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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不準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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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不準看,閉眼

“跟,跟我商量……”裴居堂咳了咳,繼而結巴:“那,也也很隨便啊。”

“不隨便。”何權青把頭擰到了另一邊,“你說的都有道理。”

裴居堂用鞋子踢了對方一腳,“我還能……決定這種事嗎。”

“嗯。”何權青悶聲道,“我聽你的。”

“幹嘛把我捧那麽高……我哪有那麽大官威。”裴居堂腦袋嗡嗡的,“你能不能慎重一點。”

何權青扭頭看他,不解:“我已經把媳婦本交給你了,就是你管賬啊。”

兩人在對望裏交織了一下意味不明的目光,裴居堂豁然別開臉:“你說話能不能……”

“什麽?”

“……”

“沒什麽。”裴居堂聲線啞了下去,被心跳壓啞的。

“我說話很過分嗎?”何權青探過身子,把臉懟到對方面前問。

這下輪到裴居堂的臉上被打上黑影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抿了抿唇,癡癡登登的說了個沒有。

“那你同意我買嗎。”何權青問。

裴居堂稍稍後縮了一點脖子,因為對方呼吸已經噴到他臉上了,他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又說:“等我,等我回去問問我爸……他可能比較懂。”

“好。”何權青覺得再好不過了,畢竟他身邊確實找不到一個可以幫他參謀的人。

“還有就是……”裴居堂擼開袖子看了看表,發現沒戴,“應該很晚了,我爸媽要找我了,我回去了。”

何權青馬上起身,“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樓梯,卻又碰上三哥有事要問何權青,裴居堂感覺自己留在原地聽別人的對話不太好,就說自己先回去了。

“不急。”何權青拉住他的胳膊,“我送你。”

裴居堂只好把腳釘在原地,等候發落一樣。

“什麽事三哥。”何權青問。

“洪武讓人來傳話,他們8號過來踢館,讓你打一口缸備著。”

“踢館還有打前路傳話的?”

三哥捋了捋自己的長發,不太上心道:“會來兩家吧,沒說清楚,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哦……那明天我再跟師兄說。”

三哥點了點頭,就上樓去了。

出了大門以後,裴居堂才問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是來要牌匾的。”何權青說。

“牌匾?”

何權青點頭,然後又用下巴指了指何家班大門上那塊“紅門千秋”的大字牌匾。

踢館這些裴居堂倒是懂,奪匾他也略知一二,不過他目前看不出這塊匾有什麽象征意義,“這匾有來頭嗎?”

“有。”何權青現在才記得松開對方的胳膊,“這匾是上師祖留下來的。”

“留給你們的?”

何權青搖頭,又問他聽過濟光堂和六黃莊嗎。

“六黃莊沒聽過,濟光堂…”裴居堂回憶了一下,“那不是藥店嗎?在街頭是不是?”

“嗯,他們兩家都是藥鋪,不過一個賣中藥,一個賣西藥。”何權青說,“他們家的掌櫃以前跟師傅是一個班裏出來的。”

“哦,那就是後來分家了?”裴居堂猜測。

“嗯。”何權青點頭,“獅門有南北兩派之分,你應該知道南獅為什麽改名叫醒獅吧。”

裴居堂知道醒獅原來也被稱為瑞獅、祥獅,因為上世紀的中華國難,紛飛戰火蔓延到南方以後,以南獅發源地為代表的廣東佛山同胞認為“瑞”字方言同諧音“睡”,聽著太具悲觀色彩,故而他們便將其改名為“醒獅”,寓托醒獅醒國魂。

“知道,不過這裏面有什麽淵源嗎?”

“是打仗那時候的事了,以前師傅和其他兩個掌櫃師伯還沒有分家立戶時候,師祖帶著他們去過一線給淪陷過的地區鄉民們志願公演過,後來師祖在第二次長沙會戰裏犧牲了,牌匾是解放以後外鄉人送來的,因為兩個師伯和師傅從路不同而一直不相往來,牌匾就一直是師傅拿著,這幾年兩個師伯門戶站穩了,就也開了自己的獅門,他們想把上師祖的匾拿回去,所以踢館也是常有的事。”

“哦——”裴居堂這下是真開眼了,他有點激動來著,“那,那踢館比什麽啊?”

“什麽都能比,吹拉彈唱、上樁耍槍都可以,看人家要比什麽吧。”

“那你豈不是什麽都會?”

“也,也沒有……”何權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鼻子,“有些不會,有些不擅長,我只比我會的,不會的有其他人。”

裴居堂挪到對方面前,倒著方向邊走邊看人說:“那你擅長什麽?吹拉彈唱?”

“沒有。”何權青搖頭,“班裏只有三哥會這些,我們都不會,他是戲班子出來的,他以前在桐南唱潮州戲的時候很有名。”

“那麽厲害?!難怪我一見到他就感覺非同一般。”裴居堂又是一記感嘆,“原來是名旦兒。”

“那你呢。”裴居堂好奇得不行,“那你擅長什麽?”

對方那兩眼期待的眸光讓何權青有點難以啟齒:“……耍花槍。”

“耍花槍?”

何權青嗯了一聲,又別扭試問:“你覺得這個……拿得出手嗎。”

“這有什麽拿不出手的?”裴居堂提高聲音,但四周靜悄悄的他又不得不壓低聲音:“這東西都不是人人都會的,哪有什麽拿不拿得出手一說。”

但何權青還是一臉扭捏得很,“我怕你覺得我沒本事。”

“怕怕怕,怕你個頭。”裴居堂停下腳步捶了對方胸口一拳,“你能不能別把自己說得那麽窩囊。”

“哦。”何權青這才輕松了點,“那我不說了。”

裴居堂睨了他一眼,又再捶一拳。

何權青接住對方的拳頭,他握在手心裏,然後再慢慢放下放開,他靦腆垂頭,“那……你到時候會來看我嗎?”

那不是廢話嗎,裴居堂正想這麽說但又噎了回去,他回想了一下:“是哪天踢館來著?”

“八號。”何權青心裏粗略一算,不由得面露遺憾:“星期三……”

“那我請假吧。”

“別!別請。”何權青連忙拒絕,“不用這麽大費功夫,這個很常有的,以後……你可以再來看。”

裴居堂想想也是,主要是他也找不到能讓他爸同意的理由請假。

“那你現在耍給我看唄。”裴居堂說。

“現在?”

“不行嗎。”

何權青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認真的,他有短暫的呆楞,接而才緩緩點頭:“行的。”

“真的可以?”裴居堂也就隨便說說而已。

“真的。”何權青手心冒汗了,“不過我得回去拿槍。”

“行啊,還好沒走多遠。”

於是兩人就掉頭往回走了,這會兒何家班裏基本都熄燈了,何權青輕手輕腳的從庫房裏拿了一桿槍就帶人離開了。

因為耍槍動靜有點吵,兩人只能跑到了橋頭那邊的大馬路上,雖然這兒連個路燈也沒有,不過得益於月光輝明,整個鄉野如有霜鹽浮色,視野還算很清晰的。

一切準備就緒了,何權青脫下身上的外套交給對方,還不忘打預防針說:“你看了不能笑話我。”

“癲子,我能笑話你什麽,真是找揍。”裴居堂直接把對方的外套披到了身上,“快點。”

“哦。”

何權青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把手中的長槍豎起往半空一拋,等槍桿再落下時,兩米長的槍桿順勢掉進了腕臂間,何權青挽著手臂左右切換剛剛完成了一套完整的旋花,下一秒槍身就突然脫手而出了。

裴居堂看到那雪白的槍頭如彗星劃過黑夜拋離何權青而去,但轉瞬之間,彗星又因為何權青的收槍回劈而墜落在地,清鈴的“啪”地一聲,彗星又飛回半空,揚起的紅纓在黑夜裏是一抹風騷的影,纓有千鈞轉圜之巧,槍有勢如破竹之悍。

何權青沈腰立馬,縱使槍尖在地面上劃拉出一道星碎再借反彈之力騰空而起,轉跳騰挪的步法切換快得裴居堂看不出那是怎樣的玄妙。

他只見槍影層層疊疊剖風破影、虛實難分,原本槍尖上一秒還在東邊打圈,轉眼就從北邊抽起一束冷光,槍風過處,不見槍影卻還能聽見銀鈴銳響。

何權青步調時而鏗鏘時而緩重,看著漫不經心,實則步步為營,槍桿在何權青肩背臂彎中如長龍游雲、白蛇過水,行雲流水得如人即是槍,槍即是人,風來影去不分你我,盡管裴居堂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他好像能望見對方臉上游刃有餘的意氣。

其身段之美、槍法之精,有渾然天成之韻、得心應手之穩,還有輕描淡寫出千斤的從容灑脫。

三段拋槍後,何權青以一記利落的回馬槍將彗星高懸半空,他習慣性的立正身板,朝看客做了揖禮。

裴居堂表情已經凝固很久了,直到對方走到他跟前,他才慢慢化淡臉上的震撼和欽佩。

何權青臉上已經浮了汗,他喘著粗氣,挺好意思問:“你覺得我耍得好嗎。”

“好……”裴居堂有點遲鈍,他盯著對方的臉看了看,又說:“特,特別好……”

何權青這下才感覺到不好意思,他有點說不出話了,可能是因為不知道怎麽接這種誇獎話,也可能是因為對方實在盯他盯得緊。

裴居堂感覺到了對方的不自在,他才連忙把外套還給對方找話說:“你先穿上吧,別感冒了。”

“嗯。”何權青把槍遞給對方,接過外套套了上去。

“我兜裏有紙。”裴居堂這就去摸了兜,“擦一下。”

“哦,好。”何權青收回了槍,然後微微低下了頭。

裴居堂捏著紙巾的手僵了一下,過了兩秒鐘才慢慢用紙抹上對方的耳鬢和額頭,何權青的呼吸還沒有平穩下來,一臉的熱氣蒸得裴居堂手心冒汗。

“看什麽。”裴居堂邊擦邊看著對方的眼睛問說。

何權青咽了咽口水,“……沒。”

“不準看,閉眼。”

“哦。”

說著,何權青只能老實閉上了眼睛,裴居堂心裏一動,湊上去親了對方臉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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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一下人設簡介,原來舊的寫得太臨時沒考究好,這其實是一對:

老婆奴x夫管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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