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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你讓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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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你讓我看一下

電話兩頭不約而同道了一聲“餵”以後,繼而就短暫的進入了一下沈默環節。

約莫兩秒鐘後,裴居堂那頭才率先開口說:“是我。”

何權青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他心頭一震,嗓門有點幹:“我知道。”

“你還好嗎。”

“好,挺好的。”何權青越說越小聲,“你怎麽,突然打電話……”

“我聽說了。”裴居堂語速很慢也很輕,好像也有些緊張在裏面,“聽說你師父……不太好。”

“有一點,年紀大了。”

“人……沒事吧。”

“沒事。”何權青說,“還在的。”

裴居堂說了個那就好,接著又說:“要我過去看看嗎……看,看看你。”

何權青沒有馬上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先問:“你回來了?”

“昨天回的,回的七化這邊,我家司機今天從鎮上過來……他跟我們說的,說……你們師父...”裴居堂斟酌了一下用詞,“情況不太好,我擔心你…”

“我挺好的,師父也好了。”何權青說,“真的。”

“是嗎。”

“嗯。”

裴居堂哦了一聲,又說:“那沒事……就不能見嗎。”

何權青緊握的手熱汗猛生,他心裏激動著,然而說出口的卻是:“現在還…不能見吧。”

“沒事,我問過我爸了,他說去看看你何師父也是禮節,可以去。”

但何權青還是說不行,裴居堂有點生氣:“你不想見我?”

何權青並非不想,只是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和情況都太糟糕了,他不是很想用這個樣子和對方見面。

“想的。”何權青老實承認,“但是…就是不能見,人不能……出爾反爾,這是原則問題了。”

裴居堂掙紮了一下,只能放棄了。

也因為這個緣故,這通電話並沒有打得很久,掛完電話以後,何權青再思考了一下,接著就給裴遠和遠在藏區的主工發去了離隊報告信息,好在他年前的工作都做完了,也沒有什麽遺漏問題,所以離隊還算順利。

第二天何師父竟然靠著自己起來走了幾圈,精神氣看著還挺不錯,他們幾個徒弟看著,心裏也是高興得不行,之前大夫說能撐過這兩天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但目前來看,他們覺得過完今年都沒問題。

師父看著好了一些後,何權青當天上午就拿著四哥給他寫的推薦信去了縣城,下午的時候,他就拿到了建地審批的通過文書。

趁著還有時間他又去市場監督管理局詢問了一下註冊公司的流程和所需要的申請材料,他想著能不能在年前先註冊下來,但是工作人員卻很是決絕告訴他暫時來不及了,他們過兩天就放假了,可以年後再過來。

回去後他就和四哥報備了一下進度,但是四哥不怎麽滿意,然後又給他寫了個手信以及地址,讓他重新去辦。

何權青沒敢耽誤,就照著對方的囑咐回縣裏找到了四哥自己口中的“好朋友”,對方看過手信後,直接帶著何權青去了市監局,給他先把註冊申請提交上了,不過後續工作還是要等年後才能辦理完成,但進度肯定要更快一點。

很快就到除夕了,因為四哥的歸來,何家班時隔多年,誰都沒想到過他們還能再過一回團圓年,年三十早上,一班人早早就起來打掃衛生張羅裏外了。

祝驍的老婆沒來,但是女兒來了,搞得他一直用“帶孩子”的理由推脫著各種清洗任務,和當年用帶女朋友回來不幹活的理由一樣不要臉。

梁暉幹脆也把兒子交給了他帶,他們兩夫妻好抽出手來做年夜飯,平時過節的硬菜都是三哥做,不過三哥和四哥昨晚好像吵架了還是怎麽的,兩個人已經消失老半天了。

梁暉看著祝驍,含沙射影說是他們兩個也不想幹活所以假裝吵架的。

“吵個鬼啊。”祝驍懷裏抱一個,腿邊站著一個,“昨晚我都聽見搖床聲了。”

“大過年的,不要說這種話題好嗎。”正在生火蒸糯米的岳家赫又應激了起來。

祝驍:“本來就是啊,你們敢說沒聽到?”

“五哥你聽錯了。”正在一旁刷漿糊貼對聯的何權青解釋說:“是四哥的床架舊了,我昨晚去幫他釘正而已。”

祝驍哎喲了一聲,“人家床架舊了你幫什麽忙,人家又沒跟你睡一個屋,你還怕人家沒地方睡啊。”

何權青沒聽出來對方的意思,“四哥昨晚在一樓沙發睡的。”

“……”祝驍已經有點無話可說了,“我說老七啊,你一直這樣下去,是討不到老婆的。”

“我快就有老婆了……”何權青小聲嘀咕,但也就嘀咕夠給自己聽見而已。

他們動工得早,所以年夜飯也來得早,不過白螺鎮吃年夜飯一向都很早,三四點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家放炮仗了,他們五點開飯也不算早了。

在放炮仗之前,消失的三哥四哥總算回來了,不過開飯之前,他們卻發現師父並不在班裏。

一行人準備出去找的時候,何師父又馬上出現了,他應該是剛剛出去的,這會兒一起跟著回來的,還有周通。

周通挺為難的站在師父身後,不過何師父一句都是一家人,那些怪異的氛圍就立馬煙消雲散了。

上桌落座時,天還亮著,岳家赫突然讓大家先別動筷子,然後又馬上跑回屋去拿了相機出來。

“早不講晚不講,地主餓了你才講,真是想放你一腳。”祝驍不滿意用方言吐槽說,“一過過油頭黑臉的你喊照相,炮仗都放了。”

“哎呀,快點嘛,師父你趕緊開口啊。”岳家赫連忙打開三腳架說。

何師父拿起拐棍勉強站了起來,大家懵懵的問他去哪,他一臉不耐煩說去洗個手。

結果他們等了十多分鐘,發現師父不僅僅是去洗手了,還換了一身新衣裳。

眾人:“……”

“我去,老七你現在比我高了,別站我旁邊,你站周通邊上去。”

“老二趕緊過來吧,我們給你留了中間的位置。”

“誰規定不夠高就要站中間的?”

這站位爭來爭去的,勻了好幾分鐘才安排好,這回布局跟前三年拍的差不多,還是何師父坐在中間位。

老人腿上抱著梁暉十個月大的兒子,膝前則坐著祝驍的女兒,他的左手邊是梁暉和師妹夫婦,右手邊分別坐著三哥和四哥。

後面一排從左往右則分別是祝驍、周通、何權青,岳家赫按下定時的快門後,馬上跑到了祝驍和周通中間的位置站著。

快門閃過,將不可多得的永遠珍貴定幀。

年夜飯過半,何師父又讓他們擡靶上戲,三哥射了個“三英戰呂布”,還被祝驍調侃要不要把呂布和貂蟬的前情也給演出來,讓三哥來演貂蟬。

“我才不演。”三哥生氣的坐到師父旁邊,又把“呂布”瞪開了。

何權青今年也沒參與這個項目,他就一邊看著,一邊給祝驍的女兒餵飯。

劇情走到一半時,何權青的手機突然響了,但是他剛剛拿出來,電話就掛斷了。

他正有點百思不得其解時,這個給他打電話的人又馬上發了一條短信進來:我在橋頭。

何權青嚇得立馬就站了起來,他甚至有點懷疑這是裴居堂開的玩笑了。

他盯著信息看了幾秒鐘,最後還是扛不住心裏的殷切,立馬就以有事出去一下跑開了。

從這裏跑到河邊最快也要十分鐘,何權青感覺自己這次破紀錄了。

夜幕下那拱起來的石橋時越來越清晰後,他漸漸放慢了步子,又抓了抓頭發,並爭取在最後一百米把呼吸調整均勻。

但是他走近橋頭卻並沒有發現什麽人,感覺有些詭異之際,他便上了橋去,走到最高點後,他才看到橋頭另一端旁邊停著一輛車,而黑色的車身旁就站著他的人。

何權青來的路上一直在鞭策、在懷疑、在反問自己該不該來,能不能見這個人,可到這裏了,他好像除了高興,什麽別的也想不起來,忘本吧他覺得也是人之常情。

裴居堂看了上面的來人一眼,又馬上低頭下去亂刷起了手機。

何權青抿緊嘴,把臉上的酒窩壓下去後,快而不急的漫步到了裴居堂面前,他將兩個人的距離保持在三十公分左右,潤潤嗓子後,有些許羞怯的叫了一聲居堂。

裴居堂沒擡頭看他,目光仍是停在手機上,唇線繃著,看著是在生氣。

“居堂。”何權青提醒意味滿滿的又叫了一聲,“我到了。”

裴居堂還是不理會他,並在手機聊天框裏一直反覆按6的鍵盤,狠狠打出一串長長的“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何權青有點心急,他底氣不足但是動作很利索的抽走對方手中的手機,黑了屏幕,然後塞進自己兜裏。

“你別生氣。”何權青低頭下去,追著對方扭到一邊那兇巴巴的臉哄說,“我跑來的。”

裴居堂聞到對方身上的白酒味,先是推了對方一把,才肯開口理人說:“跑來很快嗎?你怎麽不飛來?”

何權青擒住對方推過來的手抓在掌心中,他有點抱歉又有點實在問:“飛……現在已經是人能做到的事了嗎。”

“……”裴居堂咬著後槽牙強忍下去被逗笑的表情,“蠢蛋當然做不到。”

何權青為了找臺階下,立馬承認了自己是蠢蛋,所以滾得沒有飛得快。

“看什麽,誰讓你湊那麽近…!”裴居堂垂著頭,縮著脖子,把半張臉都埋進了圍巾裏。

何權青立馬正回脖子,並臉紅解釋:“我這麽久沒見你了,我想看一下你現在長什麽樣。”

“現在想看了?早的時候問你,你怎麽不說你想看?”裴居堂依舊記仇說。

“我裝的。”何權青小聲哼唧,“我特別想的,就是……不識好歹。”

“誰信……”裴居堂也低聲哼唧。

“我真是裝的,我就是口是心非的,我沒那麽想過。”

何權青說得挺激動,他咽了咽口水,又追著對方的臉想看個仔細,“我現在真的忍不住想看,你讓我看一下你。”

“有什麽可看的!”裴居堂臉臊道,但他暴躁的情緒也淡了一點,他放松拳頭,允許對方裹著自己的手掌摸了,但他仍然沒有擡頭看對方一眼,只是盯著眼下的兩只手看。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問題,他覺著何權青的手黑了很多很多,但是手掌好像又寬了一點,而且指骨和掌心上的繭子又幹又硬。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何權青再再向前一點,把人完全堵在了車身前,“今天過年,你過來的話……”

“我爸媽也過來了。”裴居堂還是沒個好口氣,“他們今天中午才突然決定過來這邊過年的,我們剛剛到不久,車子開到這就壞了。”

“哦。”何權青感覺只要見到了人,心理負擔再大也是高興的,他攥著對方的手捏了捏,又問:“那我們在這裏,被發現怎麽辦。”

“我跟我爸說了去看你師父的,他沒意見。”裴居堂解釋,他覺得要是不解釋的話,這人估計待兩分鐘就該催他回去了。

“真的?”何權青還是不放心,雖然不放心也不影響他出爾反爾,“但是你也……看了我啊。”

“那有什麽辦法,大不了回去挨打就受著,挨罵就忍著唄,還能……”裴居堂擡頭看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就打住了。

何權青終於看清對方現在長什麽樣,他腦子裏的渾水突然一下就抽幹凈了,腦袋空空的只記得盯著前人看。

而裴居堂和對方卻是截然相反的表情,他原本板著的臉色先是難以置信的松開,再無法接受的擰緊,他上下兩瓣嘴唇動了動,非常之艱澀的擠出一句:“你,這兩年都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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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越寫到後面就越覺得他們身上的處男味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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