“今生緣定之人…”揣摩這幾字時,溫予鳩忍不住低頭微微搖頭一笑。

原來如此。他歷來心冷如一湖冰水,從未對人動過心。卻對宋池,會時不時湧起些許歡喜之情。或許她這花蝴蝶的性子,最終是為他而落。

不過,此時讓兩人以情動人配合。不說他的柔情還只剛起,眼前這位,只怕七情裏她只得了個無情,六欲倒是有些。

如此,只能對不起了。

溫予鳩緩步來到那纖雲草跟前時,悄然一指彈向水面。那是一種名為春蘭香的香丸,其實是溫家相傳至今的一種頂級合歡秘藥。這香丸十分珍貴,雖是合歡秘藥,其實用之對神元大有益處。在溫家,他也是近來有些建樹,才被長老賜與了兩丸罷了。不想剛巧用在今日。

此香丸無色無味,幾無被察覺的可能。

接下來,便只需引導宋池來金水木三段曲目即可。這裏倒的確是難點,是何種曲目,又要佐以什麽樣的玲瓏舞,那仙鈴都未提及。一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仙草看起來很有些不凡。”溫予鳩看著這纖雲草,其實感覺十分平淡。

相比流雲扇,這纖雲草也不足為奇了。

不過宋池微微瞥過來那一眼,雖然很安靜,但莫名感覺在罵人。

估計覺得他在裝。溫予鳩不覺一笑,“此種機緣,見者有份,宋師妹放心,我這人不喜吃獨食,我只需四株便罷了,其餘都歸宋師妹所有,不過,要是還有剩下的機緣…”

只見宋池聽了這話微微看他一眼,就笑道:“剩下的什麽機緣,都是溫師兄的,我絕對不搶。”

看來她此行便是為纖雲草而來,莫非是為了洗滌靈根最後一道塵氣。她的靈根根植洗滌到九十九,這是修真界人所共知之事。只是溫予鳩還是略有存疑,宋池的靈力似乎不差天靈根一口仙氣。

而且上次秘境,花殺瀾似乎得了什麽大好處,他那病癥從秘境出來便似乎大好了,從未再吐過一次血。只怕是吞服了什麽天材地寶的緣故,而那一次,宋池剛好與花殺瀾在一起。想來她應該也得了一些好處。

是洗滌了靈根還是其他,都不得而知了。

總之,宋池如果是為纖雲草而來,卻也算正中下懷。

“如此甚善。”溫予鳩含笑道。

在他正尋思,試圖以修習玲瓏宗術法為由,引導宋池譜曲。

誰知,她蹲身看了一陣那些纖雲草,就忽然站起身,然後背手老神在在繞著走了一圈。

接著立即道:“溫師兄,我覺得這些小草有些紮眼,配不上這仙草的靈潤。”

然後不等他說話,她指尖靈力一掀,便將纖雲草旁邊一尺有餘的小草全部掀翻,露出其後泥土來。

接著,微微看了他一眼後,就戒指一動,一株株銀鈴草出現在她手中。

“我覺得銀鈴草和這纖雲草十分相配,溫師兄以為呢?”

溫予鳩頓時忍不住莞爾。“宋師妹說的是。”

宋池接下來一株株栽種那些銀鈴草,但之前偷挖的不夠她環繞一圈的,溫予鳩便掏出一把來,試圖幫著栽種。

宋池卻含笑攔住他的手。“溫師兄,還是讓我來吧,免得臟了你的手。”

溫予鳩覺得估計這又是什麽流程,所以欣然領命。

接著宋池將那一片掀翻的泥土都栽種上銀鈴草,然後去湖邊洗洗手,看那歡欣的後背,甚是愉悅模樣。

但是洗著洗著,顯然湧起了薄怒,連後背都繃直了不少。

神識看她面容,果然一閃而逝的慍怒之色飛過她面頰,很快又變成深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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