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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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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小年

“我,我們鬧著玩呢。”裴居堂連忙把何權青推到一邊去。

岳家赫清了清嗓子,最後終於還是什麽也沒說,繼續專註開車去了。

何權青暗暗慶幸沒被其他兩個師兄看到,否則情況就可能有所不同了。

接下來一路兩人都沒再敢搞那些目中無人的小動作了,不過路程也不遠,他們很快就回到了鎮上。

雖然距離過年也就幾天了,但鎮上的家家戶戶都透著被一股濃重的年味,街道上基本都是賣春聯年貨的,白螺鎮算是一個民生點,附近的村落一般都會來鎮上趕集,所以這幾天鎮上的人流翻了好幾倍。

岳家赫先是把車開到裴居堂家附近後,裴居堂又客氣的叫他們下來坐坐再回去。

“這次就算了,先把這兩個醉狗送回去。”岳家赫拒絕說,但他又看了車上的何權青一眼,“你不下去?”

何權青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車。

看著車子遠去到前面路口,然後再停下等待,裴居堂才問另一人說:“你不回去?”

何權青兩手外套兜裏,還有點沒醒酒的昏臉,他搖了搖頭:“我待會再回去。”

“可是我要回家了啊。”裴居堂悄悄戳了戳對方的袖子。

“我看你回家我再回。”

“要不你上我家坐會兒?”

何權青想說可以,但還是拒絕了,自己這樣頭昏眼花的上別人家估計也只是添麻煩。

“那我們倆在馬路邊站著幹什麽,天這麽冷,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樣,趕緊回去休息吧。”

何權青有點依依不舍在臉上,他看了後面的車子一眼,又拿起裴居堂的手看了看表,“六點了。”

“對啊,天黑了。”

何權青又及時的想到了什麽,便問說:“明天是小年,你……想來跟我們玩嗎。”

“來哪裏?”

“我們班裏。”何權青說,“過來吃小年飯。”

裴居堂有點新奇,“那,都有誰在啊?”

“有師傅和師兄師妹。”何權青說話很慢,“還有我。”

“沒別人?”

“沒別人,你來了也是自己人。”

“我去的話,是不是不合適?這是你們的團圓飯吧?”

何權青直搖頭,“不會,五哥經常帶他的女朋友回來吃飯。”

“真的?”裴居堂問。

“真的。”何權青篤定說,“他的女朋友每次都不是同一個,師傅也沒說什麽。”

裴居堂有點心動了,但他還是給自己留了個餘地:“那我考慮考慮吧,今晚電話給你答覆。”

“好。”

裴居堂留意了一下四周,他悄悄的捏了會兒裴居堂的的臉後就催促對方趕緊回去了。

晚上吃飯時,裴居堂才知道今天他們家也過小年,兩老人和叔叔一家也過來一起吃了飯,主要是他們過的是北小年,南小年和北小年不是一個時間節點,而今年的南北小年又是連在一起的。

裴居堂一開始還擔心他爸不讓他去別人家過小年,不過他們自個家今天已經過了,明天肯定就不會過了,於是飯後他就爹媽提了這件事,兩口子都沒意見。

不過老裴還是讓人去買了點禮品回來讓裴居堂明天提過去,畢竟去人家家裏做客總不能空手去。

裴居堂睡前就給何權青打了電話說這事,何權青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得到裴居堂不會改變主意的承諾後才肯掛了電話。

第二天白天,裴居堂都在一種不太冷靜的狀態度過,吃過午飯後他就忙著洗澡洗頭了,又脫脫換換了好幾身衣服,差不多四點這樣,何權青就打電話過來說已經出發來接他了。

“怎麽東西這麽多?!我拿這麽多東西去太怪了吧!”裴居堂看著一墻角的大包小盒有點無從下手。

“怎麽會多呢,人家家裏有老有小的。”楊桃幫他提了幾袋,“趕緊提出去吧,你不是說人家快到了嗎。”

裴居堂實在覺得東西太多了,於是就挑了幾樣看起來沒那麽誇張的拿出去。

何權青看楊桃也在,就沒敢太推脫這些禮品,一一把東西裝進後備箱了。

其實從裴居堂家去水街那邊也不算很遠,但是裴居堂覺得提著這些東西走過去太招搖過市了,才讓對方開車過來的。

“你下次別買東西了,不用這麽客氣的。”上車後何權青囑咐對方說。

“不是我買的,我爸讓人買的。”裴居堂解釋,“他說空手過去不好,第一次去哪有空手去的。”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何家班的後院,這兒還停著那兩輛舊的面包車。

裴居堂有些緊張的跟何權青提著東西進了平時訓練的前院,不過一路上沒碰著什麽人,他們把東西都放到堂屋後,何權青才帶他去側房。

“何師傅他不在嗎?”

“師傅出門給別人算卦去了,飯點才回來。”

側房這邊應該是他們做飯吃飯的地方,也挺寬敞的,梁暉和師妹看見裴居堂來了就招呼了一聲,然後又忙起來手中的事,他們一個正在殺雞,一個在幫忙抓著翅膀,投足舉止間全是默契的夫妻感。

何權青給他帶到旁邊的桌子坐下,又倒了杯水讓他坐,然後兩人就一塊剝起了花生。

沒多久,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三哥看到裴居堂客氣的朝他點了個頭,然後就戴上圍裙去竈臺前忙了起來。

“你不過去幫忙嗎?”裴居堂看何權青就在這裏閑做剝花生多少有點太袖手旁觀了。

“沒事,他們做就行。”何權青解釋說,“而且你今天來了,我去幫忙的話,你一個人自己待著可能會有點不好意思吧,我跟你一起坐,你可能輕松一點。”

“那,那倒也不至於。”裴居堂確實挺不好意思的。

花生快剝滿大半碗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一聲吆喝:“又燒排骨了,還是三哥惦記我啊。”

說著,祝驍和岳家赫各自提著幾袋東西進了門,祝驍把手上的東西一扔,就鉆到了竈臺前,直接伸手進鍋裏拿了塊燙手的排骨送進嘴裏。

“你女朋友呢,今年不帶了?”梁暉看後面沒人了,便問祝驍說。

“今年沒有,明年加把勁吧。”祝驍感嘆說,“早知道就不在年前分手了。”

“真沒有啊?”梁暉喲了一聲。

祝驍吃一個不夠還要再吃一個,“沒有,不過想有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沒有還不過來幹活,就杵在那裏白吃白喝!”梁暉終於抓到了把柄一樣吼道,“年年都用帶女朋友回來的借口坐在那裏只吃不做!誰知道到底是不是你請的托回來。”

眾人發出落井下石的同意聲,祝驍唉了一聲,一對多反駁不回去,只能被拉過去揣面。

“平時都是你們自己做飯嗎?”裴居堂悄聲問。

“嗯,一般是輪流做。”何權青說,“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三哥做,他不出獅,平時都在班裏。”

“哦。”

屋裏吵吵鬧鬧的,裴居堂慢慢的也沒那麽緊張了,花生剝得差不多時,菜基本都做好了,三哥把花生米也拿過去炸好後,就可以開飯了。

何師傅也是踩著點回來的,他可能是以往見徒弟帶女朋友回來的次數多了,看到有新客人來也沒有什麽反應,就和善的和裴居堂說了句“當自己家就行”。

外邊天已經黑了,岳家赫去拉了個高瓦度的白熾燈到院子裏後,他們就把飯桌搬到了院子裏,接著又陸續把菜端上了桌。

何師傅在頭位落座後,其他人也陸續坐了下來,何權青給裴居堂拉了凳子,他們倆最小,所以也就順理成章坐在長桌尾巴。

“吃吧。”何師傅看人都坐下了,就象征性的先動了筷子,他還不忘交代客人說:“裴公子也不要拘束,想吃什麽自己夾,夾不到讓老七幫你,我們這沒什麽好飯菜,你將就一下吧。”

裴居堂連忙笑笑客套了回去,想起上次和何師傅對峙那件事,他心裏其實還有一點尷尬來著。

所有人都動筷子後,三哥又起身端起一盤當地比較有代表性的酸甜芋頭蒸扣肉給每人分了一塊,裴居堂發現自己對面還擺放著一副空碗筷,三哥給那空碗也放肉的時候,前面的何師傅咳了一聲。

裴居堂揣測著估計還有人要來,不過飯快吃了一半也沒見什麽人過來。

飯吃得差不多時就倒酒了,裴居堂沒喝,他們喝的是本土釀的米酒,還沒下肚光是那味兒,聞著都有點醉了。

也是因為喝了酒,這飯桌就從單純的幹巴聊天變成娛樂活動了,何師傅讓他們“擡靶上戲”。

裴居堂不明白這是什麽活動,接著岳家赫和何權青就去搬了個稻草編的箭靶來置放在院子另一頭。

“誰上。”何師傅把剛剛接過手的又遞了出去。

“我來我來。”祝驍連忙請功,他拿過那副弓箭,然後站到距離靶位五米開外的地方,瞄準靶心後,一箭直射到了標著3的靶環上。

“又是3!”梁暉失望嘆氣,“年年演長阪坡,祝驍你射不準就別搶了!”

祝驍本來還有點愧疚呢,被這麽一說就不認了,“誰說我射不準,準不準你能知道?!”

“唉唉唉——少兒不宜了啊。”岳家赫咳了兩聲。

“師傅,那總不能年年演長阪坡吧,這能不能重來啊。”梁暉叫苦說。

何師傅擺擺手,表示同意了。

“老七你來吧。”祝驍於是就把弓扔給了何權青,讓他去射戲。

“射個5唄,讓我也演一回姜維。”梁暉囑咐他說。

何權青拿著那把自制的長弓走了過去,順著前方的箭頭,他幾次調整方向,猶猶豫豫的要不要射在最外環上的5,可又看到裴居堂就在旁邊看著,他心裏一硬,直接放了箭。

裴居堂的目光也緊跟著那支箭矢而去,砰的一聲,那支箭直直的頂在了紅色的靶心中間。

“1!”在看靶的岳家赫報告說,“師傅,演華容道。”

“前年不是才演過華容道嗎…老七你這眼睛真的是……”梁暉還是一副叫苦連天的表情。

何師傅沒有把梁暉的叫苦放在耳邊,他點點頭:“那就演華容道吧。”

接著,梁暉祝驍又因為誰演關羽和曹操爭了起來,最後還是靠抓鬮決定的。

看何權青沒有參與的意思,裴居堂便問他不去嗎。

“華容道這段沒有打戲,我一般只演有打戲的。”何權青解釋說。

分配完角色又拿好道具後,裴居堂靜心看起了戲,他以為他們是照著原著演的,結果何權青說他們是照著二哥自己寫的話本演的,不過曹操敗走華容道關羽放故人這段基本都是文戲,不仔細聽他們的臺詞都話,對於裴居堂這樣一個外來人,是有一點無聊的。

“對了。”裴居堂湊近旁邊人,終於忍不住問:“對面怎麽還有一副碗筷,還有人沒來嗎?”

何權青看了對面那一動未動的飯碗,他壓了點聲音:“那是留給四哥的。”

裴居堂眉心一展,他再擡眼,只見那副碗筷和空座椅旁坐著的就是三哥,他恍然大悟又有點不理解:“你們師傅不是……不同意嗎。”

“師傅只是不同意,不是不認四哥。”何權青說。

裴居堂覺得這事有點覆雜,心思就沒在前面的白話戲上了,他們演完後又玩了起投壺,何師傅估計是今天喝高了,投了幾十次都沒中一回,老臉不掛的直說自己醉了要回去休息了,於是三哥就扶他回去了。

何師傅一走,祝驍馬上就把撲克牌拿出來了,梁暉師妹還有二哥,他們四個人正夠打一桌,何權青覺得這個場面可能不太適合裴居堂,就問他要不要起來走走。

“你喝酒了還能走嗎?”裴居堂關心說。

“不怎麽醉,走走散了也挺好。”

裴居堂心想那也行,於是兩人往屋裏走了走,何權青帶他上樓去看了自己正在做的儺戲面具。

不過比起那兇神惡煞的面具,裴居堂對那竹筐裏那個尚未完工的繡球更感興趣。

“所以你繡這個……真是給我的?”裴居堂想起昨天的事來就問。

何權青當時都說了是,現在說不是又好像不行,他支支吾吾的把對方手裏的繡球拿了回去藏在身後,也不敢直面回答。

“到底是不是啊。”裴居堂懟到對方面前問。

何權青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臉上好不容易才散去一點酒熱又燒了起來,他動動嘴皮子,只能說:“那……你覺得是嗎。”

“我不知道啊。”裴居堂嘀咕,“他們不是說這種東西在你們這邊……送了就是那種意思嗎,我怎麽知道你要送誰。”

何權青又接不上話了,兩人在對峙和被對峙的目光裏漸漸眉心相貼,裴居堂兩手無意識的扶住對方的肩膀,最後又順著對方手臂滑下來,何權青及時的接住對方的手掌,並有些迫切的抓在自己掌心裏。

鼻尖磨蹭流轉間,悸動的氣氛像打結的線團怎麽也解不開,何權青看著距離自己僅有一厘米之遠的那兩片唇瓣,他啞聲問:“我送給你的話,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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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再更了,看來下一章真得親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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