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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三合一章)宗門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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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三合一章)宗門大比

莫疏白和沈溫言追著宋池, 很快來到她的住處。此時另外三個弟子還都未回,四處一片漆暗。

宋池回到西屋,她也不點燈, 也不回室內, 就在臺階打坐一會, 等靈力稍微回轉。便又不打坐了,靠著廊柱呆坐著, 任由雪花一點點落滿全身。

在莫疏白以為需要出言安撫之時。

那紫衣少女又猛地坐起身,戒指一動, 袖出琵琶。看到斷了的琴弦, 當即皺起眉頭。

莫疏白和沈溫言立即會意,知道她此時要回味剛剛那一曲的感悟。兩人差點就把自己的琵琶送了過去。

誰知宋池卻又搬出箏來, 隨即慢吞吞地彈奏起來。

那琴音起先舒緩, 漸漸節奏飛快變幻, 噌噌有聲,曲調甚是率性而為, 很有些殺伐之氣。而且亦是新曲。

兩人不禁好奇,這孩子到底有多少新曲。難不成她信手彈來,便能成曲。世間當真有如此天才不成?

不過聽到宋池如此曲音, 他們便知。這孩子是個狠角色,尤其沈溫言更是如此認為。在經歷剛剛那一場混亂之後, 立即就安靜下來, 首先便來關註此前悟道時那玄妙之氣,這需要何等堅韌心性。他自認自己如果十六七歲一定做不到這種程度。

宋池彈了一會箏,似已有所感悟。靜靜出神一會,又搬出琴來。

讓沈溫言想不到的是,這孩子彈奏這琴音, 竟十分深沈,霸道處有名師之狂狷,沈靜處又極為清淡悠遠,仿佛一名歷經世事滄桑的老者。

見疏白兄早在琴音出現的片刻,便袖出玉鏡拍攝。沈溫言不免橫了對方一眼,也趕緊玉鏡在手來拍。只因師尊他們到了尊者位,日常便只彈彈這古琴了。別的太過激烈的琴音倒是懶得碰。

只因音修越到高深處,越以這蒼勁有力,滄桑古老的古琴琴音而殺敵於無形。

只是到底琴友難得罷了。今晚有這琴曲,二位尊者又可以開心小酌一杯。

宋池彈了一會琴,估計心完全靜下來。便站起身攏了攏頭發。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衣衫,又見她罵罵咧咧。

“娘親手做的一身好衣衫,多少靈石啊。葉清羽這個混蛋玩意!”

說完這句,又眉頭能夾死蚊子的趨勢。“明天該怎麽見人。”

這話倒是讓沈溫言莞爾。說實話,明日這孩子當真,他都替她為難。

隨即宋池很小老頭似的嘆口氣。然後手臂一展,拔下發釵往內院走去。頓時秀發如瀑飄散。

莫疏白和沈溫言趕緊飛快合攏了防禦。並且沈溫言還被莫疏白狠狠瞪了一眼,那種防狼似的神色,讓沈溫言氣得胸口疼。

他一個金丹修士,怎麽可能對這麽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動心。這個莫疏白,簡直不當人子。

接下來,二人自去稟告各自師尊不提。

外宗山,在宋池離開後。墨斐雲和葉清羽被各自師尊一人拎一個,給悄然拎走。

剩下便是此前用秘法趕來圍觀的夙宇等人。

他們很是靜默了一陣,實則被那裂帛一般森冷霸道的琴音震顫許久,一時心中都有所悟。

尤其崔雪若,更是手指微微顫抖,眉宇間都是殺伐之氣。隨即她是第一個離去的。

夙宇倒是與剩餘幾人對視一眼。

“你們說那命定仙緣者,會是她嗎?”姬明凰如此一語後,倒是自己先搖了搖頭。

江林月也搖頭。“不可能的,能解開飛仙臺封印秘法之人一定是金水木天靈根者。”

這種事情,稍有底蘊的家族都知之甚詳。而宋池只是個金水木全都七十七的資質者,離天靈根相差甚遠。

而目前修真界金水木三靈根都是天靈根者,唯有三人。分別是莫疏白仙師、以及葉清羽和崔雪若。

然而各家族天機占蔔得來,此次命定仙緣者一定是一名女子。故而,自崔雪若六歲檢測出金水木天靈根,實則已被全修真界關註。

若無意外,崔雪若便是那命定仙緣者。

“有沒有可能,她是傳聞之中必定會出現在命定仙緣者身邊的音修助緣者?”江林月如此問。

這次其他三人飛快搖頭。

“助緣者乃是命定仙緣者累世因緣,定會癡戀命定仙緣者。”

而宋池和崔雪若兩個都是女子。雖然修真界也不乏女子鐘情女子的事,但顯然這兩個怎麽看都沒這個喜好。

“如此一來…”

他們都是一嘆。若宋池是那個助緣者,說不得接下來去秘境,她若想奪取改善資質的靈果,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幫她。

而若只是音律上厲害些,他們卻無能為力了。哪怕江林月的一顆心在初入宗門前一晚,聽到那湖邊傳來的琴音和那小小白衣身影,便已經傾慕以及。可家族的大事他卻不得不管,此去秘境,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完成。那件事一定兇險萬分,他必須傾盡全力,自然也無力去幫助宋池了。

何況,內門弟子比試這一關,還不知道宋池能不能過呢。這種事事涉青劍宗宗門規矩,卻是他們這群龍子鳳孫也無法幹涉的了。

而且,本來他們這些人都是代表家族參與秘境即可。可是長輩聽到此次乃是青劍宗開山師祖顯靈選定的氣運比試之法,便嚴厲叮囑他們無論如何要參與此次內門比試,並且一定要通過。

家中猜測,只怕此次氣運試煉,乃是清霄仙君考驗弟子們的一環。而通過考驗者,才能獲得青劍宗那上古音律秘法。

故而宋池還多了他們這些競爭者。

莫疏白這邊去師尊洞府回稟時,卻見師尊居然在彈奏那曲《合歡》。

師尊也不知道多少年沒碰琵琶了,而且是彈奏這甜蜜之曲。

雖然師尊見他來院子,就立即像被蟄了似的,飛速收了琵琶。但莫疏白還是忍不住有些莞爾,這立即被瞪了一眼。

雪樵尊者是一位容貌清俊,面白微須,身形修長的長者。他見大弟子過來便問。

“這便是你信中所提,尤擅音律的那小弟子?”

“正是她。”莫疏白答話後,遞過去玉鏡。

雪樵尊者聽到玉鏡之中那狂狷琴音,很是動容,隨即凝神聽了一會。然後一嘆。

“這孩子如你所言,的確是個音律奇才,小小年紀竟能駕馭這古琴之陽剛,實在難得。”

“不過這資質…委實差了點。好在最近仙靈秘境出世,這孩子要是能去秘境掙得一二機緣,倒也未來可期。”

莫疏白:“只是這內門弟子比試…”雖然宋池今晚若有所悟,音修之上的戰力應該有顯著提升。

但若是運氣極差,在第二關考核抽到的都是內門天才弟子。那她估計是無法戰勝的。她此前能把葉清羽打得那樣慘,那是因為輔助墨斐雲這劍修天才,才能做到。她自己單打獨鬥,就葉清羽那形如鬼魅的瞬步,她都根本追之不及,又如何戰勝。

若換在以往的宗門弟子比試,莫疏白…也不是沒有操作的空間。但此次宗門弟子比試卻不同,乃是敬師堂師祖顯靈,吐出因果大鼎,進行的連續兩關的氣運比試。

因而,便是掌門真人,包括幾位尊者在內都無法更改其中任何一環。

雪樵尊者卻拈須一笑。“無妨無妨,那孩子看著是個氣運不錯的。”說完便撫琴起來。

月幽竹海桐花尊者的洞府之中,此時也有同樣的對話。

不過葉清羽卻忍不住插話。

“師尊愛宋池之才,是否打算收她為弟子。”

桐花尊者看透這小子打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主意,好以後跟宋池這小師妹親香。

但她跟雪樵尊者一樣地含笑只管說看看那氣運比試結果如何。

若是能通過,又去那秘境得到靈果洗滌資質。她倒的確想收這孩子為徒,而且此次必然要搶過師兄雪樵尊者那混賬。

當年莫疏白這小子,她就沒能搶得過。被師兄得了先手。

至於葉清羽這娃兒,一來她與葉家老祖有舊,願意收這孩子為徒,二來,葉家與那些龍子鳳孫打的同樣主意,無非是要從她手底得到那份上古音律秘法而已。實則那秘法,她和師兄都只略知道一些線索,至今還在揣摩之中。這卻是除他們師兄妹二人,修真界其餘人等全都不知情的了。

當然無論如何,要解開那飛仙臺封印,師祖那上古秘法就必須找尋出來。事實上,不錯,就連他們也只能知道一些師祖藏起來這秘法的線索,根本還未曾見過這上古音律廬山真面目。

如此。此次師祖顯靈,關註小小一個內門弟子比試。只怕那上古音律總有玄機解開的一天,師祖估計在等待有緣人。只不知,這批內門弟子之中,誰是那有緣人。

桃蕊峰。宋池洗漱過後,難得有一天懶得打坐繼續修煉,直接倒進被窩。

今晚她遭受良多,至今心神巨創,目前還沒緩過勁來。

如果一開始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騷主意,也許她應該會選擇避開……也不是。

今晚雖然被葉清羽氣得頭發尖子都差點燒掉,但的確因為這股憤怒的情緒,讓她摸索到了此前捉摸不透那一絲玄而又玄清冷如水的氣機。

如果說她一直要找的這玄妙氣機,代表的是情緒的一種的話,可以用貪嗔癡之類來形容的話。那清冷如水的微涼的氣機卻獨立於這些情緒,不知怎麽形容,感覺沒有情緒,卻又是存在的。她在內心給它定義一個無情的標簽。

因為這一絲氣機她最想捕捉。而她好像一直被人說沒有心,無情之類的。總之,大概她就是這種吧。雖然她覺得自己挺好一個人。

總而言之,當時被葉清羽那一句句什麽‘青梅竹馬’‘休想逃出我手掌心’‘我的女人’之類的話,氣得差點胸膛炸開,於是捕捉那縷清冷玄機輕而易舉。

回來後怒勁過了,再來感受就有點抓起來比較困難。但比之前總是有一層窗戶紙無法捅破的感覺,如今算是初窺門徑,總算只要仔細感應,怒氣值或者什麽情緒值提升就能感受到了。

而只要這一縷氣機感應到,其他情緒玄機便似乎更容易捕捉。

如此一來,她戰力一定能提升不少。不過這些等明日去靈藥園再去一點點調整試試。接下來離內門弟子大比還有一個半月時間,她還來得及琢磨出一套屬於自己的音修戰鬥法門。

因此。今晚遭受的這一切…宋池在黑暗之中擡起左手,其上似乎還有被墨斐雲握住手的溫暖。她不覺面皮直抽!

那本書到底對不對。難道不是墨斐雲和葉清羽都對崔雪若一見鐘情?

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居然…對她有情?那應該是有些意思吧。

宋池裝死閉上眼睛。這次這樣的騷的主意,她打定主意這是人生最後一次。

隔日,宋池起了個大早。打算偷偷摸摸的進學宮。

誰知才到院子,就見成瑤正好推開窗,她當時就忍不住肩膀抖動,笑到失語。雖然是無聲的笑,但宋池感覺笑得好大聲。

這便罷了,席雅也起來的很早。打開東院的門見到她,立即就背轉身去,從她肢體語言,可以看出來她此時也在笑。

戴佳那人今天也起了個大早。打開窗子,她是第一個笑出聲的,然後立即壓抑住轉過身去。但依舊肩膀在抖。

宋池:“……”她飛出桃蕊山,一路狗狗祟祟隱身躲躲藏藏。

但是到青學宮,進到癸亥班。

好家夥,戚枕墨竟然已經來了。她坐過去,這小子看她一眼,就立即伏案枕住手臂,笑到馬尾亂顫。

宋池忍不住翻白眼。笑啊,繼續笑,笑死你算了。

接下來很快,弟子們陸陸續續前來。每個見到她的人,都是忍不住背轉身去。唯一的好處,大概這群人都很有素質,只是忍笑而已。

然而,等墨斐雲從後門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從前到後全都湧了過來。

接著視線來回在她跟墨斐雲之間游走。墨斐雲雖然有點臉紅,但卻安撫的視線望過來。

但是求別安撫。只見弟子們見到這眼神,立即一副更加興致勃勃的表情。還有女弟子在偷偷說‘磕到了’。

她們磕到什麽了就!

墨斐雲頂著所有人目光走到座位,還略站了站。“池兒師妹,早。”

這幅小男朋友的語氣,還有這個稱呼…宋池想穿回去昨天把自己的騷主意打回去,或者把彈奏《合歡》的手打斷。

“早。”她有氣無力的聲音。

然後聽到弟子們在那擠眉弄眼的笑著說‘池兒,你們聽到了嗎?池兒!’

宋池表示無話可說。

莫疏白今日心情不錯,來青學宮很早。故而剛巧看到這一幕。

眼見著宋池皴裂的表情,和恨不得有人把她從此間提走的那種神色。他忍不住抿抿唇。

沈溫言今日來的也早,湊在門口看了一眼,就有點忍俊不禁。還暗語。“難為那小姑娘了。”說完還笑。

接下來宋池就趴在桌上裝死了。哪怕葉清羽很快到座位,對著她很是冷哼了一聲,她也沒擡起頭。

等上午第一節基礎課程完結,差不多到了巳時。

只見葉清羽和墨斐雲兩人噌地一聲站起來,然後雙方冷著張臉,便去往學宮設置的演武場。

因為兩人的約戰似乎被什麽屏蔽了。昨晚後來在外宗山那一戰,就連宋池沒見過世面的都知道,有什麽進行了遮擋。估計是莫疏白仙師的善意之舉。

總而言之,其他弟子不知情。

可是很快演武場那邊有弟子通訊鏡來報訊,說是葉清羽和墨斐雲打得很厲害。

葉清羽還揚言。“誰贏了,誰就得到宋池。”

墨斐雲不吭聲,只是一劍砍了過去。

當時整個教室內弟子直接炸鍋了。隔壁班也湧進許多人朝門內看,還有人笑著喊。

“宋師妹真的不過去看看嗎?”

宋池當真無話可說,悶著張臉飛縱出門。

“啊,她要過去了,趕緊的,我們都去演武場!”弟子們一時之間各棟樓都瘋了,人流如潮朝著東邊演武場趕。

但宋池不聲不響,直接沖出了青學宮。今天她決定逃課。

然後聽到好大一片哀嚎聲。這些弟子,當真閑的可以!

宋池沖去青雲閣,今天就接幾個音修任務,跑在靈藥園子算了吧。

結果安羽師姐,並當時在任務廳的其他弟子,一見到她,目光又都嗖地盯過來,好多人都忍俊不禁的神色。

安羽師姐這邊直接笑到眼淚落下來。

“那兩個你到底選誰啊,池兒妹妹。”她還這麽問,“你估計是選墨公子吧,那首《合歡》真的很好聽。”

宋池:“……”

“好了,不逗你了,你要的音修任務牌給你。”

宋池利索地拿了四五個任務牌,就在眾人蜂群似的目光之中飛速沖出青雲閣。

當時只聽到一陣善意的笑聲。在這邊接任務的此時多半都是築基弟子,年紀大點,沒有學宮那幫弟子八卦。

宋池在靈藥園一直呆到下午上課,中午飯都是早上靈機一動想好的,買的荷葉包飯在藥園子裏隨便墊墊。

但下午的音修課,她還是舍不得放過聆聽莫疏白仙師彈琴的機會。總感覺他的琴音抓住的那縷玄妙之氣跟她的有點相似,但是莫疏白處理得肯定異常高明。

所以,宋池還是頂著萬眾矚目回到了教室。

結果莫疏白竟然讓眾弟子自習,繼續彈奏此前那四首曲子。

宋池頓時有種白來挨眾人一回看樂子眼神的挫敗感。

戚枕墨還偷摸遞過來一個拍攝玉鏡,其內卻是葉清羽和墨斐雲比試的情形。

這次據稱兩人鬥得不相伯仲,甚至葉清羽還略勝一籌。只因為這混蛋玩意又偷曲。

昨晚她彈的那首如戰場搏殺般殺氣滾滾的曲子就是她前生也極愛的《霸王卸甲》,而葉清羽給偷去了。並且彈的情緒異常炸裂,那濃郁滾滾殺機即使隔著玉鏡也撲面而來。

宋池當真看得嫉妒萬分!

她實在忍不住白了一眼葉清羽。葉清羽卻撐著腮邪笑了一聲,偏臉狼似的盯著她。那目中意思,就是偷你曲了,你能奈我何!

不過此時莫疏白經過,雖然宋池飛快收了拍攝玉鏡,但顯然他也見到了。

他眼神又微微註視她一眼,但似乎到底沒有過分責備。

接著莫疏白去到講臺,竟然搬出來琴,並告知眾弟子,他再來彈一遍那四首曲子。

眾弟子當時一片歡喜,包括宋池也是如此。

隨即在莫疏白仙師彈那四首曲子,尤其最後一首時,宋池真的發現了。仙師所引動的那一縷玄妙氣機,就是那似冷還暖,最難捉摸的氣機。

而且也不知是否莫疏白故意如此,總覺得他今日四首曲子都彈得慢了稍微半拍。以至於可以給她仔細揣摩的空間。

等那曲子彈完了,她還陷入深思。

一時有些癡了。

她其實就是眼神放空看著前方而已,但因為最後莫疏白仙師琴曲彈完之際,她腦袋就沒動過。

於是猛不丁身旁殺氣襲人。

葉清羽氣得擰起的臉。

“你這麽盯著仙師做什麽!你不會學那些蠢女人,也在癡迷疏白公子吧!”

這氣狠的怒斥聲其實並不算大,問題今日他們這邊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於是所有弟子視線穿過嘈雜的琴聲,蜂擁著沖了過來。

當時宋池還在望著前方那淺藍身影,其實那影子都是模糊的。而這影子偏偏就是講臺之上收了琴的莫疏白。

於是那群一天到晚不幹正事凈瞎想的弟子當時發出一聲喔的聲音,仿佛忽然懂了什麽完全沒必要的大事。

宋池當時磨著牙齒,恨不得砍死葉清羽。

她如今很後悔。當年在葉清羽跳上墻頭,不該帶著可能對方是一個劇情人物的眼光,多看了葉清羽兩眼。要是當時直接抱琴回屋,應該就不會存在什麽見鬼的青梅竹馬之誼。

最主要她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魅力,能吸引葉清羽。上輩子當真一朵桃花都沒有,可她兩世都長著同一張臉,性子也基本沒怎麽變。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先不提他發了什麽瘋看上她。但就這兩天的災難,都是這混賬東西帶來的。

還好莫疏白仙師對此沒什麽表情,還責備眼神教訓了一眼葉清羽。

不過崔雪若那邊,倒是先戒備地盯了一眼過來。然後又怒視一眼葉清羽,估計覺得她不是什麽蠢女人,迷戀仙師單純只是因為出於美好的情感使然。

總之這些先不管。

“葉清羽!”宋池難得地扭起了臉。

“怎麽?”

“總有一天,我會砍死你。你等著!”

葉清羽從喉腔溢出一聲笑,一副怎麽都不帶怕的神色。“好啊,我等著。”

宋池佩服自己的是,接下來她不敢放過剛剛那體悟,很快便細細彈起琴來。

這贏得莫疏白一個很是讚賞的眼神。對她一心搞事業,表示出高度肯定。

接下來的日子,宋池先去宗門處換了琴弦,花了她一千中品靈石,三根弦而已。因此她在心底給葉清羽狠狠記了一筆。

剩下的時間,她都拿來感悟那琴音,並自己融入靈力創造屬於自己的曲子。

對戰訓練時,她更加看重瞬步的機動能力,學得尤其認真。她感覺葉清羽那小子難對付,就是那來去如風的瞬步。墨斐雲的步伐也如流星般飛速,都非常厲害。

她自己的差了不是一點半點。但瞬步在打鬥時的作用,至少在前期,真的比什麽法術管用得多。

因此她下了狠功夫練習瞬步。本來只想精專青冥閃,畢竟這個適合單打獨鬥。那流雲溯感覺就是來配合劍修弟子的步伐,可誰知道,這二者之間還是一種相互促進的關系。

反正她兩種步伐交替練習,那十次只能抓住三五次的清冷氣機,變成了七八次。有了這氣機輔助,她的瞬步能力得到顯著提高。

就連戚枕墨都說,如今她這個瞬步有一戰之力了。但是相比起他戚某人,還是差了點。

這家夥明明資質靈根不是頂級天才行列,但是看得出來葉清羽他們跟他打都很嚴肅,都有些忌憚的意思。反正,宋池一直打不贏戚枕墨。

很快陽春三月來臨,初四這日,內門弟子比試正式拉開帷幕。

第一關就設置在青學宮靠西十裏梅林之後的山谷之中,那山谷三面環山,其內位置卻十分開闊,因常年霧氣繚繞,被命名為靈霧谷。

宋池他們這批考生到達靈霧谷谷口時,只見霧氣早已散去,開闊谷底冒出來一座巨大的青銅靈龜形狀的平臺,而周圍三面山上,北面設置的掌門真人和長老們的尊位,東西二面都是其餘弟子觀戰的臺位。

不過東面基本都是修為較高的金丹修士在前方尊位,後邊才是築基期的內門弟子。

西面倒是主要都是外門弟子,因而西邊的位置是擠得水洩不通,也最為熱鬧。

比試的時辰要到巳時,宋池他們到的有些早。不過等了一炷香時間,其餘弟子也都陸續到場。

而隨著最後一批弟子入場,在座參與比試的內門弟子都炸了鍋。

只因是葉清羽他們那批天才弟子悉數到場了。在此之前,眾弟子都猜測,這些龍子鳳孫應該都要代表家族出戰前往秘境,應該不會擠占青劍宗內門弟子名額。

可誰知道這群該死的竟然一個不漏全都來了。

當時許多弟子氣得不得了。但是礙於這些人身份,到底不敢聲張。

宋池知道劇情的人,對此觀感一般般。這次比試,兩場其實都比的氣運。而且書中提到,是敬師堂開山師祖畫像顯靈,吐出一座因果青銅鼎,從而確定了此次氣運比試的基礎。

像男女主他們這些龍子鳳孫來青劍宗,無非就是為的清霄仙君當年掌握的那上古音律殘卷。故而知道此次乃比試與青霄仙君有關,他們便不敢不來參與比試。而且估計無論如何,只許勝不許敗,一定要通過考核。

當然,以他們的實力,絕對能過就是了。

對他們的到場,宋池反倒還松了一口氣。按照劇本來就行,此前那花燈會一游,完全打亂劇本,還讓她有點焦慮。如今劇本重新回歸正軌,也許她還會得到原主的好運氣也不一定。

很快,北面高位宗門大佬顯出身影。隨著掌門真人等就坐,眾弟子便都安靜下來。

掌門玄微真人一派斯文長相,面容清俊,眼神柔和。他勉力了一番眾弟子後,也不含糊。直接喊執事。

“開始吧。”

便有四名青衣執事閃身至那青銅玄龜臺,杏黃色陣法幡分別立於東西南北位揮動。

只見那玄龜撲撲撲突出三口巨大仙氣。

等四名青衣執事飛身而起時,此前被玄龜噴出的霧氣完全遮掩的平臺,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二仍舊霧氣繚繞。

而宋池他們眾弟子前方,卻已經青銅映日閃耀,不過其上冒出來一個個荷葉般的蒲團。

“巳時至,列為弟子持令牌就位。”

在執事威嚴的聲音之中,宋池他們手握玉牌。

下一刻,嗡地一聲,宋池他們便被一股靈潤扯動著,紛紛落在那七百餘蒲團之上。

“第一場,文試。爾等弟子須在一個時辰時間內答題,通過考核者,便進入第二關。”

“比試開始!”

隨著執事一聲喝,啵啵啵的聲音,一張張閃動金輝的卷軸在宋池他們每個弟子面前展開,並且那金光瞬間化成光柱,將每個人環繞。

其內阻隔靈力,不能傳聲,也看不到旁邊弟子卷軸上的字跡。

故而哪怕每名弟子之間也就相隔兩三個拳頭的距離,但想要偏頭抄襲,那基本沒機會。

好在這兩百道題全都是基礎知識,答起來不難。

當場所有弟子沒人敢耽擱,立即取筆答題。只聽見一片唰唰聲響起。

這種文試其實沒什麽看頭,但因為此次比試涉及那仙靈秘境名額,故而還是圍觀者眾。

北面尊位上掌門真人略坐一會很快便離開了,其餘幾個長老也很快忙他們的事務去了,只留下二長老和七長老壓陣。

東邊像莫疏白這些金丹仙師,倒是沒有一個人離開的。其餘築基弟子也都只是略有些事離開一陣,就又回來了。

眾人主要看的是第二關第三關,尤其第三關氣運測試。想看看有多少不得天眷顧的倒黴蛋。

這種純靠堵運氣的比試,此前青劍宗倒也發生過幾次,但都是百年前的事了。據稱當年有天才弟子也有因為氣運不佳而被黜落的。而這些天才弟子,後來的確外出任務遭逢不測,到死竟都只得了個金丹修為。

因而宗門這氣運測試,眾弟子都覺得是準的。

如此,便都巴巴地等著看這個熱鬧。

文試一個時辰,答題的弟子都很緊張,幾乎沒有思考的空間,必須一直寫個不停才能答完。看臺上倒是很多人打起了哈欠。

不過在一個時辰只差一刻鐘要結束時,很多弟子都紛紛松開了手中的筆。其中那批天才弟子無疑都是最快的,松開筆的瞬間,手中考題被金色靈力刷過。接著一道道身影就出現在眾弟子前方,一道道森嚴大門在他們眼前打開。

葉清羽他們進入第二關前,回頭見到在咬筆桿答最後一道論述題的宋池,都是一陣無語。

那種題她唰唰寫那麽多字幹什麽,無非就寫點基礎知識就好。音修這邊主要就讓弟子針對自身靈力,對給出的曲譜做出靈力分配,並給出為什麽要如此的解釋。

那曲譜還就是學過的《寒夜照雪》,這種東西還用得著思考嗎?

怎麽宋池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之前不是在音律上很擅長嗎?

不過他們也耽擱不起,就被靈力拽入其後第二關。

宋池若是知道別的音修弟子只是寫個寒夜照雪的靈力配比,她估計能氣死。

她那個卷子過分到出現了一整首《塞上曲》曲目。這曲子的確是她以前覺得最難駕馭的,難就難此曲的細膩情感,左手技法也很覆雜。技巧什麽她是沒問題,但是這個感情問題,昭君對家鄉四年的淒楚哀怨,卻是她駕馭不太好的。

她當時看到最後一題,差點驚呆了。要不是見不到旁人的卷子,她真的懷疑,那清霄仙君只怕也是個穿越者。

那曲子就光彈都要十分鐘,還要佐以靈力配比。嚇得宋池當時滿頭汗,這要是第一關就被刷下去,光面子上都過不去。

好在近兩年半她都在琢磨如何自己靈力譜曲,這一首閑暇時還真想過。又加上最近對那清冷玄妙氣機的領悟,她因此趕在最後一刻把曲子填完了。

當卷子被金光擡起時,她都屏住了呼吸。

好在下一刻她出現在第二關大門前,這讓她狠狠松了一口氣。她對那曲子的譜曲還是沒什麽信心的。

不過也有二十來名弟子被黜落的,而且幾乎全都是內門弟子。那五十外門弟子倒是全都通過了。想也知道,能從眾多外門突圍而出的,絕對是用功的卷王。

內門這邊還是有些自以為進入內門高枕無憂,從而荒廢了學業的。

因此,這批弟子當場遭到各自師長十分嚴厲的眼睛盯,一個個頓時面紅耳赤地靜立在谷口,滿臉懊悔之色。

莫疏白和沈溫言卻都關註的是宋池的卷面,只感覺這孩子寫得特別多,而且特別苦惱。

但這不應該。尤其莫疏白,他知道宋池學習十分認真,至少音修一道,在癸亥班眾弟子之中一定名列前茅。而一般這種文試最後一題,無非都是靈力譜曲罷了。這根本難不倒一年前就在自己偷摸譜新曲的宋池。

但偏偏她一個人筆桿都差點咬斷,焦急得不行。

可嘆此次包括閱卷都是師祖一點神識在閱看,他們根本無法突破那金光見到卷面之上寫的什麽。包括幾大尊者都試著突破了幾次,估計未能成功。

莫疏白見到師尊還頗翹了翹胡子。

好在宋池最終還是通過了。她那個卷面金光閃動與普通卷面無異,一瞬便都消失沒了影子。這讓莫疏白等人都十分疑惑,難不成宋池為了圖表現,做了個宏大論述…這到的確是這孩子幹得出來的事。

莫疏白總覺得宋池憋著勁地一定要通過內門弟子比試,想要去秘境闖蕩一番。

這份雄心壯志,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以至於葉清羽和墨斐雲兩個小子轉去第二場時,還頗為憂慮的神色看了她幾眼。

好歹無論如何是過了。

宋池進入第二關,這次考法術。而音修,其實主要就是彈金水木三個靈根的三段曲音即可。而且基本這三段曲調不會超綱,都是弟子們學過的。

規矩仙師們就是這麽說的。

但是宋池進入其中,第一張卷軸飄過來,展開看,其上寫著水靈根三個字。至於曲目,卻還像泛起波紋的春池一樣還未出來。

宋池腦海裏便不由得冒出來教過的那些水靈根曲目,最後夾雜了一下《合歡》這一首。天地良心,當時就是一個念頭猛地跳過而已。

隨即手中卷軸居然一個蕩漾,就出現了《合歡》二字。

過分的是,當她抱起琵琶彈奏的時候,兩旁的結界霧氣竟然消失了。露出來的弟子,左手邊是葉清羽,右手邊是墨斐雲。

雖然明顯隔音,反正她聽不到兩邊的聲音。但是明晃晃地能看見對方。

而兩人琴音造詣自然不錯,尤其葉清羽。看著她撥弄琴弦的方式,墨斐雲面色就微微紅了。

葉清羽倒是扭起來了臉孔。

“你就只想到這一曲,想不到其他曲目了!”

葉清羽一字一句擰著臉怒喝,當然聲音聽不到,但看唇語就是這麽一句話。

“我告訴你,你想跟墨斐雲情投意合,門都沒有。哼!”

葉清羽還紅著眼睛如此警告。

不過立馬就抱著腦袋跑起來,有一指靈力在挨著他抽來著。

宋池頓時忍不住地笑了一聲。然後她也挨抽了,打得還挺疼的。難怪葉清羽要跑。

宋池吃痛,不免錯了一個音。就又挨了一記。

她於是趕緊老實了,很快彈完這曲。

第二張卷軸過來,木靈根冒出來。這會兒宋池長了個心眼,感覺這次考試只要她想什麽,就考什麽。

比如之前覺得《出塞曲》難,就給她考那麽長一段曲譜。接著她不過想到了合歡,立即就要求考核合歡。

故而這次她專心致志只想學過的木靈根曲目。

誰知道,很快挨抽了。她頓時學著葉清羽一樣抱頭跑,腦子裏還是只想那幾個曲目。

但是沒用,那追著抽的靈力越來越疼了。

宋池只好屈服,腦子裏冒出來幾個簡單的後世樂曲。然後一個念頭飄過。

《青綠》就出現在了第二張卷軸之上。

這還不算,宋池當時想這個樂器有點多啊。單純一種樂器根本表達不出來。

好家夥,金色靈力一動。她跟前就幻化出古琴、箏、琵琶三種樂器。這還真是那曲子三種主要樂器組合。

若非宋池以前的確參與合奏演出過不少次。就這位師祖的要求,她可能達不到。

她此時覺得估計這逼迫的她的靈力應該來自萬年前那位開山師祖清霄仙君。想不到這位是愛聽新鮮樂曲的人。

那為了通過考核,自然必須滿足這位的愛好。至於譜曲用的靈力組合,就馬馬虎虎吧。這曲子之前她都沒琢磨過,只能臨場發揮。

但宋池猜測,這位老祖只怕更多是想聽曲。

於是她幾種樂器輪流把各自段落奏了一遍。

接著三把靈力幻化的琴飛在她身前,她只需要靈力點到那個樂器,哪個就奏響。

宋池試著調試了一下,就想這位老祖有點意思。這是要她現場指揮表演一場國風古典弦樂嗎?這倒也沒太大問題。畢竟上輩子浸淫二十來年音樂,雖然不比大師,這點造詣還是有的。

伺候好領導會有大好處這種事,她怎能不知。

於是開始拿出十分本事指揮起樂器奏響起來。山上莫疏白他們此回倒是能看見玄龜擂臺上眾弟子的情形。

不過多半都抱著腦袋在挨抽。尤其音修弟子和劍修弟子,打得最重最多。

不過這只是前期。等師祖收拾了好幾十個音修和劍修弟子丟出擂臺,接著挨打的弟子倒是不多了。

但這回輪到幾個天才弟子挨抽比較狠。尤其葉清羽、江林月和蘇棲梧三個,被揍德很厲害。似乎同一首曲目,要求三人用不同靈根表達,故而屬實有些為難還是煉氣期弟子的三人。

不過也時時有金光籠罩進行嘉獎的,那便是雲笈聖地的崔雪若很得師祖讚賞。

到了宋池這裏,霧氣淡去,就見她彈奏的是合歡這曲子。雖然聽不見聲音,但看看撥琴的手勢技法,莫疏白等人也一眼看穿了。

當時估計葉清羽那小子又在想些情情愛愛的事,挨師祖抽了。

不過,等到宋池彈第二曲。卻靈力幻化出琴、箏、琵琶。這讓莫疏白等人十分疑惑,一直凝目在高空的雪樵尊者和桐花尊者此時都忍不住飛身到了東山這邊。

然後看著宋池一會彈彈古琴,一會彈彈箏,一會又彈琵琶。

接下來就見她煞有介事地靈力指向那三種樂器,似乎在和音。

莫疏白當即被師尊喊了去,袖出琴來。他們師徒二人都有過目不忘之能,自然能覆述那曲目。

桐花尊者這邊也把沈溫言喊上空中,也在合奏那曲子。

等他們合奏完,都是一陣震驚。又是新曲,而且如此深邃優美,宛如山水畫卷流轉,有著極為深厚文脈流傳契合其中。這真的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能做到的。

“那孩子…”

“奇才也!”

雪樵尊者和桐花尊者對視一眼,都如此道。

接下來宋池的第三曲。只見卷軸展開之際,便有霧氣濃重淹沒。其餘人是看不見了,但是桐花尊者與雪樵尊者二人對視一眼,合力以秘法抹開霧氣,倒是能見到其後情形。

只見漂浮的卷軸之上印著三個字——土靈根。

然後立即見到宋池罵罵咧咧抱著腦袋繞著圈地跑,自然是在挨打。但是宋池頗有些‘寧死不屈’,反正就是不從。而且看語氣,估計還罵了幾句‘超綱’、‘您老有沒有搞錯’這樣的話。

倒也不怪她如此‘反抗激烈’。本來音修到掌握土靈根靈力運用,至少也得是金丹期。否則靈力根本無法支撐。

師祖這委實有點為難人了。

但覺打了一陣,那孩子還是不屈服。

那卷軸之上又顯露一句話。“只需符合土靈根靈力運轉的曲目即可。”

但這也超綱了。莫疏白還沒教過關於土靈根運轉的曲目,只怕宋池未必清楚。換做葉清羽他們這些龍子鳳孫,倒是懂得些的。

顯然宋池的確不知,還問什麽才是土靈力曲目。

“輝煌恢弘,有王者氣象。”那卷軸又顯示一語。

“這個嘛。”只見宋池一副思考的的神色兩個手指掐下巴。

可能一下子想到了什麽,卻又立即雙手在頭頂打叉表示拒絕。

“那曲子需要的樂器繁多,您老要求也太高了吧,臣妾做不到啊。”

大約看唇語是這話。這句臣妾…讓桐花尊者很是笑了一聲。

不過宋池在被繞著圈抽了一頓後,還是屈服了。

然而接下來雲霧忽然籠罩,還聽到一聲清越的冷哼聲響起在四人腦海,師祖發現有人作弊,把那空隙給填上,不給看了。

“……”雪樵尊者和桐花尊者頓時面面相覷。然後互相神識暗語了一句,“那位師祖果真如傳聞,的確是個好逗趣的脾氣。”

只是他們這邊看不見,卻是心癢。也不知那孩子又會奏出什麽新曲來。

他們以秘法,也只能見到那雲團之中,一會幻化一把琴,一會而箏,接著還有竹笛,以及一把近年來流行起來的仙胡,並還冒出來大鼓。

這卻是對了。土靈力的確需要大鼓來發揮!

卻不知那樂曲是何等模樣,竟然攪動那霧氣翻了幾滾。

當然這也就四個尊者有所發現,別的其餘人卻是不得而知的。

玉衡尊者和青蓮尊者兩大劍修,此時也被吸引了過來,神識不斷查看。

可惜哪怕四大尊者聯合,也破不了師祖的封印。

而那邊宋池的曲子顯然奏完了。可能被師祖給讚賞了,這小女娃很是神氣活現地手指覆蓋額角往後抹了抹鬢。然後下一瞬又立即恢覆面色明凈的乖巧模樣。

“這孩子真是…”桐花尊者忍不住笑了一聲。

宋池在無人處,偶爾會跳出兩張臉這種事…莫疏白自然是知情的。

宋池在指揮奏響一曲磅礴大氣有王者威風的象王行以後,才被放行。實際上,這次她都沒怎麽用上靈力配置,實在是她那點微末靈力根本用不來。

但是那位師祖顯然給她補全了靈力配比,她當然趕緊狠狠記了下來。總感覺以後應該用得上。她能從這曲目感覺到磅礴浩瀚的攻伐靈力。

不過那個啟動樂曲的靈力量就入大海一般,怎麽看都得後期修士才能用得上。金丹?甚至元嬰,或者更高階?

那個層次離她實在遙遠。如今且通過內門弟子比試要緊。

接下來第三關的門打開,其後果然霧氣繚繞,花木深深。

這是一個幻境。擁有高深的天機機關陣法的弟子,或許有解開的可能。而且還只給一刻鐘時間。

剩下的弟子,無非就是根據直覺,從那花木深深掩映的三條路之中,找到一條路在一刻鐘時間走出幻境。

便是氣運過關。

而宋池走到哪三條路的岔路口。她便蹲身雙手一展,結了個覆雜的印。

隨即靈力無聲無息散開。小小的五芒星在手掌下輕輕一動,忽然靈力悉數指向中間那條通道。逃命仙人的占蔔術果然有兩把刷子。

“哦?”只聽到好聽的男子的聲音響起,“倒是不錯的咒術法門,你這丫頭也算福緣深厚。”

這聲音估計是來自師祖的?倒的確聲如珠玉,十分動聽。擔得起師祖五萬年前修真界第一美的美稱。

很快,宋池穿過花木深深的中間通道,離開時只聽到啵地一聲,隨即整個人朝前踉蹌了一步,就落在了那青銅玄龜平臺之前了。

一枚身份玉牌跳出來,落到了前方幾名黃衣執事守衛的裊裊升起祥雲的青銅大鼎之中。

那估計就是此後用來抽簽第二輪比試的因果大鼎了。

“通過考核的弟子朝後方趕緊讓讓。”又有執事提醒。

只因許多弟子直接是被那氣運幻境給摔出來的,好多人都摔得不輕。宋池趕緊躲到很遠的樹木下,以免遭受無妄之災。同時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氣,第一關算是過了。

接下來,就看抽到的是什麽對手了。

希望有原主的好運氣,不要抽到一個天才。

這回那些天才弟子都還沒出來,天才嘛,估計被師祖在重點照顧,這個可以理解。

但是眾弟子想看天才弟子不被氣運擇中這種熱鬧卻是徒勞。

等眾弟子都出來的差不多了,天才弟子們也一個個從青銅玄龜法陣之中蹦出來。

他們都是被靈力輕盈送出來的,不像其他弟子摔的摔,倒的倒,師祖是半分不心疼。

而且最晚被送出來的還是女主崔雪若以及葉清羽,還有男主夙宇。

三人被送出來的方式相當浪漫華麗,是被鮮紅梅花瓣環繞,並且以崔雪若為中心,將夙宇和葉清羽以一種同心結的方式花瓣飛舞,伴隨仙音而出。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還有一條紅梅花瓣飛過去,繞在了空中的莫疏白仙師周身。

同時陽光普照的天空猛地黯淡,接著皎潔明月高懸。映照著花瓣飛舞的唯美場景,令眾弟子紛紛瞠目結舌。

“那是古老相傳的同心引緣術!”

“據稱被這種紅梅同心結綁定的道侶,定會兩情繾綣,比翼雙飛。”

有見識的弟子立即大聲科普,但又飛快疑慮的聲音傳來。

“但是怎會綁定了四人?”

有人就道:“也許那三位都與雪若仙子有緣?”

得益於雲笈聖地的尊貴地位,崔家出來的女子,不管修為高低,修真界都會尊稱一聲仙子。

“葉七公子和夙太子倒是好說,都是同齡。”

“可疏白公子,那可是仙師啊!”

“師徒戀也沒什麽不好的吧,修真界不多的是。而且疏白仙師也就比我們大二十來歲而已,這點年齡差也算不得什麽。”

“也是。而且雪若仙子顯然傾慕的是疏白仙師,你瞧她滿眼羞澀,只回頭看向疏白仙師呢!”

宋池之間崔雪若聽到這話,她那絕美的小臉當即羞得滿臉通紅。但這位是個大膽的,即便羞得隨時要挖個洞住進去,但好看眉眼還是燦如星辰般飛快用力看了一眼莫疏白。

那種眼神很堅定很熱烈,就像誓言一般。

書中女主的感情就是很熾熱的。但是莫疏白似乎的確從始至終都在回避女主的感情,雖然也數回為女主出生入死,甚至最後為了救女主還損了經脈神元,以至於天下大定後,帶傷隱居時還時時咳血。總之,莫疏白大約是那種帶著為天下大義不顧犧身的人。

只因解開那飛仙臺封印,才能讓修真界迎來靈力反哺,天地靈力再一次死而覆生。接下來又可以使這界面進入下一個十萬年修真紀元。

莫疏白心懷天下蒼生,因而救女主這個解開飛仙臺封印的命定之人,自然不顧生死。

崔雪若後來知道他是這樣的人,這無望的感情追著追著也累了。後來又因為種種劇情,而與男主夙宇產生了感情,這才慢慢移情的。

但無論如何,此時此刻的崔雪若還是那個心懷浪漫美好愛情的少女,一顆心恨不得為莫疏白仙師而焚。

因為她那誓言般的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高空柔軟月白衣袍翻飛的俊美身影。

此時此刻,被鮮花環繞的莫疏白,玉面朱唇,神清韻秀,美得如明月,如美玉,如純白無瑕的謫仙公子。

氛圍感這東西,配上此等絕色。就是絕殺!

當時許多人都怔住了。

雖然莫疏白此刻面色沈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但宋池還是看出來一點無奈之色。畢竟這位的琴音,跟她有一個同樣的毛病,沒得感情。推己及人,宋池就覺得,如果有人對她報以同樣熱烈的感情,而她卻無法回應。那想想還挺累的。

因此,她稍稍同情了莫疏白仙師一秒鐘。

剩下就是看熱鬧的心情。她知道劇情的人,可是早早跳上大樹樹幹,占據的位置,屬於別人看不到她,她可以完整吃個瓜那種。自然無比舒爽。

她這下子能體會其他弟子吃她瓜的心情了。只要不身在故事之中,吃起瓜來就是愉悅。

那邊夙宇看了看環繞自己的同心結梅花瓣,又瞥了一眼看向莫疏白的崔雪若,他的神情倒是有些許微妙。

男主此時還是沒愛上女主的,只是覺得崔雪若容貌絕色,性情純真,是個很不錯的女子這種觀感。

但是清霄仙君直接點了這個鴛鴦譜,那就相當於把女主的正官夫星挑出來,那便是夙宇這太玄仙朝皇太子。

剩下莫疏白和葉清羽兩個,因為都是金水木三靈根滿值的天靈根,天生的音修天才。他們之中有一人必定是女主這命定之人的累世姻緣的牽系者,書中稱呼為助緣星。

助緣星的一個充分必要條件,那就是至死不渝癡戀命定之人。

書中自然是葉清羽這小子愛的要死要活,他才是崔雪若的真正助緣星。莫疏白應該是被定義為護道者的存在。

總之天道生怕命定之人無法開啟那飛仙臺,使得修真界靈力繼續延續下去。很是給女主找來了三個身份地位資質能來手段不缺的幫手。

不過這種主角的日子看似熱鬧非凡,但宋池就敬謝不敏了。她這種人胸無大志,最擅長躲起來吃瓜了。

但是,她這只穿越的小翅膀也不知道哪裏振得不對。葉清羽被那花瓣同心結鎖定以後,就一直黑著臉四處找人。

直到穿過人群,鎖定樹枝遮擋了大半的她。然後那小子就一副略顯得有幾分急切要解釋的模樣,並且用力地狠狠盯她一眼。那神情如果閱讀理解沒錯,是想告訴她,他根本不信這種鬼緣定三生的姻緣術,他的心裏至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宋池表示根本不想讀懂這個表情。並且還想搖醒葉清羽。

你小子好好走劇情,做好你的傲嬌瘋批好男二。

別愛我,沒結果。

宋池趕緊就跳下樹,躲在人群之後。

接著很快因果大鼎震動,一道道玉牌出現在眾人手中。這是開始抽下一輪比試的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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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明晚還是零點更新哦~[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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